「你看我臉上這個樣子，還出得了門嗎？」

過了一會，就看見我們班的女生李萌在邊上，叫道：「耿瀟加油！陳奇偉加油！」李萌是陳奇偉暗戀的對象。在軍訓結束后，陳奇偉一直在和李萌套近乎。陳奇偉的可愛之處，就在於他的羞澀。雖然他對李萌的興趣在全班的眼中已經是昭然若揭的事情，但是他卻始終緊緊咬住不鬆口，堅持說他和李萌只是討論學習問題。此時聽到李萌的鼓勁，陳奇偉頓時英姿勃發，猛地追了上來，和我並肩向上跑，慢慢地追上了一些跑在前面的人。

「廢話！現在的問題是，是用哪一派的掌法打的。」

她睜開眼睛望著我，嗔道：「你欺負我！」

我心裏憐愛極了，柔聲說：「你會原諒我么？」

「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那天晚上的雨啊，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哇！哈哈，孟蘩美女打的啊，厲害厲害！老實交待，是不是想佔便宜被打的？大家快來看啊！」

「下手真夠狠，想守望門寡啊你！」

「可惜是掌而不是爪，否則一定是梅超風九陰白骨爪的傳人。」

我一聽「楊雪萍」三個字，嚇得魂飛魄散，忙道：「好好好，我唱給你聽。唱得不好別笑話我啊。」

「嗯……」

余翔說的，應該總不會錯吧？而且我前天已經拉過她的手，有比較好的行動基礎了。於是我麻著膽子就又去拉孟蘩的手，沒想到她的手像觸電一樣地就躲開了，嗔道：「幹什麼？」

我莫名其妙，低聲問她：「怎麼了？」

掉隊的人中，女生佔了絕大多數，其中竟然有楊雪萍。她看到我，和我互相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我怎麼欺負你了？」

她惱了：「你敢說我丑！」

「蘩寶！」

「好吧。」我覺得自己太失敗了。

我們進了教室，有幾個人看見了我，臉上頓時露出了壞笑，連忙用手戳邊上的同伴，示意其也來看我。很快，整個階梯教室的人都來看我和孟蘩。孟蘩發現不對，看了看我，臉一下子就羞紅了。

事實證明，雖然天色已晚，但是在燈光下，我的臉仍然招來了很多的關注。孟蘩得意洋洋地走在路上，彷彿我臉上的掌印就是她的軍功章一般。

「嗯……」

這時有人從我們身旁走過，孟蘩羞得低下了頭。我扯著她走到僻靜處的樹蔭里，她也只是微微抵抗了一下，就乖乖地跟著我走了。

我怕把她悶壞了，連忙把嘴鬆開。孟蘩大口喘著氣，眼睛恨恨地瞪著我，不說話。我看著她，自己也大口喘著氣。兩個人喘作一團。其實我在這兩分鐘時間的搏鬥里也消耗了大量的體力，更重要的是精神上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烈衝擊。我想孟蘩一定是被我嚇壞了，而我本人受到的驚嚇比她也小不了多少。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作案，手忙腳亂，心驚肉跳。

她就伸手到我臉上輕輕撫摸了一陣，然後忽然發起怒來：「哼，誰要你不老實！你活該！」

我看著她精緻的側影，心中升起一種非常溫柔的感覺，輕輕地說：「蘩寶，你唱歌唱得好，但是我還沒有聽過，你現在給我唱一首好么？」

「嘿嘿，」我一臉壞笑，搓著手向她逼近，「豬八戒不但會照鏡子，還會背媳婦呢。」

「那也不能這樣！」

這樣想著，我的小弟弟就又開始有些興奮了，我的雄心就又躁動起來，希望繼續採取行動。可是孟蘩剛才給我一個意外的打擊，完全搞亂了我的計劃。現在該怎麼辦呢？ 我這樣一邊走一邊想，心裏翻江倒海地爭戰不休。悶悶不樂地走了幾分鐘，孟蘩看著我，問：「怎麼了？不高興了？」

「你還不美？如果說你不美，玫瑰花都會變得蒼白，夜空的星星都要失去光彩，蒲公英不會再在春風中飄蕩，雪花也只能孤獨地落在沉沉的黑海。」我驚異於自己出口成章的能力，愛情的魔法能夠使一個毫無文學才華的人瞬間成為豎琴詩人。

孟蘩把眼睛一閉，不再抵抗，只是繼續喘息。

她看了看我，沉默了一陣，說：「我們回去吧。」

「我才不美呢，我https://read.99csw.com是個醜八怪。」孟蘩依舊淚眼婆娑。

「很有名啊。我剛上小學的時候看過一次，差不多忘光了。」

廁所邊上有一個鏡子，於是我跑過去，一照之下，大驚失色，原來我的左臉已經微微腫起，上面有一個紅紅的巴掌印，非常清晰。這個巴掌印當然是剛才孟蘩留下的，我當時為了制服她，並沒有來得及去理會這個巴掌，後來強吻得手，又陷在溫柔鄉里騰雲駕霧，完全沒有感到疼。現在在鏡子里看到孟蘩的掌印，才突然覺得左臉疼得厲害，像火燒一般。

孟蘩輕聲嚷道：「放開我！」

眾人捧腹狂笑，問我：「老七，你是怎麼欺負她的啊？」

過了一會兒，孟蘩果真到我們宿舍里來了。這是她第一次來，所以我把她正式介紹給了我們宿舍的人：「這是我的女朋友，孟蘩。」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雲，

「降龍十八掌主要靠雄厚的內力催逼掌風殺人，一般都不用直接打在身上的。我看更像裘千仞的鐵砂掌。」大家聽了，一起點頭，叫道：「鐵掌水上飄啊！」

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我曾經無數次設想過和女子親吻的情景，但是到目前為止卻從未實現過。以前讀中學的時候，聽說親嘴的時候還要把舌頭攪來攪去的，覺得那樣好臟。可是現在每當我看見孟蘩的皓齒櫻唇，就確實也有一種要嘗嘗她舌頭的滋味的衝動，而且每次想到這裏，我都會迅速勃起。

我們宿舍的閑人們擠在一塊兒，饞涎欲滴地和孟蘩閑扯了兩分鐘，就都識趣地出去了。

孟蘩紅著臉不回答，只是說：「你自己到鏡子前面去照一照。」

「唱什麼？」

我忙賠罪道：「我胡說八道的，實際上，你是我心中最美麗的女孩子，現在就是把西施放在我面前，我都不會看她一眼的。」

我堅決地說：「不放開！一輩子也不放開！」

「不打。」

「你是醜八怪，我也醜八怪，一公配一母，丑成十六怪。」

我側過臉看著身邊的這個美麗的姑娘，裊裊婷婷，眉目如畫，真的是完美無缺。晚風吹來，她的秀髮輕輕飄拂。我很想摸一摸，卻沒有那個膽量。

孟蘩仍然不滿意，噘著嘴說：「我就是個醜八怪。」

「不懲罰。」

「我愛你！」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降龍十八掌？」

「我們去街上的電影院看。」

第三天，雨終於停了。到了8點半的時候，我向孟蘩建議一起到外面去走走，她同意了。

孟蘩斜睨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終於沒有對「女朋友」這個詞表示反對。

她仔細地看了看，沉默了一下，低聲問：「還疼嗎？」

孟蘩說：「你今天沒給我佔座位。」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時間很快就被浪費掉了。化學系教室的燈光遠遠出現在前面，我們已經快要返回校園裡人比較多的區域了。作案的最佳機會馬上就要失去了。

「是活該，是活該。為了你，死一萬次我都願意，挨一個巴掌算什麼？」

第二天一早，我一爬起來就去照鏡子，發現掌印由紅變紫了，更加明顯，覺得沒法見人，只得央陳奇偉幫我去食堂打飯回來。陳奇偉說，如果不是看見我即將毒發身亡，他是不會可憐我的。當天的課我也沒敢去上，讓他們幫我答到。就這樣在宿舍里貓了一天，自己看書。

孟蘩對這句話倒也沒有異議，於是恢復了高興，和我拉著手走回化學系教室。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是壞人！混蛋！」

剛才我強吻她的時候，全部力量都用來制服她的抵抗了，沒來得及去體會吻是什麼滋味，糊裡糊塗地就把初吻給送出去了。現在是第二次吻，因為沒有了抵抗，才可以開始感受吻。我不再粗暴了，輕輕地吻著她嬌嫩的嘴唇，聞到她甜甜的鼻息，一陣心醉神迷。

「怎麼回事？」我又問了一次。

「馬屁精！」孟蘩很高興，把我扯起來，「走吧！」

「蘩！」

孟蘩扭頭看去，我趁機去吻她。

孟蘩跟著我小跑了幾步，九*九*藏*書笑道：「大笨蛋，大狗熊！不能停啊，一停下來就再也跑不動了。加油，加油！」我勉強向她笑了笑。雖然此時我已經累得完全顧不上臉面了，但還是鼓起餘勇繼續跑了起來。被心上人說成「大笨蛋」的滋味總是不好受的。我追上了陳奇偉，疲勞逐漸散去，我開始跑得動了。而陳奇偉的疲勞期則到來了。他臉色蒼白，汗珠從額頭上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哮喘著揮了揮手，讓我先跑。我本來想把孟蘩剛才對我說的話對他再說一遍，但是一開口就覺得呼吸不暢，於是就沒有說，繼續跑。

又這樣狂吻了兩分鐘，我始終沒能夠撬開孟蘩的牙關，但也已經是銷魂奪魄，心醉神迷了。吻完后，孟蘩伏在我的懷裡輕輕喘息，我撫著她的秀髮，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大家一陣鬨笑，學著我的口氣說：「為了你，死一萬次我都願意，挨一個巴掌算什麼？」

這時，我聽見前面一個熟悉的聲音叫道：「耿瀟，加油！耿瀟，加油！」

我們又跑了一截，看見了詩人王騷孤獨而蒼涼的背影。我們追上了他，只見他步履蹣跚，身體斜向一邊，好像隨時要摔倒似的，臉上又現出他朗誦詩歌時的那副「馬拉之死」的經典痛苦表情來，頭悲憤地向上仰著，嘴裏喘著粗氣，眼睛半閉，眉毛深邃地擰到了一起，就像一個中道崩殂的朝聖者在望著理想國作臨死前的最後思索一樣。

「沒關係，楊雪萍不是說你唱得好嗎？」

但是金子光這個閑人神通大得很，打聽到外語系91級最漂亮的美女有兩個，一進校就大放異彩，蓋過了前面88、89、90三個年級的所有美女，她們一個叫孟蘩，一個叫顧琳。於是大家一起把我掐在床上，問我，我搞上的那個美女是叫顧琳還是叫孟蘩，如果我不說的話就別想活著走出色人居。我吃不住酷刑，只得供出了孟蘩的名字。但是對於「怎麼搞上的」這個問題，我只說是在戲劇社認識的，他們又問細節，我死活也不肯說。我覺得有許多細節，是只屬於我和孟蘩兩個人的，怎麼可以讓別人分享呢？他們最後也就只得作罷了。

「怎麼也不原諒！」

我不禁大為喪氣，情緒一落千丈。本來以為拉手是沒有問題的了，可以以此為基礎，爭取抱住她，並進而吻她，可是現在被孟蘩來了個釜底抽薪，連手也不讓拉了，看來我今天的計劃要徹底破產了。拉手都要被她罵為流氓，那抱住她非被當成強|奸不可。我摸不到她的底線，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不疼了。」

跑得和女生一樣慢，這讓我們這些男生感到臉上無光。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拼了老命也要和女生拉開一段距離，於是一起猛跑了一段。說是猛跑，其實速度也不快，但是當時已經是竭盡所能了。好不容易把女生們拉下了一百來米，我們都累得人仰馬翻。我覺得腿上酸痛得不行，更難受的是呼吸不過來，就像發哮喘一樣，於是索性停下來慢慢走。陳奇偉情況比我好一點，回頭看了看我。我揮了揮手，要他自己跑，別管我。

我只好繼續挖掘自己那點可憐的文字潛力，伸出一隻手作抒情狀：「你是醜八怪？如果連蘩寶都是醜八怪，世上還有什麼值得我愛？我找好樹枝掛上褲帶，憤然離開這黑暗時代——來世再把蘩寶苦苦等待。」

於是我倆匆匆忙忙收拾好了書包，孟蘩低著頭一溜小跑，衝出了教室。邊上的學生們發出一陣輕輕的笑聲。我也連忙跟了出去。我們一出門，整個教室里就響起了開心的鬨笑。

孟蘩不答，只是低聲說：「快收拾書包，走！」

「你以為你是齊秦郭富城啊，別人都要看你的臉？沒事！現在都晚了，他們看不清楚的。」

「就唱徐志摩的那首《偶然》吧。陳秋霞作曲的那個。」

「嗯……」

「準備戰鬥！」 可是真的和她走在一起的時候，卻什麼膽色都沒有了，在她驚人的美貌的震懾之下，我幾乎完全失去了行動的勇氣。我很想抱她，卻又怕惹她不高興。要是她不願意，那我豈不是在褻瀆她嗎？ 就這樣，我卑鄙九-九-藏-書而怯懦的手伸出了多次，但是猶豫半天，只是在離她背部幾厘米的地方逡巡徘徊，凌空虛划，最後又都可恥地撤回，毫無建樹。她美妙的身體就像一塊磁鐵吸引著我，但是等我伸出手去的時候，磁鐵好像突然變換了磁極，吸引力變成了排斥力。我被這種磁力的變換折磨得心力交悴。有一次我咬牙下決心要抱下去的時候，前面卻又來了兩個男生，於是只得又把手撤回。

「老電影，《廬山戀》。」

孟蘩狡猾地一笑：「我不會唱。我要你唱給我聽。」

我嚇得面如土色，連忙道：「蘩寶，今天是我們兩個初吻的好日子，別提別的人好嗎？今天只屬於你和我。」

「哼，得了吧，你又不是我的心上人。」

孟蘩「啊」的驚叫一聲，回頭就跑，我追上去把她抓住，拖到剛才的小樹林里又是一陣狂吻。

我吻了好一陣，孟蘩既不抵抗也沒反應，像一根木頭一樣。我見她的頭髮有些凌亂，就伸手給她理了理。她睜開眼睛，並沒有趁機逃脫。她的神色柔和了許多，起碼那種憤恨的神情已經不見了。

「那要是把楊雪萍放到你面前呢？」

副校長親自摳響了發令槍，我們一大群人就轟隆轟隆地往上跑去。我和陳奇偉都屬於那種以前沒怎麼鍛煉身體的人，兩人約好一起跑，就算落後也有個伴兒。不料形勢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峻。一開跑，別的人就烏烏泱泱地都跑到前面去了。我們覺得一開始就落在最後實在太沒面子了，就只好也加快速度跟上。但是沒出兩分鐘我們的體力就不行了，和大部隊的距離越拉越大。往山上跑和平時自己在平地晨跑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那可真是累多了。我們還從來沒有覺得這樣不濟過。當然和我們一樣掉隊的人也不少，大家搖著腦袋互相開玩笑：「老啦，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啦！」

我內心的天人交戰此時達到了高潮，覺得不能忍受就這樣失敗。既然遲早要走出這一步的，無論如何我也應該試一試。記得余翔曾經說過：「強吻，如果對方還有點喜歡你的話，抵抗不會太久的。」我相信孟蘩是喜歡我的，而且還不是一點點喜歡，應該是比較喜歡，所以這個險值得一冒。於是決定強吻。出此下策，也是給逼得沒辦法了。

到了樹下，我拉著孟蘩的手，說：「對、對不起，我嚇著你了。我、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忍不住想吻你。」孟蘩很委屈地噘著小嘴巴，眼中淚水盈盈，看著我，不說話。

「那我是什麼？」

「今天才星期五，學校不放電影啊。明天才有。」

其實我今天真正的目的，並不是只有摸她的頭髮這麼簡單。一直以來，我都夢想著能夠抱住她，吻她，但是又覺得那是一個多麼遙遠多麼不可企及的目標啊！但是自從拉了她的手之後，我覺得這個前景開始出現了。

眾閑人一起湊過來仔細察看，就像識讀剛出土的商周青銅器上面的銘文一般認真，七嘴八舌，眾說紛紜： 「看這個形狀，是掌打的，不是拳打的。」

陳奇偉滿臉羡慕的神色：「好幸福啊，要是我也能夠挨美女一個耳光，就是少吃十頓蛋炒飯我都願意！」

孟蘩猛地把雙手一掙，力量非常大。幸好我心懷警惕，才沒有讓她掙脫。

「哼！你還好意思這麼說？你就知道欺負我！」

「討厭！」她一拳捶在我的胸口。

這些該死的，居然趁我們不備，臨走前偷偷設置好錄音機，用磁帶把我們的對話記錄了下來！我衝上去要搶磁帶，被王騷和金子光死死架住，陳奇偉連忙把磁帶取出，藏了起來。

然後金子光衝進來報信：「手掌印的主人來啦！剛才進了我們樓，肯定是來找你的！」

「我還要這樣！」我惡狠狠地說，然後就又粗暴地去吻她。

這時陳奇偉也來報信：「老七，你們家『鐵掌水上飄』來啦！」

「你是豬八戒！豬八戒照鏡子read.99csw.com。」

走到了一株芙蓉樹下，我見前後無人，突然靈機一動，指著右邊說：「陸小林來了！」

我生氣地說：「你居然還笑！」

「沒想到我的初吻竟然被你這個醜八怪奪走了！」她恨恨地說。

「嘿嘿，說對了。」我嬉皮笑臉，「沒錯，我是個色狼。色狼是什麼呢？就是看見美女就露出原形的狼。如果不是你長得那麼美，我怎麼會墮落為色狼呢？我變壞，完全是你造成的！你的美麗是我的教唆犯！一個很有前途很有作為的優秀青年就這樣被你毀了！」

孟蘩拚命的掙扎：「唔……！唔……！」伸出手來，「啪」地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敲在我的臉上。我完全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強烈，臉上火辣辣地疼，但是既然已經出手，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此時如果停手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孟蘩一定會拂袖而去，再也不理我了。於是我抽出手來制服她那隻打我的手，用雙臂將她的雙臂和身子一起緊緊箍住，就像鐵桶一樣牢不可破，並繼續吻她。她拚命搖晃著小腦袋躲避我的吻，折騰了整整一分鐘左右，低聲叫道：「放開我！放開……嗚嗚……」聲音裡帶著哭腔。

「不罵。」

你不必訝異，

「沒有啦。」

於是我輕聲唱道：

「沒想到我的初吻竟然被你這個醜八怪奪走了！」我學她說話。

登山比賽那天天氣不錯，羅盤山上有一條陡峭的公路，從羅盤山公園的大門一直通到山頂。而我們就得沿著這條大路一直跑上去。

「比你還差一點。」

「你要不高興就打我好不好？」

更無需歡喜——

「不原諒。」

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孟蘩沒有看見人，回頭說：「沒有看見……」話還沒說完，我的嘴正好趕到，將她的小嘴牢牢封住。我的兩隻罪惡的大手也同時撲到，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

我的頭腦里一片空白，幾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有個強烈的信念：不能放開她！在數次被我重新吻上之後，她就慢慢放棄了徒勞的抵抗，手臂上突圍的反抗力量也逐漸弱了下來，只是用鼻孔無力地喘息。

「不原諒！」她幽幽地說。

「呸！」孟蘩拚命揪我的手。疼得我齜牙咧嘴，抬起手一看，又紅了一塊。

「我愛你！」

「嘿嘿……」

那是孟蘩！她和顧琳站在一起，她們今天沒有參加比賽，而是在當拉拉隊。看見她向我招手，我勇氣百倍，拚命向她跑去。事實證明這次衝刺是非常愚蠢的。跑到她跟前的時候，我已經幾乎耗盡了全部力氣，喘不過來了。唉，被孟蘩看見我最不擅長的體育運動的情況了。真衰！

我不甘心就這樣失敗。我又下了一次決心，有意無意地慢慢貼近孟蘩，開始進行我的陰險行動。我把手伸出去，放在她的背後，只要我一咬牙，一用力，就可以把他抱住。可是我又不敢。我在戰前曾經多次鼓勵自己：

我心裏既激動又懊喪，為自己的膽小無能而生氣。

在那個雨夜，我拉了孟蘩的手之後，又失眠了好長時間。我久久地回味著拉著她的手在雨中唱歌的感受。我常常不自覺地把手在空中虛握，就好像握住了她的小手一般。這樣刻骨的相思讓我倍受煎熬，最後我決定，一定要把我們的關係推進到一個新的高度。

「陪我去看電影。」她命令道。

「什麼片子啊？」

「我唱得不好。」

「你變態啊，這樣殘害你的心上人。」

我感到很意外，明明前天還拉了手的，怎麼今天又不讓拉了？於是只得訕訕地道：「拉拉手有什麼不好？」「拉手幹什麼？你流氓啊？」她有些惱怒。

孟蘩跟到我的邊上，也從鏡子里觀察我的臉，慢慢露出得意的笑容：「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我見她眼中的淚珠盈盈欲落，便輕輕攬她入懷，溫柔地吮干她的淚水。這是在小說中才讀到過的鏡頭，現在我卻真的實現了。她的淚水有點咸，有點甜，對我而言，就如埋藏了三百年的醇酒一般甘美，一般珍貴。

在雨後的校園裡，一些低洼的地方還殘留著積水。空氣新鮮清爽，帶著泥土的芬芳。一輪明月懸在天上，頗有一些涼意https://read.99csw.com。我們慢慢走著，邊上走過三三兩兩的陌生同學，帶著羡慕的目光看著我們。

孟蘩微笑道：「等到來世也沒用，來世還是醜八怪。」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大壞蛋！大色狼！」

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擁抱孟蘩，她柔軟豐|滿的胸脯因喘息而起伏，給了我極大的刺|激。我的小弟弟頓時一飛衝天，直頂起來。我知道肯定頂著孟蘩了，她比我矮，估計大概頂在她的肚臍附近，她也一定能夠感覺到。我心裏很愧疚，覺得這樣真是褻瀆了她，但是又沒有辦法讓小弟弟撤下來。

金子光捏著鼻子學孟蘩回答：「哼！你還好意思這麼說？你就知道欺負我！」

我高興了：「那你就是原諒我了？」

這兩天我魂不守舍，一直在計劃怎麼才能吻孟蘩，併為此設計了種種方案。要吻她，首先得抱住她。可是應該抱哪裡呢？是先抱肩膀還是先抱腰？以前余翔教導過我們，要先牽手，然後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把她拉到懷裡。

「我也是。就記得張瑜好漂亮。」

「嘻嘻，就是要笑話！」

「那你怎麼才能原諒我呢？」

「沒有打架，被我女朋友打的。」我知道這個謊是撒不了的，乾脆主動承認。

我於是在心裏安慰自己說，和她在一起，看著她，心裏感到平安快樂，那就夠了，為什麼非得抱住她呢？但是我轉念又想，如果不抱她，那叫什麼談戀愛？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既然愛她，那麼抱她就是遲早的事情，也許以後還會有更親密一些的接觸呢。漢代張敞在車上公然為妻子畫眉，傳到皇帝耳朵里，就問張敞是不是有這樣的事情。張敞回答說：「臣與臣妻，尚不止畫眉呢。」呵呵，多麼有趣的回答！

「你活該！」她笑得更加厲害了。

吻了大約兩分鐘，兩人都是鬢髮凌亂，孟蘩「嗯」「嗯」的輕輕呻|吟了兩聲，身體越來越軟，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骨一般，直往下墜。為了不讓她成為癱在地上的一堆爛泥，我必須努力用雙臂將她箍住，阻滯其下墜之勢。我自己也吻得心潮澎湃，聽到她輕輕的呻|吟聲，更是眼前一陣眩暈，幾乎摟不住她失去重心感的身軀，差點和她一起摔倒。

看完電影回到宿舍，我發現王八們都興奮地圍著錄音機，錄音機里傳來我和孟蘩的對話聲： 「為了你，死一萬次我都願意，挨一個巴掌算什麼？」「哼！你還好意思這麼說？你就知道欺負我！」……他們聽得一陣大笑。

「那就罵我？」

「喂喂喂喂，我的臉……」

當我唱到第二段，也就是副歌部分的時候，孟蘩也和我一起唱了起來。她的聲音清亮柔軟，讓我心裏安寧熨帖。因為是在教室外面，為了不打攪別人，我們唱歌的聲音很小，只有我們兩個能夠聽見。在嘩嘩的雨聲伴奏下，我們唱了一遍又一遍。唱著唱著，我和她的頭都跟著節奏輕輕地搖晃。我輕輕地拉住了她的手，她輕輕地顫動了一下，並沒有拒絕。

「這一掌掌力雄渾，入肉三分，不似出自女子之手，所以肯定不是古墓派的掌法。」

我一回到宿舍，金子光就發現了我臉上的掌印：「老七，怎麼搞的？剛才打架了？沒吃虧吧？」

孟蘩又哭又笑梨花帶雨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我忍不住把摟著她的雙臂又緊了一緊，深深吻了下去。她閉上眼睛，仰起頭，嘴角含笑，臉上的淚水仍然未乾。四唇相接，兩人的身軀都是一陣顫抖，呼吸頓時急促起來。我試探著把舌頭伸過去找她的舌頭，但是她牙關緊咬，我頂了幾次都沒頂開。我想她可能是沒經驗。

在宿舍里吃過晚飯，也沒敢去自習，心裏想著，孟蘩到了教室里要是看不見我，會有什麼反應。正這樣想著，宿舍走廊里一陣騷動，有人叫道：「快來看，快來看，漂亮妹子漂亮妹子！」

宿舍的人發現我又和孟蘩一起走在路上，知道那天並沒有搞砸，於是又開始放肆起來。他們向我打聽孟蘩的情況。我只是簡單地說，是外語系91級的。他們又問是怎麼搞上的，我說現在還在初始階段，一切都還沒有定準。他們想盡辦法，威脅利誘，也沒能夠從我嘴裏套得更多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