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說，蘩寶是個什麼樣的人？」

「錢阿姨，您要相信我們。我們會處理好學習和戀愛的關係的。」

「我也這麼覺得。他們這麼勢利啊？」

「因為我愛蘩寶。別的妹子再多，再漂亮，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是的。」

孟蘩遲疑了一下，說：「他爸爸是公安廳的副廳長。」

「那個時候我和班上的一個妹子好上了，結果她爸爸是縣政府的一個小官，怎麼也看不上我這個沒有背景的小混混，最後總算把我們拆開了。我到他們家外面去找她，她爸爸提著菜刀出來要砍死我，說如果我敢再糾纏他女兒，他就和我同歸於盡。」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聽不懂古語。

「應該是他。我從來就沒有什麼真正的青梅竹馬。這話從我媽媽嘴裏說出來，一定指的就是他。我媽騙你的。」

我無可奈何地放開她：「唉！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閑心開玩笑！」

錢阿姨怒氣沖沖地走了。我腦袋裡一片混亂，一陣飛跑，跑到通天台仰天長吼，對著周圍的土堆和樹木一陣亂踢。

我冷靜了一下，說：「我很了解蘩寶。她心裏只有我一個，就像我心裏只有她一個一樣。那個青梅竹馬的，即使有這麼一個人，現在蘩寶也完全不愛他。」

「嗯……」孟蘩想了想，「很帥！」

余翔後悔地說：「唉！我不應該多看了她兩眼。」

金子光淫笑道：「哈哈，看你那個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樣子！你把人家女兒怎麼了？老實交待！丈母娘打上門來了吧？」

「嗯。」看見她不徐不疾胸有成竹的樣子，我感到一種強大的威壓感，緊張得透不過氣來，就像上舞台前一樣，又想乾嘔。我知道她是把蘩寶關在家裡，然後單獨來找我攤牌，分而治之，好厲害！估計今天凶多吉少，我無法預料會怎麼收場。現在我能夠做的，是盡量保持鎮靜。即使實際上不能鎮靜，我也得裝得鎮靜。不能在氣勢上太輸給岳母娘。

余翔說：「這你就不懂了。女人都是不同的。每個女人都各有各的可愛。應該體驗各種各樣的感覺。很有意思的！兄弟，你現在對付一個女人已經修鍊得不錯了。現在應該開始跟我學習高級班，就是同時和幾個女人周旋，這才叫高手！」

「我會努力學習，努力工作，盡我的全部力量給她幸福。」

「我不和你多講！你講不聽的！你根本配不上我蘩妹子！」她厲聲道。

「你覺得你媽媽說的是誰呢？」

我說：「下去再說吧。」

「後來呢？」

「記得。」

次日是星期天，我去做家教，一連跑了兩家，時間都安排在上午。做完第二家，僱主家離余翔他們的經濟管理學院不遠，我就順路去找余翔。余翔果然在，但是羊屎不在。羊屎已經和朱瓊好上了，兩人今天一起去望峰公園了。余翔說，他和顧琳吵架了，所以今天沒有去南楚大學。

「你們不是青梅竹馬嗎？」

「蘩寶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她從來沒對我說過。」

「沒有吧，他要結婚還不容易嗎？」

錢阿姨嘴角撇過一絲冷笑：「幸福？小夥子，你知道什麼是幸福嗎？你能夠給蘩寶什麼樣的幸福？」

孟蘩噘著嘴說：「不許你這樣說我媽媽！」

「你這個孩子read.99csw.com，說話怎麼這麼不客氣！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就別想和蘩妹子在一起！」錢阿姨惱怒地站了起來。

錢阿姨冷笑：「那你就等著吧！孟蘩懂事以後，就會不要你的。」

我是個不信狠的人，聽了此語，胸中豪氣勃發，心一橫，就頂撞說：「打攪？什麼叫打攪？我和蘩寶一見鍾情，心心相印。錢阿姨，我知道你為什麼不喜歡我，不就是因為我窮嗎？幸福的生活能夠完全以貧富來區別嗎？那個青梅竹馬是不是家裡很有背景啊？」

余翔循循善誘：「我們高中課本裏面那篇毛澤東寫的課文叫什麼去了？要解放思想，開動機器。你不要老是抱著你那一個蘩寶。我看那個萍寶，就對你也很有意思。怎麼樣？搞一搞？嘿嘿……」

「你說呢？」孟蘩看著我，狡猾地笑起來，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干。

我嚴肅地說：「我問你呢，好好回答我！」

「蘩妹子現在不懂事，以後她會慢慢地懂事的。你如果真的希望她過得幸福的話，現在就不要打攪她了。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妹子，你又這麼能幹，為什麼非要找蘩寶呢？」錢阿姨越來越不客氣。

我的心又往下一沉，這麼快就單獨找上門了，一定是來攤牌的。

「是啊，他老子是大官，條件很好啊。他長得怎麼樣？」

「好好好！」我自尊心大受傷害，語無倫次，「我配不上你的女兒。我配不上你的女兒。好好好……你女兒自己都從來沒有嫌棄過我，就是你這樣嫌棄我。我請你記住古人的一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兩人緊緊摟在一起，不再說話，抖作一團。孟蘩嗚嗚地哭了起來。

「不會生氣。這個我也知道。我們要實事求是。但是她為什麼就那麼看不上我呢？」

「好吧。孟蘩她媽顯然是不太看得上你。我這麼說你別生氣啊。」

「你不用管人家家裡是什麼情況。蘩妹子需要一種安定穩妥的生活，你能夠給她嗎？」她這麼說，等於默認了我剛才下的論斷。她就是嫌我窮。那個青梅竹馬就是家裡很有背景。

惡俗的女人！雖然惡俗，卻正好擊中我的要害。我的祖輩父輩確實都是窮書生，清貧一生。我從來就沒有覺得這種生活不好，此時卻感到氣結。我感到自己剛才慷慨激昂地和她提到孔孟，是多麼地可笑！孔孟在我心目中就如同神一般，可是在錢阿姨眼裡屁都不算一個，不就是早就被打倒了的孔老二嘛，又不能賺錢。如果她還有點歷史知識的話，還可以進一步告訴我，孔子周遊列國，狼狽不堪，差點餓死、被殺死，自己也說自己「惶惶如喪家之犬」。孟子的遭遇也和他差不多。就這樣幾個酸文假醋到處碰壁的窮書生，有什麼了不起的。唉，我真是對牛彈琴！想到這裏，我不由得苦笑。

「你希望我嫁給他呢，還是不希望？」

「我本來不知道，但是我碰到蘩寶以後，就知道了。」

這句話從錢阿姨嘴裏輕言細語地說出來，對於我來說卻不啻于晴天霹靂。

我嘆氣道：「好吧……這個王惠梁，他自己是幹什麼的？」

「嘿嘿，我猜是，一個中年女人，很漂亮，和你們家鐵掌水上飄長得非常像。」九_九_藏_書

「錢阿姨，我也從來就沒有戀愛的經驗。我是真心喜歡蘩寶的，我發誓要永遠對她好，讓她過得幸福。」

我的怒氣繼續增長，這個女人，居然敢污辱我學的專業！我的呼吸有點不勻了。我平靜了一下心情，回答說：

「媽媽非常喜歡他，總想要我和他一起玩。」

我也不想再給她解釋，只是說：「如果孟蘩自己不要我，我無話可說。但是如果你一定要拆散我們，我是絕對不會低頭的。」

岳母娘大概沒有想到我回答得這麼乾脆，有點驚異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慢慢地微笑道：

「好好好，我不說她了行吧？」余翔妥協，恨鐵不成鋼地說：「操，你腦殼摔壞了，對你那個母夜叉老婆那麼死心塌地，我每次一批評她你就和我急。」

「呵呵，小夥子，你還年輕，知道什麼是愛嗎？」

我心中的怒火噌地就冒了起來：「那你想不想嫁給他呢？」

「住嘴！」我黑著臉罵道。

余翔說：「我吃野食被她發現了。」

「好蘩寶，乖蘩寶，別哭，別哭。」我輕輕地撫著她柔軟的黑髮，柔聲安慰。

「哦……」我的心裏一下子緊張起來，水杯在手裡都端不穩，把水晃了出來。

我正自驚嘆，余翔早已走上前去，問那個女孩，摔疼了沒有。需不需要上醫院。那女孩紅著臉說，完全沒事的，不用上醫院，謝謝了。余翔說，那怎麼行，像你這麼漂亮的妹子，如果擦傷了一點，那都是我們興州的重大損失。不行，我一定得送你去醫院。

我問余翔，和顧琳又出了什麼問題了。

「呵呵，剛才你說你很了解蘩寶，看來你們並不是很了解嘛。」錢阿姨有點得意。

孟蘩一頭扎在我的懷裡，顫聲道：「我媽媽今天來找過你了嗎？」

「啊？我岳母娘？」

我氣得渾身發抖：「我現在不能夠，但是我以後一定能夠。你不要太小看人了。」

孟蘩笑嘻嘻地說：「大狗熊，你知道嗎？你剛才生氣的樣子可好看了！我很喜歡！你吃醋了對不對？」

「是這樣啊。那個王惠梁還沒有結婚嗎？」

「如果我想呢？」孟蘩笑眯眯地說。

「我聽你媽媽說，你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朋友？」

「不許污衊我老婆！」我有點生氣，「你們都不是真的了解孟蘩。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厲害，其實心裏非常好的。」

「他家裡是什麼背景？」

我驚道：「你終於還是狗改不了吃屎啊！顧琳那麼漂亮，你居然還要吃野食！」

我不禁冷笑：「哼哼！果然不出我所料！大有來頭啊！你父母的頂頭上司的兒子。你媽媽果然有眼力！」

孟蘩放肆地大笑起來，笑聲在林間回蕩。

邊上的幾個人一齊起鬨。金子光還想饒舌，此時孟蘩的媽媽已經出現在門口：「小耿回來了嗎？」

「這是我的傷心往事，今天是第一次對你們說。他媽的，如果我是縣長的兒子，誰他媽的敢拿菜刀來趕我？從此以後我就下定決心，要搞遍天下的女人，他媽的有什麼了不起的！」

「當然不希望！」

「她什麼時候來的？」

「你們兩家關係一直很好嗎？」

我們來到樹林里的石凳上坐了下httｐｓ://ｒeaｄ•99csw•ｃｏm來。錢阿姨說：「小耿啊，我今天來找你，是要和你談談你和蘩寶的事情。」

「啊？這麼大？比你大十歲！你能夠肯定你媽媽說的青梅竹馬就是他嗎？」

「媽媽說的應該就是他。」

「王惠梁？這個名字好奇怪。」我納悶地說，「我只知道戰國的時候有個梁惠王。這個人的名字倒過來了。」

「那也不一定吧。」錢阿姨笑道：「我蘩寶還是有很多伢子喜歡的。對了，忘了告訴你，其實蘩寶有一個青梅竹馬的伢子，他們兩個從小感情就很好，我們也一直都很喜歡他。如果不是你出現的話，蘩寶會和他發展得很順利。」

「你媽媽的官比爸爸還大啊？」

「他是開公司的。但是做什麼方面的生意我就不知道了。我和他不熟。」

那個身影邊沿著石梯向上走來，邊叫道：「耿瀟——耿瀟——你在嗎？」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騎著自行車遠遠走來，特別引人注目。到了我們面前，她偶爾向我們看了兩眼，突然就心慌意亂，手腳麻木，「啊」地一聲，自行車直撞到樹上去了。

「為什麼是他呢？」

「幸福不是那麼簡單的。你一個學中文的，以後能夠找到什麼好工作？而且你的戶口是地方上的，連留在興州都很困難。這些你想過沒有？」

「你們互相了解嗎？」

這是孟蘩第一次誇我好看，雖然場合有些不對頭，但我還是很高興：「蘩寶，你吃醋生氣的時候，我也最喜歡了。我覺得那是你最漂亮的時候，噘著小嘴，胸部一起一伏的……」

「半個小時以前，她說過半個小時再來找你。現在時間也應該差不多了。」

「哼！根本就不是！他比我大很多呢，都二十八歲了。」

「你是怎麼樣我不了解。但是蘩寶這個孩子我是很了解的。她從小就很任性，不懂事，貪玩，有時把握不住自己。而且，完全沒有戀愛的經驗。我們不希望她過早地戀愛。」岳母娘步步進逼。

我站了起來，跑了下去：「蘩寶——蘩寶——」

「反正比你是要帥多了。」孟蘩抬頭仔細看了看我，然後又確認般地點了點頭：「嗯！確實比你要帥！」

「哦。那你對和她之間的關係怎麼看呢？」

我悚然一驚，剛才我聽說孟蘩身邊還有這麼一個男人，關心則亂，有點失態，被敵人鑽了空子。我應該更加註意應對，她察言觀色將我訪，我得小心謹慎把她防，不要被敵人發現我的弱點。

有這樣一個極端蔑視我、仇視我，並且一再侮辱我的丈母娘，我怎麼能夠和蘩寶走到一起呢？

「得了吧！你還別不承認。我告訴你，你本來沒有王惠梁帥，但是你一吃起醋來呢，就比他帥多了。」

「唉——」我仰天長嘆，「你的媽媽好厲害！蘩寶，你以前告訴過我，你爸爸媽媽都是公安廳的機關幹部，但是他們到底是什麼行政級別啊？」

我也站了起來：「錢阿姨！我什麼地方得罪你了？就因為我窮，你就要這樣看不起我嗎？你怎麼就知道我以後一定沒出息？」

「唉，從古到今，勢利的人太多了。」余翔突然深沉了起來。「我高二的時候，在縣城的二中轉學過一年，你還記得吧？」

孟蘩的臉色變了一ｒead.99cｓw•ｃoｍ下，說：「媽媽怎麼亂說？我和誰算青梅竹馬？」

余翔眉頭緊蹙，思考了半天，搖頭道：「我操，這就難辦了。岳母娘是最難對付的。要是碰到一個喜歡你的好岳母娘，你會非常舒服；但是如果碰到這樣一個刁鑽的岳母娘，你就會有無窮無盡的苦難。操，難怪孟蘩那麼刁鑽古怪，難對付，原來是像她媽。」

「你先說，想不想嫁給他？」我仍然緊緊扣住她的雙臂。

今天的談判以徹底破裂而告終。這是所有後果裏面最糟糕的一種。我和岳母娘的關係徹底搞砸了。我本來以為蘩寶的媽媽也會像她一樣開朗脫俗，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勢利，這麼兇狠。我並不想得罪她，甚至很想討好她，無奈她一開始就沒想和我好好談，而只是來對我發最後通牒的。

「百分之百的把握。」

「我愛她。」

她又一次藐視我的中文專業，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沉聲說：「我喜歡我的中文專業。我爺爺是學這個的，我爸爸是學這個的，我家祖祖輩輩都是學這個的。孔夫子就是學這個的。孟蘩的祖先孟夫子也是學這個的。中文有什麼不好？」

我咬牙道：「好！我等著！」

「回來了回來了！」大家一起說。

錢阿姨看到我無語以對，就緩和了語氣：「小耿啊，聽我一句勸，放了孟蘩吧。你們不合適的。世界上漂亮妹子那麼多，憑你的本事，還可以另外再找啊，為什麼一定要找蘩寶？」

「你就別再提這個了。」我有些煩，「就一個蘩寶我都磨難重重。我今天來就是來找你商量這個的。」於是就把昨晚的事情大致說了。

「半年了。」

我感到錢阿姨「她也完全沒有戀愛的經驗」這句話很不友善。那意思好像是說，我趁著蘩寶年幼無知欺騙了她的感情。一股怒氣慢慢地從我胸中湧起。但是面對著這個很可能成為我岳母娘的人，我必須恭敬禮貌。於是我說：

這時山下遠遠地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影，我異常熟悉的身影。

我把心一橫，咬牙道：「錢阿姨，我很尊重你，因為你是蘩寶的媽媽。但是我還是要說，我愛蘩寶，蘩寶也愛我，你這樣拆散我們是不人道的。」

「好吧！看來勸你是沒用的了。我想明確地告訴你一點，我們不會同意你和她交往的。」敵人圖窮匕首見了。

我就站起來，走到門邊：「伯母好！」

「你和蘩寶認識多久了？」

我目瞪口呆，原來余翔也有如此慘痛的經歷。我說：「這件事情怎麼從來就沒聽你說過？」

「你不要抓我那麼緊嘛，放開我！」

「Wang Huiliang？哪幾個字？」

「哼！我才不會為你吃醋呢。」

「媽媽把我關在家裡，不許我出來。爸爸守著我，不許我出來。嗚嗚……」

那女孩當然不肯，於是余翔就和她在那裡膩膩歪歪你一言我一語地套起瓷來。兩人先是抱怨興州的路不好，然後又說人們都不遵守交通秩序，天氣也不好，老下雨，所以弄得地很滑。我在邊上站了幾分鐘，只覺得他們說得越來越投機，越來越離譜，我完全插不上嘴，成了多餘人，就和余翔說了一聲，先走了。

我搖頭道：「你這個我是學不來的，也根本就不想學。」

我和余翔一起吃完中飯，在街上閑逛。余翔突然指著前方說：「我操|我操，你看！」

「我覺得啊九九藏書，多半是因為看不上你的出身，地方小鎮上一個中學老師的兒子，又沒有錢又沒有權，土包子一個。你看你，身上穿得稀爛的，他們怎麼會看得上？而他們家是機關里的幹部，可能比較看重這個。」

我決定帶岳母娘去我和孟蘩初吻的那個樹林里說話。本來中文系門前的樹林也很安靜，但是我怕被同學們看見，所以決定找個熟人不多的地方。而且這裡是我和孟蘩的初吻之地，是我們感情的聖地，但願能夠給我帶來好運。

「你們現在還太年輕了，應該以學業為重。所以我和你孟伯伯都不同意你們這麼早就為談戀愛而牽扯精力。」岳母娘開始亮牌了。

「是的。」

一路之上，岳母娘和我隨便閑聊著，關心地問了我平常的學校、生活的情況，也問了我家裡的情況。我都一一說了。岳母娘告訴我，她姓錢，要我喊她錢阿姨。

「沒辦法，我現在誰都不愛。我愛過的只有她一個。」余翔說。

「蘩寶是個很有性格的人，活潑可愛，熱情大方，各方面都很優秀。」

岳母娘微笑道：「小耿啊，我剛才找過你。還好你現在回來了。我有些話要和你商量，哪裡說話方便啊？」

「你這樣想不對。別的女孩子又沒有得罪你。為什麼要去害她們？你還是好好愛一個吧。」

孟蘩想了想，說：「應該說的是王惠梁吧。」

「後來？還能怎麼樣？她爸爸到校長那裡告狀，還逼著她給我寫了封絕交信。校長說我搞早戀，破壞學校風氣，不讓我繼續在二中讀書，我就回到尚武鎮了。」余翔緩緩噴出一口煙，眼前煙霧繚繞。

「有多帥？」

「我的媽媽是副處級，爸爸只是科級。」

「怎麼會？人家是大官，大官只和大官關係好的。不過長期同事，都比較熟悉罷了。但是我媽媽一直想高攀，總想要我嫁給王惠梁。」

我本來還想向余翔好好徵詢一下對付岳父岳母的辦法，但是余翔是一見美女就不要命的人，連命都不要，兄弟當然就更加不要了。今天肯定是靠不上他了，所以我明智地決定離開。話又說回來，即使余翔幫我出主意，他又能夠出得出什麼好主意呢？余翔是女孩殺手，而不是岳母娘殺手。每個人的智慧和能力都是有其限度的。

我一回到宿舍，金子光就告訴我：「哎呀，你可回來了。你的岳母娘剛才來找你了。」

我坐在通天台沒有動，一直坐了好幾個小時，連晚飯也沒吃。天漸漸暗了下來，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只覺得自己孤舟漂流在黑夜的海上，周圍海濤怒吼，巨浪如山，馬上就要將我吞噬。我感到胸口發悶，眼前金星直冒。

「王就是姓王的王。惠，賢惠的惠。梁，棟樑的梁。」

「你就這麼有把握？」

「我想，應該算很了解了吧。」

錢阿姨冷笑：「學中文能賺幾個錢？」

「唉，小耿，我苦口婆心地勸你，你卻一點都聽不進去。你一個中文系的學生，以後自己能不能夠找個像樣的飯碗都不好說，還談什麼給別人幸福的生活？」

「以後是可以通過努力來爭取的。我只能說，我會盡我一切的努力去做。世界上沒有哪個伢子比我更愛蘩寶。」

「別瞎扯！給我分析分析目前的情況吧。」

「我就掐死你！」我惡狠狠地說。

「剛才媽媽回到家，很生氣。她說你很沒有禮貌，我不相信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