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篇 血戰上甘嶺聲勢浩大的反登陸
一、永不倒下的高地
偵察兵很機智,卓有成效地查明敵人凌晨4點左右,就在597.9高地正南邊的一片雜樹林里集結。
林益淳大吼一聲:「再攻!」氣得扔下話筒還罵了句:「真他媽的晦氣。」
第三十團三營擔任助攻。8時15分開始,戰鬥陷入膠著狀。
2日,戰到天黑透,敵人於18時罷手。
上甘嶺先後打出了3個英雄的八連。最著名的是第一三四團八連;還有個炮九團八連;再一個就是第九十一團的八連。
全營於15時10分撤出戰場,回到鳳尾。
每秒鐘一發迫擊炮彈美軍就受不了了,豈不知上甘嶺打響的第一天里,第四十五師的官兵們抗擊的是每秒鐘六發大口徑炮彈的狂暴。
這樣的王牌團隊往597.9高地上一擺,5日尚未開戰,結局就有了。雖然這天的激烈戰鬥,為該團造就了一名「朝鮮民主主義共和國英雄」胡修道,但敵人已明顯衰竭。
這天第一八七空降團的攻擊一展開,第四十五師的守備部隊就反映:今天這伙敵人跟往常不一樣,裝備著清一色的自動武器和草綠色尼龍防彈衣。戰術上也滿像回事兒,其先頭是突擊隊,中間為重機槍、六○炮和無後座力炮組成的火力隊,繼后的為二梯隊,形成連續攻擊的縱深配置。衝擊前,這個空降團非常熟練地施放煙幕,掩護班、排小股兵力,以疏散隊形作試探性攻擊。待探明對手守備兵力與火力部署后,再用厚密的炮火彈幕支援連、營規模的衝鋒。攻之不成,即退回衝擊出發陣地,拼擺「T」形對空指示板,引導第五航空大隊的轟炸機實施轟炸,爾後再行攻擊。打得有板有眼,頗見章法。
對於上甘嶺的反擊部隊來說,1日這天的炮火烈度僅次於10月14日,一股股灼人的熱浪卷進高地坑道,烤得人膚痛面赤。8米多厚的堅石坑道被炸塌,整個高地上的土層,酥軟得找不到一塊能架機槍的地方。射手們用麻袋裝土壘個射擊台;有的來不及裝土壘台,索性就將屍體摞起來,再架上機槍。
美軍終於收斂起了對597.9高地的貪婪。6日,美國第八集團軍的新聞發布官以西方式的坦率,向報界承認:「到此為止,聯軍在三角形山是打敗了。」
上甘嶺開戰以來,難得有這麼一場早早收兵的戰鬥:雙方士兵山上山下,同時享受到了這個寧靜的黃昏。五連連長牛根子和他的戰士們,在陣地上安穩悠閑地吃了頓熱騰騰的大肉包子,40年後他還能聞到那油汪汪的餡兒香。
第二十九師也是一支強悍之旅,但是張顯揚師長見到第三十一師副師長李長林時,還是禁不住嘖嘖稱讚說:「你們那個九十一團能打,傷員給抬上擔架了還摟著槍不放,說傷好了回來還得接著打。」
緊急調運來的韓三十團,分四路輪番攻擊597.9高地。
「上述情況的估計,兩天內即可見是否正確。」
美十軍軍長阿爾蒙德少將高興壞了,頓覺腰桿粗了一大截。不久,美軍佔領平壤。為了切斷大批北撤的朝鮮政府機關和人民軍團的退路,搶劫美軍和韓國軍被俘官兵,麥克阿瑟動用第—八七團在平壤以北的肅川、順川地區空降。
當天,志司將此部署上報中央。7日,毛澤東以中央軍委名義擬文電示:「6日11時電悉,你們對加強十五軍作戰地區之決心和部署是九*九*藏*書正確的。此次五聖山附近的作戰已發展成為戰役的規模,並已取得巨大的勝利。望你們鼓勵該軍,堅決作戰,為爭取全面勝利而奮鬥。」
第十五軍迅速將這一嘉獎電印成紅色號外,散發到全軍的每個陣地,以激勵士氣。
韓軍裝備不及美軍,傷亡便越加慘重。韓九師受重創,韓二師更是被打得支離破碎。
4日,還是17時停止攻擊。
韓第三十二團一營營長李根實少校十幾年後還清楚記得:上甘嶺開戰一星期後,各團的新兵就比老兵多。
第一八七空降團比美七師任何一個團隊都打得頑強,一個惡浪接一個惡浪地拍擊著597.9高地。但直到中午,他們還未能突破一個陣地。
4年之後,歷史將兩支勁旅作了調換,將第三十一師配屬給第十五軍,與第四十五師並肩再戰。
23天無休止的激烈大爭奪中,韓二師的4個團輪番投入戰場,隨打隨補了第一○五編練師和師團直屬部隊的2000餘人,仍不敷消耗。又將釜山和巨濟島新兵訓練所的新兵大批補入部隊。
「經過今天戰鬥之後,我判斷敵人可能有三種情況出現:
而當時的師參謀長,就是1979年10月在漢城宮井洞被刺身亡的韓國總統朴正熙。
「三、美七師再增加投入力量,這樣他們必須使用空降一八七團,但空降兵作戰不如步兵部隊,且對一八七團的使用更說明了敵人沒有二線部隊。
三營長沮喪地說:「不用派了。」因為攻上去只一支煙的工夫,那兩個排就被攆下主峰陣地。
「一、收兵。因為敵人死傷過大,敵無二梯隊,美七師、韓二師均有守備任務,這就決定敵人無更大力量投入進攻。
「二、韓九師調上來同韓二師輪番攻擊,這樣對我們來說會更艱苦,戰鬥持續的時間會更長,但我們的陣地是奪不走的。
戰火燒進5日的天空。
第三十八軍先後投入5個團,強攻10天未克,遂主動撤出戰鬥。這支中國勁旅還從沒打過這樣半截子就撂下的仗。
實際上他也沒法校正,敵我雙方的炮群都很狂怒,彼此急襲、壓制,彈道紛亂如麻絲紗縷,在機腹下結織成網。他眼皮底下的那兩個小山頭,爆炸的煙塵瀰漫如霧,嚴嚴實實地遮掩起那一場場駭人的血戰肉搏。越過這片渾沌不化的煙區霧域,在雞雄山和五聖山下,直升機頻繁起落,卡車往返賓士,雙方都忙著搶運傷員。
兩次空降雖都因情報有誤,未能達到預定的作戰企圖,但該團的空降行動是大胆而靈巧。
秦基偉興奮地說,這是他最痛快的一天。
第四十五師陣中日誌記載:
李長生立即找到火箭炮團的段團長,建議說:「今天乘敵人集結,咱們先下手為強,用你們的火箭炮狠狠干他們一傢伙,怎麼樣?」
5日下午,范佛里特急趕到人滿為患的金化前線野戰醫院慰問傷員。那個胸部纏著繃帶的上尉基里,向他的司令宮描述了率連去增援只剩下10來個人的六連的情景:「我們被打得落花流水。我身邊的無線電員和排里的戰士都陣亡了。那裡根本沒有藏身之處,中國兵發射的迫擊炮彈每秒鐘一發,可怕極了。」
由此開始,第十二軍的第三十一師逐團投入上甘嶺大爭奪。這是第三十一師與第四十五師戰場上的二度聯手。
可他們九_九_藏_書沒能走掉,11分鐘后這架校正機被第十五軍的高射炮擊落。吉爾斯死了,掛在他脖頸上的金十字架,也未能保佑他的性命。塞維蒂斯則滿臉血污地摔出艙外幾丈遠,被幾個棉帽耳捂住面頰的志願軍俘虜了。他覺得戰俘營的日子還不錯,聖誕節那天他還分到一隻中國燒雞,比他家鄉的烤火雞味道強多了,他啃得挺帶勁兒。他像記著自己的生日一樣,牢牢地記住了這個被俘的恐怖日子——1952年11月1日。
他派了幾個偵察兵,借夜色掩護潛伏到上甘嶺前沿去偵察。
1950年9月,麥克阿瑟策劃仁川登陸時,要求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派一個空降團在漢城空降,以配合登陸。三軍參謀長們捨不得動用空降部隊入朝作戰,但最後還是拗不過麥克阿瑟的執意要求,決定派第一八七團參加仁川空降作戰。
該團在朝鮮第五次戰役第二階段,殊勇突擊,成為志願軍11個野戰軍中穿插最深的團隊。后被割斷在敵縱深下富珍一帶,遠離志願軍戰線90多公里。李長林團長毅然決斷,繞道突圍。斷糧7天的第九十一團,抬著幾十名傷員,僅靠沿途找點黃豆、苞谷充饑,輾轉叢山峻岭,從敵包圍圈中尋隙突出。他們一路上沒丟一人一槍,還抓回了100多個俘虜。此舉堪稱朝鮮戰爭中的一大奇迹。
第十五軍前沿偵聽所隨即監聽到敵人在無線電里的呼叫,報告遭我炮火急襲,傷亡慘重,要重新調集兵力,組織進攻。
這個團委實有些戰鬥力,1日下午3點半鍾,該師第三十團的兩個排,竟然迂迴攻上597.9主峰陣地。團長林益淳聞訊大喜,抄起電話命令其三營營長:「趕快派部隊增援他們,一定要把陣地鞏固住。」隨後又讓參謀查查這個連長叫什麼,準備嘉獎他。名字還沒查到,林益淳又去電話問:「增援部隊派去了沒有?」
就在敵人最後一次集團衝鋒被粉碎時,上甘嶺主峰上空出現了驚心動魄的一幕:美軍一架俯衝攻擊支援步兵作戰的F—51型強擊機,竟然撞上我軍地面火炮彈道上的一枚彈丸隨著一聲撕裂耳膜的巨響,爆塵遮蔽混沌未化的天幕上,驟然炸開一個眩目刺眼的光團。剎那間,那多彩的光芒倏地輝煌了整個戰場。接著,飛機的殘骸便如火紅的疾雨紛紛墜落,呈現出恐怖駭人的戰場奇觀。
394.8高地屬石灰岩地質構造,其山形如白馬伏卧狀,故又名白馬山。由此一戰,韓九師便獲得了「白馬師」的稱號,一時榮耀至極。師長金鐘五此後步步青雲,十幾年後當上韓國參議長。
1948年初冬,為達成對徐州國民黨劉峙集團的戰略包圍,中原野戰軍決定九縱二十七旅(第四十五師前身)配屬陳錫聯的三縱,先行奪取津浦線咽喉之地宿縣。三縱七旅(第三十一師前身)由宿縣東門主攻,九縱二十七旅則由宿縣西門助攻。兩旅攻堅摧固,東西對進。激戰10多小時,兩旅會師于宿縣城中心的十字路口。是役殲敵萬餘人。
新兵越多戰鬥力越弱,傷亡則越大;傷亡越大越要補充,越補新兵便越多,從而形成一個可怕的惡性循環。這種剎不住車的增補,簡直就是飲鴆止渴。韓二師先後補入的新兵,僅志願軍情報部門偵知的便有6個新兵團的番號。
第二https://read.99csw.com年3月,在第四次戰役後期,為阻止朝鮮人民軍第一軍團的北撤,達成戰役包圍之勢,李奇微親自乘坐一架蜻蜒式小型偵察機,指揮第一八七團3500多人,在朝鮮人民軍必經的汶山裡地區進行空降堵截。然而,第一八七團再次撲空。
如此精銳的空降部隊,一支由集團軍總部直接控制的戰備打擊力量,倘不是到了急眼兒的份上,斷不捨得當普通步兵團使用。由此亦可見,美國第八集團軍的後備兵員已何等枯竭。
駕駛員吉爾斯神經兮兮地喝了一聲:「好了,趕快走吧,要讓中共高射炮兵盯住,我們今年的聖誕節就過不了了。」
又雲:「停止進攻『三角形山』高地,是軍團長決定的。自從『攤牌作戰』開始以來,美第七師打了12天,韓第二師打了11天,只是增加傷亡。加上阻擊稜線連日不斷的血戰,繼續進攻也無所作為。因此,決定從即日起結束『三角形山』高地的戰鬥。」
4日4點半鍾,火箭炮團按第九十一團偵察兵指示的目標方位,全團打了一個齊射,幾百發大威力火箭炮彈,尾火赤紅的飛泄向那片雜樹林。
戰士們向李長生反映:今後的敵人特別好打,幾十個手榴彈一砸,一個攻擊波就垮了。
兩天之前,五聖山當面之敵的無線電中,就頻繁出現一個新的呼號:「獅子」,經第十五軍竊聽所破譯;就是1日投入上甘嶺的韓九師第三十團。這是韓軍剛剛打出名的一個榮譽師團,原先布防在我志願軍第三十八軍的防禦正面上。上甘嶺戰前不久,第三十八軍準備反擊該師防禦的一個重要支撐點394.8高地時,一個文化教員叛變投敵,將反擊計劃透露給韓九師。韓九師師長金鐘五立即調整部署,將原先擔負守備的第二十八團撤下來,從二線把師主力第三十團拉上394.8高地,加固工事,突擊練兵。
決定性反擊一開始,軍長秦基偉連個盹都沒打過。31日夜,597.9高地已全部收復,他仍沒離開作戰室,眯縫著布滿血絲的眼眸凝思。參謀們知道軍長又在跟他的老對手較心勁了,不由地都將動作放輕。
就在彭德懷嘉勉第十五軍的同一天里,志願軍第三兵團擬定了一份《對597.9高地及537.7高地北山作戰部署》:「……為便於指揮,決定組織五聖山作戰指揮所,由十二軍副軍長李德生同志負責,統一指揮三十一師和三十四師之反擊作戰。二十九師之配合動作(三十一師、三十四師擔任反擊,二十九師擔任防禦)。該指揮所歸十五軍秦基偉軍長直接指揮。為統一炮兵指揮,決定組成炮兵指揮所,由炮七師師長顏伏同志負責統一指揮支援五聖山前沿作戰的各配屬炮兵。炮兵指揮所應與李德生同志的指揮所靠近,以便協同。炮指下之各炮群及各發群組織層次不宜過多,以便下達命令迅速及時。
韓第十七團的少尉排長金守贊回憶起1日那天的戰鬥時說:「在發起第四次攻擊時,我看了看全排成員,熟人很少,大多數是新兵。我下命令衝擊,他們怕得不敢動,只好由我衝鋒帶動他們。」
衝過來的是第九十一團八連的士兵們。
美七師終於拼垮了,後退50多公里,撤至加平地區休整。
果如秦基偉所料,兩天後——11月2日,范佛里特竟不惜血本,九_九_藏_書將空降兵第一八七團也扔進上甘嶺這個永遠也填不滿的墓穴里,作為步兵配合韓第三十團的進攻。
上甘嶺戰役的勝利,標志著志願軍和人民軍在整個正面戰場完全掌握了主動權。而「聯合國軍」對在正面戰線取得勝利已完全失去了信心,再也沒有發動較大規模的地面攻勢。南朝鮮戰史承認:「在整個冬季,無論防禦或進攻,主動權均被以優勢兵力為後盾的敵人所奪去。」
至此日起,597.9高地全部由第三十一師擔任防禦。
至此,第九十一團只剩下一個三連未曾投入戰鬥了。當晚,第九十三團的一個營趕來增援第九十一團。同時,第十二軍後續部隊如流水不絕地逐團向上甘嶺調運、集結,準備迎戰敵人更大規模反撲。
當第三十八軍按原計劃發起攻擊時,早有準備的韓第三十團進行了殊死而有成效的抵抗。
然而第四十五師的步炮協同更臻圓熟,各陣地上只擺幾個兵,邊打邊補。主峰上一下就擺了三部步話機,呼叫炮火,指示修正目標。有時沒等敵人接近陣地,炮火就把一次攻勢粉碎了。
11月10日,遙遙關註上甘嶺之戰的毛澤東,將這一嘉獎電點批轉給各大軍區、各軍兵種及軍委各部門。
其實這還不算晦氣,對於林益淳來說,頂晦氣的是8個月之後的金城戰役中,已升任「首都師」副師長的這位韓軍驍將,在月峰山下被志願軍生擒活捉。他在戰俘營里一直呆到朝鮮戰爭結束;才與美二十四師師長迪安將軍一起被遣返回國。
由此開始,志願軍總部才將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之戰,統稱為上甘嶺戰役。
從拂曉到黃昏,第四十五師連續擊退美、韓軍5個營的23次集團衝鋒,殲滅其1500餘人,是上甘嶺之戰打響以來最激烈的一場阻擊戰。
范佛里特真是瘋了。該團空降作戰經驗豐富,官兵素質和武器裝備都是美軍中一流的,而它的指揮官桀驁不馴,也是出了名的。
等這個協調機構把問題解決,將第一八七團從肯塔基州的坎貝爾營地,經日本輾轉運到韓國的金浦機場,美軍兩個步兵師己在仁川登陸了半個來月了。於是,麥克阿瑟便將該團暫時配屬給美十軍。
3日,敵人17時停止攻擊。
是日下午4點左右,第一八七團終於蠻悍地攻上597.9高地尖角部上的10號陣地。可是,美國人成功的喜悅像打了個水漂,一閃即逝,十幾個志願軍士兵比他們更驍勇地跟著炮火的彈著點,忘命地衝過來進行陣地內的反擊,與美軍空降兵們面對面地一陣對射,重新把陣地奪回去。
縱觀5天來敵人在597.9高地的進攻持續力,明顯呈現出一條強弩之末的下降曲線。
韓國史料記載:「11月5日——於4時開始行動。攻擊三角形山之前,對敵進行了一整夜擾亂破壞射擊,同時作進攻準備。等硝煙蓋住三角形山之後,(第三十一團)直接向目標衝擊。從6時30分開始,敵炮火轉猛,守敵用機槍和手榴彈阻擊,戰鬥異常激烈。
不料第一八七團團長鮑恩上校卻提出個苛刻的條件,要一次性運走該團的4000多名官兵和全部重型武器裝備。美國空軍和陸軍使了牛大的勁兒,才拼湊夠足量的運輸機。可是,第—八七團一個少校聯絡官過去看看,竟牛皮哄哄地嫌飛機是湊起來的,機九九藏書型雜亂,不便指揮,拒絕使用它們。弄得美軍的「太上皇」麥克阿瑟也沒辦法,只好下令美國遠東軍組織一個處理戰區空運事務的機構,專門解決空降運輸問題。
「以上限於6日12時部署完畢。」
5日,15時左右就不打了。
韓九師擋住了志願軍一等主力,威名遠播的「萬歲軍」的進攻,使李承晚狂喜不已,稱此戰為大韓國的「重大勝利」。
1日,戰鬥半夜時分結束。
至此,第四十五師反擊固守部隊也傷亡到不敷防禦,傾其餘部也只夠守四五個陣地的份兒上了。集結待命於五聖山的第九十一團八連,被連夜拉到上甘嶺,接下597.9高地的7個陣地。
李長生抬起手腕看表,又是8點鐘。近幾天敵人的第一次進攻總是在這個時間,已帶有規律性了。他琢磨著8點鐘之前。敵人肯定是在某個集結點上作攻擊準備。如果能查知敵人的集結點,我們就可能在戰鬥打響前先發制人,粉碎敵人進攻。
初冬的天空純凈明朗,蔚藍得帶有種高級金絲絨的質感。幾朵蓬鬆的雲,彈性十足地飄浮在清冷乾燥的季風中。可是,太陽剛冒出東朝鮮灣的海平線不久,3日的戰鬥,便在海嘯般的炮擊中開始了。
韓第三十團分四路發起攻擊,但苦攻一天無寸土之得。第十五軍卻頗有點餘興未消,當夜增援上去的第八十六團兩個連,又發起了一個小反擊,一口氣收復597.9高地的全部失地。
最令美國人難堪的是,偏偏這一天是新當選的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入主白宮的日子。
實在碰不起第九十一團這根釘子,5日的下午,敵人便開始施放煙幕,用繩兒拴住了屍體的腳脖往陣地下拖,草草收兵了。
從此以後,美軍飛行員再不敢作超低空飛行。
突然,師長命令:「從15時停止進攻。」
金鐘五曾告訴記者:「戰鬥期間,美國第八集團軍范佛里特上將幾乎每天都來視察我師,李承晚總統也視察過兩次,激勵我,全力支援我師。我召集全師講話,死活在陣地上。許多戰士寫了遺書,鬥志很旺盛。」
熹微中,一架美式炮兵校正機歪側著翅膀,在上甘嶺上空一圈一圈地盤旋。滿臉粉刺疙瘩的炮兵空中觀測員塞維蒂斯,惴惴不安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貼著機窗俯望著地面的戰鬥,驚恐得忘記了自己校正彈著點的職責。
5日下午,中朝聯合司令部首長彭德懷、鄧華、朴一禹聯名致電嘉獎第十五軍:「你軍與敵血戰了20餘日,敵軍集中了空前優勢的炮兵、飛機、坦克及大量步兵集團衝鋒,不僅不能奪取我軍陣地,而且喪失了1.5萬餘人的有生力量及大量炮彈,你們則發揚了堅韌頑強的戰鬥作風,愈打愈強,戰術愈打愈靈活,步炮協同愈打愈密切,戰鬥傷亡亦逐漸減少……這樣打下去,『必能制敵于死命』。我們特向你們祝賀,望激勵全軍再接再厲,堅決戰鬥下去,直到將敵人的局部進攻完全徹底粉碎。預祝你們勝利。」
這天敵人步兵12點才發起攻擊,且攻擊力度明顯疲軟。
思之良久,他打開那個布面日記本,寫下他的料敵判斷:
段團長說:「干,我們的『喀秋莎』們正憋得慌呢。」
30日戰鬥中被俘的韓軍第十七團下士千致石,是頭一天才從新兵三團補入二連。當時二連只有15個人了,是第三次整補重建的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