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起因
第七章
「你睡得像頭美女豬一樣,打雷也聽不見。告訴你,有兩條好消息。」
呂鴻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轉過身一個巴掌,把那「冤鬼」打得原地轉了一圈。
你必須想想兇手殺你的理由。馬宇弈又寫道。
「你剛才去哪兒了?」呂鴻問。
「她習慣徒手攀援。」馬宇弈抬頭看看,表情很是欣賞,迅疾低下頭,直視呂鴻的眼睛,說,「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還沒說。」
「劉倩鶴啊,劉倩鶴,你這個保險箱里的神秘女人。」馬宇弈無奈地說,表情很像失戀。
「凡是進入她房間的人都不得好死。那麼,你還要進去看嗎?」看門人的臉上露出難以揣摩的微笑。
呂鴻點點頭:「真正的集體死亡。具體時間是一個半月前。你呢?你了解到了什麼情況?」
「你怎麼來了?」馬宇弈是突然出現並偷襲的那條黑影。
給高毅打完電話,呂鴻悲傷地回到冰冷的地下室。此時,呂鴻忽然發現位於地下一層的解剖室和當年她工作過的李家坡墓地竟有幾分相像,都一樣的靜如井底,寒如窖窟。
陸冰月兩眼一亮,從她碩大的背包里刨出一疊照片,攤開在桌上。呂鴻一看,大吃一驚。這些照片是陸冰月大前天晚上倒掛在墓室頂棚上拍攝的。從上方看這些石盒,可以看出被擺成一個三角形。但是,中間的石盒過於壘疊雜亂,看不出形狀來。
「是嗎?難道他不是這樣一個人嗎?」呂鴻質問。
在另一份資料上,呂鴻看到,磨山會館曾經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被迫關閉。很多資料幾經輾轉,流傳到了泰國。20世紀80年代中期,一個名叫林耀永的泰國華裔富商,攜帶著這些資料,再次返回中國,出資重建了這家會館。
這些年,從一個乳臭未乾的實習生到法醫界中的佼佼者,她經歷了無數外人無法想象的案件,有過榮耀,也有過恥辱。而這李家坡侏儒案,卻是她印象最深的隱痛和暗瘡。
「把毒物藏在牙齒中,咬碎身亡。這是謀殺還是自殺?」馬宇弈的眼睛睜大了。
「也算是個古墓羅!」馬宇弈瞪大了眼睛,放射出的光芒足以讓旁邊的燈光自行慚愧。
陸冰月的公寓窗戶漆黑一片。一個黑影站在樓道大門口,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在門鎖上舞弄幾下,門就開了。黑影一閃身鑽了進去。黑影走路的腳步一定比漂浮在水面的鵝毛還輕,因為樓道一路的聲控燈,一直都沒有亮。
「啊。」馬宇弈的樣子很失望。不管他是不是故意做出這副模樣的,在呂鴻看來,像真的一樣。馬宇弈搖搖頭說:「看來只有找到兇手才能知道這個墓里原來是否藏有寶物了。」
後來,呂鴻接著發現,不止陸冰月喜歡倒立,馬宇弈也喜歡。她經常不經意地看見兩個人靠著古墓石壁倒立,一邊拿大頂一邊閑聊。呂鴻只聽說過有些女明星為了對抗地球引力,經常在家裡倒立防止皮膚下垂,還沒有見過這樣的。她有一次忍不住問,馬宇弈很認真地回答:「將血液集中於大腦,便於思考。不信,你也加入我們。」呂鴻一聽,一身雞皮疙瘩,還聽到了陸冰月在一旁尖笑。還好,後來她習慣了,再看見這兩個人東一根,西一根,爛籬笆樁似地倒立在墓室里,也就不以為然了。
暫時顧不上那麼多了,呂鴻拉開門,向樓下跑去。就在她跑出樓道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她眼前一片耀眼光芒。
據說,林耀永是花了重金才從一個落魄的流浪人手上買到的這些資料。熟讀資料之後,林耀永還聘請了泰國的歷史專家進行考證,發現,在泰國歷史中,八百媳婦國被稱作蘭那國。在詹序方的資料里,這蘭那國的轄境是今天的薩爾溫江以東、湄公河以西地區,治所就在今天泰國的北部城市清邁。
接下來幾天,呂鴻一直專註于解剖屍體,沒有太多心思計較馬宇弈的人品。不過,馬宇弈有一點倒是讓她很佩服,這個人好像不需要睡覺似的,白天一大早在墓地外躲著隨地大小便之後,就外出調查,晚上回來后圍著她上躥下跳,詢問有沒有新進展。
「咳,咳咳!」
「你有陸冰月家的鑰匙?」呂鴻驚訝!這兩人的關係果然不一般。
其實呂鴻並沒有睡著,她只是忍受不了馬宇弈。她在想,這些死去的侏儒到底是些什麼人?這個墓穴到底拉動了哪根導火索?陸冰月被誰跟蹤?她此時在哪裡?這個案件,幕後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然而,她實在是太累了,還沒怎麼想清楚,就陷入了夢境。夢裡,無數的侏儒屍體向她圍攏過來……
呂鴻一聽,笑了。
鬼和墓穴,就像是花兒與蜜蜂,總是相互依靠相互吸引的。沒有墓穴不鬧鬼的,也沒有鬼不喜歡墓穴的。
「這會不會是某個落魄清朝皇帝的墓室?如果是,那不但你在考古界的名聲能打響了,我們也能順便挖點財寶,悄悄發點小財,改行當古董店老闆,不再當警察。」馬宇弈激動極了,一邊說著,一邊真像只猴子般抓耳撓腮,上躥下跳。呂鴻忍不住投來鄙夷的眼光。
「這麼整齊!」馬宇弈環顧四周不無驚訝地說。
「說。」呂鴻聽說不能上墓地了,很不高興。
「威脅。」馬宇弈肯定地說。
「不,他有時候比現在還更噁心。」
馬宇弈說:「這片山坡屬於附近一個叫李家村的村民。山坡上石頭多,不適合耕種,所以坡地一直荒蕪著,偶爾放放羊。當這邊公墓一提出收購,李家村的村民就同意了。我問過他們,他們從未聽說這裡有這樣一間密室,也從沒見過有矮小的人在四周出現過。」
「保險箱?」一句話提醒了呂鴻,「那個保險箱看起來很高檔。說不定賣保險箱的公司會有記錄?」
留言是陸冰月的聲音。
在馬宇弈跳進衛生間洗澡的時候,放在浴室門口的褲包里掉出一個證物袋,裏面有個工資條,地址是一家料理店。呂鴻當即明白馬宇弈當時怎麼會知道保險箱里的女侏儒喜歡進出日本料理店了。
吊在半空的陸冰月,很敏感地注意到呂鴻發現了她脖子上的疤,在半空翻個跟斗,十分輕巧地九_九_藏_書站在了地上,嗖的一下,從頂棚收回了腰上的保險繩。呂鴻看了她故意顯擺的連貫動作,幾乎絕望,我這是進了馬戲團了。
呂鴻從嘴邊擠出一個笑容,算是緩和,但是這個陸冰月,並沒有給她留下好印象。她覺得這名考古專家太年輕,太浮躁,太……還有這位馬警官,也是一丘之貉。想到自己參与的第一個案子就是和這兩個「活寶」合作,呂鴻覺得前景渺茫。
馬宇弈湊上來:「喜歡當偵探嗎?局裡決定,讓我保護你,又鑒於這起案件的特殊性,可我又要破案,只好讓你跟著我查查這個案子了。」
「是啊,平常都沒地方落腳呢。今天還好,還有地方坐。」馬宇弈看到堆滿物件的沙發上有一小塊空,正要把屁股壓上去,忽地又抬起來,「不對!陸冰月的沙發從未有過空隙。她一定是出事了。」
兩人把陸冰月的公寓仔仔細細搜了幾遍,都沒有發現任何值得留意的線索。馬宇弈著急得不行,不停地給陸冰月打電話,可是對方只不斷傳來關機的信息。
地下密室通風很差,已經打開的幾個石盒裡不斷散發出濃郁的腐臭。呂鴻不斷地跑到外面吐了好幾次,每次吐完,用礦泉水漱漱嘴又鑽進來接著干。三番五次之後,為了避免被外面執勤的警員恥笑,到了再想吐時,她就盡量去想一些美好的圖景,比如碧海藍天之類的,把嘔吐的慾望一次次強壓下去。
「好啊。」呂鴻說。
「我有好多單身女孩公寓的鑰匙。你怎麼進來的?」馬宇弈忽視呂鴻的驚訝,倒是很驚訝呂鴻又是怎麼進來的。
馬宇弈看他確實沒有隱瞞,就放開了他,補一句:「我會盯著你。」然後告訴他一個電話:「這是戒毒中心李主任的電話。你找他,他會幫你。」
「線索又斷了。」呂鴻嘆了口氣。
「什麼?」
玻璃櫃里陳列著一些資料照片,年代可以從清末一直到泰國華裔林耀永再次建館。有一張詹序方的全家福。這張照片是在磨山會館開館的第一天照的。照片時間長了,又是翻拍後放大的,畫面模糊,效果不是太好。不過,呂鴻可以依稀辨認出照片上六個人的模樣。按照照片下的文字解釋,坐在中間的是詹序方和他的原配妻子,站在他身後左邊第一個是他的大兒子,第二個是他的二女兒,旁邊是三姨太。原配妻子懷裡還抱著一個嬰兒,是二姨太的女兒。
「有人專門進來噴了這個圖案?」呂鴻問,「為什麼?」
可能是看門人見得多了,伸出一隻右手掌,始終保持沉默。
「你用不著裝死了。因為對這一條,上面沒通過。不過,他們也不讓你繼續去墓穴工作了,派了別的法醫。接下來,就有一條壞消息。」馬宇弈說。
馬宇弈「嘿嘿」一笑,一把拉起男人的衣袖,手臂血管上赫然有一個小眼:「別說我沒看見。」
馬宇弈微微點頭:「只能暫時這麼解釋了。不過,這個符號還沒被畫完,劉大光就死了。」
馬宇弈在天黑前就離開了。走時他像一匹不斷反芻的牛一樣,嘴裏嚼著一根墳地里隨便拔起的野草,說進城去查查有沒有什麼侏儒小提琴手失蹤,並保證很快回來,叫呂鴻不要害怕。呂鴻不理他,轉身進了密室。
這天,馬宇弈捧著這套帶著屍臭的西裝跑遍了全市各大裁縫店,尋找它的製作者。這套西裝很小,加上做工精細,所以不難辨認。不過,要在這麼大的一座城市裡找一個裁縫,無異於大海撈針。最後,在他覺得山窮水盡之時,一個老裁縫認出了鎖邊的針腳。他說這種針腳是手工縫製的,不是機器鎖邊。這樣的針腳,現在全市只有一個人會做:劉大光。
呂鴻現在已經是打開第四個石頭盒子了。這些盒子表面都沒有刻上花紋或者文字,只是天然的白色石頭。這四個人之間唯一有聯繫的線索是他們的衣著,很統一的,不分男女,都是黑色綢緞衣褲,式樣古怪,像沒有腰帶的明代戲袍。他們為何會死?這個密室是如何形成的?兇手是誰?兇手是怎樣找到這個地方的?難道是兇手自己修建的?密室大概有六十多個平方米,周圍又都用石頭砌起了牆面,手藝嫻熟,石頭和石頭之間嚴絲合縫,一個人不可能完成這樣大的工程。若是多人一起干,也不會不弄出動靜,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什麼詛咒?」
「或者睡浴缸。」呂鴻冷冷地說。
陸冰月也是個神人,意思就是神出鬼沒的,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呂鴻若要問她有何發現,她就立刻做個倒立,拿個大頂,說:「在最後的結果尚未確定前,暫時無可奉告」。
「萬一這個案子破不了呢?我是不是就此永垂不朽了?」呂鴻顧不上了。
「還有呢,說不定這下面還有墓層。我們可以慢慢深挖。」陸冰月又甩出些電荷,馬宇弈及時接住,臉上再次大放光彩,高興地蹦跳著出去了。
他們來到一家日本料理店,呂鴻心領神會。
會館內部看起來是個幾進幾齣的「回」字形大套院,樓層循環相通,當地人叫做「跑馬轉角樓」。第一進大院像是展廳,有一些放大的石碑拓片照片和幾塊不知從哪裡挖來的破爛磚瓦。
「早打了,還等你。」
「不過,在劉大光死亡的地方,我發現了另一條線索。」馬宇弈的臉上又露出得意。
呂鴻把四進院落找了一個遍,也沒有找到馬宇弈的蹤影。第二進的院落里展示著一些老舊的清代傢具,第三進院落屋內空空,只掛了幾幅寫意山水,洇黃了宣紙,故意做舊。第四進院落更加空空蕩蕩,連假裝做舊的山水寫意都沒有。磨山會館如此潦倒無趣,難怪沒有遊客。
「什麼好消息?」
職員點頭:「沒有任何客戶會留下自己的詳細地址的。」
呂鴻輕聲嘆口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心裏自認倒霉,仍把精力放回到解剖上,希望有所突破。誰知道,馬宇弈不知好歹地湊了上來,問她進展如何。呂鴻把手裡的工具一放,口氣冷淡地說:「從解剖情況來看,包括保險柜里的女屍,他們都是中毒而死的。read.99csw.com而且他們衣著十分古怪,很像是一個團體。」
「就憑這個,就可以關你幾天。說說看,劉倩鶴還有什麼?」
「什麼線索?」
「啊!你不要隨便克隆我,很不人道的。」
「不過,」看門人停頓了一下,緩緩地說,「二姨太生前是個怪人,除了家裡人,她從來不見外人,也不照相的。」
「咦,你能聽見了?」馬宇弈又驚訝一次。
陸冰月一邊收拾相機一邊說:「這個密室是在一百多年前修建的。」
「這難道是某個組織的標誌?」呂鴻問。
「不過,這說明,這些屍首,確實和一個組織有關。」呂鴻喃喃自語。
呂鴻的身軀被無數厚沉的石頭盒子包圍著,看上去十分單薄。她為這些人的身世感到好奇,為他們的死亡感到好奇。還有外面保險箱里的那具女屍,她為什麼會被鎖在保險箱里,為什麼會被單獨埋在外面?她和這裏面的死去的人之間,到底有著什麼樣的聯繫?
根據保險箱上的序列號,呂鴻和馬宇弈果然找到了那家公司。在前往那裡的路上,馬宇弈給呂鴻買了個餅,就算是實現請她吃早餐的承諾,自己卻空著肚子。呂鴻問他是不是沒錢了,馬宇弈笑了笑。呂鴻把一半燒餅掰給他,心裏生出「相依為命」這個詞來。
陸冰月就這麼人間蒸發了?!
「就這個?」馬宇弈的臉都要貼到電腦屏幕上了。
這張紙好像是從某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
男人很為難地搖搖頭:「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真的。」
看個大概,呂鴻明白了,這所會館的創始者是清末年間一個叫詹序方的販賣鹽和茶的雲南富商。他對歷史非常感興趣,潛心研究。一次,他吃完一個點心,發現用來包裹點心的紙上有些墨跡,也是無聊與好奇,就將其攤平了看,居然發現了一段關於「八百媳婦國」的記載。詹序方蹺著長長的小拇指指甲蓋,指著紙上油膩的文字反覆看,嘴裏不停地說:「妙哉!妙哉!」
呂鴻后脊樑一陣發冷。耳房朝院子的一端有一扇木窗,此時發出「嘎嗒」聲響,好像裏面有人聽了看門人的話,很不高興,猛然關了窗。
「你呢?還有陸冰月呢?你們不是也很危險嗎?給我一支槍,我能保護自己。」呂鴻幾乎是在懇求。
誰知,看門人向她揮揮手,自己轉身走了。
「什麼線索?」連陸冰月都被吊起了胃口。
陸冰月點點頭:「這間墓室面北朝南,像是有身份的人死後享用的。還有這些石頭,你們看上面的黑色天然花紋,如中國水墨畫中的行雲流水,是典型的雲南大理一帶出產的大理石。」
「哼。第二條?」
「難怪,你身上有股常年不洗澡的臭味。我想你應該回家洗個澡,睡一覺,明天再來接著干。」馬宇弈說。
在離開陸冰月家之前,馬宇弈自作主張地拿了一套陸冰月的衣服,讓呂鴻把醫院病號服換下來,別穿得像個神經病似地四處跑,影響市容。然後,他居然從陸冰月的衣櫃里拿出一套男士衣褲,說是自己的。他看見呂鴻表情驚訝,就做個壞笑說:「我在很多單身女孩家裡存放著換洗衣褲。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在你那裡放一套。」
她呆望著楚尚岩的無頭屍身,試圖從中找出和侏儒案有關的線索來。當時的一幕幕場景,如同一張張舊照片,從屍身上方的半空中紛紛落下。她不但想起了馬宇弈,還想起了另一個參与此案偵破的女人——陸冰月。另外,她想起了一句話:剖屍者成屍。
「奇怪了,這就是說,在我們發現這個墓地之後,就有人獲得了消息,開始殺人滅口了。」
「磨山會館。」
直到晚上,他才又疲憊地出現,臉很臟,布滿那種長時間沒好好洗洗的污垢,污垢下是興奮的潮|紅。他告訴呂鴻,有線索了。
屋中靠牆放有一張大床,被子和床單很乾凈,幔簾卻如陳年煙熏過般黑舊。窗前擺有一個紅漆斑駁的梳妝台,鏡面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而梳妝台上卻一塵不染。梳妝台邊上有一個木架,上掛一方手巾,並放有一個銅盆。地面一塵不染。
「不過,」職員又說,「你們可以去問問我們送貨的員工,說不定他們會有點印象。」
儘管呂鴻覺得馬宇弈破案態度散漫,心裏還是有些微微發憷。萬一真是威脅怎麼辦?這個畫符號的人下一步會幹什麼?
「死亡時間,這些人的死亡時間。」
這八百媳婦國,歷史上也確有此事。這是中國史書中對建立於泰國北部清邁地區國家的稱謂。因為這個國家的國王有800個妻子,每人各自統領一寨,所以就被稱作「八百媳婦國」。
「幼兒園的……」陸冰月還沒說完,看呂鴻臉色不對,就住了嘴,換了一個口氣說,「這麼寂靜,讓人害怕得發毛,開個玩笑嘛。」
馬宇弈示意呂鴻小聲,兩人沒錢,只能躲票。還好,上天終於眷顧他們一次,兩人從打瞌睡的老頭面前順利過關。
陸冰月很理智,沒有配合馬宇弈的無端激動,冷冷地說:「這個墓室太小,不像是王者的墓穴,再者,墓室距地面太近,千年來,肯定已經被不少盜墓者光顧過。即使沒有盜墓者,你看看,這四下除了裝屍體的石盒,什麼都沒有,要有好東西,也早被埋葬這些侏儒的人拿走了。」
「什麼?這麼大的床,你讓我睡地板?」馬宇弈很不滿。
陸冰月看出呂鴻臉上的厭惡,笑笑說:「你還不了解他。」
正說著,一個黑影應聲而降,懸浮在呂鴻工作台上的屍體的上方,還一晃一晃。搖晃的身影時而擋住燈光,把墓室里弄得詭異的忽明忽暗。
「死了?」呂鴻問。
「我們趕到劉大光的裁縫店時,發現店門是緊閉的。旁邊開糖果店的鄰居說,已經有兩天沒看見他開門了。我頓感不妙,撬鎖進入后,發現劉大光躺在地上,已經死了一天一夜。局裡的法醫正在對他的屍體進行檢驗。劉大光的賬簿也被人帶走了。」
「正是。還有,二姨太的去世也十分古怪,她在一夜間莫名其妙發了瘋,只有在臨終前露出清醒的模樣,並且留下一個詛九_九_藏_書咒。」
呂鴻說「我不同意」,因為自己聽不見,所以聲音很大。馬宇弈又寫來一行字:小聲說,我不聾。
馬宇弈嘟嘟囔囔地爬下床,先在地上弄出各種聲響,最後確認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后才消停下來,很滿足很阿Q地說:「以後傳出去,我也畢竟和你獨處了一夜。這點面子是掙到了。」他還想說,卻聽到了呂鴻均勻的呼吸聲。
馬宇弈用筆撓撓腦袋,很無奈地寫道:怎麼會?
「這是二姨太的卧房,你要進去看看嗎?」呂鴻嚇了一跳,轉身一看,又是那個看門人,手裡還拿著鑰匙。他剛才不是走了嗎?
三人定神之後,發現光芒是從大理石上發出的,瑩瑩的。陸冰月見狀,很老練地說了句「不怕,我有辦法」,就飛身爬上墓地牆壁。馬宇弈在下面鼓勁兒,讓她爬快點兒,看守的警察站在地道口不敢過來,呂鴻被撂在一邊一派迷惑。
男人點點頭。
呂鴻降低聲音說:「我也不知道。」
他們剛才在離開之後順手關了應急燈。外面的警察正打算找棵樹小解,就看見墓地穴道門口好像有個黑影在晃動。他顧不上小便,急忙衝進來,還沒定神,就被一片綠光罩住。現在,他們三人也被籠罩在這綠光里。
會是誰?馬宇弈寫道。呂鴻搖了搖頭。
「啊,我說,我全都交代。老實交代,坦白從寬。」馬宇弈這麼說的時候,他們頭頂上方又傳來陸冰月尖細的笑聲,弄得呂鴻很不自在。馬宇弈卻對陸冰月的笑聲很適應,圍著工作台上正在被解剖的屍體看了看,說:「這些屍體,包括保險柜里的女屍,他們的腐爛情況基本上很相似,難道他們是同時死亡的?」
馬宇弈的臉上又放出光芒,像個隨時可以調節亮度的電燈泡似的。
男人的表情更加鄙夷,小聲說:「她叫劉倩鶴。在我們料理店拉琴。」
馬宇弈尷尬地笑了兩聲,給呂鴻介紹說:「這是陸冰月,考古專家。」然後摸摸臉,對陸冰月說:「這是呂鴻,法醫兼墓地搏擊高手。」
「我怎麼沒聽見?」
馬宇弈搖搖頭:「我們只是從他的筆畫做出的判斷。這個三角形是完整的,但是中間這一點,好像是個圖形的開始,只是他沒有力氣將其完成。」
呂鴻接過紙條看見上面寫道:你很幸運。住在你隔壁的兩名警官受了重傷。你必須裝死,你死就是活。你發現了什麼?兇手為什麼要殺你?
「二姨太?」呂鴻問。
大腦兩秒鐘的空白之後,呂鴻才發現自己趴在地上,什麼也聽不見。她回頭,看見自己的宿舍被炸得濃煙滾滾。
「所以,這個密室以及這些侏儒都是從天而降?」呂鴻問。
這是一個相互矛盾的房間。好像很多年都沒有人住過,又好像天天都有人住著,打掃著,從未間斷過。
「如果要我裝死,得裝到什麼時候?」呂鴻問。
兩個窮光蛋,開著局裡快沒油的破車,來到了磨山會館。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劉倩鶴是個很神秘的女人,從來不說起自己。」男人的臉急紅了。
馬宇弈從地上站起來,按下電燈開關,陸冰月的公寓里無比雜亂,書,衣物,碟片,化妝品,陶器瓷器木器碎片,像有股龍捲風剛剛惡意經過似的。
現在打開的是第五個石盒了。呂鴻輕輕抱出屍體,是一具女屍。令呂鴻更為驚訝的是,這具女屍的穿著與其他人全然不同。保險柜里的女屍身上穿的現代款式的衣服;其他屍體身上穿著同一式樣的黑色古怪服裝;而這一具,卻穿著清代旗袍。
「我有這個。」呂鴻展示了一個細小的發卡。
「陸冰月!」馬宇弈一拍腦袋,怎麼把她忘了。她的生命恐怕也是正懸於一線。
「我在戒了,很努力的。」
「啊!」陸冰月故意做出害怕狀,「我好怕怕。這人威脅我們,難道說我們三個中有一個會被殺死,或者全都被殺死。」
這小子,很會裝蒜。
「鑰匙。」
「我擔心陸冰月。你怎麼進來的?」呂鴻問。
馬宇弈拍拍陸冰月的肩,模仿廣東普通話說:「肯定不會是我的啦,只會是你們倆啦。你看,你是考古的啦,一定會發現警察不會發現的線索或秘密啦;你是法醫的啦,現在為止,你掌握的資料最多啦。要殺,當然先殺你們的啦。」
「她只有0.7米高。」
在懵懂中,呂鴻被馬宇弈牽出了磨山會館。在車上,呂鴻把女屍項圈上的詛咒和剛才看門人所說的二姨太的詛咒通通告訴馬宇弈。馬宇弈只是皺了皺眉,若有所思。
墓室中,呂鴻就地展開工作。臨時搭建的工作台邊上,放著一個支架,一盞明亮的應急燈懸挂在支架上。燈光本是無比明亮,但是,在逃出洞穴的路途中,光線被隱藏在這裏的秘密層層剝削,抵達洞口時,就如從外面能看到的那般微弱了。
「這件事,以前是個秘密。現在過了這麼多年,也不用守了。二姨太聰慧過人,不但熟讀詩書,而且還熟知兵法,被人稱作詹序方的幕後軍師。不過,因為她有點與眾不同,又生性好強,所以就不見外人不照相。」
陸冰月在頂棚上瀟洒了兩圈后,拍了不少照片,跳到地面上,然後打開應急燈,拿出紙筆,一邊畫一邊說:「這些光倒是幫了大忙。我已經拍下照片。洗出來給你們看。從上面,我可以看到這樣一個圖形,一個用綠光畫成的圖形。」陸冰月在紙上畫了一個三角形,然後在三角形的中間畫了一個圓圈,在圓圈的中心畫了一個點。
「這個人真噁心。」呂鴻小聲說。她情願去看檯面上腐爛的屍體,也不願去看馬宇弈的背影。
猖狂。馬宇弈寫下這兩個字,筆力厚猛,紙面再次被劃破幾道,足以見他的憤怒。
「哦?」
然而,那本被用來包點心的書出自何人之手,詹序方至死不得而知。
「第一條,待會兒我請你吃早餐。」
「對,就是詹序方的二姨太。」看門人說。
磨山會館和磨山咖啡無緣。呂鴻聽說過這個地方,好像是個供人參觀的景點。因為名字枯燥,她從來沒去過。
「好多了,還是有回聲,好像有無數個你在同時說話。」
「我沒錢。」呂鴻只
九*九*藏*書好實話實說,聽起來卻十足耍賴。她很想說我是警察,來查點東西,卻發現自己沒帶證件。
從外至內,所有房間的門上都是敞開的,唯有第四進院的耳房,用一把銹鎖鎖著。呂鴻覺得,這整個大院,只有這個房間有趣。她湊上前去,從門縫裡向內張望。外面光線充足,呂鴻花了好一會兒才適應了屋內的黑暗。
「快給局裡打電話,彙報情況。」呂鴻說。
「什麼地方?」馬宇弈問。
「考古專家?」呂鴻很奇怪。
呂鴻先洗澡,然後才輪到馬宇弈。
「不去,我們不想去。」馬宇弈的聲音忽然從呂鴻身後傳來。他不知又從哪裡冒了出來,摟住呂鴻的肩,做出很親密的樣子,說,「親愛的,看夠了吧,咱們走吧。」
馬宇弈把呂鴻按在病床上,嘴形好像是說讓她好好休息,然後轉身出門,交代好值班的警察一定保護仔細了,說完旋風般沖向了電梯。
陸冰月點了點頭,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對呂鴻說:「我聽說過你。」
「裁縫。」馬宇弈很得意。
又是陸冰月,腰上系著保險繩,像個大蜘蛛吊在馬宇弈和呂鴻面前。呂鴻不經意地看見她的脖子上有一條細細的疤痕,像一條小蚯蚓,從耳後斜斜地拉伸到脖子正中。呂鴻心裏一顫,這個女孩曾經經歷過什麼?
呂鴻轉身一看,不知何時,那個看門的老頭已經醒了,像一片門外樹梢的柳葉似的,輕飄飄,臉色蠟綠地站在她的身後。老頭臉形瘦長,駝背,兩隻眼睛像所有經典的看門人眼睛一樣,馴良后藏著精明。
呂鴻要問細節,問究竟該不該去找陸冰月,馬宇弈立刻恢復大大咧咧的常態說:「她都說不用找了,咱倆不必自作多情。」
鐘點酒店接待過各種各樣的男女,卻還沒有見過如此邋遢臭氣衝天的一對。女的好像還有點耳背,聽不利索。
看門人又沉默了一下。他的眼睛像兩道鐳射激光,在呂鴻的身上上下掃動。呂鴻全身都是陸冰月的衣服,有點點緊,倒把呂鴻的曲線凸顯得玲瓏有致。看門人五十多歲樣子,滿臉褶皺,貼著頭皮的短髮開始發白。他不會提出非分要求吧?呂鴻有些擔心。
馬宇弈點點頭,卻不說話。
保險箱公司職員在電腦上查了半天,找到了地址:翠湖。
馬宇弈寫道:真相大白之日。
馬宇弈摸著臉上山樑般的指印,十分負氣地說:「你真開不起玩笑。」
陸冰月謙虛地用同樣口音回敬道:「你太客氣的啦,你是調查這個案件的警察,應該先殺你的『啊』,錯了,應該是先殺你的『啦』。」兩人說著,摟肩搭背地走出了墓道,把呂鴻和另外的警察木訥地留在了原地。
屋子裡靜悄悄的。窗帘還開著,路燈朦朧的燈光把房間微微照亮。待黑影正要進行下一步動作時,另一個黑影從後面撲過來,兩個影子在地上滾打起來。忽然間,兩個影子同時聞到了對方不洗澡的氣味,停住了。其中一個掏出打火機,打亮,微弱的火苗照出了兩張臉:馬宇弈和呂鴻。
在五樓一扇門前,黑影站住了,掏出一樣東西,打開了門。
呂鴻一聽馬宇弈說她臭,心裏那個氣啊,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墓地很淺,可以收到信號。是老法醫宋遠志老師打來的,他告訴呂鴻,劉大光是被人注射了藥劑造成的死亡。宋老師還要求呂鴻今晚給自己放個假,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來接著干。呂鴻本想解釋幾句,再留下來接著干,但她看見自己也是一身臭的馬宇弈在旁邊一個勁兒捏鼻子,誇張地扇風,只好同意了。
呂鴻露出一個十分尷尬的微笑,眼睛的餘光四處尋找馬宇弈。他卻不見蹤影。
「你說啊?」呂鴻看馬宇弈走神了,只好又提醒一句。
清晨,呂鴻才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張臉,近距離地從上往下俯視著自己。她嘩地坐起來。馬宇弈後退一步,說:「我正想叫你起床呢。」
「不過,這些石頭也挺有價值。還有這墓穴的設計,也值得研究。」陸冰月說。
會館坐落在翠湖邊的柳堤上,藏於各種嫩綠青綠和深綠的掩映之中。會館外部是黑木青瓦,大門高於地面一米,大理石階鋪就而上。門口左右各卧一隻雌雄石獅,門內側面有個打盹的老頭,身旁的木牌上寫著售票處。一番景象顯出這裏很少有人參觀。
詹序方甩著長辮子跑回點心鋪,向老闆追要其他紙頁。老闆說都包了點心賣走了。詹序方心痛萬分,徹夜無眠。聰慧的二姨太隨即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讓他第二天貼出告示,高價收購那些點心紙,居然得回了大半,整理出一段「八百媳婦國」的歷史,並用畢生的時間收集關於這段歷史的各種物件,建立了這個磨山會館。磨山是詹序方的號,他自稱磨山道士。
「家庭地址呢?親戚朋友呢?」馬宇弈看這個男人要走,就側身擋住他的退路。
馬宇弈並沒從正門進,而是繞道到後面廚房,站在小巷裡。兩分鐘后,一個招待模樣的男人從廚房出來。馬宇弈把兩百塊錢遞給他。那人鄙夷地數了數,嫌少。馬宇弈安慰說:「要不要我把褲兜翻給你看?」
「這叫整齊?!」這次輪到呂鴻驚訝。
這自然就是馬宇弈和呂鴻了。呂鴻和陸冰月都出了事,馬宇弈的家也不能夠回去了。馬宇弈不懷好意地說現在去局裡找地方睡太影響同事休息,加之再過三個小時天就亮了,就建議今晚先開鐘點房,暫時補個覺。呂鴻還是實習生,對局裡的情況不太了解,加上幾天的勞累和今晚的驚嚇,只想睡個覺,就同意了。
「我就知道是你。」呂鴻說。
「你有幾天沒回家了?」馬宇弈忽然問呂鴻。
「完整的符號會是什麼樣子?」呂鴻問。
等馬宇弈洗完后把自己盡情甩上大床空著的一邊時,才發現沒有枕頭,隨即聽到呂鴻說:「枕頭在地板上。」
墓地總和黑夜分不開,這兩者,說不清到底誰是誰的宿命。在即將成為公共墓地的荒山坡上,透出了一抹似有似無的光亮。這微弱的光,就是從地下秘密墓室漏出的。
「侏儒?!」
二姨太呢?這個為詹序方出謀劃策找回點心紙的重https://read.99csw.com要人物卻不在照片上?為什麼?!
「啊,兇手還在門上留了三角符號和一句話:剖屍者成屍。」呂鴻說。
「自從前天進來,三天了。怎麼了?」呂鴻奇怪地問。
馬宇弈撓撓頭笑笑,心想這個女法醫畢竟是新手,還沒習慣警察之間這種開玩笑的方式,這也不能怪她,因為她還沒有達成警察間特有的默契和信任。不過,如果她將來也是這麼多心,那麼她的心理生活將會比其他法醫都黑暗壓抑。
以上是陸冰月的理論。她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搶在馬宇弈和呂鴻之前衝進了墓道,然後發出一聲屬於她專利的尖叫,不知道是出於恐懼還是興奮。
「對。不單是劇毒,而且還是用很老舊的方式。」呂鴻指了指面前一個頭顱的牙齒。
呂鴻一聽,頓時明白剛才的全家福中為什麼沒有二姨太了。「為什麼呢?」呂鴻問。
倒是在第三天,呂鴻又有了新的發現。
「取決於他們是自願咬碎的,還是在被脅迫的情況下咬碎的。你說會不會是邪教的集體自殺?日本就有這樣的情況。而且,死者都是侏儒,很明顯就是一個侏儒組織。他們藏有劇毒的牙齒都很特殊。毒物是藏在一顆特別打造的金牙中。」呂鴻說著,忽然不見了那位考古專家。她抬頭四望,看見密室天棚上趴著一個黑黢黢的怪物,定睛一看,原來不知何時,陸冰月已經爬到了頂棚,像猴子一樣倒吊在正中間,又看,又摸,又拍照。
難道,李家坡的侏儒古墓和詹序方的磨山會館以及這八百媳婦國有什麼聯繫?
三人離開墓穴,剛剛下山走到公路上,馬宇弈就接到了看守墓穴的警察打來的電話。警察在電話那頭戰戰兢兢地說:「馬哥,快來,這裏,這墓穴里,有鬼。」
與此同時,馬宇弈身後的黑暗中傳來一個女子的笑聲,挺尖,讓人真真地感到毛骨悚然。
「如何與眾不同?」
為了儘快解開這個謎團,局裡破例調給馬宇弈一輛很破的小車。馬宇弈一邊開一邊得意,彷彿他開的是輛寶馬。他先送呂鴻回局裡的宿舍,然後再送陸冰月回家。臨別時,還特意囑咐呂鴻睡覺時關好門窗,小心被害。
忽然,馬宇弈收到一封語音簡訊:我被跟蹤,已成功避開,勿找我,勿急。
呂鴻輕輕從女屍身上取下項圈。緊接著,她在風中聽到了一陣低低的哭號,女鬼哭泣似的,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在她背後停住,低低哽咽抽泣。
一連幹了三天,呂鴻此刻除了睡覺,什麼都不想了。她一進宿舍,就躺在床上睡著了。半夜時分,她被一個聲音驚醒。她睡得很輕,睜眼就看見一個黑影正開門往外逃。呂鴻爬起來就要追,赫然看見門背後早被人畫了會發出綠色熒光的三角形符號,和墓穴里的一模一樣。旁邊還有一行字:剖屍人成屍。
四周特別安靜,連一貫用來醒神的蛙鳴狗吠都沒有,只聽得見一種催眠式的昆蟲叫聲——蟋蟀叫。這是呂鴻第一次獨立操作,被古怪離奇的侏儒屍體包圍著,又在墳山後的密室中,膽子再大也免不了會開始胡思亂想,以前在大學里看的鬼片場景在腦海中紛至沓來。再說,自然界還存在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你不得不敬畏。
「還是看不出來。」馬宇弈有些失望。
幾分鐘后,馬宇弈聯繫上了那名員工,員工說客戶當時是讓他把貨送到翠湖側門。他和同事照做了。剛好是中午,他和同事就在翠湖附近吃午餐,恰好看見來接貨的客戶把保險箱抬進了一個地方。
「好笑,真好笑!我還是第一次見你被打。」隨著笑聲和說話聲,黑暗中走出一個短髮女孩,身穿幹練的登山服,斜挎一個比她還大的挎包,笑得不行,只好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一會兒指指馬宇弈,一會兒指指呂鴻,「你們倆,可謂荒山古墓派。」
「你今早那麼聰明,連那個女人喜歡吃壽司都能判斷出來,那麼你倒是說說看,這些人到底是什麼時候死去的呢?」
馬宇弈立刻打電話請局裡查一查一個叫「劉倩鶴」的女人,很快就有了迴音。全國叫「劉倩鶴」的女人很多,但是一檢查身高,範圍就出來了,居然沒有符合條件的。難道,這個「劉倩鶴」也是個假名字?
當她打開第十一個石盒的時候,是具男屍,發現那人穿的不是黑色衣褲,而是一套做工和質地都很講究的西裝。她仔細檢查,發現西裝內沒有標籤,像是個裁縫手工縫製的。馬宇弈得知,又高興一番,讓呂鴻趕快把西裝從屍體身上剝下來,裝進證物袋后,立馬又消失了。
馬宇弈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相片,放到桌上。相片上有一個紅色的圖形,是一個三角形,中間有個小點。馬宇弈說:「這是劉大光死前畫的。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畫下了這個標誌。」
「我內急,上了趟茅廁。」馬宇弈很不正經地說。
馬宇弈說:「這是劉大光尚未畫完的圖案。」他說著,把鼻子湊到石盒上發光的地方,使勁聞了聞,然後用手指一抹,他的手尖上立刻也發出綠光:「這是才噴上去的夜光漆。還沒有干呢!」
就這樣?!呂鴻不敢相信!
馬宇弈不答話。呂鴻剛要問,聽到黑暗中又出現一個女音:「他不回答,就說明那人死了唄。」神人陸冰月隨著聲音再次出現。
醫院急救室里,呆怔的呂鴻耳朵里如同幾百架飛機同時起飛一樣嗡嗡作響。馬宇弈趕來了,一臉焦急地搖著她的肩膀連著說了好多話。可是除了能看清他急速變換的嘴形,呂鴻什麼也聽不到。馬宇弈急了,抓過一張紙,在上面大力地寫了好多行,好幾次都把紙面劃破了,然後遞給她。
呂鴻輕輕剝下旗袍,看到女屍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銀項圈。銀項圈上有一把銀鎖,鎖上寫著:進入墓穴者死。
「啊!太好啦!訂做全套手工西裝的人肯定不多。這個劉大光一定知道是誰。那麼,你找到劉大光了嗎?」呂鴻也跟著興奮起來。
「毒死的?」
呂鴻急了:「後來呢?」
「發現墓地的事情,下面整個村子都知道,所以保不住消息。」陸冰月說,臉上又有要拿大頂思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