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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陌生的影子 第一節

第三章 陌生的影子

第一節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出於某種內疚的情緒,我發出的聲音氣若遊絲。
然後我也醒悟了。這邊的希發生如此變化的理由。
「所以說,希還是考慮過想要成為什麼的,也是呢。」
這對我來說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那邊的希」
車窗外掠過的是一片荒涼的冬天的景色。一片片過了收穫季,正等待著被銀雪包裹的農田。列車的速度漸漸放慢,因為可以聽得到,嗒鐺鐺、嗒鐺鐺的間歇聲正慢慢的放長。腳的周邊有暖氣圍繞著。明明是在十二月里,臉頰上卻冒出了汗。
對此的解決方案,當然,咲也馬上提示了出來。多少有點沒精神似的將百奇棒對著我:「讓我們一個個的說過來吧,你和我兩人,關於希的事情的了解。一旦有不知道的事情就馬上終止。我也一樣,在不是非常有必要的情況下不想過多的觸及那孩子的話題。」
「不一樣,根本就不是那種性格的。」
傾斜向一側的頭向著另一側歪了回來。
昨天在河畔公園裡,因為不想開口說話而總是找借口說自己很累,但今天確實感覺自己的身體很沉重。隨後,大腦好像也沒法考慮任何事情。因為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所能夠去的地方就只有東尋坊,所以才去。而並不是出於我想要去或者說,我應該去這類理由。
「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變化,家裡的那些事也都跟你說了。」
「那天到底說了些什麼呢,那個藝人。」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剛才所說的。……啊,等等。」
「對,差不多吧。」
「完全,不一樣吧?」
……然後我一下子在這個地方語塞了。
嘆著氣一邊這麼說道,咲像是在該考慮接下來如何開口。
「關於希的事情,我並不想多說。也希望你盡量不要多問。還是說,你是想主張自己是有問下去的權利嗎?」
在列車裡頭其實乘客也還算不少。兩人對坐的四人拼座連成一排,在幾乎所有的拼座上都有著一兩個人在其間坐著。粗略一看的話老幼|男女幾乎都有,其中也不乏有幾個像我和咲一般的高中生在裡頭。但讓我感到有些奇妙的是,這些乘客都像是說好了似得保持著一致的沉默,在發動的列車車廂里只有列車履過車軌時發出的摩擦聲在其間迴響。我們也同眾人一樣,兩個人佔了一個四人的拼座。然後,完全不顧車內略有些不可思議般的靜默,咲以明亮的聲線發出了聲響。
「既然把話都說道這份上了,所以就跟你講講清楚吧。希現在的這種狀況,只是單純的在模仿別人而已。這相當於,另一種形式的對他人的依賴。那天的事情如果你也是知道的話,那解釋起來也就方便了。在一塊陌生的地方,一下子又因為自己家裡的問題而變得十分的困惑,希從心底里感到十分的疲憊。那時經過此處的我便出現了,於是希便向我尋求一個方針。但其實我的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有一個能夠給她回答的人就行了。我當時,那也是很熱心的去傾聽了希的苦衷。在那個冷的要命的地方坐下來,因為不可能放著這個全身上下都發出『誰―來―救―救―我―吧!』的信號的後輩不管吧。但是,我也並沒有在那時說什麼很特別的話。因為她對我說『既不想成為人文主義,也不想成為道德主義。』所以我就只是跟她說『那你去當個樂天主義不就行了?』因為我就是這樣一個樂天派,真的,就只是這樣而已。沒想到,希從那之後就一下子跟我親近起來,不消多久就真的成了一個樂天主義。昨天,你不覺得我對她的態度有點冷淡嗎?她的狀態太不安定了。所以,我一直沒有阻止她一心想要變成我的這樣一個念頭。但是啊,我始終認為她必須要開始學著依靠自己的力量重新振作起來了。……說了這麼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想要表達的意思。」
然而,被這麼一說之後,卻馬上想到了。
那天在河畔公園裡,希把這個答案說了出來。
我的發出的聲音顯得異常的孱弱,儘管車廂內安靜的只能聽到車輪壓過車軌時發出的行駛的聲響,但咲可能還是很難聽到我在說什麼吧。
我不由得插起嘴來。
我對此,深信不疑。
「嘛,也不是不能理解。想象一下的話也能體會這種感覺。因為我小時候的家庭狀況和你是一模一樣的,所以當初完全搞不懂別人表面和內心的時候,如果只看到別人表面的話也會覺得毫無意義。嗯,這種感覺可以理解的。……但是你啊,老是說不管是誰給你的感覺都是一樣的,那之前你不是說過希對你來說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嗎?」
「希來到金澤的理由也知道?」
「希的父親,在外面背了債。」
「昨天我也問了吧,那到底是什麼關係?」
「來說說相同的情況。我說啊,……希的性格,無論是你那邊、還在我這邊,大概完全沒有發生改變。我還在驚訝,她們倆怎麼是完全一樣的呢。」
我邊拿走從咲那裡提供的車票,一邊這樣說道。咲對此只是笑了笑而沒有做出回應,隨即便轉過身,快速的朝著檢票口走去。
剛想開口,我的視線就自然而然的垂了下去。一部分是因為回憶起這些事的時候還是會有些難受,但更多的是把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整理后經由自己來口述這件事多少還是有些不習慣。這也可以說是我此時不想被咲正面看過來的理由之一吧。我想了又想之後,終於開口說道:「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能以『這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這樣的事實來接受。」
「怎麼會是這樣的……,希才不是這樣的。」
咲輕輕的點了點頭。
突然將身子探出,咲像是百感交集的這般念叨著。我對此毫無異議。恨不得當著他本人的面問他究竟哪裡才是笑點的那場演出,經過三年的洗禮並在這個稍稍和原本偏離的次元里當做話資被提及時,我卻不禁笑了出來。雖然依舊是和我性格相符的生硬的笑,但現在的我似乎也只能在這種程度的事情上展開笑容了吧。
……這樣啊,原來如此。
「我想這件事和你應該沒有任何關係。」
瓶子的頂部變得細窄、對水流的通行造成妨礙。
「……」
我和希之間的關係,誰都不知道。不,正確的來說應該是除了結城文香之外,誰都不知道。但即使是那個文香,也從沒以言語的方式對我們的關係進行過詢問。我從沒想過要對任何人說這事。就算是世界改變了,我的心境還是一樣的。
對著我這番吶吶自語,咲無奈的皺起眉頭。
要真是這麼會看人的話,還真是一樁了不起的事。
咲一臉茫然的表情,用一根食指撓了撓自己的頭。
聲調變得沉重了起來。
我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的回答道。但是咲卻露出之前從未有過的嚴肅態度https://read.99csw.com,一副完全不會就此罷休的陣勢。
喉嚨像是十分的乾渴,我吞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瓶頸》
「但是,這隻不過是『我那一邊』的諏訪希而已。和『你這邊』沒關係。所以,這果然也和你沒什麼關係。」
「……然後還有就是那個。中學時期的新川!我在想那傢伙也是算在我十一年的學校生活中排名第二的不正經類型的老師了吧,你那邊的話情況怎麼樣?」
「OK,那接下來,就用你的看法來說說看。在你眼裡,我是一個怎樣的人?不用客氣,請毫無顧忌的說就行了,好了來吧。」
朝著金澤的鄰鎮野野市開去。說來文香應該是回到了這個鎮上了吧。畢竟她不是咲,想必也不會在車站那裡做出守株待兔這樣的事情吧。列車停駛后,穿著著名牌西服的老人以及在一旁像是影子般形影不離的老婆婆緩緩的走了下去。而上車的乘客一個也沒有。
「既不想當道德主義也不想成為人道主義。」
接著公司便破產了。
「那是我是在中學一年級的時候,也是說在三年前。」
「……」
「一副無邪氣的樣子。」
報紙的話依舊還是需要檢閱的。雖然關於兩個世界的「找尋不同點」還在繼續,但果然這對政財界來說已然是沒有什麼影響。不,還是說就算已經發生什麼變化的話我也沒能察覺呢?光是叫我留意自身周圍的事情就已經精疲力竭了,所以對現在的社會方面也好、體育界方面也好都是一樣。在此之前甚至都沒有關心過的事物,它們發生的變化我又怎麼會知曉呢。但是在經濟界這塊,我找到了一則頗為有趣的報道。是一則關於新詞解釋的簡短的文章。這裏被提到的單詞名為《瓶頸》。
無力的笑著,咲輕輕的撓了撓自己那一頭短髮。
被她這麼一說,我真的是驚的連汗毛都豎起來了。
咲,嗎?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隻好試試了。」
「我真正想要問的是,你和希的關係。」
「我想知道,你和希到底是這麼認識的?」
我曾經認為自己比誰都理解著希。因為希是這麼說的。我曾對此深信不疑。而這一切,如今告訴我都只不過是一個鏡像而已?再怎麼解釋,我也無法接受。無論如何。
可能是出於同一種內疚的心情,咲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痛苦的表情。
當然明白。
這一點倒也沒什麼奇怪的。
在靠近窗口的窗台上咲所排放出來的是,牛肉乾、魷魚乾、然後還有百奇。
在車站前廣場的廣告板上用大字寫著「歡迎來到北陸的小京都」的海報被貼的到處都是,把那些世人公認的優秀的東西小規模的去模仿就是這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嗎?我不禁對此感到一絲疑惑。
後來,總之應該就是和我經歷著類似的體驗了,所以之後也就不必多問了。希總是穿著一些近乎禁慾般的毫無色彩的服飾。因為諏訪家,從來沒有給女兒買過一件花哨一點的衣服。
我這樣嘀咕著。
咲一副全然沒有要隱藏自己憤慨的模樣,用足以打破現在充滿整個車廂的沉靜的高亢聲調喊道:「什麼叫沒關係!這可是希的事情!你和希之間是什麼關係我不知道。但是我和希之間可是有著實實在在的關係的!」
「這樣啊,也罷。」
我笑了出來。『首先必須要將其排除』,這句話說得真好。當然,在明確的得知此處就是問題所在的話,也就必然會這麼做了吧。能被排除掉的話,那是最好不過了。
「當然。」
父親也好、母親也好,大概連咲也是一樣的,大家都只不過是大同小異的一丘之貉。那樣的話就是善良,這樣的話就是看上去比較誠實之類的,總之我就是覺得即使再怎麼去評論這隔著人心的一層皮也是毫無意義,因此我對他人總是不會抱有什麼特別的印象。
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沒有。」
「好像被我說中了呢。」
在車內揚起聲音的,果然也就只有我和咲兩個人。
昨天的希……
「……他的傳聞是聽過不少,但是因為沒有直接教過我們所以……」
「那一天……」
從此處開始,整體系統在提高效率時所遇到的成為阻礙的部分,把它稱為瓶頸。
我無言以對。
「果然是早上頭一班嗎,看來急著趕過來還真是正解。」
「那平時早飯經常吃?」
門關上,列車開始駛動。然後我打開了話匣子。
「我當時也真是愚鈍。看來我也沒什麼資格老是批評你如何如何的缺乏想象力呢。昨天,你就是在遇到希之後才開始變得怪怪的。我當時就注意到這點了。但是當時的我對這種現象該如何解釋才好,完全找不到頭緒。所以,昨天夜裡我回想著你當時的反應,一邊就在想應該用哪個形容詞來表現才最好。像『嚇了一跳』或者是『驚奇』之類的。最後,我認為最能表現出你當時看到希之後的表情的形容詞就應該是這個,你試著想象一下這會是什麼?」
我搖了搖頭。
這還真過分,太過分了。
「當然了解,她的很多事情。」
我深深的點了點頭。何止是『大不相同』。
仔細一看,是一根咬到一半的百奇滾落到了鋪著油毯的地板上。咲一下子顯得手足無措了起來。
自從來到這裏,和咲相遇之後,我覺得自己不斷的被逼迫著去做著自認為不想去做的事情。但是,慢慢的,我也不斷的去習慣了這些事情。因為我覺得咲之所以讓我這麼做,一定是有她的理由在其中,所以自己也無法全面的去抗拒她。
但是咲對此卻不加理會。
因為事關究竟對希有沒有充分的了解,所以我開始拚命的思索起來。
進入金澤車站,我朝著售票處走去,一個站姿威風凜凜的人影出現在了自動售票機的跟前。我一下子怔住了,身子也變得無法動彈。
今天是周一,一直就是混雜不堪的香林坊的車道雖然現在離早高峰的時段還早,但公交車已經開始穿行在其中了,公交車的站頭前後也已經是人頭攢動了。懷揣著空腹的肚子、略有些疼痛的沉重的身子以及少許的惡寒,我朝著清晨的街道走去。雖然離早上開學還有一段時間,但是已經可以稀稀疏疏的看到一些穿著校服、水手服、套裝的人群。今天是上學的日子。所以咲和希都要去學校。雖然心裏會有些不踏實,但也稍稍的鬆了一口氣。
希的父親的朋友開始了創業。其開設的應該是一家專門應對電腦調試設定,以及發生故障時提供上門維修服務的公司吧。可以說這也不是什麼特別具有獨創性的商機,但希的父親還是出於「人文主義」的關係向其提出了援手。具體的話,就是成為了其朋友貸款的連帶責任人。
列車駛入加賀溫泉站,剎車完全收住後門被打開read.99csw•com,接著又有幾個下了車。有壯年的男人,穿著水手服的女生,小孩。就這樣保持著沉默從車廂內走了下去。而天空的模樣愈發顯得陰暗。
希曾經自己這麼說過。――真正了解我只有嵯峨野君一個人。因為我自己對自己的事情也什麼沒興趣。
「啊,真是太浪費了!」
咲幾乎是帶著某些哀憐的眼光看著我。
「別客氣,儘管吃喲。」一邊說著,自己卻早已將一支百奇從盒中取出了。
「你還真是厲害。沒錯,確實,希已經死了。」
「正確的來說,應該是她父親的朋友。」
「這樣啊。我本來還很想知道,我和他之間的戰鬥到底對他的本性產生了多大的影響呢。」
……那天我原本打算要去拯救希。並且我認為只有我能夠做到這一點。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早飯就省略了,因為還得付滯留在此處的費用。牙刷以及刮鬍刀,這些外觀上的梳理全都要錢、錢、錢!到車站的距離比較遠,雖然也有經過的公交車,但是這次當然是走著過去。
所以為了整體向上提升、首先必須要將瓶頸排除掉。
嵯峨野咲。和我完全不同的一個人,是嵯峨野家中的第二個孩子。天真爛漫,雖然有些地方夠傻,但肯定在平時在大家當中是個開心果。對人熱心,即使是對初次見面的我也毫無怯色……
「看不出來,你在這種消極的方面倒是挺有骨氣的嘛。」
已經沒有必要再將這遊戲繼續下去了。我注視著咲說道:「你也在那個河畔公園和希見面了吧。」
希的父親,也就是被希稱之為「人文主義」的傢伙。當然,我也還不至於詳細的去打探具體發生的事情,而且當時只不過是初中一年級的希也不可能了解很多事情的真相吧。但大體上來說應該就是這種感覺的事情吧。
「這一點,應該沒錯。」
「怎麼還~是沒有搞清楚自己是有多特殊嗎?不管是昨天也好前天也好,總是發生了太多事情,所以關於你的事情我到現在還沒來得及仔細去問呢。我這個人姑且也是有好奇心的。如果說我沒有被生出來的話,世界會……,啊、這個好像有點太誇張了。也就是說,我很想知道這樣一來,金澤這個地方會變的怎麼樣呢?」
將身子深陷在椅子坐墊里的我,在醒來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沒趕上配發報紙的打工時間而出了一身冷汗,但轉瞬就回想起來之前發生的一切。咖啡網吧的空調真的很給力,只要把身上風衣的拉鏈拉緊的話,睡覺時就不會感到冷。但是這裏的空氣實在是很糟糕,喉嚨像是被嗆得很不舒服。
不經意間吐了一口氣,這就是咲嘆氣的樣子嗎。
背負著這樣一種境遇的希,到底還在期待著什麼呢。
還真是,我的姐姐還真是一個不可小看的人。
但是,也沒有必要就因為公司破產而把房子和家裡的財產全部變賣,辭去工作從橫濱逃出來吧。能這麼想,可能也正是因為我自己並不是身處事件中心的當事者的關係吧。因為諏訪家肯定也是考慮了各種上乘的解決辦法,然後才最終決定移居到金澤來的吧。
因為下雨下的多,所以討厭金澤。希的確這麼說過。到底是她自己發起的話題,看來咲的確對希有著一定程度的了解。但這本來對希來說也不是什麼特別的秘密。
咲做出一副苦笑的表情。
咲可能也沒想到會說這麼多。但是,也就是說,是這樣的。
我可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過。
這一切,都和希曾經說過的一模一樣。
然後發出一陣奇怪的笑聲后又說道:「所以說人啊,只要看看的話就能大致了解了呢。」
她大大的聳了聳肩。
「這樣啊,……要是能被你一下就看出來的話,那說明我這個特性還真是比較嚴重呢。」
「因為一點也沒有變,所以我還有點擔心呢。從初中一年級到高中一年級,性格方面完全沒有成長。」
「首先,來說說希的母親的事情,在你那邊好像確實是失蹤了吧。而這邊的話,確實希的母親因為苦於債務的關係,而離家出走了。但卻並不是失蹤。雖然和父親這邊的確什麼也沒有商量就走了,但是對希卻留下了哪天一定會回來的留言,回到自己的娘家去了。在你那邊卻是什麼音訊也沒有留下就消失了吧。……這一點是不同的,怎麼樣?」
高高的覆蓋著車站門前廣場的是一個用金屬管構成的樹冠狀天蓋。隨後,則是由像DNA一般螺旋交織的柱子撐起的,巨大的木質大門(類似「鳥居」的門)。我想這大概是用來迎接遊客的大門吧。為了迎接從車站上走下,然後踏入『觀光地』這一非日常境地的遊客,使其抬頭仰望的大門。但是這對正要從金澤出發的我而言,這個門卻給我另一種不同的感覺。當我從這個大門下穿過的瞬間,甚至感受到了一絲躊躇。還是說,只不過是出於對這種巨大構造的建築所產生的恐懼感也說不定……
咲忽然間,又將視線飄向窗外。
「當你說起你那一邊的世界的希的情況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所列舉的那些特徵,完完全全就是你自身的那副樣子。所以聽了你的講述之後,我不由得想著,希果然還是那個希,一點也沒有變。」
「那,從我開始吧。……希是從橫濱那裡搬過來的。」
「……即使不是我的話,她對你也說了一樣的話吧。既不想成為道德主義,也不想成為人文主義之類的。總之就是那個時候和她聊了這麼多之後,後來就開始對我熟絡起來了。總之,有時候我也會覺得是不是太嬌慣她了,但總的來說就是一個可愛的後輩,嗯。」
「所以說就是這樣。」
「怎麼樣的事情?」
「好了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全都交給我就行了。說道列車旅行的話這個和這個……然後是那個東西都是必不可少的。」
於此相對應,希好像對我的這番話沒有什麼反應。
老師的良莠,可以說是殘酷般的左右著學校的生活。這種事情我也不可能不了解。但是,從這層面來說,我還是挺走運的。從中學以來的我的班主任,就算是我這樣凡庸的眼光來看的話也可以很明顯的看出,都是一些像是流水線操作要員般的老師。雖說對我們沒有起到太大的幫助,但也沒有因此而碰到很麻煩的事情。
「問我為什麼……」
只咬住百奇前端使其在將其抵住的手指間不停搖擺。我莫名的注視著眼前這種不規則的動作,心底有種說不清的壓抑感悄悄的被煽動了起來。
「剛才那一瞬間,有沒有感覺到我像個姐姐一樣?」
那個時候我所受到的衝擊,我完全不覺得其他任何人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將其用言語形容得出來。
「……所以說,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說希完全沒有變化。那你倒是給我說說,我口九*九*藏*書中的希和昨天碰到的希,究竟什麼地方是相同的?」
拿著從新拆包里取出的百奇的柄部,兩下三下的敲擊著自己的眉毛。隨後又清脆的咬下百奇的前端。而我這邊,雖說也不是完全沒有這個想法,但是卻始終沒能對著牛肉乾和魷魚絲伸出手來。
「所以雖然她一般不會表現出高興或者是笑的樣子。但與此相對的,她也不會體會到痛苦或者難受的事情。這邊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那邊,在河畔公園和她見面之後,希的母親就離家出走了。但是希卻表現的很平靜。在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情感的起伏,和昨天見到的希完全是天壤之別。雖然看上去對什麼事物都沒什麼抵觸的樣子,但自己不會主動的去做任何事情,幾乎從來也不笑。所以被周圍的人當做是一個難以接近的轉校生,幾乎沒有什麼朋友。」
「所以說,希……」
從狹小的單間包房裡站了起來,身上的各處關節就立刻發出咯吱咯吱的抗議聲。剛開始的時候我還天真的以為只要能找一個可以避寒和過夜的地方就絕對沒問題了,但是到了目前的第二天我已然察覺,睡覺的地方如果不是一個可以將自己的手足伸展開來的地方的話也是絕對不行的。
「只是光看到希就被嚇成那樣的話,我就猜到會不會和那個結婚紀念裝飾盆是同一個緣由呢……我的天。真的是,這麼回事啊。」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顯得非常的扭曲。談話的內容完全牛頭不對馬嘴。
「嘛,這些都算了吧。人的表面並不能代表他的全部。OK,的確如此。那我們換個說法。不去管希真正的性格是怎麼樣的,就希的表面上來看是怎麼樣一個性格的人,她希望給別人的印象是怎樣的?就你所看到的這些,試著說出來看看。我說啊,可能你不是這麼認為的也說不定,但這卻是個真真切切的不容忽視的要素哦。」
「也就是說……表面的,只是看上去的印象的話的確是能說出來,但即使是昨天的那個希,背後肯定也有很多面吧。如果只是光看表面上的性格的話,再怎麼樣都能掩飾過去。但是,如果是連背後的一面也都能看到的話,那肯定無論是誰都沒什麼大的差別。無論是希也好,我也好。」
「你指的是那種在別人面前假裝很開朗很陽光,但在像你這種對她來說可以毫不戒備的人面前卻會變的很陰鬱,是這樣的模式嗎?」
像是從我的臉色上看出了什麼,咲放下指著我的百奇說道。
……嵯峨野家的話,可能還是存在著分叉點的。咲利用了這樣一個轉機,在徹底爆發了自己的情感后,這一邊的嵯峨野家的命脈得以保全。而我這一邊卻十分遺憾的並未達成逆轉的好戲。這樣的一種分叉,或許就真是這麼存在著吧。
她陷入思考,然後看著天空,將百奇在手中一陣旋轉之後道出的是:「嗯―,看了不就知道了,我只能這麼說。」
「……」
咲稍稍思考了一下。手裡捏著一根百奇,嘴巴只咬住最前端的部分,剩下當中的一段則不斷的在手中玩弄。這樣一種姿勢在我看來,是在思考該怎麼解釋才能讓像我這樣一個缺乏理解力的男人也能弄明白吧。列車到達了名為牛之谷的小站,在幾乎是沒有多少乘客的列車緩緩駛出站頭的時候,咲拿著百奇順勢捋了捋自己的短髮后,終於開口說道:「我說你啊,你看到了昨天的希,覺得她是個怎樣的人?暫且把你那邊的希的情況先忘了,只考慮昨天碰到的那個希,來形容一下她是個怎樣的人。」
「不是啊。」
「我覺得說了也好像沒有什麼意義。」
當然,也無法單純的對她們作出平行的比較。
將手中的百奇一口咬下之後,咲接著說道。
但是咲明明是一副順著氣勢想要接著往下講的樣子,但隨即卻又馬上緘默不語。一邊窺探著我的表情,一邊說道:「……一個很乖的後輩。」
「啊,這樣啊……」
「那時候她完全沒辦法融入班級。」
一邊說著,咲將一直捏著的左手放到我的面前慢慢的展開,在她的手心裏靜靜的躺著兩張車票。……是從金澤出發到蘆原溫泉的車票。
見我如此問道,咲無謂的笑了起來:「你啊,不是沒有錢了嗎。雖說什麼就睡在網咖里了,但我想啊,那種地方花錢是時間制的,這樣一來就只能晚上很晚進去然後早上一大早就出來吧。」
隨後咲向我發出的問題都是些,附近的狗的情況如何如何,某處的耕田是不是上了圍欄,或者是關於咲的朋友的一些情況之類的。儘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原本還以為會被問到某些問題而在心裏做好某種準備的我,面對這些問題於是都只是帶著隨意的口吻敷衍的回答了過去。而這些對咲本人來說,好像也不是什麼非常熱衷的問題。
「那樣?」
還是說,在我的生涯中,自己全力去抗拒的事情到底有多少呢。
「……是這樣嗎?」
「這樣啊……,你也去了那個地方。」
將隔著人心的那層皮,硬是說出來聽聽嗎。
「不,無論是誰的面前都是那副樣子。整一個『旁若無人小姐』!的感覺。要是放任不管的話,到哪天肯定是要吃大虧的。」
「不不,不是想說你怎麼怎麼樣。…….我想說我啊,是家裡排行老小的。」
少許像是自嘲般的笑容浮現在嘴角。
咲顯得一副深譜其義般的模樣,在那裡頻頻的點著頭。將百奇指著我說道。
「呀,還真是吃了一驚,說實話,真是服了。如果說你真是一個滿嘴胡謅的欺詐師的話,那這次還真是用心良苦了。道德主義和人文主義嗎,還真沒想到這些詞語會在這裏冒出來。」
在這一邊的希。……昨天碰到的那個她。
但,可能是這樣一種環境的變化並不是很好的緣故吧,用希的話來說「可能因為天空總是一副陰沉模樣的關係吧,母親有時會變得有些歇斯底里的樣子。」
不知覺間,停下的列車又緩緩的駛動了起來。這次是輪到我來說了。但是都已經了解到這一步的咲,當然對希的家庭狀況也是有所耳聞的吧。仔細一想的話,比起異性來,同性之間似乎更加容易吐露心聲。這樣的話,我所能說的東西也就沒剩下多少了。
稍稍望著天空的方向抬起頭,咲這般細語道。看上去,思緒像是被帶回了過往。雖然不忍心在這裏打斷她,但是有些話我在這裏不得不問。
要是能早點預想到這些就好了。為什麼咲能和我一樣如此的了解希的事情。在此之前,為什麼這邊的希這麼的仰慕咲。但是僅憑我那拙劣的洞察力始終是無法預想到咲所說的話,如此一來,我再次體會到了失去言語的感覺。
一邊說著,咲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指擺出一個剪刀的手勢。
「那你也沒必要這麼激動吧。」
咲擺出https://read.99csw.com一臉複雜的表情。其中的緣由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因為她也不想多觸及希的事情,更何況是在希她本人不在的這種場合下。
「怎麼會!」
「……三秒規則?」
然後她扭扭捏捏似的在硬質的座位靠背重新擺了擺坐姿,用一副斬釘截鐵般的口氣問道:「我也想問你一下。那天,如果出現的人不是我……..。在你那一邊的希是怎麼的一個性格?按你之前的說法來看,應該是大不相同吧?」
黑色高領毛衣的外面套著一件夾克衫,下身則是白色珠子圖案的牛仔褲。和昨天的花枝招展相比今天則是包裹著一身強調著實用性的服裝,這樣的一個嵯峨野咲就站在那裡。
「可能吧。」
「……原來如此,那天因為母親方面的緣由而不得不去出面捧場,而母親的話正好的是去了町內的集會吧。這種事情,看來兩邊都沒什麼變化呢。」
「誒?」
所以咲也看透了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那張臉簡單的來說就是『彷彿是看到了幽靈般的表情』。」
「嘛,反正曠課一天也死不了嘛。」
「……雖然在初中二年級的時候就去世了。」
「因為希討厭金澤這個地方。」
「啊,嗯。」
在這樣的平日里不去上學而是穿著私服在街頭亂逛,說實話倒是沒有一點覺得突兀的地方。因為我對大抵的事物都能很快的接受,而且在平日里不去學校這也不是第一次。武藏辻的商業街還沒有開始營業。今晨天空的雲層也是少有的稀疏,於是我就走在這條陽光從雲層里透出、照射在到處都落著捲簾門的街道上。
「不是,我想問的是,為什麼你要來這件事。」
「那首先,就先這樣吧。」
生硬的笑容漸漸的消失不見。
這的確對我來說是幫了大忙,但是:「我說你不用上學嗎?」
聲音變得有些慌亂,說起話來也結結巴巴。
「……天真爛漫,而且在她身上好像看不到有任何困苦的事情。即使是面對初次見面的我也毫無怯色,對我接觸的態度也十分的開誠。之後還要給我薄荷糖,看的出來可能對別人還是很熱心的一個人。雖然看上去有點傻傻的,但那個希看上去很愉快……,想必,在她周圍的人也一定因為她而感到十分的愉快吧。」
列車駛過了多良町西金澤站。
我沒有問過關於希的母親的具體去向,所以關於這一點來說其實並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咲所說的這些可能大部分都是正確的。因為我和希之間交流過很多事情,如果希的母親有將自己的去向傳達給希的話,希也不會說出『媽媽不見了』這樣的話來。
一邊自語著,一邊又搖了搖頭,隨即將它擱在了窗檯邊上。
「話雖是這麼說,但是我還是有點事想再問問。」
「還是說,你指的是你這邊的希在中學時代也和我這邊的希的性格很相近?」
原本坐在車廂內的乘客陸續的下了車,之後也沒人上次。在金澤站時明明還是那樣擁擠的車廂內,現在可以看到的人影就只剩下我和咲以及剩下的屈指可數的幾個人。列車發出像是鳴笛般高亢的聲響關上了門,接著又開始緩緩的駛動起來。
「啊……」
首先像是試探一般的,從理所當然的情報開始。我對此也將相應的情況例舉了起來。
列車即將發車的廣播聲播放了起來。
原來如此,我自然而然的低下了頭。
「要說是想到了話,倒不如說是……」
我對希的了解程度?
「昨天,關於你到河畔公園那裡之後,就一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的事情。」
然後,又重新將視線對準我。此時咲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丟了魂一樣。半天才憋出一句聽上去也不怎麼有趣的話來。
「……怎麼了?」
但,咲只是將腦袋順勢的一歪。
希的母親即是她口中所謂的「道德主義」。綜合希所描述的情況就是,還在橫濱的時候,面對背負債務的希的父親,希的母親還是非常支撐並不斷激勵著他的。時而用嚴厲的話語、時而又輕聲安慰。臉上並未浮現出可以稱之為表情的希回顧當時的情景說:「那個時候,恐怕是爸爸和媽媽對彼此最為關懷的一段時間吧。」但是在破產後搬遷到此處之後,無法償還的債務就變成了這個家庭中一道無法承擔的重壓。這即是希對自己目前家庭境況的一種解析。而這份精神壓力,最終朝著因「人文主義」而去背負了本不應由他去承擔的債務的父親全面的爆發了出來。
希曾經想過要去成為什麼。對,這也完全和她說的一樣。那天希所對我說的話,大概也是我初次戀上希的第一天所接受的話語,咲也知道。
咲忽然笑了出來,沉默也因此被打斷。
「那一天對希來說,看來也是一條歧路。因為那天出現的不是我而是你,所以這邊的希的性格才會變成那樣。」
「啊,怎麼說好呢。」
能夠挽救希的人,其實不論誰都可以。那天經過她身邊的人如果是一個虛無主義者,那麼希就跟著變成虛無主義。如果那個人是個悲觀主義者,那麼希也就會變成悲觀主義。這也就造成了我那邊的希變成了一個「透明人」的後果。
「聽上去像是虛無主義論。」
把它拾起之後。把百奇棒當做抽籤棍似的擺在眼前。
「雖然看上去就覺得你是那種很好事的人,但沒想到還真這麼較真,真是服了你了。」
「嘛,這也可能算不上是什麼比較關鍵的事吧。接下來,」
我不由得大聲的喊道。
在金澤車站前的玄關被整潔的清理的恰如其分,連走道也像是被重新研磨過了一樣。從自己懂事那會就開始的車站前的整備工程,在前段時間終於完工了,於是車站看上去就像是變成了另一種奇妙的空間一樣。
就像是哪裡缺了一塊般的空洞的回答。但是,在稍作停息后咲所表達的話語,十分的清晰明了。
「然後公司破產,公寓也賣了,靠著母親方面的關係搬到了金澤來。」
「為什麼……」
這樣說道,咲朝著小店內的貨架瞥了一眼,幾乎是不帶猶豫的開始伸手取下各種物品。雖說明知道最後付錢的肯定是咲,但是我還是禁不住向她提醒道:「啊,我的話什麼也不需要。」
「這我當然知道。」
這樣說著,一邊不停的旋轉著手中百奇,咲似乎對這番話並不是特別關心,反而還有種渾身不來勁的感覺。
咲將擺在腿上的一根手指收了回去。
依舊活著的,而且完全是判若兩人的諏訪希。
啪嗒地一個聲響,某樣東西從咲的手中掉落下來。
「我說你啊」
我一直以來所看到的希,說不定根本不是希原本應有的樣子。而我卻一次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即使沒有我的存在,也會有某個誰來替代,應該就是這樣吧。
「很無聊吧!」
我結結巴巴的將視線逸開。
然後事實也正是如此,當列車剛要駛read.99csw.com出松任站的車站時,咲自己重新調整了一下說話的語調然後這麼說道。
列車在美川站停了下來。為了不妨礙到到站通知的廣播,我們兩人同時閉上了嘴。有幾個人從車上走了下去。稀稀疏疏的,不帶任何話語。從打開的門外吹進來的冷風,又將我們帶回到之前的平靜。
真是預判的很准。正是如此。但是我所想要知道的並不是咲為什麼「這麼急」的過來的理由。
「為什麼,能這麼斷定?」
還以為她要說什麼呢,我以一副非常含糊的口氣回敬道:「想不想姐姐什麼的我不知道,但是你這個人就是屬於那種愛管別人閑事的類型的這件事的話,我從上周六開始就了解了。」
這樣說了一句之後,我像是找到了話題的線索。便開始有條不紊的娓娓道來。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我在瞬息間將視線從咲的身上逸開,從車窗口眺望出去的天空,不知何時起,又變成了沉悶而又凝重的鼠灰色。列車將速度慢慢的放緩。下一站是小松,傳入我耳邊的是這樣一陣令人分辨不清的廣播聲。
「……沒錯,請務必告訴我。我認為自己有義務去了解這些。但是,其中緣由的說明,我想稍後再告訴你。這取決於你對希的事情到底了解到什麼程度。」
「那,前話的話就到此為止吧。」
「因為這個地方老是下雨。」
說是說旅行,但是從金澤出發到蘆原溫泉就算是乘普通列車也就一個小時多一點而已,儼然稱不上是什麼大不了的行程。結完賬,一手提著白色塑料袋的咲轉身看著我的臉,傾斜著她的腦袋。
但是諏訪家的情況來說,不管嵯峨野家的次子是亮也好,咲也罷,對其完全不可能產生任何影響。因為事態根本的原因是出自數千萬單位的,錢。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契機。初中的時候在選舉管理委員會裡共事過一段時間,在工作的時候稍微聊過一些而已。在學校也只是相差一級而已,所以也就只打聽到她剛搬到金澤來,還有就是討厭這裏經常下雨的天氣而已。然後那天被迫去看藝人表演的時候,正好她也在河畔公園裡。那天應該算是比較冷的,但她卻一個人坐在那邊的長椅上。」
造成了希如此性格上劇烈變化的理由,咲從自己的觀點出發,的確解釋得非常恰當好處。但是。
「請讓我和你一起去東尋坊吧,這樣的話,車票錢就由我來付。」
而面對我這樣的一個反應,咲的表情變得更為陰沉起來。
咲聳了聳肩。
那天正是希一個人獨自坐在白色長椅的一天,因為母親的遠房親戚要來吉之島獻藝,所以我被趕出了家門。而在這個我不在的世界里,卻是咲被趕了出來啊。
「諏訪希,和我,非常的相似。嘛,當然完全一樣那也是不可能。老實說,因為我要比希更聰明些,處事也更加穩重一點。但,基本上來說,我和那孩子是差不多的。……其中的緣由,你應該能想象的出吧。」
現在的問題明明在希的身上。為什麼一定非要給咲一個評論不可,雖然我對此心生疑問,但既然被這樣問到了就自然而然的往這方面去想了一下。於是在我的腦海里漸漸浮現出幾個能夠形容她的表述。
「新川嗎?」
上行普通列車福井方向,七點五十分發車。咲並沒有連特急料金的錢也給一起付了。雖說也還沒到全部坐滿的狀態,但列車顯得一副沉重的模樣緩緩的駛出金澤市的車站。
看來她對此還真是情有獨鍾啊。那這樣一來的話,我就吃點牛肉乾吧。肉的味道,硬質的口感,還有一股偏重的鹹味。這些對我來說,都有一種奇妙的久別重逢的感覺。
列車此時正好抵達了蘆原溫泉。車廂內,不知何時起,只剩下了我和咲兩個人。
「你早飯吃過沒?」
咲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該怎麼說才好呢……對我來說,這可能是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但因為我平時也缺乏和別人談話的經驗,加上些許的不耐煩,我打起了不成章理的馬虎眼。
沒有那種和她對峙的精神力,我只是低著頭。
我基本上來說,不會對他人產生印象這種東西。即使產生了某些印象,也從未以言語的形式張嘴表達過。關於希這方面,雖說肯定的抱有一定觀念的,但卻很難說出口。或許是奇怪我為什麼始終緘口不言,咲又問道:「怎麼了?是,想到了什麼難以開口的事情?」
在被暖氣溫熱的空氣中,布滿了順觸及發的緊張感。咲也並不只是單純的因為想要去知道些什麼才這麼做的,這一點就算是我也已經察覺到了。她輕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用一股很鎮定的語氣說道。
「也許是吧。……但,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不放心的事情。」
「誒,該怎麼說呢。這話說的有點摸不著頭腦啊。」
咲用力的揮了揮手。
「然後,首先就是……」
傳聞中,有某個學生因為新川對其不滿而致使他的小腿骨折。但最後好像是以事故為由草草解決的。要真和那種人作對的話,我也只能說咲真是哪裡不正常吧。
我尋找著能夠形容她的詞語。
「聽了你的話之後,我弄明白了兩件事情。一件事是和我這裏的情況不同的,而另一件事則是相同的。」
這根本不是其他人家生的是哪個孩子就可以簡單撼動的事情。
但是如果從門柱旁灰溜溜的迂迴過去的話,又會有一種過於卑屈的感覺。所以如果試著以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從底下穿過的話,所謂的心裏的印象也就只是停留在印象的層面,而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但是,就算是這樣的我也隱約的察覺到了,這些只不過都是一些前話,咲真正想要問的其實是別的事情。
「這……」
雖然只是一段拙劣的說明,但兩個希之間一百八十度的不同這樣一來應該也能充分的向她表達清楚了吧。但是,不知為何,咲只是一副低頭不語的樣子,連點頭示意的動作也沒有。我微微的一笑,又一次向她確認道:「完全不同吧,這兩個希。」
瞬間,抬起右手並豎起食指指了過來。
咲既然了解到這種地步的話,那接下來還可以說一些更加深入的東西。
我做出一副像是在考慮的樣子,然後默許她的意見。雖然這可能不是一個最好的辦法,但是我的話,肯定想不出比咲更好的主意出來。
我明白了為什麼咲要急匆匆的走向月台的理由。雖然不是刻意按照時刻表而採取的行動,但是這時機正是瞄準了還有五分鐘就要出發的那班列車的時間段。趁著這五分鐘內,咲毫不猶豫的邁向月台的小店。
「希……,希她們一家搬到金澤來的理由是因為,在橫濱那裡呆不下去的關係。」
「嘛,這隻是我個人的對希的觀點吧。也沒想過一定要讓你和我理解成一樣的。換個角度來說,說不定你的觀點才是正確的也說不定。」
「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