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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鑼燒 第五章

銅鑼燒

第五章

葵的表現有別於平常的她,臉色有些發青。她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
栗田告訴葵,他當初是接到淺羽的邀請才會來參加校慶;以及淺羽討厭和果子,所以他才會和淺羽吵起來。
這個雞蛋糕沒有使用牛奶或奶油,而是只使用雞蛋、砂糖、蜂蜜和低筋麵粉等簡單的材料製成。
栗田露出苦澀的表情,微微縮回下巴表示點頭。
「不過,跟平常的我比起來,今天是稍嫌幼稚一些……」
「啊!」可能是覺得自己說得太過火,淺羽捂住嘴巴,但已經太遲了。
差不多該回去了——栗田邊這麼心想,邊不悅地自言自語說:「……那個雞蛋糕是不錯啦,但如果想要跟我較勁,至少要更像樣一點,要做那種可以放在我們店裡賣的糕點——」
原本只是半開玩笑的氣氛瞬間改變,一場認真的爭論即將展開。
不知為何,淺羽說話的方式變得很有禮貌——其實他是個本性還不錯的傢伙。葵向淺羽表達謝意后,快步往雞蛋糕的攤子走去。
栗田板著臉再吃下一顆雞蛋糕。
雖然四周的男店員們有些被嚇到的感覺,但視線還是離不開這個神秘美女的一舉一動。
「是的……可以靠著這個場地、這裏的食材和栗田先生的手藝,改變他討厭和果子的想法。再來只剩下怎麼拼湊組合而已……」
栗田陷入沉思,葵則是雀躍地四處張望。主要道路旁擺放著猜謎大賽的招牌,葵輕瞥招牌一眼后,露出帶著惡作劇意味的微笑說:「難得在舉辦校慶,我九-九-藏-書們也採用猜謎的方式吧!我們現在會去拿一樣東西,淺羽先生,請你在這邊稍候一下,同時也猜猜看那會是什麼東西。」
這個雞蛋糕不會過甜,手工感十足,質地呈現鮮黃的雞蛋色且口感濕潤。每咀嚼一口,質樸但紮實的甜味就會在口中蔓延開來。
栗田和淺羽露出犀利的目光瞪著對方時,葵用清澈如水的開朗聲音插嘴說:「真的,我也不討厭這個味道。我覺得雞蛋糕的材料用得挺實在的呢!不好意思,這位打扮花俏的先生,方便讓我看一下你的廚房嗎?」
「……真的嗎?」栗田被勾起興趣也吃了一顆雞蛋糕后,忍不住眨一下眼睛。
葵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但還是難以掩飾好奇心地探頭看向紙袋。
「誰跟你那個意思了!我不否認以你的程度來說,那個雞蛋糕確實做得不錯,也能夠體會你想要炫耀的心情。」
「喔,可以……請自便。」
「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難怪你會那樣。」
葵從紙袋裡抓出一顆雞蛋糕,然後整顆送進嘴裏。她一邊用手遼著嘴巴,一邊有氣質地咀嚼吞下雞蛋糕。
栗田緊握拳頭讓骨頭髮出喀喀聲響,靜靜地冷笑。只要有人瞧不起和果子,栗田年少輕狂時的熱血就會沸騰起來。
「啊?這什麼答案?」
淺羽聽到栗田的嘀咕后,忽然恢復正經說道。
淺羽拉高音調,以僵硬的口吻回答后,葵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說:「謝謝你!那我就不客氣了;」
或許是覺得校慶read.99csw.com的攤位很稀奇,葵表現得相當雀躍。
葵說得有道理,但好像有點太誇張。栗田雖然這麼心想,但還是往後退一步。葵見狀,安心地鬆一口氣。
「無法挽回的事情都是在出乎預料的時候發生。和果子師傅不可以跟人打架喔。」
雖然葵很怕生,但要說她的個性內向卻也不盡然,反而應該說她很外向。
淺羽似乎太專註在栗田身上,因而沒有發現個子嬌小的葵。一個美女突然出現,讓他嚇一大跳。
栗田態度冷淡地表示同意后,輕咳一聲改變話題說:「不說這些了,淺羽,你是什麼意思?」
比起當成零食,這個雞蛋糕有著令人懷念的味道,會讓人更想以點心來形容。
雖然栗田不知道葵為何會有這種反應,但他已經冷靜下來了。
栗田愣在原地好一會兒后,聽見清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嗯……很香耶……」
「前提條件?」
然後——
「因為我討厭和果子。」
「閉嘴!我只是覺得以個人的角度來說,這味道不討人厭而已。」
「討厭和果子有什麼不行?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喜好,你少在那邊找碴!」
「什麼『什麼意思』?」
「雖然在打架方面我一直贏不了你,但我這次在你擅長的領域里奪得一分。很好……我現在覺得比想像中更有成就感。」
「難得可以參加校慶,不是嗎?如果為了這種小事而鬧得不愉快,未免太可惜了……淺羽先生,接下來幾個小時內,我會讓你改掉討厭和果子九-九-藏-書的想法。」
「……以一個外行人來說,算是做得不錯。」
「有什麼關係呢?你才十九歲,還未成年嘛。平常這年紀的人,也都還是學生啊。」
「抱歉,一時控制不住……不過,我們還沒打起來啊。倒是你怎麼突然這麼激動?」
或許是因為雞蛋糕受到栗田認同讓淺羽大為暢快,淺羽以一派輕鬆的態度說道,栗田則是皺起眉頭。
葵跑近栗田后,語調緊張地規勸栗田。
在一股沉默怒氣的籠罩下,淺羽瞬間變得臉色鐵青。儘管如此,淺羽還是強忍住想要拔腿就跑的情緒,和栗田面對面。
一旦找出和對方的交集之後,葵便會直言不諱,也會毫無畏懼地採取行動。她是一個忠於自我興趣的女生。
「……」
「少啰嗦,給我閉嘴!」
淺羽一副陶醉的模樣說了句「好高興喔……」,栗田對著他深深嘆一口氣。
葵眯起雙眼露出柔和的笑容說道,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和諧。
「你說啥?」
「那個……我也可以吃吃看嗎?」
「你終於認同我了。」
「哇?」一直躲在栗田背後的葵突然走到前面,淺羽不禁伸長背脊往後仰。
淺羽完全無法接話,栗田也瞪大眼睛嘀咕說:「真、真的假的?雖然這傢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但其實挺固執的喔!」
「快說出你的目的!」栗田接續說:「你說在校慶上有東西要給我看,我才特地跑這一趟,結果你竟然在做點心?會不會太掃興啦?你有什麼目的?」
這時,葵快跑過來。
九_九_藏_書祭典或校慶攤位上所賣的雞蛋糕,大多是表皮芳香酥脆、裡頭口感柔軟,感覺像在吃零嘴一樣,但淺羽做的雞蛋糕與眾不同。
「那是因為你難得有這麼好的手藝,要好好愛惜才對……」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什麼……真的假的?」
「咦?是的……方便。」
這時,淺羽以一臉贏得勝利的表情露出笑容說:「你何不老實說很好吃呢?沒見過個性這麼彆扭的人。」
栗田話一說完,淺羽立刻眯起眼睛低聲說:「——你認同了。」
「啊?」
「喔,不可能。」
「——什麼?」栗田揚起一邊眉毛問道。
「完全沒問題,我做得到,應該說,我做得到就表示栗田先生當然也做得到。前提條件是一樣的。」
「喔……你是那個意思啊。」
「和果子不但味道單調,視覺上也很樸素,不是嗎?我個人還是覺得,要像長崎蛋糕那種西式糕點,才會讓人有想吃的慾望。」
淺羽壓低聲音詢問:「喂!栗田……那女的是哪號人物?」
「你真敢說啊!」
葵像一隻發現松果的松鼠一樣,一副開心不已的模樣看著廚房滔滔不絕地說:「原來如此,你是使用業務用的章魚燒烤盤啊。這種烤盤可以一次烤很多顆,很方便呢……我來看看材料……啊……果然跟我想的一樣,你是使用日本產的高級材料,感覺超棒的……」
四周的客人都保持距離地屏息注視著栗田和淺羽兩人的互動。
栗田忽然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也懶得認真應付淺羽。
「討厭的東read.99csw.com西就是討厭,找碴又怎樣!」
——出乎預料地好吃。栗田本來有些看不起淺羽做的雞蛋糕,結果發現味道很正常。
淺羽做作地張開雙手說道。
「是喔……不過,如果是那位咖啡店老闆介紹的,應該什麼可能性都有吧。那個老傢伙什麼都不行,唯獨人脈廣得嚇人。」
「不可以這樣喔!請不要打架。萬一手受傷了要怎麼辦!」
或許是出於身為年長者的從容,葵表現出有些像姐姐在說話的態度,並且接著說出令人意外的話:「那麼,這件事情就讓我來解決吧。」
栗田看見淺羽一臉茫然的表情,不得已只好說明他認識葵的經過:「她是前陣子咖啡店老闆介紹我認識的。我曾經跟她商量過店裡的事情,才知道她雖然像個小女生,但其實是個厲害的高手。單單就味覺方面來說,她的能力在我之上。」
「和果子這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有問題吧。那種東西只有老人家才會吃——」
葵的語調輕鬆,發言內容卻相當大胆。
「說到這個,其實我也很在意她是何方神聖。」
「這雞蛋糕挺好吃的呢!」
為了冷靜下來,栗田向葵說明了事情經過。
「咦?」
「是你先找碴的吧。」
「是啊。」
「她是葵小姐,我也不知道她是哪號人物。」
葵恢復冷靜地點了點頭。
「栗田先生,不可以!」
「我沒跟你說過嗎?雖然在你這個和果子專家面前這麼說很失禮,但我打從以前就討厭和果子。敢吃是敢吃,但我不會主動想要吃。講白一點,我討厭和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