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八章 斗內奸燕王棄薊城

第十八章 斗內奸燕王棄薊城

「難得將軍如此忠勇,請收下此信,即日起程。」王翦關切地把他送出帳外,「願你福星高照,平安歸來。」
「末將明白了。」
「末將遵令。」辛勝退下。
「不等秦軍的援兵了?」
「太子丹在易水邊紮營,一旦落入他的手中,豈非畫虎不成反類犬了。」劇完畢竟老謀深算,「此事還當慎行。」
劇直心中有些忐忑:「請問公公,這樣晚了,還有何緊急軍情?」
宮中的總管帶著聖旨到了將軍府,向劇完父子宣讀了旨意后,便催促道:「請大將軍父子即刻進宮,大王在偏殿立等。」
一輪紅日噴薄而出,太陽的光輝普照大地。但這不是太陽將光芒賜給燕國了,而是輝映著戰勝國秦軍進入了薊城。王翦騎乘在高頭戰馬上,傲視一切地向兩旁巡望。但見,燕國百姓屍骸遍地,燕國的這座國都幾乎是浸泡在鮮血中。他下令掩埋燕人的屍體,運出城去收斂完畢,計有八萬之眾。然後他進入王宮,將宮內的金銀珠寶玉器及宮女,全都裝車運往咸陽,以充秦國的後宮。對於薊城內的燕國富戶,王翦也不放過,命他們攜家帶口一律遷往咸陽,聽候秦王發落。這樣就徹底斷絕了燕國遺老遺少的復辟之念,消除了後患。安排好這一切,王翦令李信留守薊城,他則挑選了五萬騎兵,以辛勝為先鋒,前往遼東追趕燕王喜。
甘泉宮的議事殿氣氛莊嚴凝重,枝形牛油燈冒出縷縷濃煙,發出嘶嘶啦啦的聲響。文武大臣們全都暢所欲言,談論著個人的看法。但不論是尉繚、李斯,還是王翦、蒙恬、蒙毅,或者是平原君,都不能說服秦王嬴政。他現在依然是余怒未消,他平生哪受過這樣的羞辱。
「怨天尤人都沒用,不能空等秦軍長驅直入,」公子寅催促道,「快些議定何人為帥,如何發兵吧。」
公子寅決不放過機會,二次張弓搭箭,看準劇直的喉嚨,又是一箭飛出,「噗」的一聲,正中劇直咽喉。正在大哭的劇直,這下是哭不出聲了,戛然而止,晃了兩晃,也倒在地上。這父子二人滿打算賣國投敵,享受榮華富貴,誰料想竟然雙雙命赴黃泉,也許這就是報應。
副將無可奈何,有氣無力地應答:「但願,這個期間秦軍不要進攻。」
「別,別,少將軍千萬饒命,老奴實話實說。」總管無奈之下,將燕王與公子寅的計謀連窩端出。
「你說你是秦國先鋒辛勝,有何憑證。」
「後天半夜,我們就要開城門向秦軍獻城了,你們說,秦軍能給我們發賞錢吧,我可得好好喝它一斤。」
「你此番行動,可是有生命危險的。」
「餓死活該,死一個少一個,」哨兵趕他,「滾得遠遠的。」
「既然大將軍作出了決定,我們就商議一下具體細節。」
太子丹終於開口了:「父王,兒費盡周折拜求荊軻刺秦王,即因我國國力孱弱,才出此不得已之策。誠如公子寅所言,同秦國之戰只是遲早而已。如今秦軍已陳兵易水河畔,當務之急是要派兵迎敵,不能在這兒喋喋不休地空談,再這樣下去會誤事的。」
辛勝看看劇直:「這位是……」
「微臣業已向太子殿下通報了情況,太子正在準備,他將會及時領兵回來平叛,大王放心。」
太子丹在大帳中正為不能破敵而煩心,聞說公子寅來甚為奇怪,忙迎入帳中,見他的打扮,更加費解:「公子,這是為何?」
「寡人已然決定,休得再要多言,王翦難道不想領命嗎?」
公子寅擒賊先擒王,失去了統帥的叛軍,立時亂成了一團。而公子寅即時站在城樓上,對叛軍大聲喊話:「弟兄將士們,你們都是燕國的好兵,是被劇家父子脅迫的。如今大敵當前,秦軍就要攻進我們的國都,你們都是熱血男兒,要為保家衛國而戰,都回到隊伍中來吧。一切既往不咎,每人還發給十兩金。」
「太子丹實實可氣,寡人實實咽不下這口氣。伐魏的大軍從前線班師,即刻組成伐燕大軍。由老將軍王翦為統帥,都尉李信副之,裨將辛勝為先鋒,發大軍二十萬,一舉滅亡燕國,活捉燕王喜和燕太子丹,為寡人報這行刺之仇。」
「你到底是何人?」
「父帥,我們不能隨燕國滅亡,要設法求生。」
九*九*藏*書子寅命令守衛宮牆的部隊:「大家聽著,劇完賣國求榮,為萬民所不齒,我們一定要保住大王!」
「好,我們即刻集結兵力,向王宮發起猛攻。」
城內的燕軍,在劇完的命令下,火急調動起來。
少時,一個家人打開門來,上下打量他幾眼:「你是何人,為何敲門。」
「可他如此,也就不能打敗我軍。」
副將來到身後:「殿下,天寒料峭,還是回營吧,以免著涼。」
「寡人現在是方寸已亂,全無主張,你看該做何部署儘管講來。」
很快,辛勝來到,劇完細細打量,滿腹狐疑地發問:「你是何人,何處有親,我為何毫無印象。」
「就是嘛。」燕王喜深有同感,「本來秦王是要先討伐魏國的,由於太子擅自派人行刺,這才惹惱了秦王,把伐魏的兵撤回,轉而向我國進攻。」
「再等下去,等不及秦軍到來,太子丹若是得信返回,我們就要吃虧了。趁城內空虛,攻下王宮,活捉燕王,也好向秦王報功。」
太子丹還能說什麼呢:「也只能如此了,我帶十萬人馬迎敵。」
「大將軍,現有秦軍大元帥王翦的親筆信,請您一閱。」辛勝雙手遞上。
劇完狠狠心,對辛勝躬身一拜:「辛將軍,老夫有禮了。」
「我倒無所謂,」劇完以退為進,「不留一人我也守城,只是不能確保大王的安全。」
「好,記你頭功。」王翦問,「何時起兵,何時獻城?」
辛勝立時精神起來:「是否要末將領兵向燕軍發起攻擊?」
文武大臣七嘴八舌紛紛開言:「國都至關重要,大王安全第一,薊城不能有失,留下一半人馬。」
「要召集龍衛軍保護王宮。」公子寅說道,「龍衛軍至少也有萬人,再加上各府的家兵,徵集一萬五千人馬不成問題,這樣在劇完一旦來攻時,也可抵擋一些時間。」
劇完擦擦頭上的冷汗:「兒啊,若非你多個心眼,你我父子就成為肉醬了,真是好險!」
「燕國滅亡只在早晚之間,難道大將軍想和燕國同時消失嗎?」
「這就好了。」燕王喜稱讚公子寅,「關鍵時刻,你還是臨危不亂的忠臣。」
「他要打你,你能如何,也只能挨打呀。」
公子寅氣不忿:「秦軍原本驍勇善戰,我軍如不在軍力上佔優,怎能是敵人對手,兵力不可過於分散,留下兩萬人守城即可,給太子殿下十八萬兵馬吧。」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灑在河水上,如鏡的水面泛出耀眼的金光,刺得人眼痛。太子丹布好營壘,獨自站在河岸邊,思緒又飛到送荊軻刺秦的時光。而今,河水仍在無語東流,而斯人已逝,世事全非。國家的前途不知會怎樣,看朝議時滿朝百官與父王的狀態,沒有一人有荊軻慷慨赴死的決心,滿朝皆是貪生怕死之人,又怎能戰勝強大的秦國呢。
「這萬萬不可,」燕王喜急著反對,「要留下足夠的兵力保衛國都,以防秦軍的偷襲。」
「是劇完要叛國降秦。」
「他不是沒架好渡河的橋嗎?」副將自有見解,「我軍橫在河邊,他想要偷襲國都,也過不去呀!」
「沒有生路。」
公子寅將他聽來的情況講述一番:「殿下,城內的部隊皆由他來轄制,要保住大王無慮,只有你帶兵回去平叛。」
「那就不妨試一試。」公子寅同意了。
劇完在廳堂中不停地往來走動,他實在是坐立不安。形勢是明擺著的,太子丹刺秦不成,招致秦國大軍進剿,燕國滅亡是註定的了,自己該怎麼辦。與燕國同樣下場,他實在不甘心,可身為大將軍,又必須上陣衝殺。沒上易水前線,算是撿了個便宜,可薊城的戰鬥是免不了的,那時的命運會是如何呢,怕是難免兩軍陣前馬革裹屍了。
「他們父子要暗中串連親信,做好準備,三日後三更時分打開薊城北門,接應我的隊伍入城。」
辛勝微微一笑:「若要怕死我就不來了,大將軍,本先鋒是為救你全家的性命而來。」
應該說,公子寅的策略是絕對正確的,叛軍除少數散去外,大多數都回到了龍衛軍的隊列。公子寅將隊伍重新組合,清點一下共有三萬多人馬,他挑出三萬精銳對大家說:「弟兄們,我們得抓緊加強城防,要防止https://read•99csw•com秦軍進攻。」
劇直突然拔出劍來,一下子架在了總管的脖子上:「老雜毛,你說,大王他到底是安的什麼心?」
「想的美,秦軍才不會理睬我們這些大頭兵呢。也就是大將軍和他兒子能得個官做吧。」
「大帥,何需一月之久,十日即可。」
公子寅為太子丹抱不平:「大王與各位之言多有偏頗,秦要滅六國是既定方針,不過遲早而已,難道滅魏之後就不攻燕了嗎?」
副將當時就傻了:「殿下,這千斤重擔末將可是無力承擔,秦軍若是進攻,怕是難以抵擋。」
「你看,」太子丹用手指向對岸,「王翦真是非凡的統帥,秦營是多麼整肅有序,並無一絲混雜跡象,這是個太強大的對手啊。」
「大帥,不是去往遼東嗎?」
多變的天氣,使得燕國國都薊城處於風雨飄搖之中。時而黑雲壓城,時而飛沙走石,人們的心情壞透了,這似乎預示著災難即將降臨。王宮裡的大殿上,燕王喜和大臣們都爭得面紅耳赤,最終將矛頭全都指向了太子丹。
「何以見得?」
「少將軍,大王為的是都城防禦之事,寢食不安,請你們父子前去商議,一旦秦軍來攻,該如何拒敵。」
「末將遵旨。」王翦即時起身應答。嬴政這才滿意地坐回了王位。
秦軍大帳內,辛勝向王翦交令:「大帥,末將不辱使命,您的信生效,劇完應允降秦。」
「大王,此事臣下怎敢玩笑。劇完已和秦國議定,就在明夜三更時分,便要獻城,活捉大王獻與王翦,真正是禍起蕭牆了。」
「直兒,不會吧?」
燕都薊城近日有些異樣,部隊的調動較為頻繁。對此燕王喜並不知曉,他在宮中照常飲宴。可是公子寅一直注視著部隊的動向,他對這一異常感到奇怪,秦軍並未到達,為何這樣頻繁地調動。思前想後,他化裝成一個討飯的乞丐,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挎個破柳條筐,拄一根打狗棍,磨磨蹭蹭地靠近了北門的守軍營房。站崗的哨兵用槍一指他:「要飯的,滾!」
燕王喜唯恐自己有失:「留下十萬人馬,太子可同意這樣分兵?」
「公子寅,」燕王喜突然想起一個好主意,「我們現在佯做不知,傳旨讓劇完父子進宮議事,我們在宮中埋伏下刀斧手,等他父子一到,便一擁而上,將其亂刀砍死,豈不絕了後患。」
「實不相瞞,吾乃秦國伐燕大軍的先鋒辛勝是也。」
劇完把令旗一舉,高聲呼叫:「殺呀!先進城者連升三級。」
「本帥自有道理。」王翦不願多說,而是下達命令,「李將軍,命你帶一支部隊,在易水上游十里處建造一座橋樑,一月之內督建完成,若有遲延,將會軍法從事。」
「也好,叫他進見。」劇完吩咐家人。
三個人的頭湊在了一起,低聲核計起來。
公子寅一旁插言:「當以三十萬為宜。」
公子寅聽到此處已是再也聽不下去了,後天半夜,這薊城就要丟了,就要國破家亡了。他匆匆趕回家中,換上僕人的裝束,乘上快馬,加鞭出城,飛馬奔往易水河邊。到了燕軍大營,迫不及待地對值哨說:「快去通稟太子殿下,就說公子寅有要事求見。」
「兒臣自會相機行事。」太子丹說道,「父王,秦軍二十萬犯境,我方軍隊戰鬥力不如敵人,理應多征軍旅。」
「少將軍,你別這樣。」總管有些心慌,「大王倚重你父子,有事排解不開,才請你們去商議。」
辛勝對家人一揖:「尊駕,我是劇將軍的遠房親戚,從外地趕來,有重要事情要見大將軍,煩請通報。」
燕王喜在公子寅領兵保護下,一直退到了遼東城,在彼處建都設宮,仍然稱為燕國。
「他把營寨修得這樣堅固,幾乎和城堡一般,這不明擺著要死守嗎?」
「也不好說。」有一深沉的聲音,估計是年歲比較大了,「誰不知道秦人都是虎狼之心,白起坑殺趙國降卒四十萬,那是多麼殘忍。」
「豈能有假。」
「只你一人出戰。」王翦表情嚴肅。
秦國五萬軍馬日夜兼程向遼東突襲。
「只恐一時難以辦到。」劇完立時就給潑了冷水,「我方軍力滿打滿算才二十萬人,現在緊急徵集兵馬,也非一時可以見效。」https://read.99csw.com
「俗話說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仕,燕王喜實在是個昏聵的君主,我劇完就要對不住他了,願隨秦國大王平定天下,使四海歸秦。」劇完在關鍵時刻為自己作出了抉擇。
「父帥,此時此刻決不能大意,寧可想的多些,也別上當被騙,我們的事難保不走漏風聲。」
劇完納悶:「會是誰呢,能有何事呢?」
辛勝領兵就要出東門進軍,王翦叫住他:「辛將軍,由南門出城。」
在朝堂之上,被荊軻圍著廊柱追趕得像逃命的小雞,那個可憐相該多麼令人恥笑。他已經難以自持,從王位上站起來,一邊不停地揮動手臂,一邊毅然決然地下達了命令。
「這個老雜毛,知道與否也無所謂了。」劇直手中用力,總管的項部流下血來,「快說,如實講明原委,尚有你的狗命。」
「父帥,風聲既已泄露,我們便得提前起事了。」
易水上,秦軍仍在不緊不慢地造橋,太子丹再次親身前往驗看,他對副將說:「秦軍這是否有陰謀呀?」
「那麼我軍該如何行動?」
「正是。」
此時此刻,在河的對岸,王翦也在向燕營觀望。他乘馬沿河往返逡巡了幾遍,深有所思地說:「看起來,太子丹是不想出戰了。」
「我饒你個屁。」劇直手中劍一叫勁,總管的人頭滾落下來。
「此話何意。」
「末將遵令。」李信也不敢再多問。
劇完不敢上前線,便要耍滑頭:「大王,薊城國都,不可空虛,末將想擔起守衛都城的重任。」
王翦回到帥帳,凝神靜思,提筆在素絹上寫了一封信,然後將先鋒辛勝叫入帳中:「辛將軍,有你的任務了。」
「只能是深溝高壘與其對峙,任憑敵人如何衝擊叫陣,我軍只不出戰。」太子丹已定下作戰方略,「敵眾我寡,敵強我弱,只能如此。」
叛軍像潮水一般湧向宮牆,守城軍士用箭雨火把還擊,儘管攻擊的浪潮一波又一波,但始終不能登上宮牆。劇完有些焦急,驅馬向前為攻城的部下鼓勁,這便使他失去了屏障,連人帶馬暴露在視野之中。公子寅看得真切,他是位頗有武功的人。彎弓搭箭,瞅准劇完的面門,一箭射出,真是叫准,正中劇完的鼻樑。這是支強弓,那箭直直穿入劇完的顱腦。劇完慘叫一聲便栽下馬去。這位還做著陞官夢的大將軍,未及向秦國的將軍表功,就已命喪馬下。
「這該如何是好?」太子丹感到棘手,「帶兵回去人少不能制服劇完,若帶走人馬過多,一旦秦軍發起進攻,這裏又如何抵擋?」
雖說秦軍還遠在易水,且有太子丹的十萬大軍迎敵,但是國都薊城依然呈現出緊張的氣氛。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城門的守軍如臨大敵,對進城人的盤查也異常嚴厲。辛勝化裝成小商人,只是被例行檢查盤問了幾句,倒也平安地進入城中。他一路打聽尋到了將軍府的後門。四顧無人,便去敲射門環。
燕王喜將兩個妃子推開:「這是真的?」
「大王,情勢緊迫,不得不如此。」
「要你一月你就一月,同樣道理,如提前建成,依然軍法嚴懲。」王翦威嚴地問,「可記下了?」
「那也要把二十萬兵力全都派往前線。」公子寅提議。
大將軍劇完本來應是帶兵抗敵的人,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可他此時明顯是害怕出兵:「依我燕國的軍隊實力,根本不是強秦的對手,如果不是太子殿下派荊軻刺秦王,怎會生此禍端。」
「難說大將軍降秦是福是禍。」還是那個深沉的聲音,「趙國丞相郭開聽了李斯的話降秦,把趙國出賣了,結果如何,還不是僅做了三天上卿,就被秦王給下了油鍋。」
「哎呀殿下,大事不好。」公子寅急切之情溢於言表,「大將軍劇完要向秦軍獻城了。」
「好,你這就返回吧。無論如何我一定帶兵回去制止劇完的叛國行動。」太子丹將公子寅送走。
「可曾問過姓名?」
「我只帶五千馬軍和親信家兵,而且是乘夜悄悄離開,秦軍未必知曉,或許仍如這幾日平靜無事。薊城那裡平定叛亂后,我會即刻率兵趕回前線,你就放心大胆執掌兵權吧。」
劇完的兒子劇直現任中郎將,他在揣摩父親的心思,試探著說:「父帥,實力九九藏書對比是明擺著的,秦燕之戰好比是大人打小孩,趙國比燕國不知強大多少倍,不也是很快兵敗亡國嗎?」
太子丹登時從座位上一驚站起:「會有這等事?」
劇直一旁說:「先別管是誰,見了面便知端的,萬一是大事也不致有誤。」
正在這危急時刻,太子丹帶領的五千援軍趕到。他原本是提前趕來平叛的,沒想到在路上巧遇敗逃的燕王,立即投入了戰鬥,太子丹的生力軍是精銳之師,會同公子寅的隊伍,將辛勝的秦軍圍住狠打,使秦軍遭受很大損失,辛勝見已吃虧,便退出了戰鬥。太子丹、公子寅保著燕王喜,向遼東敗逃。在要渡過衍水時,燕王喜責令太子丹:「這河邊的土城,堪可屯兵,給你留下兩萬人馬,在此駐紮,抵擋秦軍的追擊。」
「你,你怎麼說出來了?」
「他們沒有防備,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劇直撲過去,抱起乃父的頭顱,聲嘶力竭地嚎叫:「父帥呀,大事未成,你怎麼就去了,扔下孩兒自己該如何是好?」
太子丹將副將召到帳中:「將軍,薊城發生重大變故,我需帶兵回去平叛護駕,這裏的領兵大權就交與你了。」
「大帥英明。」辛勝不得不欽佩王翦的用兵謀略。
「軍爺,行行好,給點吃的吧,餓得我前胸都貼後背了。」
「說得也是。」太子丹也想不出秦軍是何意圖,「我們在夜間一定不要睡得太死,要防秦軍突然進攻。」
「開什麼玩笑?」
家人此時膽怯地進入:「大將軍,有一遠房親人求見,他聲稱有重大事情,再三要小人通報。」
「便是龍潭虎穴,末將也無所畏懼。」
可是,不等公子寅帶兵趕到城門,北門的叛軍已將辛勝統率的三萬秦軍接應入城。燕秦雙方的部隊在城中的街道上相遇,便廝殺大戰起來。公子寅的燕軍並非原來的建制,加之秦軍確實勇猛,半個時辰后,燕軍不支,公子寅引軍退至王宮,會合了留守的人馬,保護著燕王和王室成員,從南門退出了薊城。
劇完接過來,展開從頭看去:劇大將軍台鑒,秦王此番發兵,實因太子丹而起,他喪心病狂竟派人行刺我主。君不見韓趙之前車之鑒,燕滅只是遲早之間。想大將軍一世英武,為燕殉葬,豈不惜哉。倘能擇賢而仕我主,獻出城池和燕王喜,而使我軍得減傷亡,秦王定當厚加封賞。肺腑之言直陳,道路將軍自選。王翦拜上。
辛勝邊說好聽的,邊從兜里掏出一個小金錠:「這是孝敬您的,我確實有大事,萬望成全。」
夜色如盤,陰雲密布,沒有一絲月光和星光,王翦的五萬秦軍,從上游淺灘處涉水渡過易河,不再等後續部隊,就向燕軍大營發起了攻擊。王翦吩咐部下齊聲高喊:「薊城陷落了,燕王被活捉了,劇完投降了,太子丹逃跑了,燕國滅亡了。」這叫聲強過了十萬雄兵。本來太子丹一離開大營,副將心中就沒底,整個隊伍也是人心惶惶,聽秦軍這麼一喊,燕軍的軍心頓時瓦解,哪還有心思戀戰,秦軍猛攻上來,稍稍抵擋一下,便是一觸即潰。副將想要節制部隊也難以辦到。部下將士無不爭相逃命。燕國多年訓練的九萬五千精兵,就這麼一瞬間土崩瓦解。王翦用攻心戰輕易地將燕軍擊潰。
「那就理應向東經衍水渡河,直搗遼東城。」
尉繚還想勸嬴政更改主意:「大王,十萬大軍已在黃河岸邊,渡河即可攻魏,再撤軍回來未免多生勞頓,伐魏之後再攻燕也不遲。」
燕王喜也表示贊同:「王兒願去前線為國為父分憂,凸顯忠貞,可欽可贊,還要注意安全,只做統帥,不可親身上陣。」
劇直一直在抻頭觀看,他見父親良久也未開口,明白是在權衡利弊,他卻是等不及了,拉拉父親的袖子:「父帥,該拿主意了。」
「大王,雖說太子殿下會領兵返回,我們也要作出相應準備,以防萬一劇完提前舉事。」
辛勝怎肯放過燕王,率軍在後緊追。由於王室人員隨行,燕軍的行進速度拖沓,被秦軍咬住。公子寅親自斷後,因為打不過秦軍,只能是且戰且退。但是秦軍死纏不放,燕軍已漸失鬥志。
李信問:「何以見得?」
劇完急忙答話:「太子領兵最好不過,末將願鎮守國都。」
「你,」家九九藏書人以不屑的口吻,「就憑你上下嘴唇一碰,說與大將軍沾親帶故,誰知是真是假,要是一天來一百個你這樣的人,我挨個都去通報,那還能報得過來嗎。」
「少將軍,抗旨不遵,可是死罪呀!」
「此乃犬子。」
太監總管一去不歸,使公子寅感到形勢危急。緊張地調集各府家兵進入王宮,加上原有的龍衛軍,共計一萬多人登上宮牆,點燃了火把,配備好弓箭,這裏剛剛就緒,劇完和劇直統領著三萬多人馬便殺了過來。一路上高聲吶喊著:「殺進王宮,活捉燕王,賞萬兩金,封萬戶侯。」
劇完絲毫沒有動怒,而是嘆口氣:「你要投靠秦國,也得有人引見哪!為父何嘗沒有此念。」
「啊!」劇完父子都大吃一驚。二人對看一眼,劇完有意鎮唬:「大胆秦將,互為敵國,竟敢闖入本將軍府中,難道是前來送死嗎?」
「太子丹很明智,他根本沒有這個奢望,只求同我們對峙,在靜中觀變,再伺機而動。」
「不曾。」家人又叮一句,「來人說事關重大,務必要見您。」
「這麼長時間秦軍也不進攻,是否另有他圖。」
公子寅飛騎返回薊城,家也沒回便直奔王宮。此時天色已晚,燕王喜和兩個寵妃正在用晚膳。公子寅匆匆闖入內宮,燕王喜老大不悅:「公子寅,你太放肆了,竟敢擅闖內宮,該當何罪?」
「大將軍無須多禮,還望不要錯過這個機會。」
「非也。」王翦說道,「太子丹是個難纏的對手,要消滅他的兩萬人馬,說不定要費時耗力,也許是曠日持久。我們何不繞道直撲遼東,使燕王喜不及準備,打他個措手不及。待生擒燕王滅了燕國,太子丹的人馬便失去了鬥志,回軍時捎帶著就把他給滅掉了。」
太子丹自然聽命:「謹遵父王旨意。」
公子寅趁機溜到了營帳的後面,假作在那裡曬太陽捉虱子,耳朵卻是仔細靜聽帳內的談話。
「這……」辛勝一頭霧水,「望大帥明示。」
家人平時也有勒索幾個小錢的時候,但哪見過這樣大的出手,立時笑逐顏開:「好說好說,您先進門吧,我這就去通報,大將軍剛好在家。」他先把辛勝放進了後園里。
「卻也是個辦法,只是如若被劇完識破,恐怕他要提前鋌而走險,那樣一來我們的麻煩就大了。」
「胡說。」劇直手中劍貼得更近些,「你一進門,我就見你神色慌張,這夜間召我父子進宮,定然是有陰謀。」
情急之下,燕王也來到了宮牆下,他高聲激勵大家:「將士們,為國分憂的時刻到了,本王決不會虧待你們,殺退叛賊,每人賞金一百兩。」
「為國效勞,萬死不辭。」
「且慢,」劇直攔住父親,「今日天色已晚,影響大王休息,我父子明日早飯後進宮。」
「我們派個使者,去王翦大營試探一下。」
「難道天塌下來不成?」
「我軍當如何應對?」
劇完冷笑幾聲:「都拉到前線,薊城便是一座空城,萬一敵人襲來,大王和眾位大臣,就只能做戰俘了。」
「總之,你要帶兵回去救援。我得儘快趕回薊城,向大王通報情況,而今大王還蒙在鼓裡,我還得做相應的部署和準備。」
「父帥現下手握燕國兵權,我們若把城池、燕王和部隊全獻給秦王,不信秦王他無動於衷,不信嬴政他不給我家一個像樣的官職。」劇直一口氣說出了他的想法,之後膽戰心驚地等著挨訓。
劇完沒有多想:「好吧,我們奉旨進宮就是。」
太子丹主動請纓:「父王,兒臣願領兵禦敵。」
「好,本帥派你往薊城走一遭,給燕國大將軍劇完送一封我的親筆信,如果有意外,那你就難以返回了。」
「那是小兵,大將軍是大官,又有大功,秦王還不給他個大官做。」
「那可怎麼辦哪?」燕王喜這才知道著急,「太子帶兵在易水前線,城裡的兵馬都歸他管轄,我們這不都得束手待擒嗎?」
「後天入夜之後,你帶三萬人馬,從下游十里處悄悄渡河,三更前趕到薊城,待天明之前,我這裏也向燕軍大營發起全面攻擊。」
「我五萬大軍還怕他不成?」
「啊,失敬了。」辛勝躬身施禮,「拜見大將軍和少將軍。」
「太子丹在土城駐紮著兩萬人馬,向東渡衍水就得攻打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