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天！「其實沒什麼，他只是和我不合適，」安琪說，「我自己都不知道當時我是怎麼想的。」

你來到門廊，一手握掃帚，一手提油漆，準備就緒。陽光灑在小屋上，乾燥的木板和生鏽的釘子格外顯眼。你開始打掃房樑上和搖椅邊角的蜘蛛網。告密者從黑暗中悄悄溜了出來，看著你打掃。「能來幫忙嗎？」你說，「在我們把它們收起、放好之前，我們需要好好打掃一番。」

那一周，安琪沒有去上課。她每天都要去格蘭特醫生那裡，用所有時間和精力和其他女孩交流。她們在想象中的門廊上，彼此溝通，彼此理解，進展神速。過去放搖椅的地方被一盆盆盛開的菊花所替代，恰好和窗外寒冷的天氣遙相呼應。門前的欄杆漆成了亮黃色，代表熱情的歡迎。之前翹起的木地板，也被釘子釘得死死的，還重新修了地板，走起來十分穩固。象徵實現了。安琪覺得，自己雙腳踩著地板，倍感踏實。

安琪的療程並不會耗費整整一天時間，所以治療結束后，她還有充足時間回家自學，這樣她就能夠輕鬆地跟上每堂課的內容。有幾個老師問她的病情如何了，她說「好多了」，大家貌似以為她只是感冒而已。

安琪嘆了口氣。雖然沒有天使的守護，她已經習慣了堅強，她一定能克服，是時候讓她生活中的一切打理得井然有序了。她信守承諾，報名參加了騎術課程，購買了頂級騎馬裝備，在返校前的那個周六下午，參加了第一堂騎術課程。

她仔細體會此刻的心情，後悔嗎？嫉妒嗎？一點都不。

期間，女童軍一直沉默不語，只知道在搖椅上一邊搖擺著，一邊縫衣服。當告密者掃到她腳下時，她抬起雙腳。

當然有，附近就有馬廄，還有一所馬術學校。如果你堅持周五晚上兼職看小孩的話，就有足夠的資金申請一所九-九-藏-書馬術學校，而且是獨立自主。「是的，」你答應她，「如果你加入我們，我就陪你一起騎漂亮的馬兒。」

安琪沒有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麗薇，在你說話之前，我想為我之前追你男朋友的事道個歉。這樣做太粗魯，太愚蠢了，我當時是一時頭腦發熱。的確是事實！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再犯錯。」

她有那麼一丁點懼怕午飯時間。她想，在格雷格和麗薇二人繼續謀划復讎之前，應對他們最好的方式莫過於視而不見了。她現在可以接受這樣的狀態，而且可以忍受他們的報復。比起自己曾經經歷過的那麼悲慘的事情，眼前這兩人小小的卑劣，又算得了什麼呢？問題是，他們會放過她嗎？

「可惜你錯過了那個機會。第一天的時候，你停下來和我交談，還記得嗎？」安琪說。

「大有長進，」教練最後誇她說，「你確定你之前從來沒有騎過馬？」

「你是希望我轉校嗎？」安琪說道，「嗯，我沒轉。」

「有人說你感冒請假在家，我才沒有打電話給你，但是看起來事情可沒有那麼簡單。」凱蒂說著，從儲物櫃中取出兩本書來。「嘿，如果謠言那麼說，那你就順水推舟吧。」安琪輕輕拍了拍胸脯，假裝咳了一聲。

「上周五他們就已經放棄了。感謝老天，媒體也就是三分鐘熱度，過了就好了。嘿，我到了，要上課去了，午餐見。」凱蒂上西班牙語課去了。

「真是太酷了，」安琪說，「我其實最想從她身上得到的是她高超的廚藝，以及她離群索居的本事。」

安琪笑著說：「沒有，這段時間，我一直忙著和其他幾個分裂人格交談，主要談了打掃和修葺房屋的問題。」

你趕忙上去解釋：「不會，不會，我沒打算要消除你們，我決定和你們一起活下去。求你了，我需要你。」你https://read.99csw.com遞給女童軍一把鐵鎚，「看起來你有點抓狂，你不想釘釘子發泄發泄嗎？」

女童軍退了幾步，仔細欣賞你們的成果。「今天大家幹得不錯，」她說，「我們是一個很棒的團隊。」

「是你先不理我的。」麗薇說。

麗薇有點納悶：「他怎麼沒和我說這事？」

格蘭特醫生拿出熒光棒，開始進行深度催眠。她會引導大家會面，但是會面一旦開始，安琪就要肩負重任了。幾秒鐘內，她在光點的跳動和搖擺中進入催眠。

女童軍不情願地站起身來，舉起鐵鎚，咚咚地敲打起牆壁上翹起的生鏽鐵釘。

牆壁上的松木節疤，此時顯得並不那麼讓人暈眩。相反，它成為一種積極正面的象徵，大家也沒有像之前見到它那樣感到害怕。

「她已經給我講過了，我身上的傷疤證明她沒有騙我。」安琪的回答帶有一絲防禦的味道。

安琪慵懶地躺在沙發里，準備和身體中的其他分裂人格會面。這是格蘭特醫生提出的想法，因為她們有太多事情要處理。安琪約好分裂人格中剩下的兩個女孩，在她們之前相遇的虛擬世界，也就是那個被遺棄的小木屋門前見面。告密者有一點和其他人不同——她只是去小木屋那裡玩，不在那裡生活——但是安琪覺得，比爾消失之後，她應該會很樂意加入她們的小團隊。作為一個整體，她們需要認真地對自己進行人格重塑。這項團隊計劃對於安琪獨立的人格重建來說，是一個完美的象徵。沒有捷徑，沒有迷失，也沒有消除。女童軍和告密者被一同邀請而來——讓我們來討論，人格的完美結合。

「但是我已經看到了彩虹尾部的金光，看到了隧道盡頭的光芒，我知道，我快成功了。」

「大家都一一出場了。我們不打算繼續待在黑暗中，我們也都要現身，你想一起來嗎？」九_九_藏_書你小心翼翼地說，盡量克制自己的緊張情緒。

「收起來？」告密者問，「為什麼？大家都幹嗎去了？」

好吧，安琪還能說什麼呢？把真相全盤托出？「可能是因為我做那種事情的負罪感吧——」

「我想象過。」安琪告訴他。

他們給安琪安排了馬廄中脾性最溫柔的小馬。儘管這樣，當馬兒飛奔起來時，安琪覺得自己好像在飛翔。頭盔下的長發被風吹至腦後，膝蓋緊緊夾著蹦跳前進的小馬，她心跳加速。「抓好了，告密者。」她自言自語，讓出了掌控權。她在一邊看著小女孩控制她的身體，騎著小馬在柵欄裏面轉來轉去。看到告密者那發自內心的笑容，安琪頓時覺得，花多少錢都買不來這樣的笑容，就衝著這一點，讓出主動權一會兒也值得。

安琪，當時我真為你自豪，也為你所取得的成就而自豪。那天晚上，你肌肉酸痛，於是坐在床邊塗抹乳液。那個時候，你終於發現，特意為告密者打開那扇大門的不是別人，正是你自己。你已經不需要我來為你開門了，你完全可以自己應付這件工作，我被炒魷魚了。

「該死，你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凱蒂問，一把將背包背在肩膀上。

麗薇又打斷她說：「你知道嗎，我感覺到你身上有些東西吸引著他，你們之間有化學反應。」

那一刻，你滿心歡喜，充滿力量，你甚至都沒有在意過我的離去，我消失了，融入了我們即將成為的那個整體。

「我為什麼要幫你們？」女童軍厲聲答，「反正我們會像小老婆和天使一樣被消除。」她雙手交叉在胸前，皺著眉頭。

「嗯——」麗薇看起來正在思考，安琪這個時候道歉，是否還有意義，「我也許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她邁著輕盈的步伐，蹦跳著向停車場走去。安琪看著她鑽進了格雷格的汽車，大庭廣眾之下，兩人九_九_藏_書竟然擁抱著親密起來，這種行為在校園裡當然是嚴令禁止的，這恰恰是對這道禁令的強烈諷刺。

「好吧，你的想象力一定非同尋常。」

「不論好壞，你都得吸收，準備好接受她第一手的記憶，特別是那段被囚禁的痛苦經歷。」

安琪暗中偷笑，說：「好吧，反正就是那樣的東西啦。對了，學校裏面還有記者嗎？」

「那會有馬兒騎嗎？真正的馬兒？」告密者問。

「你會幫我們嗎？」告密者問。

「大家都這麼說。」安琪內心笑開了花，告密者捏著她的手，表示感激。

格蘭特醫生扭動著她的珍珠耳環。「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現在一切準備就緒，很好，但是我要警告你，接下來的結合過程可能會讓你精神上難以承受。我沒有說你克服不了，我只是讓你別掉以輕心。」

告密者燦爛地笑了起來。她拿走掃帚，開始打掃搖椅上的灰塵。「我們打掃完了，就可以出發了嗎？」

「你看到了黎明前最後的曙光？」

你提著一桶矢車菊藍色油漆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以後不會再有人進去了。安琪，你看了看，然後說：「這是我們要用到的。」油漆桶旁放著三把刷子，你打開油漆桶，三個人肩並肩站著，開始給牆壁上漆——那是你們唯一擁有的一面牆。油漆刷滿了斑駁的木頭，看起來煥然一新。很快，牆壁被刷得湛藍湛藍的。

「真的嗎？」麗薇肩膀微微一顫，「他對我說過，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知道的，男人吧，總是會說一些女人想聽的東西。」

「嗯，非常感謝，」安琪說，「你驚訝什麼呢？難道我非得頹廢得像個乞丐？」

「是身體上的魅力吧，」安琪說，「那就有點過了。理智講，啥都沒有。你才是他最愛的人。」她現在也顧不上後果了，直接脫口而出，「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分手。」

這麼快？你覺得九*九*藏*書有點玄，答道：「只要我們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好了就行。」

凱蒂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她說：「你到底怎麼了？你在躲媒體嗎？你難道請了假，跑去度假了？」

「你怎麼了？」當安琪第二天早上上學的時候，凱蒂問。她倆在學校儲物櫃前碰上，凱蒂驚訝萬分，說道：「你看起來精神不錯嘛。」

凱蒂不屑地哼了一聲，大跨步地走過走廊，說：「我沒說這件事不複雜，老天，是你的世界太複雜了吧！」

下午放學時，看起來他倆還真的沒什麼動靜了。午餐時，他倆裝作沒看到她。好在他們沒有一起上公共課，她以為點完名就可以開溜，誰知，麗薇悄悄跑到她身後。

她竟然不知道！「對，的確是這樣。但是，用在你們身上，這句話就是真的。麗薇，他屬於你。」請帶他走。

麗薇雙唇緊閉，揚揚得意地微笑著說：「很好，所以，不管怎麼說，咱們回頭見啦！」

「隨時做好準備，」格蘭特醫生說，「我覺得女童軍就要出場了。」

安琪隨手抓起一本歷史書，哐當一聲把儲物櫃的門撞上，說道：「那幾天，我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催眠狀態，想象著在大腦中和分裂人格進行對話。我們談到了有關結合的事情，這遠遠比你想的要複雜得多。」

麗薇愁眉不展地說：「你以為你是——」

你很清楚她語句中傳達的信息：她還沒有做好結合的準備，但是她在考慮。格蘭特醫生告訴你，我們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會做得更好，更加接近最終結合的狀態。

安琪，我其實一直在你腦中幫助你。我聽到你所聽，看到你所看。我就站在一邊，悄悄地記錄和觀察你，我還負責控制高牆和大門。我贊同你的想法，如果我們共同發揮作用，而非輪流現身的話，我們的生活就會更加快樂，更加平靜，當然還有更加值得期待的人生。

「你還是回來了？」麗薇直白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