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被看好
我道:「我這裡有一小袋金精,麻煩百里風殿下拿去押在我身上。」我喚來小樹精,弄了一小袋金精,大概半千克的樣子,交給了百里風。
我肅容道:「我不能答應你。你有你的選擇,我也有我的選擇。我答應過的事,從未反悔過。而且,我是在生死磨礪中,在血與火的淬鍊中成長起來的,我不覺得我需要怕他。」
魚夢水垂頭喪氣道:「大家都知道你是我朋友,你輸了,我也沒面子啊。」
我奇怪道:「為什麼?精鍊血脈是正途啊。我聽說海妖一族有許多這樣血脈精純的大強者。」
魚夢水可愛地一撇嘴道:「你一定是沒看到她們的樣子,實在是太丑了,我可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小姑娘很不屑地道:「比如你?我知道你很厲害,而且我相信你以後肯定能打敗朗柏那個驕傲的傢伙,但是現在,你剛剛晉級守護者,他馬上就是十一級甚至十二級了,加上他家學淵源,學習過許多你沒見過,甚至沒聽過的強大的功法。」
魚夢水道:「是這樣說沒錯啦,但是我並不看好你。就算你的戰鬥經驗更豐富,戰技更厲害,但是力量的等級壓制是根本不講道理的。力量相差太大,你壓根沒有贏的可能。那些傢伙們都在等著看我笑話呢。」
魚夢水皺皺鼻子道:「你忘了?我是有海妖血脈的,只要血脈精純,哪裡會擔心基礎不穩。」
碧海潮生訣的實質核心是模仿海浪疊加,一波海浪滅,一波海浪又生。如此一波一波地疊加,最後形成一波無法抗拒的巨浪。按照小虎的推測,當我能疊加十五波海浪時,應該可以達到三星守護者的程度了。不過有了九曲十八彎功法加入,碧海潮生訣又有了新的變化,經過小虎的推演和優化,或許最終能疊加十八波海浪。
魚夢水跺腳道:「你為什麼這麼固執呢?朗柏那個傢伙雖然不是個小心眼,但絕對不是什麼大氣的人。你搶了他守護者第一人的稱號,他不能殺你,但一定會好好羞辱你的。」
第二天早上,朗柏的人來了,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馬上過去,然後就傲慢地獨自離開了。惡劣的態度,一如他的主人。
一時間,無數奧秘在我腦海中流淌。碧海潮生訣竟然與黑月之力有相輔相成之奇效,換句話說,我在修鍊碧海潮生訣時,自然而然地也修鍊了黑月之力。
急凍空間?聽起來和佐伊·阿克爾的冰湖領域有點類似,我道:「朗柏修鍊的是冰系法則?」
我道:「不是說女性海妖貌美如花嗎?」
我疑惑道:「這樣做,不就是拔苗助長嗎?對朗柏那傢伙未來成長不利吧?」
魚夢水握著小拳頭忿忿道:「你究竟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我先前不是說了他在九級巔峰壓制了很長時間,就是為了打牢基礎。只要基礎夠牢靠,剩下的力量升級就全靠積累,至少在一星守護者的九九藏書時候是這樣。」
百里風掂量著金精笑道:「現在我的信心更足了。」
碧海潮生訣算是初步練成,我一催動碧海潮生訣,體內的暗能量就如長江水狂奔起來,馬力之強勁絕非九曲十八彎功法所能比擬。不過融入了九曲十八彎功法后,碧海潮生訣也相應地發生了一些變化,後勁更足,勁力疊加更為強勁。
「喂,」魚夢水一陣風似的衝到我身前,我可以清晰地看見她鼻頭上的汗毛,「你不擔心,是因為你不知道他有多厲害。在你剛到守護者聯盟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九級強者了。」
小樹精同樣沒閑著,對兩隻金毛象鼻鼠威逼利誘,將山谷中幾株生長靈果的植株移植到了自家院子里……
這點倒讓我有點驚訝,說明在力量的道路上,他走在我的前面了。我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道:「哦,看起來我有點小看他了。」
按照地址,我乘著鳳尾鷹如約而至。戰鬥場地是一座巨大山峰的上空,山峰上設置了強大的法陣,將上方方圓數百千米的空間都囊括在法陣的影響範圍之內。領主級強者戰鬥的破壞力極大,如果沒有法陣控制,對星球產生的破壞無法想象;而有了這個法陣,就能將我和朗柏戰鬥時產生的破壞力限制在一定的範圍內,戰鬥餘波也會被法陣吸收。
白天我就修鍊碧海潮生訣,晚上我就感悟《黑暗大聖典》。我真正開始修鍊碧海潮生訣后,才發現三星功法之艱難遠超出我想象。我把一整天的時間都用來參悟碧海潮生訣,想盡辦法將九曲十八彎功法融入其中。這樣運轉碧海潮生訣時,它就不會被我現在的力量體系排斥。
我訝然道:「冰火是性質截然相反的兩種力量,他竟然能同修兩種性質相反的法則,看來確實有些門道。」冰火同修,乃陰陽相濟的大道,不知道他有沒有修鍊到陰陽相濟的程度。
魚夢水眯著眼樂呵呵地笑出聲來,不過很快笑聲一停道:「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吧?找個借口,拒絕和朗柏的比試。守護者聯盟是禁止私鬥的,只要你不同意,他不敢硬逼你。」
魚夢水小聲地叫起來:「何止是小看。你以為他一副公子哥打扮就是公子哥?你知道他姑姑對他多嚴格嗎?為了讓他以後能在守護者的道路上走得更遠,他姑姑硬讓他把自己的力量壓制在九級巔峰整整三年,就是為了把基礎打牢。他可不是一般的公子哥,戰鬥經驗很豐富,十年前就跟著家族的隊伍在很多星球上執行任務,獵殺過許多強大的猛獸。要不是因為他姑姑阻止,他甚至會去別的星域打黑拳以磨鍊自己的殺氣。你沒來之前,他可是公認的這一代守護者中最有潛力的。」
這還真嚇了我一跳,看來這個貴公子朗柏不是那麼淺薄的人,至少不是我之前認為的那麼淺薄的人。不過,那又如何!從read•99csw.com他的觀點看,就知道他是一個沒有真正經歷過生死磨難的人。真是好笑,還要去其他星域打黑拳以磨礪殺氣。就算去了又能怎樣?能和真正的戰場上的慘烈廝殺相比嗎?
我道:「那都有什麼辦法呢?」
我雖然沒有打過黑拳,但也知道地下黑拳人慾橫流,是一個大染缸,不知道多少英雄豪傑被染黑了。這不是磨礪殺氣,是考驗人性。幸虧他姑姑沒同意,不然他一個未經世事的公子哥,就算能活著出來,估計人也會變得邪惡而黑暗。
魚夢水道:「沒錯,是大大的不妙,我勸你還是放棄算了。」
魚夢水小臉皺成一團,很不解地看著我,最終還是決定尊重我的選擇,道:「朗柏並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對手,既然你堅持要戰,最好還是小心點。他有一招急凍空間的招數,能瞬間將空間冰凍三秒。」
我露天席地坐在頂樓陽台上,任星光、月光灑在身上。封魚劍捧在手中,神識進入《黑暗大聖典》內。在《黑暗大聖典》中你才知道黑暗的宏大和包容。無論善惡都能在這裏找到容身之所,這裏既是五彩繽紛的誕生之地,也是最終的回歸之所。光線、聲音、氣味都在黑暗中誕生,邪惡在黑暗中誕生,正義同樣在黑暗中誕生。黑暗就是這樣的博大,不,應該說最原始的黑暗就是這樣的博大、無私。當宇宙逐漸成熟,各種生命誕生,黑暗也逐漸有了新的變化,成了藏污納垢之所,成了邪惡、墮落滋生的溫床。
魚夢水見我不說話,神色中有點小得意:「現在知道怕了吧,我還沒告訴你,等你再見到他的時候,他的力量就是十一級,甚至十二級了。這兩天他把消息瞞得死死的,就是憋著在家晉級呢。你是不知道五星級守護者的可怕,喬治亞娜有無數手段能在短時間內把她侄兒的力量提高至少兩級。」
看人家那豪氣的樣子,免不了羡慕。有個五星守護者父親就是不一樣,守護碑的材料何其珍貴,竟然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拿來給她練手。也不知道要消耗掉多少材料,才能做到熟能生巧的地步。不過相比朗柏的情況,她有一點讓我很好奇:「我記得我見到你的時候,你才六級巔峰的力量吧?這麼快就一下子升到十級,難道不會基礎不牢嗎?」
魚夢水給我解釋了一下:「不戰鬥的時候的樣子確實有幾分魅力。可一旦戰鬥起來,她們的嘴能一直咧到耳朵根這裏,真是又難看,又恐怖。我才不要變成那樣,若是走血脈晉級的道路,我何苦煉製守護碑呢?」
魚夢水道:「是冰火雙重法則。」
我搖頭失笑:「世人都是如此功力嗎?我可沒從魚夢水那裡接受什麼幫助。」
魚夢水有自己的想法:「我可不想走血脈晉級的路子。」
百里風殿下的聲音傳來:「蘭虎殿下果真財大氣粗,這麼快就兌換了高級功read•99csw•com法。《碧海潮生訣》這種三星功法,圖書館三層才有得賣,價格更是要一萬戰功點數。傳言蘭虎殿下是獲得戰功點數最多的新晉守護者,果然此言不虛。」
百里風呵呵笑道:「這可是一件大事,誰不知道朗柏的姑姑是五星守護者,家學淵源,號稱守護者聯盟第一新秀。而你在這次候選者中考評第一,有這一代守護者第一人的名頭。你們兩人要打一場的消息,早已經傳遍整個守護者之星。一些商賈之徒甚至開出了盤口,賭你們兩人勝負。我特意上門打探一下,看你是否有把握。最近我囊中羞澀,正好可以趁此機會賺上一筆。」
魚夢水道:「這樣說沒錯啦,但是我並不看好你。就算你的戰鬥經驗更豐富,戰技更厲害,但是力量的等級壓制是根本不講道理的。力量相差太大,你壓根沒有贏的可能。那些傢伙們都在等著看我笑話呢。」
魚夢水走後,我剛想靜下來參悟《黑暗大聖典》,百里風忽然來拜訪。他開門見山地問道:「聽說你要和朗柏打一場?」
好在碧海潮生訣的包容性很強,而九曲十八彎功法又是我自創,我對它的特點了如指掌。小虎用了一天的時間,幫我計算出了兩種功法完美的契合點。在夜幕降下之前,我終於完成了兩種功法的融合,整個山谷中都在這一刻響起了無盡的嘩嘩海浪聲,汪洋大海在身後展開,碧波蕩漾。一輪圓月在海上升起,一輪黑月映射在海中。
山谷中一時間沉寂下來。
我道:「你對我倒頗有信心。」
魚夢水大公無私地將朗柏的一些資料透露給我,最後叮囑我一定要小心,還十分熱心地問我要不要從他父親那裡借一把神劍。我拒絕了她去借神劍的提議,提出讓她幫個忙。
魚夢水擺擺手道:「我知道蟲族。它們曾經是整個宇宙的公敵,後來被我們守護者聯盟的前輩殺得只能在宇宙一隅苟延殘喘。說實話,我也是親眼見過蟲子的,蠢得要死,戰鬥起來全靠本能,來來回回就那幾下,我一劍能殺死好幾個。真不知道為什麼那些老輩的守護者們會把蟲族當作大敵。要我說,對我們威脅最大的應該是機械種族,它們的火種可以輕易地將任何一種機器轉化為它們種族的戰士。樹人這個種族也很強大,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它們的力量就會有加成。蟲族,哼,一群無腦的野獸罷了。」
而此刻,山峰中已經有了許多人,他們紛紛佔據視野開闊的有利地形,就等我和朗柏進場了。
魚夢水隨意地道:「這不稀奇,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父親就親手指導我煉製守護碑,不知道用壞了多少材料,所以對我來說,煉製守護碑不過是熟能生巧。」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守護者的道路不比海妖差,冰雪聰明的選擇。」
我揉揉鼻子,自嘲地一笑道:「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你https://read.99csw.com可能不知道,我在沙丘之星時,可是擊殺過十一級的蟲族英雄。十五級的蟲族女王,我都和它過過招。」
我道:「這樣啊,那要是我贏了,你豈不是很有面子?」
我道:「聽起來不太妙啊。在戰鬥那天,我很有可能要面對一個十一級或者十二級的一星守護者。」
我自嘲地笑道:「倒是我孤陋寡聞了。你是魚人族公主,身具海妖血脈,只要血脈越來越精純,就算什麼也不幹只睡覺,力量也會越來越強。」
當我在學習的時候,黑暗法則隱約在我身邊出現,自發地將黑月之力吸納過來,融入封魚劍內。封魚劍內的鰷魚相當活躍,四個腦袋分成兩邊,一邊大口大口地吞噬黑月之力,另一邊則大口大口地吞噬著月光。這導致鰷魚的身軀一半好似鍍銀般閃著銀月光澤,另一半卻漆黑如墨。
百里風微笑回應:「非也,魚夢水殿下何等人,一般人豈能入她之眼?她能與你交往,便是對你的肯定。想必蘭虎殿下定是有我不知道的底牌,必可勝那朗柏,所以我臨時起心,決定明天用全部身家買你贏,正好賺一筆。」
我道:「不知我和朗柏的盤口各是多少?不如我也用全部身家拿來買自己贏。不瞞你說,我也囊中羞澀。」
我道:「柳遠藤,你見過的,我們倆的任務不在同一個星球,我想知道他有沒有通過考核成為守護者。另外我想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魚夢水道:「小事一樁,等我消息吧。」
魚夢水大度地拍著小胸脯道:「我們是朋友,有什麼事只管說,一定幫你辦得妥妥的。」
我疑惑道:「這是我的比武,為什麼你看起來比我還擔心我的勝負?」
百里風道:「朗柏是一賠一,蘭虎殿下你是一賠三。說起來還是押你比較划算。」
不管她出於什麼原因,能主動提出找她父親幫忙,已經讓我非常感動了。不過我不能讓她這麼做,我也不覺得一個五星守護者會出頭露面管這種小事。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朗柏真的不是我的對手,放心吧。而且,我真的需要一艘飛船,我必須要有一艘飛船。」
「啊,這事你都知道了?不會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小姑娘看起來思想壓力比我還重,想必她口中的那些傢伙和她一樣,都是一些家世不凡的少男少女。我略一思忖,道:「其實,有一些人是無法用等級來衡量的。」
魚夢水掰著白|嫩的小指頭道:「可多了,可以洗鍊朗柏的血脈,只要血脈精純,升級就跟玩一樣。有一些特殊星球、特殊環境下生長出來的能量結晶,只要有人護衛,使能量結晶能夠緩緩地將力量釋放出來,也能幫助朗柏快速晉級。還有一種是傳功,朗柏的姑姑可以直接把自己的力量輸入他體內,並幫助其轉化,強化身體血肉,也能幫助他升級。」
百里風聲音中多了兩分無奈:「我完成候選者任務九九藏書回來,也接了一些其他任務,如此才湊齊八千戰功點數。想要換一個好的功法,我至少還得再努力一年,多湊點戰功點數。」
接下來的時間,我就待在這個小山谷中修鍊碧海潮生訣,一日三餐自然有守護者聯盟的人送上門來。隼兒和小犬狼也都被我放出來,悠閑地在山谷中閑逛。這裏靠近守護者神殿,氣息浩大、莊嚴,用來消磨隼兒體內隱藏的魔性最適合不過了。
好吧,看來在這一點上是沒法和她達成共識了,只有真正見識過蟲族的人,才知道蟲族有多可怕。只要有足夠的食物就能無限制地製造出英雄級的蟲子。什麼機械種族、樹人族,哪裡會是蟲族的對手?我換了一個話題道:「你成功晉級守護者了?」
兌換高級功法,好像是所有新晉守護者之痛。作為新人,在守護者聯盟所需要的一切都得用戰功點數來兌換,而眾人實力有限,想接個戰功點數多的任務,既沒有資格,也沒有完成的實力。戰功點數少的任務,卻僧多粥少,不一定搶得到。所以對絕大多數新人來說,想兌換個好的功法,難度不是一般大。
百里風實誠地道:「本是沒有太多信心的,但是我看魚夢水殿下從你這裏出去,對你的信心突然倍增。」
對於那些父輩、祖輩就是守護者聯盟老一代守護者的新人們,他們自然不缺功法,也比其他人更懂得怎麼賺取戰功點數。
百里風離開后,山谷中另兩位從未謀面的守護者也相繼過來拜訪我,其原因無一例外是聽說我要和朗柏·費南交手,特意過來拜訪我。一場我看來簡單的交手,卻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整個守護者之星,也間接地讓我重視起來。
山谷中另一守護者也忽然感慨道:「賺錢容易,賺戰功點數卻很難,想從守護者聯盟獲得幫助,就需要支付戰功點數。不知我等何時才能湊齊足夠的戰功點數換一個上好的功法。」
這些都不是我的感悟,而是那位無名大聖者的感悟,我只是在學習前人的經驗。這些感悟中蘊含著一些宇宙誕生之時就衍生出的最基礎的黑暗法則。
魚夢水道:「『金屬之子』在閉關領悟新的金屬法則,朗柏找不到他,就先來找你了。至於是誰傳出的,我也不知道,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朗柏的對手。算了,要不我去求我父親?他那裡還有一顆冰蓮果。有我父親給你護法,你應該可以再升一級,勝算會大些。」
我道:「我才回來兩三天而已,是誰傳出我是這一代守護者第一人的?還有,不是還有一個『金屬之子』嗎?他不是一直呼聲都很高嗎?為什麼朗柏不去找他決鬥呢?」
潮聲足足迴響了一盞茶的時間才漸漸消失,海上明月的奇景也隨之淡淡地沒入空中。我回過神來,立即感受到山谷中另外三位殿下投來的熾熱目光。
我回應道:「難道你回來這麼長時間,還沒兌換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