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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忠誠的武士

第二部

忠誠的武士

他發現自己身上蓋著的上衣,就轉過頭微笑著對亨頓說道:「嗯,你真是個好人,你也冷了吧?趕快穿上吧。」
這一帶也聚滿了人,大家都在紛紛議論著宮中剛剛發生的巨變。
說完這樣一句充面子的話,約翰·康蒂就消失了。
這時,王子終於不高興地說道:「給我將洗臉水打來!以後要少說話,多做事。」
不過,亨頓對於這樣的情形,不僅沒有感覺到不高興,反而對這個孩子能夠將王子的樣子模仿得如此像而大為讚賞,有模有樣,就如同他真的就是王子一般。他覺得又有趣又好笑!他拉過椅子,準備坐下和他一起吃飯。
約翰雖然蠻橫,但聽這個武士這麼一說,也嚇得不敢再多說了。
沒過多久,公寓的夥計就把飯端來了,他把飯放在桌子上,砰的一聲把門關上,然後就出去了。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般刺痛著王子的心,他悲傷欲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想:「父王過世了,而叛徒們仍在王宮裡逍遙法外,但是我現在卻無法回去。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無論我到哪裡,大家都會認為我是瘋子。現在只有這個武士願意保護我,和我成為朋友。但其實他也跟其他人一樣,把我當成瘋子看待,不相信我就是真正的王子。但令人欣慰的是,他是一個忠義之士,曾經救過我。現在除了依靠他,也沒有什麼其他辦法了。」
他心裏想:「奇怪,這個小瘋子好像越來越狂妄了。現在,他竟然說自己是國王了……唉,有什麼辦法能治好這個孩子的病呢?在這個孩子病沒有好之前,乾脆所有事情都依著他,他想要怎樣就怎樣,不要讓他不高興。」
「喂,小渾蛋,這回看你還往哪裡跑!」
於是,亨頓畢恭畢敬地走過去,將水倒進洗臉盆中,看王子洗臉。看情形,他似乎沒打算親自動手去摘下掛在眼前的毛巾,像是在等著別人來侍候似的。亨頓只好恭恭敬敬地將毛巾遞給了他。
王子露出高興的神色,又接著問道:「我很想了解一下你的情況,你可以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嗎?你的劍術精湛,又俠肝義膽,品行高尚。九_九_藏_書你是貴族出身吧?」
亨頓心裏想:「哈哈,太滑稽了!好大的派頭,簡直就像真的王子殿下一樣!」
說著就躺在那張床上,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呼嚕聲。因為從半夜被叫醒,他一直都是在緊張、悲痛中度過的。
「哦,這個封號,我記不起來了。你再詳細地說說。」
王子被這聲音給吵醒了,從床上坐了起來,環視了一下四周,露出悲哀的表情,好像是在說:「哎呀,原來這裏不是王宮啊!」
「是的,陛下。」
亨頓沒有辦法,只好煞有介事地繼續說道:「是的,陛下。不過這些都是一些家庭瑣事,不值得一提的。家父非常有錢,家母在我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家有兄弟三人,我的哥哥名叫阿瑟,善良正派;弟弟名叫修,老奸巨猾,貪得無厭,是一個渾蛋,我真不願意承認和他有血緣關係。說實話,十年前我是被弟弟的奸計陷害,因此才被趕出家門的。對您說這種瑣碎的家事,真是有點大不敬。」
「啊,看他睡覺的姿勢,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他的容貌也與凡人不同:天庭飽滿,眉清目朗,看上去的確有點王子的風範。雖然他現在衣著破爛並且神志不清,但已經如此有氣勢,將來要是神志清醒不發瘋了,再穿上漂亮的衣服,肯定會更像一個真正的王子的。嗨,這個孩子太可愛了,該想個辦法把他的病治好。他一定是受盡折磨才發瘋的,所以只要我好好地照顧他、呵護他,他的病一定會漸漸好起來的。對,以後最好順著他,隨他的心意,他想要做什麼就讓他做什麼,根據情況,慢慢地對他進行開導……啊,這樣睡覺會著涼的。不過,好像也沒有東西可以給他蓋……對了,給他蓋上我的上衣吧!」於是亨頓脫下了自己的上衣,悄悄地為王子蓋上。
亨頓心想:「哎呀,這個孩子,他倒還真不客氣啊。」
王子接過毛巾擦了把臉,又把毛巾遞給了亨頓,然後就不管不顧地走到桌旁坐下,並且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
「什麼?你是被弟弟的奸計陷害了?哦,原來你的遭遇九-九-藏-書和我差不多呀!我們簡直是同病相憐!你再繼續往下講。」
「武士,求求你了,請讓我留下來吧。我即使去死,也不會跟這個傢伙回去的。」
「呵呵,這些事情,你用不著提前問我。無論是毛巾,還是其他的東西,只要是我的東西,你都可以拿來隨便用,不必客氣。」
「哦,你弟弟真壞!那麼,後來呢?」
約翰聽完,怒吼道:「呸!別在這裏胡說八道!你如果不跟我回去,那我就用武力來解決這件事了。快滾過來!」
於是,王子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在他講述的時候,亨頓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聽他講完,亨頓大為驚訝,心裏想道:「看,這個孩子!想象力是多麼的豐富和驚人啊!他如果寫作,肯定能成為一位想象力豐富的童話作家!……他雖然講的是瘋話,但卻有根有據,符合邏輯,並且在合情合理的情況下,故事講得也非常有趣。他這麼聰明的孩子,怎麼就發瘋了呢?太可惜了。好,我一定要盡我最大的努力去保護這個可憐的孤兒,要想方設法把他的病治好。他真是一個聰明可愛的孩子!……」
這時,亨頓攔在兩個人當中,說道:「等一下,你怎麼能隨意打人?這個小男孩究竟和你什麼關係?」
待人溫和、心地善良的亨頓,一半是為王子的病情考慮,一半是覺得有意思。於是,他忍著餓,恭恭敬敬地站在王子身後,小心翼翼地侍候著。
王子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亨頓說道:「對了,今天你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將我救出,你的功勞非常大,我要好好地賞賜你。你說說你想得到什麼,無論是什麼樣的請求,我都會滿足你的。雖然我現在還不是正式的國王,但是等我有朝一日回宮,我一定會實現你所有的願望。」
「是,多謝陛下讚賞。我家是地位最低的貴族。我的父親曾被先王封為男九*九*藏*書爵,我家的莊園設在肯特郡的鄉下,封號為李察德·亨頓爵爺。」
「國王陛下駕崩了!」
亨頓一邊聽著他的呼嚕聲,一邊饒有興緻地想道:「嘿,這個小乞丐還挺有趣,剛跑到別人家裡,就隨隨便便地躺在別人的床上睡著了,樣子好神氣啊!而且,連一句客氣話都不說,只說了一句:飯端過來,再叫醒我。哈哈,他既然敢自稱是王子,那必然就會有高貴的氣派。這個孩子真可憐,他一定是歷盡苦難和折磨,因此才瘋了的。唉,以後就讓我來保護他吧。他雖然瘋了,卻還是這麼天真爛漫。
王子聽完好像更生氣了,可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亨頓吃驚地問道:「你到底怎麼了?」
「亨利八世去世了!」
王子卻突然呵斥道:「等等!你這沒有禮貌的傢伙!怎麼敢在國王面前坐下來呢?」
王子跳下床,來到房間的角落,在洗臉架前一動不動,臉上顯出不悅的神情。亨頓感到奇怪,問道:「你怎麼了?是想洗臉嗎?」
亨頓連忙坐下了,心裏高興地想道:「這回真不錯,不僅以後不用一直站著了,而且這位『國王』,還授予我爵士的封號。」
「喂,喂,趕緊給我滾開!我可是個暴脾氣的人,受不了你在這裏啰唆。如果你繼續糾纏下去,可別怪我絕情!」
亨頓已經將自己降為愛德華的義務的侍從了。
說完就上了三樓,來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十分簡陋,裏面僅有一張破破爛爛的舊床和一張搖搖欲墜的桌子,桌子上有一支燃燒著的蠟燭。
「好,咱們走著瞧!」
「是的。之後我就想盡一切辦法,好不容易才逃出了監獄,然後偷渡回國。我昨天剛剛到達倫敦,在這十年間,我的故鄉亨頓莊園到底變成什麼樣了,父親和兄弟們的生活有哪些變化,我一點兒也不知道。」
亨頓武士的家,是倫敦橋附近的一間九-九-藏-書很小的公寓。
亨頓牽著王子走進了公寓大門,剛進門就吩咐一個夥計說:「立刻端點飯菜來。」
「你是叫麥爾斯·亨頓嗎?」
「你少管別人家的閑事,他是我的兒子。」
王子一看見床,疲憊感瞬間向他襲來,他用疲倦的聲音說道:「啊,我好累啊,想要睡一覺。飯端過來,再叫醒我。」
王子氣呼呼地慌忙解釋道:「不是的!別聽他胡扯!」
亨頓手持長劍,喝止道:「嘿!你這個無賴!如果敢碰這孩子一下,我就要你的命!……你好好給我聽著,我忍受不了你這種殘暴的行為,我怎麼能把這個孩子交給你這樣的流氓!況且,剛才這個孩子已經說了,他即使去死,也不會跟你回去的。
王子聽他講完,對他深表同情,對他弟弟的行為咬牙切齒,使勁地捶了一下桌子,大罵道:「這個渾蛋,將來我一定會審判他的。我會以國王的身份,懲罰你弟弟的劣行的。」
他們倆沿著街道飛奔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倫敦橋畔。
多虧了剛才那一隊騎兵,武士亨頓和王子兩個人才得以突出重圍。
王子的話把亨頓給嚇著了,他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驚詫地瞪大眼睛,盯著眼前這個囂張的少年。
亨頓笑著回答道:「嗯,好的!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瘋子,我都會相信你說的話。即使這個粗魯的人真的是你的父親,可是他那麼惡狠狠地抓住你的胳膊,像要一口吞了你似的,如此窮凶極惡的父親,不跟他生活在一起更好。那你怎麼想的,是選擇跟這個惡徒回去,還是跟我在一起呢?」
「天啊,你居然在監獄里待了這麼久!」
沒過幾分鐘,王子說道:「嗯,那麼,現在你該聽聽我的遭遇了。」
「唉,長話短說吧,結果父親就相信了。因為弟弟不僅老謀深算,而且還能言善辯、聰明能幹,再加上他是父親的小兒子,父親平時就對他寵愛有加。因此父親決定跟我脫離三年父子關係,剝奪我的繼承權,把我掃地出門了。因此我只好離開家,到處去流浪,準備三年以後再回家。後來我到了歐洲大陸。我想成為一名偉大的軍人,正當我學習軍事理論九*九*藏*書的時候,戰爭爆發了,我便參了軍。每次戰役我都表現得相當英勇,在一次戰爭中發生了不幸,我被敵軍俘虜了,坐了七年的牢。」
「好的,我答應你提出的請求,我賜給你這項特權。同時,我還要授予你爵士的封號。」
愛德華王子作了決定之後,就一隻手擦著眼淚,一隻手由亨頓牽著繼續往前走。
當然,亨頓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在國王面前被特批賜坐的,在英國他是第一個,此次他被封爵,今後也會成為真事兒,並非是一個瘋小孩的玩笑話。
亨頓微笑著想了一會兒,然後畢恭畢敬地答道:「謝謝陛下的好意,請您寬恕我的冒昧,我的願望是,陛下能准許我在您的面前坐下,那麼我將不勝感激了——這或許是十分過分的請求,請陛下恕罪。」
王子宣布完他的旨意后,就站了起來,從跪在地上的亨頓身上抽出長劍,將劍背放在亨頓的肩上,準備舉行授爵儀式。王子大聲宣佈道:「麥爾斯·亨頓爵士請站起來吧!現在,准許你在我的面前坐下!」
誰知道,當他們兩個人正準備進入公寓大門時,突然背後有一個人如幽靈一般,伸出手抓住了王子的胳膊。王子驚詫萬分,回頭一看發現是約翰·康蒂。
「是,陛下。這真是手足相殘啊,我就簡單地講一講吧。我的哥哥阿瑟身體不好,長年卧床,他得了很嚴重的病,如果不幸去世,按照長幼順序來看,亨頓家的繼承人必然是我。我弟弟因為想成為繼承人,於是就設局誣陷我是盜賊。一天半夜,他從家裡偷走了一筆錢,然後故意將我常穿的衣服遺落在現場,然後以此為證據,對父親說:『昨天丟的錢,就是哥哥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