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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自行車之謎 第七節

第三章 自行車之謎

第七節

「那個,我……」和人似乎完全被純二壓住了氣勢,「你那樣說就不對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人在管理來複槍。都是熟人,而且這個家裡都是有判斷能力的大人,也沒有誰說要把來複槍鎖到保險柜里呀!我知道來複槍危險。但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就怪我一個人,你早幹嗎去了?首先一點就說你吧,你剛來的時候不也興緻勃勃地找我說要試射的嗎?當時興趣盎然,現在就別來怪我。要是兇器是菜刀的話,你是不是要怪禮子沒有管好菜刀呢?」
「那就是說平川老師沒打算留下血文字嗎?」
「什麼?知道來複槍放在那兒所以大家都有責任?那車把人撞飛是不是得怪警察呀?」
「對了。」我想起一點,「這不是兇手打亂撒到地上的吧?醫生,平川老師不是沒有被擊中要害立即死亡嘛!那就是說平川老師有留下死亡信息的時間嘍?」
「你看這個。」
這時麻里亞從二樓下來了,里美也和她一起。看來她已經從麻里亞那兒聽說了案件,所以臉色蒼白。她問自己的丈夫:「你聽說了嗎?」
六個男人迅速開始進行調查。
「哦,這樣啊。」和人繼續說,「如果是那樣的話兇手就是騎車來這兒的了。我們可以調查一下門口的路。如果有我們今天的痕迹以外的腳印和自行車印記的話,那就有可能是兇手留下的。」
聽我一說,醫生只回答了句:「是的。」
「只有胸口一處槍傷,在心臟靠右處。和之前一樣也偏離了要害處。看來兇手不是射擊高手。推測死亡時間大概是凌晨十二點到兩點之間。呃,不對,前後應各延長一小時,半夜十一點到凌晨三點,這個時間段應該沒問題。平川受傷后的一段時間內應該還有知覺。太可憐了,一個人孤零零的也沒有辦法求救。總之他的傷口和前天兩個人的傷口非常相似。雖然現在取不齣子彈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但是兩起案件是由同一個兇器所為的可能性很高。」
「什麼?」
和人被江神學長這麼一問就支吾起來,看來他記得不太清楚。
「我和麻里亞是十點前划船出海的,大約十點半的時候船翻了。兇案發生在十一點以後,所以誰都用不了船。」
「什麼?奇怪,他應該不是左撇子啊。」
「死亡信息?哦,你是說平川在死之前會不會寫下九_九_藏_書犯人的姓名是嗎?嗯,從理論上說有這種可能性。那這會和拼圖有什麼聯繫嗎?」
「應該是這樣。」
「越過桌子被擊中……這兒就是兇案現場嗎?」
和人一臉狼狽但還嘴硬。
我打斷了和人。
「醫生,地板上散落著很多拼圖的碎片。這些碎片本來是放在桌上的,昨天我們看見它的時候拼圖已經拼好一半了。看看現在這些碎片散落了一地,我就想平川老師和犯人之間會不會發生了一場爭鬥並且把桌子打翻了呢?」
「那你們趴在地板上是幹嗎呢?收集物證嗎?」
江神學長向趕來的敏之、純二和和人簡短地說明了情況,三個人愕然地聽著。
「園部醫生。」江神學長抬起死者的右手禮貌地說,「不好意思,我又要推翻大家的推理了,我覺得不是那樣。平川老師的右手食指上沒有血跡。」
手裡還拿著衣服的江神學長問道。
「我們還是重新來思考這起案件吧。最關鍵的兇器去哪兒了呢?看來這次也不在犯罪現場。」
「嗯。我划船帶醫生您去魚樂庄。牧原和犬飼就對不住了,請二位騎自行車過去吧。」
「我們得通知伯父。」麻里亞說。
「兇器還是來複槍?是同一個人所為嗎?」
「好像沒有打鬥的痕迹。」
「是昨天半夜嗎?但是我沒聽見槍聲呀。」
「伯父會在哪兒呢?裡屋嗎?禮子姐和和人呢?」
「嗯,然後呢?」
「你聽說過哪個國家的哪家廚房裡會掛著來複槍?」
「總之現在不是頭腦發熱的時候。」
正在看電視的敏之吃驚地看著我,和他一起的純二也一臉詫異地看著身穿泳裝的我。全身心投入到拼圖中的園部醫生反應很快,立刻起身問我:
「沒了。我能判斷的就這些了。」
「這個拼圖的表面是用乙烯樹脂做的。這裏沾著血跡,你看,血跡從拼圖上滑下來了。要在這上面寫字必須得用油性筆才行。」
園部說:「我能確定的是三十厘米以上,不過感覺得有一米以上。」
園部回答說:「有馬出門了。他說昨天在家悶了一天了所以今天出去活動活動筋骨。禮子和和人嘛……」
我趁他們說話的間隙回房換了衣服。剛準備出門又回去給江神學長拿了件衣服。下樓一看禮子和和人也在亂作一團的客廳里。看上去兩read•99csw•com人都是從自己的屋裡被叫出來的。
「所以平川老師用盡最後的力氣用自己的鮮血在拼圖上寫下犯人的名字。桌子周圍也沒有筆紙什麼的,他只能這樣留下文字。」
「粗略來看的話沒有其他傷口。應該是坐在椅子上的時候被越過桌子的子彈擊中的。子彈是從上往下進人身體的,所以可以判斷兇手是站著的。」
我很贊成敏之的說法。事到如今,他的冷靜值得信賴。不光自己的生命,還有妻子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脅,也許因為這樣才讓他更加冷靜吧。
醫生看著地板上的拼圖「嗯」了聲就陷入了思考。
社長只是「嗯」了聲。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有責任。大家都知道來複槍放哪兒。你也擺脫不了責任!」
沉默了片刻。園部在思考著什麼。換好衣服的江神學長加入了我們的談話。
「嗯,就這麼辦吧。」
「怎麼回事?」鬍子拉碴的純二盯著我說,「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也去。」
「兇手還帶著來複槍吧?現在最讓人害怕的是兇案還有可能繼續發生。與其糾結在這些小問題上我們不如考慮考慮怎麼阻止兇案的再次發生。」
「哎呀,你這是怎麼了?驚慌失措的。」
「那兇手在打亂拼圖後為什麼不再補上——這話可能有點殘忍——為什麼不再補上一槍呢?難道是因為看見旁邊的拼圖沒有沾上血跡所以就放心了嗎?」
「是的。」
純二雖然還一肚子火但好歹閉嘴了,和人鬆了一口氣。我和江神學長也試射過來複槍,我們也有責任吧。但是不知道丟失的子彈數量確實讓人頭疼。
「有誰溺水了嗎?」
「那醫生就請您先坐有棲的船去魚樂庄吧。」敏之看見我下樓說,「我和牧原、和人三個人騎車趕上你們。里美你和禮子還有麻里亞一起找大哥。他可能在完吾和平川老師釣魚的岩場後面。」
「要不是你那個危險的玩具哪兒會發生這些事情。來複槍本來應該收好的,結果你馬虎大意,直到須磨子死你竟然都不知道來複槍不見了,現在又不記得子彈到底少了幾發!你負得了這個責任嗎?」
我們彎下身子開始撿地上的拼圖,這時外面傳來了停自行車的聲音。敏之他們到了。進屋后看見坐在椅子上的平川的遺體后他們都倒吸了口冷氣,然後又一臉https://read.99csw.com疑惑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我們。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正想重新開始思考,這時園部醫生提出了一個推論。
「這點應該沒錯。因為被槍擊后,他是沒辦法站起來的。」
園部醫生說得沒錯,死者所穿的麻質襯衫上連褶子都沒有。而且如果桌子被打翻了,那散落在地上的拼圖上肯定會留下踩踏的痕迹,但是我們連一張被弄髒或者弄破的拼圖都沒看見。我一直在糾結這個謎團,只要一遇到不能完全找到答案的小謎團,我就會一直想,直想到頭疼。
事情又變得麻煩了。凈是些細小的問題,但就是都找不到令人信服的答案。如同塞住牙的東西剔不出來一樣,我開始焦躁不安。
「現在島上就這麼些人,所以兇手肯定就在這些人中間。只要認真調查一定能夠找到兇手。是不是,江神?」
「有栖川,不會這樣的。你的假說不成立。」
「大約是多遠距離被槍擊的呢?」
「太殘忍了,和完吾、須磨子一樣。」
江神學長去換衣服的時候,我和園部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空氣很凝重。
「好了,你們都冷靜點兒!」園部制止了兩個人。
大家確認了各自的任務劃分後分頭開始行動。我恨不能拉著醫生的手趕緊過去,但醫生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說要上二樓拿他的醫生服,讓我急得不行。
「不會是船的。」
「是啊。」恢復了平靜的和人說,「要是屋子周圍能留下兇手的腳印就好了。啊,不行,我們和江神他們都是匆匆忙忙跑過來的,待會兒調查也行。對了,兇手是怎麼來這兒的呢?應該不是走路。那是騎車到的大門嗎?還是從後面坐船上岸……」
「沒有發生打鬥嗎?」
敏之並沒有針對性地問。由於恐懼他的五官擰在了一起,還不時搖搖頭。
「你說的這一點我難以接受。如果當真兇手發現了平川老師留下的死亡信息的話,僅僅打亂拼圖他就能放心嗎?拼圖重新拼好后自己的名字不就顯示出來了嗎?如果是我的話,就用血塗滿拼圖,要不然就偷偷地把整幅拼圖帶走扔到海里去。」
和人念叨著。考慮到這兒和望樓庄的距離,即使槍聲能傳到對面也已經很微弱了。
「為什麼?」
社長接過我遞過去的衣服,眼神里似乎說了句「麻煩你了」,接著他就帶園部進了九*九*藏*書屋。
「可能我說的有點站不住腳。但沒準是犯人當時氣得發昏所以不能冷靜判斷呢?」
「總之我們先調查一下吧。」醫生依依不捨地把香煙扔出窗外,「本來就不指望有什麼收穫。真要找到了就賺了。」
「除了槍傷還有其他傷口嗎?」
「這樣啊……」
「嗯。但我還是覺得如果兇手發現自己的名字被寫在了拼圖上,肯定要用什麼東西把名字擦掉。算了算了,我們就把拼圖收起來大致看一下吧。要是有帶血跡的拼圖我們就挑出來再拼到一起看看。這樣我們就不需要重新開始拼了。」
我正準備回答純二時,園部「啊呀」了一聲,聲調都變了。
醫生拿著一塊沾有血跡的拼圖給我看。
「我們看看犯人有沒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吧。」敏之說,「我們要在警察到達之前保護好兇案現場。在這期間我們可經不起再有人被殺了。我們要找到證據,儘快將兇手繩之以法。」
「剛剛聽說的。我騎車過去看看情況。」
我拚命划船花了十五分鐘回到退潮海角。登上石階一口氣跑到了後門時我已經氣喘吁吁了。我讓麻里亞趕緊回屋換衣服,自己跑向客廳。
「不是。不是有人溺水——醫生,請您趕緊去魚樂庄。平川老師死了,好像是他殺。」
「我帶醫生過來了。喏,這是你的換洗衣服。」
聽了和人辯解的純二提高了聲音。和人擺好了準備迎戰的姿態。
「其他的還有嗎?」
「背面也是一樣的。平川老師沒有在拼圖上留下死亡信息。準確地說是沒辦法留下。」
我不停地催促早已目瞪口呆的醫生趕緊過去,醫生終於點點頭說明白了:
「為了慎重起見我也看了他的左手食指,也沒有血跡。準確地說他沒有哪個手指上是有血的。」
醫生沒問誰要煙,和人遞給他一支煙並點著了。
最終從我留江神學長一個人離開魚樂庄到帶醫生返回現場花了將近五十分鐘的時間。江神學長大概一直在眺望大海等著我們,所以我們的船剛到達碼頭他就從石階上站起身。
「我也去。」敏之也站起身,「啊,對了,小船的船槳找到了嗎?」
當然我們並不贊同他的這個說法。
「丟了幾發子彈?」
「剛才你也許猜對了一半。事實可能是這樣的——平川老師想在咽氣之前告訴我們兇手的名字,因此就準備在拼圖的完read.99csw.com成部分用血寫字。他沒有意識到拼圖表面乙烯樹脂的材質是不能寫字的。總之平川就是試著用鮮血在什麼地方留下兇手的姓名,但這時還沒有離開的兇手發現了平川的意圖所以就拿起拼圖扔到地上摔亂了。是不是這樣?」
純二看著和人不滿地說。
「雖然昨天沒下雨,但我覺得不太可能留下很清晰的痕迹。」敏之說。
「犬飼說得對。」和人接著說,「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們都會被殺的。兇手對三個人都只各發了一槍。也就是說還剩一兩發子彈。」
「我們應該首先查明兇手是誰。」
「我看不出來發生了那樣大的爭鬥。被害人的臉上手脖上連道擦傷都沒有。穿的衣服也沒亂。哎呀呀,我這個外科醫生怎麼干起警察的工作了。」
「就那麼辦。」二人回答。
「江神所言極是。」敏之提高了聲音說,「我們不要管這幅拼圖了。也許它就是不小心被碰到地上的呢。」
「我們以後再追究責任。現在你們這樣打嘴仗能解決問題嗎?」
一見畫家的屍體他就用手摸著額頭嘆了口氣。但是他還是迅速整理了情緒,把平川的上身靠在椅背上開始進行屍體檢驗。和之前一樣,他一邊像發現了什麼似的自言自語一邊仔細地檢查。
「平川老師在拼圖上留下了犯人的姓名作為死亡信息。但是平川老師在寫的時候犯人還沒有離開現場,並且很不走運地被犯人識破了,所以犯人慌忙打亂拼圖並扔到地上。我們重新來拼吧。沒準犯人的姓名就寫在上面呢。」
這個推理聽著就符合常理了。被害人很自然地想在最後時刻留下兇手姓名,他坐的地方離牆壁還有些距離,又不能在地板上的波斯地毯上寫。已經不能挪動身體的他要想留下文字的話,那最先考慮的肯定是眼前的拼圖了。桌子面是玻璃的而桌子腳又是金屬的,所以即使他知道拼圖表面是乙烯樹脂,他還是會很自然地拿起拼圖。同時,雖然被害人的嘗試是徒勞的,但在一旁的兇手還是會被這一行為嚇得夠戧,所以打亂拼圖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了。
也許是這樣。拼圖已經打亂了,被害人也馬上就要斃命,所以沒有必要再補上一槍了。
「來複槍和菜刀那是一回事嗎?」
「那背面呢?」
「一發還是兩發吧。也有可能是三發,但不會比三發多了。」
「不是跟沒說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