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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屋疑蹤(上)

空屋疑蹤(上)

「《記事報》是反對我們的,」警長說:「我並不指望它會說我的好話。」
「後來呢,你做些什麼?」
「還說不上,她就住在聖羅多弗嗎?」
「這個就不太清楚了,」胖女人遲疑地說:「只曉得她媽死了,在五、六個月前,沒誰是八月份吧,好象是在科羅拉多州哪個縣。就這些。」
「噢,」她漫應道,從盒裡拿了一支煙。
奎連默默地表示同意,他也認為不加鎖就應該留人看守才對。
「不曉得,眼下一點線索也沒有,誰也不知她是什麼人。」
時,她就用這個新綽號叫他十多回。
「你怎麼知道就是在這一刻呢?」
山姆·貝克特目不斜視,他專心操縱拖拉機,沿著柵欄的走向,來回耕作。拖拉機熟練地拐彎、打回頭、向前;再拐彎、打回頭,再向前……
他臉上掠過一絲驚訝的神色,「你為什麼這樣想呢?你真的要抽煙嗎?」
當犯罪學家問他時,他已經急出一身冷汗,深怕紙樣被洗爛了。當他跑進卧室,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在那兒,一小塊沾滿泥污的紙片兒就放在桌子上,他不禁在心裏向妻子道了聲謝謝,拿起紙樣趕緊下樓。
他萌發的第一個念頭是:保護貝麗爾!應該趕緊把車胎卸下來,換上備用的?他深深吸口氣,女兒是絕對可以信賴的,從麗爾不可能參与這起謀殺案!應該找她談一談。
警長慢吞吞地戴上他的舊禮帽,瞧著吉爾默淡然地說:「是,埃弗雷特,事實可能不那麼簡單,我們不能太看重這些表面的跡象。」
「是呀,」貝克特說:「這真怪,裙子上倒沒有!」
「好,我們在希此那兒見。」
「你沒有動過那些東西吧?"奎連問。
「在老希比的田莊里?」羅伊睜大眼睛問。
「她是誰?」
警長謹慎地試了試前門,然後又轉到後門邊,這兩扇門都上了鎖……
「哦,我聽說過。」奎連說。
「去外地。」警長說。
奎連從後門出來,看見女兒的轎車停放在車房外邊,心裏想大概她在洗車子。可是突然問他站住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發現這輛轎車的右邊前輪車胎上,竟缺掉了一塊橡膠!
「你說過了一些時候,可是,過多久呢?」奎連問。
接線員說:「長途電話找貝麗爾小姐,她在嗎?」
他看過第一版,接著看里頁的「個人簡訊」欄。警長對當地居民很熟悉,他從「簡訊」的簡單報道里,可以了解很多內情。比如今天報上說愛爾絲·法哈姆到外地度長假去,他就知道她和約翰·法哈姆的關係完蛋了;並且猜想到不出幾個星期,肯定會宣布這對夫妻離婚的消息。
「不錯,可是這裏只有這一根。」警長說:「看來這個人煙癮挺大的他第二支煙是接著吸的,是用第一支煙蒂點著的。比如說,他和那姑娘坐在桌子兩邊,先吃了一些三明治,然後他劃了一根火柴,給姑娘點上一支煙,也給自己的點上了。吸完這一支他就用煙蒂對著了第二支。姑娘呢,大概就吸一支煙,吸完煙,她從手提包里掏出這支唇膏搽口紅……接著……接著就出了什麼事,對,就是在這一刻,他們一定受到驚嚇……」
可是警長又說:「打了電話,請你把拖拉機再開到這兒來,應該站在拖拉機上拍照,要照屍體,還要照鞋印。」
傍晚,帶著寒意的夕陽照射在未耕耘的土地上,大路兩旁高大的毛白楊樹,在地上拖下長長的身影;山姆·貝克特推開希比田莊的大門,把拖拉機徑直開進地里。
他降下犁鋒,開動拖拉機,在肥沃的、黑油油的土地上翻開一道道鬆軟的犁溝。烏雲低低地在頭頂上移動;西天邊夕陽把雲朵的底部染成金黃色。這是幅南加利福尼亞州冬天落日的迷人景色。
他們把汽車開到希比宅子大門外,然後從邊門進去,老鼠們在黑暗裡四散逃開。警長用手電筒光照亮地板上的腳印。
「不知道。」
貝麗爾依舊站著,過一忽兒,她才戀戀不捨地放下聽筒。就在這時,電話鈴聲又晌了起來。貝麗爾拿起聽筒,聽到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找喬治·奎連,快,這裏出人命案了。」
貝克特順著剛才車輪壓出來的一條痕迹往裡開,來到原先拖拉機停車的地方。
「好吧,」警長說:「咱們去看看。」
「不很清楚,看樣子輪胎相當光滑,可能是輛舊車,只有幾個地方可以看得出來。這兒,這是轎車右前輪的痕迹,你看你看,這邊輪胎缺掉一小塊。記住這個特徵,喬治。我們能夠找到這輛轎車的。只要我們多留神。」
「是我特地請來的,」麥德福特接著說:「這是應本地各界人士強烈要求做出的決定。這些人士認為老比爾·艾爾頓警長近來的工作很不得力,他己經落伍了,他會把我們引入歧途的。」
警長說:「好的,請你告訴他我要立即和也通電話,有人在希比的屋裡留下一隻煙盒,我要請他查驗上面的指紋。」
「羅伊現在呢,他在哪兒?」
他為她點上了,也給自己點上一支,然後疑惑地瞧著她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羅伊,」貝麗爾說:「這是我聖誕節送給你的那一個盒子嗎?」
「看到什麼啦,山姆?」
「請等一下。」貝麗爾喊道,「爸爸,你的電話,有人被殺了。」
「去拿來!」沃爾伍斯說。又回頭用輕蔑的口吻對檢察官說:「這也太輕率了,怎麼用這種莫名其妙的方法採集證據!」
「後來呢?」
「我來問你,比如說你要點著三支煙,你用幾根火柴?」
「取了。」
「你是說你打算由沃爾伍斯來取代艾爾頓警長?」
電話九九藏書里傳來的卻是警長的低沉的聲音,「你爸在家嗎?」
警長輕手輕腳從這個房間走到那個房間,藉助手裡的微弱的亮光,他看到到處都有類似的足跡。
奎連點點頭。他從記事本上扯下一張紙半跪在潮濕的泥土地上,比照車轍上那塊缺損的形狀,一點一點撕出一片紙樣。「可以了,比爾,完全一樣。」他說。
警長推開柵欄大門,「來吧,山姆,」他說:「咱們坐拖拉機進去,你留點神照原來的車轍開過去。」
「啊,你好,你們怎麼坐在這裏了你什麼時候到的,羅伊?」
「好的……我就告訴他……再見……」貝麗爾說這句話時己經有氣無力的了。她晃晃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話筒,人彷彿掉進冰窟窿里了。
「你幹嘛不給他掛個電話呢?」
奎連把車停在家門口,急匆匆地跑上樓,心裏嘀咕著:妻子把褲子送去洗衣鋪前,不知道有沒有摸過褲兜?要是沒有,那張紙樣還我得回來嗎?
「因為,你知道,犁地要犁直。」
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他重新跪著坐下來,等待著。驀地里一聲馬叫,他不禁抖動一下身子;離他右邊不遠處的落葉堆里,有小甲蟲爬動的微弱聲響。約莫二十分鐘過去,他一直坐著不動,在黑暗中靜靜地傾聽,似乎他期望那些夜間活動的小動物的聲響,能夠為他提供一點有用的信息。又過了會兒,他終於站起來、向前走去。
奎連伸手掏摸,記起來紙樣是放在昨晚上穿的褲兜里,褲子在潮濕的田地上弄髒了,今天早晨他換下來,交代妻子送去洗;結果紙樣也志在褲兜里了。奎連想這不能讓犯罪學家知道。他心裏慌張,臉上卻不敢流露出來。
「可是警長會怎麼想呢?」奎連憂鬱地說。
「有點線索,我們在調查。」
「是的。」
「太好了,羅伊!」
他瞧著這個精緻的香煙盒發了一陣呆,然後把它放回原處,轉身走出這座不祥的住宅。他小心地把邊門照原樣拉緊。
「那些車轍怎麼樣?」
他們的對話一直講到接線員掛斷了線,她說三分鐘時間到。
那是一個女子的軀體,她臉朝下俯伏在潮濕的、破碎的田地上。
拖拉機摩托乏味的轟鳴以及長時間注視著地面,使山姆·貝克特墜入夢幻般的世界。他沒有察覺時間過去多久,天黑下來,他打開車燈。夜的寒氣刺痛臉面和雙手,他依舊
「我剛到,你好!」
「好,」警長說:「把它放好。現在我們到屋裡去,我給你看那隻煙盒。」
「我知道,我知道,」警長辯解說:「我只是想我最好還是先瞧瞧煙盒的底面,這是至關緊要的部位,我只是把它翻過來看了一看。」
「我去……噢……爸爸!」她雙唇哆嗦,跟里湧出了淚珠。稍停,她揩去淚珠,抬眼對著父親,輕聲說:「因為我懷疑,那是羅伊的香煙盒。」
事情突然有了轉機,頭一天夜裡,希比的親人終於停息了曠日持久的爭吵,就田莊賣價勉強取得一致。第二天清晨,房地產經紀人約翰·法哈姆便趕去通知貝克特,貝克特再看過一遍這份即將成交的契約,並在契約上籤下名字。幾個小時過後,他使把馬群趕進這片已經屬於他的田園裡。現在,他開始耕地了。他準備干到半夜,要是不累的話,還可能幹到更晚。
「昨天夜裡,兇案發生后,你去過老希比田莊嗎?」
他們到了郵電局給丹佛警察局發了一則電報,查詢有設有個姓賽的女人,、前幾個月死在科羅拉多州的某個縣。
山姆·貝克特語無倫次地訴說:「我在耕地,她倒在那兒;那兒剛剛犁過了。沒有別人的腳印,要是有人殺她,應該會……」
貝麗爾跑下樓,拿起話筒興沖沖地說:「喂,誰呀?我是貝麗爾·奎連。」
又是一陣難堪的沉默。奎連只覺得手心冒汗,心在劇烈地跳動。他的目光一動不動地停留在女兒的臉上。
將近半夜時分,警長來到驗屍官的辦公室。
「你希望沃爾伍斯先生做些什麼呢?」奎連問。
拖拉機開到路邊,他又跳下來,打亮手電筒低低地照看地面,一步一步過去,仔細地察看每一片野草。
「我把事情弄糟了,是嗎?」她輕聲問。
「謝謝,親愛的。」
從柵欄大門口沿一條泥土路走去,就到田莊中間的一座住宅,住宅周圍栽種著濃密的樹木。眼下貝克特拿這座又大又老的屋子沒有什麼用,要修理這座房屋,花費恐怕要超過買這整座田莊的錢。
比爾·艾爾頓警長專心致志在看報,面前放著一杯咖啡。
「我剛剛才看到,身上有很多血!」
「沒什麼事,媽媽,是警長有事。」貝麗爾回答,她己經準備好儘快出發。「爸爸會不會在《新聞報》社裡?」
警長說:「她什麼模樣呢?」
他沉重地轉過身往家裡走。
警長如同放牛娃那樣,跪著坐在腳後跟上。他瞧見山姆·貝克特的拖拉機緩緩地越過田地駛向大門,不一會兒,停歇在大門外的汽車都亮起車燈掉轉頭去,緊接著數盞尾燈閃耀著顯眼的紅燈開始離去。
多麗絲說他太稀鬆,只要有機會,她就在人前數落他。她的一對小眼睛又黑又亮,一根柔韌的舌頭很少安靜下來,叫人難以忍受。
「昨天夜裡……很晚離開。」他說。
「我放在家裡。」他說。
「去幹什麼?」
「你有沒有在附近留下腳印?」
艾爾頓拈起煙盒,煙盒底面刻有一顆心,一支箭穿過這顆心,箭簇上刻一個字母R,箭的末端刻一個字母B。
羅伊趕緊說:「再見,親愛的。」他放下了話筒。
警長猶豫了一會兒,他說:「好吧,我來,https://read.99csw.com看看你還有什麼新發現,見面時聽你的,我會帶幾張她的相片去。」
在昏暗的月光底下,山姆·貝克特忽然發現,右邊不遠的田地上,隱隱約約有一團黑影,形狀如同裝滿土豆的一條大麻袋。他揉揉眼睛又瞧,然後剎住車,跳下來,向前走去,心裏想也許是自己看花了眼,也許那影子隨時都會消失掉的。可是他再瞧,它還在。待他走到跟前,才看見地上確有一件物體。他終於看出來那兒有高跟鞋、有人的腿、有裙子……
「不,不,我只是說我打算請沃爾伍斯來偵破這起兇殺。」
警長冷笑說:「你從容一點、穩一點,他們說你是『老遷』;你要是多點男子漢氣概,他們又說你粗暴、耍花招;嘿,反正你都好不了!」
奎連楞住了。他抬起沉重的雙腿向前走了幾步,把手中的紙片貼上車胎缺損的部位正好,吻合!他只覺得腦子裡嗡嗡響,啊,貝麗爾!不,這絕不可能!
「不是的。」
他抬頭笑了起來,「說來很好玩,我正在要電話,一個男人也進來掛長途,他掛的地方很近,那個接線生可能把我和那個人的電話搞混了,她叫我給二十五美分。」
「嘿哼,我是拈起來看過……」警長承認。
貝麗爾抿著嘴,躊躇著。父親正焦慮不安地等待著她的回答,如果對他撒謊,那將撕碎他的心啊!
「嘿哼!」警長又哼了一聲,接著提高嗓門說:「聽著,現在可以離開這兒了,都坐拖拉機出去,誰也不要在耕地上留下腳印,知道嗎?」接著他又低聲對山姆·貝克持
「當然高興,羅伊!」
警長跳下來,小心翼翼地踩著貝克特的腳印走過去,他摁亮手電筒,伸手按了按女子的胸口,她的心臟早已停止跳動。警長看了一番,沿原路走回來。
「你高興嗎,?貝麗爾?」
「我想當時月亮被烏雲遮住,我又光注意前邊的地……」
貝麗爾默默地跟著父親走進起居室,她直挺挺地站著,臉色發白。
「你是在哪裡給我掛電話的?是在比克林堡嗎?」
(注:此處有一段文字空缺)
警長助理十九歲的女兒貝麗爾·奎連坐在電話機邊上,一個多鐘頭了,她在等候羅伊·賈斯帕從比克林堡給她來電話。鈴聲剛響,她就抓起話筒,用輕柔的聲音問,「喂,
電話機里傳來羅伊·賈斯帕跑熱切的聲音,「喂,貝麗爾?」
「你說不是他的,你為什麼要擦掉指紋呢?」
警長助理推開後門迸屋時,貝麗爾正在廚房裡,她朝父親笑了笑。但是當她發現父親心慌意亂的臉色時,她的笑容消失了。
奎連從唇膏上面提取了兩個相當清晰的指紋。
昨天早上10時左右,有人看見她和一個年輕的男子在一起。那個青年人身材很高,皮膚劫黑,穿軍隊制服。他們一起呆在飯館的張餐桌前大約有半個鐘點,很融洽地談著什麼事。過後伊麗莎白帶了幾塊三明治,和他一起走出飯館,當時大約是11點鐘,打那以後,人們就沒有再看到他們了。
這座古老住宅的大門緊閉著;所有窗戶都釘上木板條。
「唔,沒什麼事。羅伊。昨晚上的長途電話你投入多少錢呢?」
「你說,會是誰乾的?」警長問,「伊麗莎白有沒有仇人,或許,有別的什麼人?」
「嘿哼,這就對了,」吉爾默說:「只要找到這個年輕人,你就逮到兇手了,這案子很簡單。」
奎連詫異地望著她,好象望著一個完全陌生的女子。
「老希比的田莊里發生了一起謀殺案。」
「哦,有點怪!」
吉爾默和艾爾頓正在討論這些材料,有人遞過來一張從丹佛警察局發來的電報。
「你過來一下,我有話問你。」喬治·奎連說。
「明天咱們一起跳舞去,好嗎?」
檢察官微笑著說:「我希望他能夠迅速偵破希比田莊謀殺案,我必須對本縣的選民們有所交代。我們不能再用陳腐的手段來辦殺人案。」
「警長是怎麼說的?」
「這個嘛?夥計,」警長答道,「這個正是我們需要尋求的答案。你可以推理,推斷,推斷出一個大概的時間,可是,推斷出來的答案不一定正確!」
田莊重又沉浸在一片漆黑之中,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他站起身,朝住宅邊上的樹林子悄悄走去,踩在草地上的腳步,沒有一點聲息;他在大樹的蔭影底下移動,輕得象只貓。
多麗絲閉著嘴,骨碌著眼珠子。但這隻是難得的一瞬間。她很快又說:「好,就算你對,可是,那女孩子是誰?」
「什麼?」
「這裡是同一個女人的鞋印,這裡是男人的,但是不止一個男人,你看到處都是。來,我們到廚房去,喬治。」
警長先看《新聞報》的大標題。他看到希比一家子達成協議的消息,一筆大交易就要成交了;比爾·艾爾頓估計買主一定是山姆·貝克特,因為他的土地就和希比田莊連著。
「就這些是我的,我走到她那邊去的這一行。」
奎連似乎又有點躊躇的樣子,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怎麼呢?」警長問。
摩托聲漸漸遠去,田野上恢復了肅穆的氣氛,耳際只能聽見夜鶯發出的聲息。警長背後的什麼地方,有一匹馬兒在走動。
時間悄悄地溜過去,月亮時而從雲朵背後鑽出來,時而又鑽進去。當漠隴的光從天縫裡投射到黑魁棘的土地上時,四周的物體便呈現出猶如剪影的古怪的輪廓。
「後來,後來,大概過了一些時候,」警長沉吟著說:「姑娘就倒在耕地上了。可是,不論從哪個方向,都沒有留下任何足跡,甚至也看不見她自己的腳印。」
https://read.99csw.com夜裡11點左右,奎連家的電話響起來。貝麗爾從卧室里忙不迭地跑出來,「媽,我來接,」經過母親卧室時,她大聲說。
「可是,她或許有男朋友,還有,她的家怎麼樣?」吉爾默問。
「是的,很糟糕!」他從喉嚨間咕噥著,走出了房間。
喬治·奎連突然覺得他非常非常虛弱,他想他的道路已經走到盡頭了,如今一切全完了!
「後來我拿去一塊布,把盒子擦乾淨了,我以為那上面可能有指紋。」
「可能在旅館里,他說他要洗個澡,睡一會兒,等下他會來我們家。」
「可能他帶手套,」警長說:「那唇膏呢?」
「爸爸,我說不上,我也弄不明白是不是他的,他早上來這裏,我故意問他要支煙,他反應很自然,他拿出那個銀煙盒,可是……可是後來,他走以後,我忽然記起來這隻煙盒為什麼沒有心和箭的圖案,我……」
「羅伊!」
「是的呀,怎麼啦?」
端詳著艾爾頓警長和吉爾默局長遞給她看的相片。聖羅多弗那座公寓的管理員是一個身肥體胖的女人。
「她剛剛給我來過電話,說她坐車子到處找我。她說你發現有些指紋,我正想回局裡去取家什呢。」
「噢,就算是這樣吧,可是《新聞報》呢,它最近可也沒有誇獎過你們呀!依我看啊,要是你辦事多點男子漢氣概,他們就不敢出你的洋相!」
「你去吧,這個我知道。」警長說。
「背上有一刃器傷,」洛根報告說:「沒有發現兇器。比爾,你攬上一件謀殺案了。」
「喬治在不在這裏?」他問。
「那些鞋印,」警長問,「是你的嗎?」
「背上有一處刀器傷在左背,傷口很深。是直刺進去的。」
拉什·麥德福特,這個縣的地方檢察官,從他私人辦公室出來接見喬治·奎連。
「在,他和醫生都在解剖間。」有人答。
奎連躊躇了好一陣子,他只得說:「是的,我沒有這個權利。」
「我……我起先以為是他的,可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他的。」
「我就是。」貝麗爾說。
彷彿那只是幾天前的事,她還是個小寶寶,剛生出第一顆門牙爾後是為她的發燒、鬧病而耗盡心血,後來她背個小書包上學去,爾後長成一個可愛的少女,再後來出落成眼前的這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奎連猶豫著說:「可是,說不定這塊缺損是個很重要的證據……」
這個煙盒正是她送給羅伊的聖誕禮物!這時,她想起另一件事:幾小時前,羅伊給她打長途電話,她分明聽見接線生叫他投二十五美分硬幣,可是從比克林堡掛長途,他應該投八十五美分呀!
的蹤跡上面印下了另外一條車輪的車轍。當過幾分鐘奎連到
「吉姆,」警長對驗屍官吉姆斯·洛根說:「你可以移動屍體了。可憐的孩子,她不會超過十九歲,頂多不會超過二十歲。」
「這上面沒有指紋呀!」
羅伊掏出一隻煙盒,是銀制的。他打開盒蓋,遞給貝麗爾。
「可是她不可能離開地面漂到這兒來,山姆!」
「他說那兒有一隻煙盒,他要你去提取指紋。」
「當然他不會樂意的,不過我希望你不反對這樣做。」
「噢,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在哪裡掛電話。我們先別進屋,就在這兒坐一會,給我支煙,好嗎?」貝麗爾說。
「好象沒有別人的鞋印了,山姆。」
「唉呀,上帝!她,多好的一個姑娘啊!」
今天,艾爾頓和多麗絲可以合得來,因為他給自己立過規矩,不過他仍然想方設法躲開她。
「等下你不要對他提起這件事。」奎連說:「也不要對別人說。」
「是的,」,貝克特懊惱地說:「我說過,是沒有別人的鞋印。」
羅伊瞪著詫異的目光:「是呀」他笑著說:「是那隻煙盒,你怎麼啦?」
立即又出現羅伊的聲音,「貝麗爾,告訴你個好消息。明天我回家。」
第二天上午9點光景,貝麗爾遠遠望見羅伊·賈斯帕從街角那邊過來,她趕快跑出大門跳下台階,在路旁把他攔住。
「會不會被我犁掉了?」
洛克文利《晨光記事報》報道了這一起駭人聽聞的案件。它使用特大號的通欄標題,但是對案情的描述卻十分簡單,因為這位記者對謀殺案的細書一無所知;比爾·艾爾頓
「我不認識。」
「也許是。不過我想我們能夠記住它的形狀的,你說呢?」
山姆·貝克特的拖拉機裝上一隻大功率的聚光燈。幾個人在勘查現場。他們都認定除了貝克特的鞋印之外,這裏沒有別人的鞋印。攝影師從好幾個不同的角度拍攝了屍體的照片。
眼前的喬治·奎連不是爸爸,他眼下是個警官,他的詢問對女兒形成沉重的壓力。
廚房裡,有一張新近被人揩過的桌子,桌面上散落幾張紙片,一些麵包屑,一支唇膏,還有一個銀質的煙盒。桌子東頭,有一處約莫兩時長的被火烤炙過的痕迹,焦黑,上面有香煙的灰燼。那是一支被燒盡的香煙留下的癱痕。
奎連接擺手說:「那麼,走吧,我還得先回辦公室一趟。」
接線員插了一句話,「請投入二十五美分硬幣,講三分鐘。」
「你們眼下在做啥?」
「好吧,"比爾·艾爾頓沉吟了一會說:「那麼這樣吧,喬治,你拿一張紙,照著這塊缺損的形狀大小撕下一張紙樣,你說可以嗎?」
「這樣吧,」警長說:「你量一下輪胎上這塊缺損的大小尺寸,然後把它摹下來。我先到屋子裡去做點別的。」
「沒……沒什麼。」奎連說。
比爾·艾爾頓往裡邊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他手中的香煙頭一閃一閃發出螢火蟲read.99csw.com般的亮光;過一會兒,它掉了下去,熄滅了。
「有一輛小轎車來過,」警長沉思著說:「是拖拉機開回去以後來的。」
「你們辦這起案子的方法不對頭。現在我不得不用科學的方法重新開始。這樣吧,警長助理,你想一想還有什麼材料該讓我知道。」犯罪學家用冷漠的目光盯著奎連說。
「可你經過她身邊,怎麼會沒有看到呢?」警長問。
但是警長對指紋似乎不太感興趣,他正蹲在地板上尋找什麼。「只有一根火柴梗,」他嘀咕著說:「這倒是有點怪!」
盯住長滿野草的荒地與犁溝相接的那一行土地。
比爾·艾爾頓朝吉爾默點點頭:「好吧,我們可走了,埃弗雷特。謝謝你了,大嬸。」
「哦,我,我還以為你把它丟掉了。」
他們又花了好幾個小時進行那些例行的,單調枯燥的調查他門必須搜集更多有關伊麗莎白的情況。他們詢問她的熟人和她的僱主,漸漸的許多零星材料拼湊成一幅完整的輪廓,伊麗莎白是個聰慧的、爽朗的姑娘。她工作勤奮,可以信賴,待人誠摯忠實,她有男朋友,不過平時很少跟男朋友單獨外出,而是常和幾個要好的朋友集體活動。眼前她在家小飯館做事,工作十分出色,得到僱主和顧客們的一致讚揚。
「他們都在說你,」多麗絲沒有罷休,「說你是個『老迂』。」
「請稍等。」
警長灰白頭髮,斯文,有禮貌,很有點幽默感,然而多麗絲不喜歡。依她看,一個男人必須有男子漢的氣概。近一些日子來,她給他起個新綽號叫"老迂"。幾乎每一個小
他們走進廚房,手電筒的光束依次照出桌上的碎紙、唇膏、煙盒。這些東西全放在原來的位置上。奎連打開手提箱。小心翼翼地用二個指頭拈著煙盒的邊角,撒上鋁粉。
警長點了點頭。他把助理拉到一旁說:「我剛才在找你,喬治,你看見你女兒了沒有?」
喂?」無論對羅伊,或是對別的人,她答話的聲音都那麼動聽。
警長比爾·艾爾頓處理完公務,卷上一支煙,坐進舒適的手椅里瀏覽當天的報紙。平時,他很少下班后還呆在辦公室,只有當大姨子多麗絲來家做客的時候才例外。
馬群騷動著,它們對這塊陌生的土地感到好奇,一些膽大的馬兒在柵欄里四處奔跑,有的還跑到剛剛犁過的田地上去。
「啊,貝麗爾!」
「於是你就去了希比的住宅?」
「那麼這張紙樣呢?」
「金黃色頭髮,藍眼睛,皮膚細潤光潔,是個非常漂亮的姑娘,大概二十來歲。」奎連說。
「羅伊!」
奎連曬笑著說:「要是有一位漂亮的姑娘坐在對面,我當然只用一根火柴……不,等一等,我得用兩根火柴。」
「你好,奎連,我請你來是有話跟你說,這是我私人請你來,我要你見一個人,我還要求你給他提供幫助。他名叫沃爾伍斯,馬丁·沃爾伍斯,是位著名犯罪學家。」
「差不多,過了半夜我才攔住一部長途汽車。」
奎連和他握手,「我差點嚇一跳,我昨晚一夜沒有合過眼哩!咖啡和早點都在餐桌上,奎連太太看到你一定很高興」
約莫過一刻鐘,警長來到希比田莊的大門口。他正要下
羅伊吸完了煙習慣地義取出一支煙來,並對著前一支煙蒂點著了:「哦,你爸爸可要忙一陣了。我們進去喝點咖啡好嗎?」
「嘿哼!」
「嗨,」他叫道,「你怎麼啦?」
電話鈴聲響了。
「我們回去,山姆」他說:「還是順原來的車轍,到耕地邊就停住。」
「是他的嗎?」
「爸爸,對不起你。」貝麗爾低下頭。
「是的,我去了。」她終於說。
可是多麗絲卻早已等得不耐煩了,她乾咳了一聲,開口道:「嗨,你幹嘛不向我打聽一下,大家都在取笑你們這些警察哩。」
「好,好。」貝克特說。他那口氣表明他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兒。
「你幹什麼?」警長助理跳出汽車,「有什麼新發現?」
奎連說:「要不要找攝影師來拍張照片?可是我只帶攝指紋的照相機,拍車轍不管用。」
「你是說,到後來你才認為那隻煙盒不是羅伊的,是嗎?」他有氣無力地問。
「你要不要看一看屍體?」
她匆匆吻了他一下,把他拉到一邊,「走,我有話問你,你什麼時候離開比克林堡的?」
這時她家的門開了,喬治·奎連走出來,他看是貝麗爾和羅伊坐在屋外,不禁有點意外。
「我去……警長來電話,要我去找你。」
「哎,不看了……現在先不看,你取了她的指紋了嗎?」警長問。
「我坐車去找他,他也許不在那兒,也許他去別的地方了。別擔心,媽媽。」貝麗爾一邊說,一邊跑出了門外。
「我剛才應該留下人才對。」警長說。
「她死多久了?」
「聽我說,山姆,」警長說:「你回去打個電話給警長助理奎連,請他帶一部照相機來,還有叫他也把驗屍官找來,我在這兒等著。」
「沒有血跡。」他哪嚷著。
奎連說了警長發現轎車車轍的經過。馬丁·沃爾伍斯對此表示十分關注,他緊迫著問:「是右前輪的車胎缺掉了一塊?你用紙摹下了一張紙樣?是用手撕出來的紙樣?」
「我馬上找他,警長。」
「有人到過老希比的家,」警長說:「在屋子裡到處轉悠,廚房裡有他們吃剩的三明治,還有一支女孩子用的唇膏,一隻香煙盒,我想上面一定會有指紋的。」
「她的外套和裙子裡邊有乾洗店留下的標記,外套裡邊的商標上有聖羅多弗一家商店的店名。」
「只是什麼?」
「你去哪裡?」多麗絲趕緊問。
https://read.99csw.com真可惜!」警長嘆口氣,過一會兒說:「好了,喬治,我們在希比家見。」
「是嗎,」助理說:「會是什麼人呢?興許是報社的記者吧,我們應該給大門加把鎖。」
一個字一個字讀過去,讀過之後又從頭到尾再談一遍。他這樣做為的是不讓他的大姨子有找他說話的機會。
「是我的。」
「那當然,」貝克特說:「也許是這樣,我想,她被人刺了一刀;趕緊逃命,她經過荒地,到了耕地這一邊,跌倒了,沒有力氣再站起來,就死了。後來,我拖拉機開過來,第一趟經過她身邊時,我沒有注意到。我是說沒有發現,後來當然更加沒看到……」
喬治·奎連從後房出來。「裙子上一滴血也沒有。真怪,此爾,」他說:「是刀傷,她幾乎是立即斷了氣的。」
「是的,就住在本市,我們有她公寓的地址。你今天要不要來一趟?」吉爾默問。
「那麼請進吧。」麥德福特推開辦公室的門。
貝麗爾帶笑回答:「沒事,媽媽,是警長來的電話,他要我去找爸爸。」
貝麗爾望著羅伊說:「有一個姑娘被人殺死了,她年紀和我差不多,亞麻色頭髮,背上被人刺了一刀。」
奎連抓起聽筒,聽筒里是山姆·貝克特激動的聲音。奎連問了幾句話,大聲說道,「我馬上來。」
達這裏時,警長正跪在地上藉手電筒的光研究那些轍印。
他伸手碰了碰那女子,她身上還有點暖,但是形體很不自然,顯然失去了生氣。忽然間,他象觸電一般趕緊把手縮回來手摸到又稠又粘的什麼東西,黑色,有腥味……
「她被人用刀刺死了。」
愛爾維拉·賽年56歲,死於8月23日,由女兒伊麗莎白收葬,伊現住你市。
「她被人殺害了。」吉爾默說。
「因為……因為他昨天晚上掛電話給我,他說,他在比克林堡,可是我認為他說的不是真話,我就……爸爸!我說不上為什麼,別問我了,我說不上!我只覺得我應該保護羅伊,我只知道。這最重要……」
他蹲下去尋找,桌子底下有一根燃燒過的火柴梗,兩隻煙蒂,其中的一隻留有口紅的印紋。
山姆·貝克特田莊離城大約十里地,警長跳上警車,十分鐘后就趕到了。貝克特在等他,丟魂失魄地,他是嚇壞了。
「醫生有什麼新的發現?"警長問。
「噢,羅伊!」
「去找我?」
烏丁·沃爾伍斯是個矮個子,他濃眉毛,戴眼鏡,有一雙淡灰色酌、冷漠得出奇的眼睛,當檢察官把奎連介紹給他時,他既不站起身來,也不伸出手。
電話鈴響,警長抓起聽筒,聽筒里傳來聖羅多弗警察局長埃弗雷特·吉爾默的聲音,「喂,比爾,我們事到了,阿克米乾洗店有那件外套送洗的記錄,姑娘名叫伊麗莎白·賽,這些材料對你有用嗎?」
「你爸爸在辦什麼案子吧?」羅伊問。
驗屍官感到困惑,說:「你看,出手很狠,只一刀。看不到別的痕迹!」
「是她,沒錯。」她說:「她就是伊麗莎白,她出了什麼事?」
「你說什麼有點怪?」
「還沒有回來哩,要不要我掛電話找他?」貝麗爾把嗓音放平穩了。
「那麼你去幹什麼?」
「喂喂,警長,」是一個男人的驚慌的聲音,「我是山姆·貝克特。我在希比田莊發現一具女子的屍體!」
「貝麗爾,」母親在樓上叫道:「出什麼事了,你幹嘛說話這個樣子呢?」
「找爸爸?這麼晚了還我爸爸,貝麗爾?出事了嗎?」
「告訴他帶提取指紋的藥品和照相機來,煙盒是銀質的,盒子底部刻一顆心,心上有一支箭,箭的一頭有個R字母,另一頭有個B字母。請你告訴他儘快到我這兒來。」
說:「過一個小時,你再來帶我出去;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還在這裏,勞駕你多走兩趟,先把屍體運出去。」
「可能,不過,她如果是先變了傷再往前跑,加會滴在裙子上的,可是她衣服上有血,裙子上倒沒有。」
山姆·貝克特沒命地奔向拖拉機,跳上去,掉轉頭,用最快速度駛出大門口。恐怖戰勝了疲勞,他極力想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雖然腦子逐漸清醒過來,但他仍然覺得迷迷糊糊的如同在做夢。
警長說:「你不要動,我馬上來。」
「貝克特?」羅伊儘力回憶著,「哦,對了。山姆·貝克特,我認識的。那個女子在老希比家做什麼呢?」
「是的,警長叫我摹下了一張紙樣。」
警長沒有吭聲。他不吭聲,就是用來有禮貌地回答多麗絲:「沒有人問你的話!」
「比爾,我說你多少回了,你不該動那些東西,別攪和我的工作!」
「你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覺?」
「鞋印是我的,沒有別人的,還照什麼呢!」貝克特結巴著。
「我們一會兒就進去。」貝麗爾微笑著對父親說。
「是這樣。那意外的事大概來得很突然,一定叫他們嚇得跳起來,你看,男的把香煙扔在桌子上再沒有去碰過,桌面上留下了燒痕!女的手中的唇膏也就在這時嚇掉了。」
他放下聽筒,對妻子說:「我出去一下,晚上回來。」
「沒有,她決不會有仇人,你知道她多好;又文靜、又懂禮貌,誰都喜歡她!」
「是個女子臉朝下,死在那兒,在我剛犁過的地里。是個金髮女郎,我敢說她頂多不到二十歲。穿毛料衣裳背上有一口子,象是被人刺了一刀。」
「什麼線索?」
「說得也是,只是……」
車開門,忽然怔住了,在車燈的照耀下,他發現拖拉機走過
「是的,一個名叫貝克特的人買了這塊地,昨天晚上他去耕地,發現了屍體。」貝麗爾說。
「好吧。」警長助理說著回到屋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