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座城市
可是當他直起身來的時候,他完全驚呆了。就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赫然矗立起一座黑黢黢的城牆,城門洞旁邊還築有碉樓。
一天下午,黑旋風帶著烏鴉們飛進了荒漠一角的一個坑裡。那個大坑是人們採石后留下的。烏鴉們在大坑底部尋來找去,後來在石頭和沙土裡發現了一個用木鉤子鎖著的大瓦罐。他們用嘴在瓦罐上啄洞,想看看裏面是什麼東西,但是沒有成功。正當他們無計可施的時候,忽然聽到:「要不要我來幫你們的忙呢?」
他把屋裡看到的情況告訴了母牛,她聽后停止了吃草。
「好吧,那總算是對我的一種幫助。」母牛說。
但是,孩子們長大以後卻遠涉重洋,跑到異國他鄉去了,沒有給母親任何幫助。有幾個孩子還把自己的孩子留在家裡讓母親來照看。那些孩子天天跟著她到牛棚來,幫著照料牛群,他們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到了晚上,女主人累得有時一邊擠牛奶一邊打瞌睡,但是只要一想起他們,她就會立刻振作起精神來,自言自語地說道:「只要他們長大了,我也就有好日子過了。」
這個礦工聽到這些回話,吃驚地抬頭仰望天空。他認為自己能聽懂大雁的話是因為他自己有這樣的願望。
「大拇指沒有必要為一座古老的城市而感到傷心。跟我走吧,我把你們領到我昨天見過的那個地方,他就不會再那麼傷心啦。」
男孩子用雙手捂住眼睛,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這一次烏鴉的頭領沒有制止他,相反,他和整群烏鴉都覺得很有趣,因此滿意得喳喳叫了起來。
「這是一個絕好的選擇,祝賀你。」尼爾斯說道。
「是一個被烏鴉劫持的人在嚇唬你!」男孩子說。
這時男孩子聽見鑰匙轉動鎖眼的聲音。他肯定是有人來了。在這極度困難的處境中他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高興。當房門被打開的時候,他早已站在門檻上了。他看見兩個孩子正面對著他,他趕緊擦身而過,跑到了門外。他轉過頭去看看這兩個孩子究竟是什麼樣的,但是看了還不到一秒鐘就高興地朝他們跑過去並且喊道:「喂,你好,放鵝姑娘奧薩!喂,你好,小馬茨!」
「如果你想幫我們忙的話,」黑旋風說,「我們是不會拒絕的。」
「我現在不能照顧白雄鵝了,他會不會出什麼事?」男孩子想著這個問題,開始向烏鴉們大聲呼喊,要他們立刻把他帶回到大雁們的身邊。烏鴉們毫不理睬他,還是和原來一樣快速向前飛去。不一會兒,其中的一隻烏鴉扑打著翅膀示意說:「注意!危險!」接著,他們就一頭扎進了一個杉樹林里,把男孩子藏在一棵枝葉茂密的杉樹下,五十隻烏鴉把他團團圍住,以防他逃跑。
男孩子環顧四周,不禁想知道這棟房子的主人是誰,為什麼要把房子遺棄。他覺得看樣子以前住在這棟房子的人還是打算回來的,因為咖啡壺和煮粥的鍋還放在爐子上,爐子里還有一些木柴;窗子上方的木架上還放著線團、一支蠟燭和一盒火柴,等等。
說完,他便打開牛棚門,往小屋走去。他到了小屋門前,向裏面一看,結果吃了一驚,趕緊把頭縮了回來。一位頭髮灰白、臉色慘白的老婦人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男孩子想起他外祖父去世的時候,臉色也是這樣慘白。他立刻明白,那位老婦人肯定是死了。想到這裏,他嚇得魂不附體,趕緊一口氣跑回了牛棚。
黑旋風也極為惱火,像一個什麼也看不見的瞎子那樣向男孩子飛衝過去,結果正好撞在刀口上,刀子從眼睛里插|進了他的腦袋。男孩子立即抽回了刀子,而黑旋風一撲翅膀倒在地上死了。
男孩子發現有幾塊乾麵包掛在鐵鉤上,十分高興。雖然麵包已經發霉了,但畢竟還是麵包。他用烤麵包的鏟子敲了一下,有一塊麵包掉了下來。他一邊吃,一邊把口袋裝得滿滿的。
「你好漂亮!沒有誰比你更漂亮!」他一遍又一遍地唱著這支歌。
「是誰在嚇唬我?」椋鳥一邊問一邊不安地扇動翅膀。
「那麼我剛才看見的就是這座城市,」男孩子說道,「埃爾曼里奇先生,你今天晚上把我帶到這裏來,目的是想讓我來拯救那座古老的城市。可惜我沒有能夠做到……」
「烏鴉們,你們現在應該讓我知道把我搶到這裏來的原因了吧。」他向烏鴉提問。但是,話還沒說完,一隻大烏鴉就嘶啞著嗓子對他說:「住嘴!否則我就挖掉你的眼睛。」男孩子無可奈何,只好服從。「我今天肯定落到了一幫十足的強盜手中。」他想。就在這時,他聽到大雁在他頭頂上呼喊道:「你在哪兒?我在這兒。你在哪兒?我在這兒。」尼爾斯知道這是阿卡和其他大雁出來找他了,但是還沒等他回答大雁們的呼叫,這幫強盜的頭目已經用嘶啞的嗓門在他的耳邊威脅說:「想想你的眼睛!」他又聽到大雁們呼叫了好幾次,後來就聽不到了。
「是的。」男孩子說。
黑旋風再次命令他閉嘴,但是馱著男孩子的遲鈍兒卻說:「讓他去說,這樣所有的小鳥就會認為,我們烏鴉也成了機靈幽默的鳥了。」
「我可以解開你的韁繩,為你打開牛棚門,你可以走出去,到院子里的水坑中喝點水,」男孩子說,「我再想辦法搞些草料放到你的槽里。」
烏鴉頭目黑旋風訓斥道:「當心你的眼睛,大拇指!」
男孩子站起身來,踉踉蹌蹌地走到瓦罐跟前,在蓋子上胡亂摸了幾下,又說道:「只要你們讓我睡到明天早晨,我想我一定有辦法把蓋子打開。」
於是大雁們告別了羊群,動身飛往卡克西要給大拇指看的那個哥特蘭島上去。尼爾斯坐在鵝背上低頭俯視大地。他覺得,從上往下看整個島,似乎原來也是像卡爾斯島那樣的一塊又高又陡峭的岩石,不過要大得多。他們沿著海岸飛https://read.99csw.com行的時候,他注意到在一些地方有很高的石灰石峭壁,峭壁上還有洞穴和石柱。但是大部分地方的山頭是平坦的,海岸也是平緩地向大海伸展。
天黑了,而且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們終於走到了一個遠離鄰舍獨居一處的農莊。它不但坐落的位置偏僻,而且完全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煙囪里不冒煙,窗戶里沒有透出任何亮光。這三個旅行者就往這個農莊走去,看來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地方了。
男孩子聽到后就把雙手放到嘴上彎成圓筒形,大聲地喊道:「喜鵲會來搶走的!喜鵲會來搶走的!」
「你總不至於會怕一位年老而又病魔纏身的老婦人吧。」母牛說,「你用不著進到屋子裡邊去,只要站在門外,從門縫裡瞧一瞧就行了。」
這時,烏鴉群中長得最大、羽毛蓬亂、翅膀上還長了一根白色羽毛的烏鴉走上前來說:「黑旋風,把大拇指完整無損地帶回去,對我們大家都好。讓我來背著他飛吧。」
「我想你也同我一樣,方才在這裏睡了一覺。」埃爾曼里奇先生說道。
埃爾曼里奇先生背著男孩子重新朝天空飛去,他們飛過大海,在一片大小均勻的細沙海灘上降落了下來。
當他慢慢恢復知覺,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空中了。他明白自己是被幾隻烏鴉劫持了。今天大雁們將飛到東耶特蘭去,而他正被烏鴉們帶往西南方。
這兩個孩子是尼爾斯的小夥伴。去年夏天,當他在家鄉附近的一個農戶家當放鵝娃的時候,天天能遇上這兩個從斯莫蘭來的孩子,他們也是放鵝的。奧薩是姐姐,小馬茨是她的弟弟。小馬茨還給他講了上帝是怎樣創造斯莫蘭的傳說,惹得尼爾斯大為惱火。
「我沒有睡著,埃爾曼里奇先生,」他說道,「您怎麼半夜三更還在外面忙碌?格里敏大樓里情況怎麼樣?」
烏鴉們看見男孩子殺死了他們的頭領,頓時亂作一團。他們飛著叫喊著撲向尼爾斯。遲鈍兒在最前頭,他只是扑打著翅膀,用翅膀蓋住男孩子。
他們飛了不久就望見一座山頂平坦的高山,這就是他們要和大雁會合的塔山。阿卡和其他大雁們早已站在塔頂上等候著他們。當他們看到雄鵝和小灰雁終於找到大拇指時,雁群立即爆發出歡樂的鳴叫聲。
「最近幾天來,她總是說她擔心死的時候沒有人在她的身邊,擔心沒有人為她合上眼睛,沒有人將她的雙手交叉著放在胸前,她為此而一直焦慮不安。」她繼續說道,「也許你能進去為她做這些事,行嗎?」
男孩子走進城裡,來到一處廣場,廣場的地面上鑲著平整的大石板,四周都是高大而漂亮的房屋。廣場上人流如潮,熙熙攘攘。男人們個個披著皮毛滾邊的長大氅,裏面穿著綾羅綢緞,頭上戴著斜插羽翎的小圓帽。女人們頭戴尖頂帽,身著緊袖小襖和長裙。但是這座城市本身要比那些男男女女更值得一看,每幢房屋都有一堵山牆。有的山牆是用絢麗斑斕的彩色玻璃鑲嵌而成,有的則是用黑白兩色相間的大理石鑲嵌而成。
但是黑旋風卻已經不耐煩了,他衝上前去,對著男孩子的腿就啄。男孩子不能容忍一隻烏鴉這樣對待他,他猛地掙脫對方,迅速向後退了兩三步,從刀鞘里抽出小刀對準了前方。
「如果我再求你為我做一件事,你就會對我不耐煩了吧?」母牛說。
「那你們選舉誰啦?」男孩子問道。
「我可以告訴你們,不過你們得首先答應我一個條件。」他說道,「那個人的名字叫大拇指,如果他把瓦罐打開,替你們取出銀幣,那麼,你們要將大拇指交給我。」
但是男孩子知道在這裏也不能耽擱太久。他趕緊又折回身來朝向城裡跑去。他來到了市中心廣場。廣場上,大天主教堂巍然屹立,教堂的三個鐘樓高聳入雲。教堂裏面的佈道大廳氣勢宏偉,五顏六色的彩色玻璃閃閃發光,上百支蠟燭把大廳照映得金碧輝煌。教堂外面的集市上,商人們在兜售綾羅綢緞、嵌金線的織物和薄如蟬翼的抽紗花邊。
男孩子正好在天空中飛過,當他聽到斑鳩先生的話就高聲喊道:「你別相信他!你別相信他!」
男孩子聽到這裏,推開牛棚的門,穿過院子朝小屋走去。屋子裡並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樣破爛不堪。裏面有不少從美國郵來的東西。牆上掛著精緻的雕花鏡框,裡邊放著離開家鄉、出門在外的孩子們和孫兒們的照片。櫃櫥上擺著大花瓶和一對燭台,上面插著兩根很粗的螺旋形蠟燭。
當尼爾斯看見這兩個小夥伴的時候,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在什麼地方,也忘記了自己是什麼模樣,還以為自己仍能像過去那樣在一塊莊稼已收割完了的田野上,放著一大群鵝,而在他旁邊的一塊地里,也正是這兩個孩子在放鵝。因此,他一看見他們便跑上前去喊道:「喂,你好,放鵝姑娘奧薩!喂,你好,小馬茨!」
大雁們橫渡大海的旅行非常愉快。那天晚上他們留下來準備棲息過夜的時候,大雁阿卡發現春天已經早就來到,到處是一派春意盎然的勃勃生機。大雁們擔心在南方耽擱得太久了,因此,阿卡決定第二天早晨必須啟程向北飛行,到塔山去。
當男孩子醒來時,已經是早晨了。他自己先在屋裡找了點兒麵包吃,然後給雄鵝和母牛餵了早食,接著又把牛棚的門打開,讓牛能出來到鄰近的農莊上去。鄰居們看到母牛單獨在外面,就會趕來看望老婦人,就會發現她的屍體並把她安葬。男孩子安排好了這一切之後便騎上大白鵝和小灰雁一起飛上了天空。
第二天早晨,男孩子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當他看到自己是在一棟四周有牆、上面有房頂的屋子裡時,還以為是躺在自己的家裡呢。但是很快他就九_九_藏_書想起,他是在烏鴉山上一棟被人遺棄的房子里,是身上長著一根白羽毛的烏鴉——遲鈍兒把他背到這裏來的。
但是那些孩子長大以後,就到他們在國外的父母親那裡去了。沒有一個回來,也沒有一個留在老家,只剩下女主人孤零零的一個人待在農莊上。當最後一個小孫子離她而去之後,她完全垮了,背也駝了,頭髮也灰白了,沒有力氣來回走動了。她不再幹活,無心管理農莊,任其荒蕪。既然自己的孩子沒有一個願意回來接管農莊,就讓農莊荒著吧。她並不在乎自己變窮,但是卻怕孩子們知道她正過著貧窮的生活。她常常嘮叨說:「只要孩子們沒有聽到這些情況就好!你看,大紅牛,如果這裡是大片富饒的土地,而不是貧瘠的沼澤地,那麼孩子們就沒有必要離開這裏了。」
就在他彎下腰去之前,眼前還是一片波光瀲灧的大海,而轉眼之間竟然被城牆隱藏了起來!男孩子心裏明白,這一定是妖魔鬼怪在作祟。可是,他很有興緻想去城牆背後看個究竟,於是他大步地跨進城門……
正在男孩子心情最壞的時候,老卡克西回來了,回到了雁群中。當卡克西聽說大拇指心情不好,她覺得自己可以安慰他。
那隻從窗戶上撕走破布的烏鴉名叫遲鈍兒,他比其他烏鴉都長得大而強壯,但是他心地比較善良。現在這群烏鴉的首領名叫黑旋風,他是一隻極為殘暴、兇猛的烏鴉。
大雁群歡天喜地向前飛去。他們一路上高聲呼叫,大聲喧鬧。在這美麗晴朗的春天早晨,最先看見大雁的是塔山的礦工,有一個礦工停止了挖礦,向大雁們歡快地高聲喊道:「你們要去哪裡?你們要去哪裡?」
一輪明月,又大又圓,高高掛在天際。男孩子忽然記起今天晚上是復活節前夜。
「那麼我請求你到對面的小屋去一趟,去看看我的女主人到底怎麼樣了。我擔心她發生了什麼不幸。」
「那你能猜出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嗎?」黑旋風問。
大雁們飛過學校,整個校園裡的孩子們聽到大雁的叫聲時便喊道:「你們要到哪裡去?你們要到哪裡去?」
「那快告訴我們!快告訴我們!」烏鴉們喊著。
尼爾斯坐在那裡,幾乎整夜沒有睡覺,但是快到凌晨的時候,他睡著了,夢見了他的父親和母親。他們變得頭髮灰白,臉上布滿了皺紋。他問他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們回答說,他們變得這樣蒼老,是因為他們太想念他了。他為此既感動又震驚,因為他原先一直以為,他們能擺脫他只會感到高興。
他還沒有來得及多說一句,狐狸斯密爾已經朝窗子猛衝過來,他把窗欞子撞斷了,站到了窗子下的桌子上,一口咬死了白羽卡爾木。然後他又跳到地上,四處尋找男孩子。男孩子明白,在那麼矮小的房子里狐狸可以毫不費力地把他抓到。他迅速划亮了一根火柴,點燃了線團,把燒著火的線團扔到狐狸斯密爾的身上。狐狸看到火,驚恐萬分發瘋似的衝出了屋子。
「今天晚上月色太美了,」埃爾曼里奇先生回答說,「我從一隻海鷗那裡聽說你今天晚上在小卡爾斯島上,所以我就飛了一段路來找你了,我的好朋友大拇指。」
「是誰?是誰在嘲笑我?」鶇鳥問道。
「我叫尼爾斯·豪格爾森,家住西威曼豪格,現在被施妖術變成了小精靈。」男孩子回答說道,「隨我同來的還有我經常乘騎的一隻家鵝,叫莫頓,另外還有一隻小灰雁,叫鄧芬。」
傍晚,三個疲憊不堪的旅行者還在外面尋找過夜的地方。他們是大雄鵝、小灰雁和男孩子尼爾斯。他們現在是在斯莫蘭北部一個貧瘠、荒蕪的地方。但是像他們想找的那種休息地照理還是應該有的,不管是山峰還是湖面,只要是狐狸上不去的地方,他們就認為是一個睡覺的好地方。可惜的是這裏沒有既高又陡的山峰,湖面上的冰又與湖岸相連著,狐狸很容易找到他們。三個旅行者找到太陽落山以後仍然沒有找到,其中兩位旅行者已經困得不行了,每時每刻都會倒在地上睡過去。
這個農莊原本不像現在這樣貧窮寒酸和敗落的。農莊面積很大,儘管絕大部分土地是沼澤和多石的荒地,耕地不多,但是到處都是茂盛的牧草。牛棚里母牛公牛滿圈。孩子們每天都到牛棚來,夏天趕著牲口到草地上去放牧。孩子們個個活潑可愛,吃苦耐勞。女主人來牛棚的時候,嘴裏總是哼著唱著,屋子裡和牛棚里都充滿了生機和歡樂。
「你看見了一座城市?你大概是睡熟了做了一個好夢吧。」白鸛答道。
「我覺得再合適不過了。」母牛說,「說實話,牆壁是有點破,但狐狸還不至於膽敢鑽進來。這裏除了一位老太太外,沒有別人,而她是絕不會來抓人的。可是,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她繼續問道。
埃爾曼里奇先生的到來使男孩子喜出望外。兩個老朋友重逢聊個沒完沒了。最後白鸛問男孩子是不是有興趣趁著這皎潔、美麗的月光出去轉轉,兜兜風。男孩子對白鸛來找他,還要帶他出去遨遊十分高興,當然也非常願意。
「我們要到既不需要燈光也用不著火柴的地方去!」男孩子說。
荒漠上居住著一大群烏鴉。他們每年春天在築巢產蛋的時候才到這塊荒漠上來。
他們繼續往前飛,飛到一座古老莊園的上空。「我們有四個漂亮的小圓蛋,」他們聽到一隻椋鳥唱道,「我們有四個漂亮的小圓蛋。」
復活節的第二天下午,大雁們和大拇指又繼續飛行,他們來到了哥特蘭島上空。這是一個很大的島嶼,島上地勢平坦。跟斯康耐一樣,這裏的土地上也種了不同的莊稼,形成一個個方格子。島上有許多教堂和農莊。同斯康耐不同的是這裏耕地之間夾雜有更多的放牧草場。
男孩子沒有被九-九-藏-書狐狸抓住,逃過了一劫,但是卻陷入了一場更大的災難,因為線團上的火焰蔓延到了帳子上,大火已開始熊熊燃燒起來了。整個小屋霎時充滿了濃煙,男孩子聽到狐狸在窗子外面高興地大喊道:「好啊,大拇指,你是在裡邊讓火活活燒死呢,還是出來讓我吃掉呢。」
不一會兒,大雁們來到了這座城市的上空,他看清了這座城市同海底那座城市還是有差別的。是呀!這座城市也有過昔日的顯赫,也曾經城牆環繞、碉樓高聳,也曾經有過高大的城門。然而,現在還殘留在地面上的大教堂的塔樓卻連屋頂都沒有了。裏面斷壁殘垣,空空蕩蕩。窗戶上沒有玻璃,空空如也,地面上雜草叢生,牆壁上爬滿了常春藤。昔日的華麗氣派一掃而光。男孩子在看到了這座城市之後,心情慢慢地平靜下來。他一邊站在海灘上洗澡一邊想:「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啦。我別再為自己沒有拯救那座沉沒在海底的城市而苦惱了,也別再為此而傷心了。那座氣派非凡的城市即使沒有沉入海底,說不定過了多少年之後也會變得同眼前這座城市一樣地衰敗。還是讓威尼塔古城保留其原有的豪華風采深藏在海底好啦。」
過了一會兒,烏鴉發出了起飛的信號。於是男孩子說道:「難道你們中間就沒有一個能背得動我嗎?我剛才都快讓你們撕成碎片了。求求你們,讓我騎在背上飛吧!我保證不從烏鴉的背上跳下去。」
但是,在孩子們都還很小,一點兒也幫不了什麼忙的時候,男主人去世了,女主人不得不單獨挑起一切擔子,她既要管理農莊,又要耕種收割。到了晚上,她還要來到牛棚為母牛擠奶,有時累得竟哭了起來。但是一想起孩子們她又高興起來,抹掉眼裡的淚水說:「這算不了什麼,只要我的孩子們長大成人,我就有好日子過了。」
埃爾曼里奇先生沉思片刻后說:「我還是認為,大拇指,那一切不過同做夢是一樣的。但是,我不想對你隱瞞,所有鳥類中最有學問的那隻鳥——渡鴉巴塔基有一次對我講起過,從前在這個海灘上曾經有過一座名叫威尼塔的城市。為了懲罰那座城市裡居民的不知自愛和放縱,上蒼將這座城市在一次海嘯中淹沒到水中並且沉入到海底。但是城裡的居民並不會死掉,整個城市也完好如初。但是要每隔一百年,這個城市才在某個晚上從海底浮出水面,把它的舊日豪華風貌展現在陸地上,在地面上停留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如果威尼塔城裡有一個商人能夠成功地把隨便什麼東西賣給一個像你一樣活生生的人的話,那麼這座城市就會被允許重新在海岸上一直保留下去。那個城市裡的居民也可以像其他的人一樣有生有死地生活下去啦。」
男孩子打算先爬到一座沙丘上去看看海岸的內陸究竟是什麼樣子。他剛邁出一兩步路,腳上的木鞋鞋尖就踩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他彎下身去一看,原來在沙堆中埋著一枚銅綠斑駁的小銅錢。這枚小銅錢實在太殘破了,男孩子根本無意去撿起來,而是一腳把它踢了出去。
狐狸縱身跳下坑去,他一會兒撕咬瓦罐,一會兒又撕扯蓋子,但是他也沒有能夠把它打開。
「好了,現在就看你自己的了,尼爾斯·豪格爾森。」他自言自語地說道。
當他飛近那座城市的時候,那裡的城牆、碉樓、帶有山牆的房屋和教堂在明亮的天空的襯托下全都顯得黑黝黝的。他覺得,這座城市同他在復活節前夜所見到的那一座同樣地氣派非凡。
狐狸把瓦罐滾來滾去,並仔細傾聽裏面的聲音。
「打開,」黑旋風再次命令道,「否則對你沒有好處!」
「這麼說,我的女主人死了。」她說。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道:「她是躺在光禿禿的地板上嗎?」
這時男孩子正從樹林上空經過。他向下面喊道:「我們早就聽過這支歌了!」
「把瓦罐蓋打開!」黑旋風邊說邊搖晃著他,男孩只好子坐起來,仔細端詳那個瓦罐。
男孩子察覺到了他們的恐懼表情,他猛然醒悟了過來,想起了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認為自己變成小精靈的模樣給小夥伴們看見簡直是糟糕透頂了。不再是正常人的羞愧和悲痛壓倒了他,他扭頭就跑。當他跑到荒野上時,白雄鵝在小灰雁鄧芬的陪伴下正朝他這邊走來。白雄鵝一看到他就飛速地把男孩子放在自己的背上,帶著他飛走了。
那天晚上,大雁們露宿在山頂上,男孩子躺在低矮乾枯的草叢中。
「嗯,我們選了一隻不允許進行掠奪和從事不法活動的烏鴉。他就是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過去被稱為『遲鈍兒』的白羽卡爾木。」他回答道。
「你是誰?」公鴨問。
「我將終身忠於你。我將終身忠於你。」公鴨說。
「歡迎你們到這裏來。」母牛說道。
男孩子做好了這些事後想爬進草堆睡覺。他還沒有躺下,母牛又開始說話了。
海灘上荒無人煙,沿岸有很長一排沙丘,頂部長著蓬蒿。埃爾曼里奇先生站到一個沙丘上,蜷起一條腿,把長喙塞在翅膀底下。
大雁們繼續往前飛,飛過一座大的火柴廠,一個女工手裡拿著一個大火柴盒,身子從一扇開著的窗戶里探出來愉快地喊道:「你們要去哪裡?你們要去哪裡?」
「不是的,我沒有做夢。」男孩子說道。
男孩子找到了一盒火柴,點燃了蠟燭。然後,走到死者跟前,合上了她的雙眼,將她的雙手交叉著放在胸前,又把她披散在臉上的銀髮整理好。
「如果你能背得動的話,遲鈍兒,我不反對。」黑旋風說,「但一定不要把他弄丟了。九九藏書」
「我要休息一會兒啦,」他對大拇指說道,「你可以在海灘周圍走走,但是不要跑得太遠了。」
「小心,大拇指!」卡爾木喊道,「狐狸正站在窗外想要吃掉你。」
「不!這件事我可辦不了。」男孩子說,「我不敢在人的面前露面。」
這天早晨天剛破曉,大雁們就開始在他們過夜的小島周圍的水中吃起了東西,他們想在吃飽后早早啟程飛行。男孩子也不時地四下張望,尋找吃食。尼爾斯突然覺得有人從背後抓住了他並想把他提起來。他轉過頭去,看到一隻烏鴉咬住了自己的衣領。他竭力想掙脫開,但還沒有來得及,另一隻烏鴉又趕了上來,咬住了他的襪子,把他拖倒了。尼爾斯並沒有呼叫白雄鵝和大雁們來救他,因為他認為對付兩隻烏鴉還是沒有問題的。於是,他用腳踢,又用拳頭打,但是烏鴉們不管他如何反抗,就是死死咬住不放。不久,他們把他提到了空中。烏鴉們向前猛飛,結果把他的頭撞到了一根樹枝上,使他兩眼發黑,轉而失去了知覺。
但是男孩子卻想:「哼,我才不在乎呢。我是不怕你的!」
男孩子把雄鵝和小灰雁安置在一個牛欄里讓他們睡覺,用乾草為自己鋪了一個小床,希望自己也能很快入睡。
他再也不覺得害怕了。他從內心裡為她不得不在孤寂和對孩子們的思念中度過晚年而感到深深的難過和哀傷。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是一個被烏鴉劫持的人在嘲笑你唱的歌!」男孩子答道。
烏鴉們立即答應了他的要求。黑旋風親自帶領五十隻烏鴉馬上出去尋找大拇指。
「誰,誰,是誰在說我的壞話?」斑鳩又咕咕地叫著。
「他對你的忠誠連夏天也過不了。」男孩子喊道。
男孩子發現牛棚並未空著的時候,停在門口,完全驚呆了。但他很快就看清,裏面只有一頭母牛和三隻雞,於是他便鼓起了勇氣。
「你為什麼不讓我睡覺?」男孩子說,「我實在太累了,今晚什麼也不想干。等到明天再說吧!」
他們抬起頭來一看,原來在大坑邊上坐著一隻狐狸,這是一隻他們見到過的最漂亮的狐狸。只可惜這隻狐狸少了一隻耳朵。
烏鴉們本來密密麻麻地圍著他飛想啄他。但是當他們看到銀幣,便立刻把他放下,急急忙忙去撿拾銀幣。男孩子把所有的銀幣都拋出來之後,探出頭來往外一看,發現沙坑裡只剩下一隻烏鴉,那就是翅膀上長著一根白羽毛、把他背到這裏來的遲鈍兒。
但是,當這兩個孩子看見這麼小的一個傢伙伸著雙手向他們跑來時,嚇得魂不附體,倒退了幾步。
有一個商人一眼就看到了男孩子,殷勤地向他展示精美的貨物讓他購買。男孩子搖搖頭,表示他不想買東西。可是那個商人卻比剛才更加殷勤地跟他打招呼,向他豎起了一根手指頭。
但他怎麼也睡不著,躺在那裡回想起最近幾天發生在他身上的一件件往事。他想起了放鵝姑娘奧薩和小馬茨,他想起他點火燒著的那間小屋一定是他們在斯莫蘭的老家,他給他們造成巨大損失,他們一定十分悲痛,他心裏感到非常難過。他又想到了曾經救了他的性命、卻給狐狸咬死的烏鴉遲鈍兒,不禁萬分悲痛,流下了眼淚。男孩子還想到雄鵝曾經對他說過,大雁們一發現大拇指失蹤,就向森林里所有的小動物打聽他的下落,決定兩人一組兵分數路,出去尋找他。他們約好,兩天之後在一個名叫塔山的山峰上會合。白雄鵝選擇了小灰雁鄧芬作為他的旅行夥伴,他們向鶇鳥打聽,又請斑鳩和野鴨指路,就這樣一直追蹤到索耐爾布縣的荒漠。男孩子覺得在過去幾天里,他確實吃了不少苦頭,不幸中的萬幸是雄鵝和鄧芬終於找到了他。
男孩子猶豫不決。母牛看他沒有回答,也不再提這個要求,而是向男孩子講起了她的女主人和這個農莊。
「今天晚上所有的巫婆都要從山上出來,回到家裡來啦。」他思忖著,而且暗自笑起來。因為他心裏對小精靈有點兒害怕,但是對巫婆一點兒也不怕。
「我們要到既找不到書本也沒有作業的地方去!」男孩子又回答說。男孩子在這個明媚的春天早晨,情緒特別高漲,心情非常愉快。
「起來,大拇指,」黑旋風命令道,「把這個罐子蓋打開!」
大雁們繞道拐到哥特蘭島上空,完全是為了大拇指的緣故。兩天來他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連一句高高興興的話都沒有。他為自己不能拯救親眼所見到的那麼美麗而又豪華的城市而傷心,他也為那裡的居民感到難過。他覺得自己的罪孽無法獲得寬恕,因此一直悶悶不樂。
男孩子不能從烏鴉群中逃走,也沒有地方藏身。他突然想起了瓦罐。他緊緊抓住蓋子一掀,蓋子打開了。他縱身一躍,跳進瓦罐躲了起來。但瓦罐裡邊裝滿了薄薄的小銀幣,他躲不下去。於是他急中生智,撿起銀幣往外扔。
男孩子繼續往城裡跑去,他穿過了一條又一條街道,那些街道又窄又長,到處都是人。老太婆們端坐在自己家門口用紡錘在紡線,手工藝匠人在露天幹活,有的在熬鯨油,有的在鞣皮革,還有的在打麻繩。他看到了兵器匠怎樣用鐵鎚敲打出護胸鐵甲,金銀首飾匠怎樣把寶石鑲嵌到戒指和手鐲上去,鐵匠怎樣鍛造自己的鐵塊。他看到了鞋匠怎樣上鞋底,還有紡織匠人怎樣把金絲銀絲織到布面上去。
「裏面裝的肯定是銀幣。」他回答說道。
「咳,我到現在才來,真對不起。」遲鈍兒落在桌子上說,「我沒有準時來,那是因為今天我們烏鴉選舉新的頭領。」
在斯莫蘭省西南的索耐爾布縣和哈蘭德省交界的地方,有一片遼闊的沙質荒漠。在尼爾斯·豪格爾森跟隨大雁們四處漫遊的時候,那裡有一間小屋,屋子周圍有一小塊耕田,但曾經在那裡九_九_藏_書居住的主人因某種原因早已搬走。小屋已經沒有人居住了,田地也一直閑置著沒有人耕種。房子的主人從那裡離開的時候關上了爐子,插上了窗戶上的插銷,鎖好了門。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窗上有一塊玻璃被打破的地方是用破布遮擋著的。最後,一隻烏鴉把破布撕走了。
「難道他的意思是說,他所有這些東西只要一個金幣就可以買到啦?」男孩子捉摸不透地想道。突然,所有別的商人都圍聚在他的身旁,向他兜售商品。他們一個個眼淚汪汪,幾乎都要哭出來了,他們都向他表示只要一個小銅錢就足夠了。男孩子忽然想到方才他在海灘上見到過的那枚銅綠斑駁的銅錢。
過了不多一會兒,烏鴉們又開始啟程飛行了。當烏鴉們到達那片大荒漠時,雖然太陽已經落山了,但是天依然像白晝一樣明亮。遲鈍兒把尼爾斯·豪格爾森放進一個沙坑的底部。男孩子翻身落地,滾到一邊,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他們在哥特蘭島上的那個下午,天氣晴朗,風平浪靜。這是一個和煦的陽春天氣。有很長一段時間,男孩子一直騎在鵝背上往下看。其間他無意之中抬起頭來朝前一瞧,這一下使他大吃一驚。原來大雁們已經飛過了島上的腹地,正朝西海岸飛行。他的面前又展現出碧波萬頃的大海,使他十分吃驚的是,海岸上屹立著一座城市。
他們飛越到一個湖泊的岸邊時,聽到有一隻公鴨正在對一隻母鴨說話。
他面朝天躺著遐想。過了一會兒,忽然有一幅美妙的畫面映入他的眼帘。有一隻飛鳥擋在月亮前面。在明晃晃的月亮的襯托下,飛鳥呈黑色。這隻鳥身體小,脖子長,細長的腿向下垂,大約是一隻鸛鳥。
就在這時候,他感覺到白鸛埃爾曼里奇先生正在用長喙碰他。
狐狸站在那裡,思考著怎樣才能把瓦罐打開。他想正好可以利用烏鴉去把大拇指抓到手。
過了片刻,那隻白鸛鳥飛落在男孩子身邊,他竟然是埃爾曼里奇先生。埃爾曼里奇先生是斯康耐平原東南部離大海不遠的一座名叫格里敏大樓里的居民。他和男孩子尼爾斯早就認識。他彎下身來,用長喙碰碰男孩子想把他叫醒。男孩子立即坐了起來。
「你幫了我一個你自己意想不到的大忙,大拇指。」遲鈍兒說道,「因此,我想救你的命。坐在我的背上,我要把你帶到一個地方躲藏起來,這樣你今天夜裡就安全了。明天我再想辦法讓你回到大雁那裡去。」
「是被烏鴉劫持的人在說你的壞話!」男孩子回答道。
他想著想著突然聽到母牛同他說起話來了。
他們朝內陸方向越飛越遠,到處可以見到森林和湖泊。在一片樺樹林里,一隻公斑鳩面對一隻母斑鳩不停地咕咕叫著:「你,你,你是所有森林中最可愛的鳥。森林中沒有誰比你更可愛,你,你,你!」
「沒有人為我擠奶也沒有人為我刷毛。我的槽里也沒有過夜的飼料。」母牛說道,「我的女主人黃昏時曾來過,但是她病得很厲害,來后不久就又回屋去了。」
「對!我知道有一個人能替你們打開這個瓦罐。」狐狸說。
「哦,埃爾曼里奇先生!」男孩子問道,「我方才看到的那座城市是哪一座城市呀?」
過了不多久,三個旅行者都已經站在農莊的院子里了。他們朝四周張望,想找個能避風擋雨的地方。這個農莊很大,除了住房,還有馬廄、牛棚、乾草棚、庫房和農具儲藏室,但看起來卻十分寒酸和破敗。他們來到牛棚門口。屋門沒有上鎖,只是用一個鐵鉤掛著,男孩子用一根棍子把門撥弄開,三個旅行者往裡走了進去。當屋門吱呀一聲打開的時候,男孩子卻聽到一頭母牛哞哞地叫了起來:「你終於來了嗎?女主人,」她說,「我還以為你今晚不給我吃飯了呢。」
阿卡和雄鵝都再三勸說,儘力要使大拇指相信,他只不過是做了一個夢,或者說是一種幻覺,但是他不相信他們的話。他對自己所看到過的那一切景象深信不疑,因此他茫然若失,情緒十分低落。
不過男孩子沒有久留,為了盡量多看一些,他又繼續朝前走。他穿過了全城之後,便來到了另一個城門,那個城門外面是大海和港口。男孩子一眼就看到了划槳的位置設置在中間的那種老式船隻中。港口裡搬運夫和商人摩肩接踵,來往如梭。到處都是喧嘩繁忙的熱鬧景象。
正在這時,男孩子聽到狐狸斯密爾在窗外問一隻烏鴉尼爾斯是不是在屋子裡面。
他不顧一切地奔跑起來,穿過城門,一口氣奔到海灘上開始尋找方才還在的那枚渾身銅綠的銅錢。他倒是真的找到了,但是當他撿起銅錢要邁步奔回城裡去的時候,城牆卻不見了,一切統統化為烏有,眼前只剩一片汪洋大海。
吃午飯的時候,烏鴉們落到了一塊牧場上。他們四處奔跑,為自己尋覓吃的食物。這時,遲鈍兒嘴裏銜著一段帶著幾個紅果子的犬薔薇枝飛到他們的頭領黑旋風那裡,請他吃。但是黑旋風對此根本不感興趣,遲鈍兒只好失望地將犬薔薇枝扔到一邊。但是男孩子卻毫不遲疑地抓起樹枝,心滿意足地吃了個夠。
「我的名字叫被烏鴉偷走的人!」男孩子答道。
「我們是三個可憐的旅行者,想找個狐狸偷襲不著、人抓不到的地方過夜。」他說道,「不知道這裏對我們合適不合適。」
烏鴉們繼續朝西南方向飛行。那是一個美麗的早晨,風和日麗,一隻鶇鳥站在樹梢上高歌。
「我怎麼能夠打開這樣一個瓦罐呢?這瓦罐簡直和我一般大。」
「噢,如果就是這樣的話,那我是可以去的。」男孩子說。
大雁們沒有聽懂他說的話,但是男孩子從白雄鵝的背上探下身子,替他們回答道:「我們要到既沒有鎬也沒有錘的地方去。」
「哦,不,我不會的,只要是我能夠辦到的事。」男孩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