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長崎之影
第四節
杉原溪子瞪大了眼睛,拚命地想下去。在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阿森科長那溫和的音容笑貌來。
山內刑警走在前邊,但是,他時不時地回頭照看著杉原溪子,他們沿著高牆走著。
「我就是專門來到稻佐警察署,打聽消息的。」杉原溪子低聲說道。
這塊外國人的墓地,依照山勢分成了六個部分,荷蘭人、美國人的墓地,分別在一進入口處的兩側,而再向上的四個塊塊里,幾乎都是古代的中國人的墳墓;其中也混雜著一些俄國人和葡萄牙人的墓碑。他們通過這扇鐵柵欄門一看,西洋人的墓碑奇形怪狀、各種各樣,而中國人的墓碑,就和日本人的差不多了,墓碑的頭部有半圓形的,也有冠狀的,也有平行四角的。
立花洋介只是簡單地答應著,似乎他還在沉思。
杉原溪子站在距離山內刑警不遠的地方,這兒可以看到國際墓苑的全景。由於那裡的斜面相當大,各個墓座都有不同的落差。沒有墓座的地方,則長滿了蕪雜的亂草。
「那麼,死者的身份弄清楚了嗎?」杉原溪子連忙問道。
警察署是一棟三層的水泥建築。杉原溪子在接待室遞上名片,要求和防犯科的人見面。
「啊!……」杉原溪子突然心悸起來,「那是一個男人嗎?」
於是,長谷川警部一邊從辦公桌上的文件夾中,取出一份材料,一邊向她問道:「後來他家裡人,又有什麼消息嗎?」
根據長谷川警部的介紹,這名目擊者是一位每天傍晚,在國際墓地的出口路邊,倒賣金魚的老太太。6月26日晚上七點多鍾,她正打算關上店門回家,便看到一名男子,從墓苑裡的石階上,朝下面走過來。當時天色已經很暗了,這個男子一走出國際墓苑,便朝著與這個老太太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因此,這個老太太並沒有看清楚,這名男子的面部。但是,她看清楚了這名男子,身穿淺茶色的西服褲、白色的半截袖襯衣,手中拿著一件西服上衣。而且,他是個高個字、體型有些瘦的男子,但年齡無法判定。
「其實,我們在接到瀧本部長的請求后,為了慎重起見,又派人去國際墓苑周圍,進行了一番調查,結果,又發現了一名目擊者。」
「是的。剛才說到的石階,貫穿了整個墓苑的中央,一直通到山頂,和稻佐山山頂上的公路相接接。」長谷川警部起身指著牆上掛的大幅地圖,向杉原溪子介紹著,「除此之外,還有一條細窄的小道,與悟真寺方向相連。反正那塊墓苑面積太大了,也許還會有別的什麼小路吧!……」
山內刑警和杉原溪子默默地攀登著石階。再向上走去,就可以看到左右兩側的日本人的墓地了。那些墓地,是可以自由出入的,而且,還有修建得十分好的桕油路,途經那裡,直達稻佐山山頂。
離開福岡之後不久,列車就進入了佐賀縣的穀倉地帶。剛剛修整過的農田,遠遠望去一片嫩綠,在陽光下,反射著悅目的色澤。看慣了都市的高樓大廈,一下子顯得郊外十分的冷清。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是的,我們了解到,6月26號的傍晚,有人看見他進了國際墓苑。」
「這……那麼可以肯定嗎?」杉原溪子緊張地問道。
杉原溪子想了一下,暗暗揣測著:「會不會是立花洋介一行人?」因為溪子再也沒有聽說,九州電視台還有其他人,到這兒出差的了。
「我們也向那位賣金魚的老太太,進行了詳
九-九-藏-書細地了解,雖然還不能十分肯定,但是,從特徵上來看,也沒有什麼特別矛盾的地方。」長谷川警部如此說道。
杉原溪子今天穿了一雙高跟鞋,但是,她因為走路習慣了,所以,對山內說不要緊。山內放心地點了點頭。
「如果阿森和那個人會面的話,地點不會是在稻佐山的墓苑的。」立花洋介向杉原溪子解釋他的判斷。
「也就是說,後來他又去了什麼地方?」
「墓苑的出入口,只有這一個嗎?」杉原溪子抬起頭來問道。
「死亡時間是什麼時候?」杉原溪子嚴肅地問道。
列車於10點48分到達了長崎。一從空調車廂里出來,就讓人感到,如同一頭鑽進了蒸籠一樣難受。長崎是一個盆地形地勢的都市,因此,這兒的夏季格外地悶熱難忍。
「對。時間是肯定的。因為比平時稍稍晚了一點,所以,她在關門的時候,看了一下手錶。」
又說了幾句話之後,杉原溪子便不說了。她認為:在立花洋介的意識當中,也許會把阿森的失蹤,和溺水死者的事情,聯繫在一起考慮的。
「因此,雖然單憑這些,還不能斷定這名男子,就是阿森先生,但是,這個可能性還是有的。」長谷川警部點了點頭,「因為當時天色已晚,而且,那個地方人煙稀少,一般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因為以前那是一處,埋葬外國人的墓地,可以隨便出入,所以,有些喜歡異國情調的情侶,常常愛在傍晚去那裡散步。最近,鐵柵欄的門上安了鎖,鑰匙放在管理墓苑的悟真寺里,因此,一般人是不可以隨意進入墓苑的。除了一小部分華僑來掃墓外,其他墓幾乎從未有人來過,也就是半年到一年之間,由社會慈善機構修繕一下,也就這樣了……」
一位細長臉、四十來歲的人,馬上從桌子旁站了起來,走到一排沙發旁邊,讓杉原溪子坐了下來。等到溪子寒暄完畢,他便對她講,自己是防犯科科長長谷川警部。
「就是來了,也許也找不到什麼新的線索……」山內刑警一邊環視著他早就熟悉了的風景,一邊衝著杉原溪子潑著冷水說。
「對。可是,有人卻看到了像他的一個男人,從那兒出來呀!」
「今天能和你見面嗎?」杉原溪子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在這裏,還可以看到綠樹叢中,隱隱約約可見的悟真寺,再遠一點就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回到稻佐警察署,杉原溪子又向長谷川警部課長,提出了尋人請求以後,便匆匆忙忙地告辭了。即使呆在警察署里,一時半會兒也不一定有什麼結果。
「根據那個老太太所講,那名男子是順著石階下來,朝那邊的方向走去了。」
杉原溪子在車站前面,截停了一輛出租汽車,對他講要去「稻佐警察署」。
從警察署里出發,步行不到五分鐘,就到了悟真寺。這是一棟白色牆壁的時髦建築物。通向寺內的是一條細長的小土道。這一帶樹木十分茂盛,涼風習習吹拂著,使人精神為之一爽。
「這個嘛?……」立花洋介猶豫了起來,「今天的攝影計劃要到天黑。來這兒以後,分鏡頭劇本多少要進行更正,因此,計劃又變了。這會兒我們剛從寺町的中國寺,拍攝回來,還沒有吃午飯呢。——你能夠等到晚上嗎?」
杉原溪子一邊想著「不知道這會兒洋介在不在?」,一邊撥動著電話號碼盤。電話接通之後,馬上就有一個高聲調的女人,過來接了電話。
「read.99csw.com那麼……他一定是被那封署名為『浜口』的,寫來的信,騙到這兒的?」立花洋介過了一會兒說道。「騙到這兒的」這句話,是他非常重要的發現。
這些墓地,大多數已經長年沒有人來憑弔,但其中有不少是18世紀的時候建造的。加上周圍草木叢生,更加使人感到了荒涼和寂寞,彷彿是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第二天早上,杉原溪子一個人登上了7點40分開出的,由九州博多始發的快車「平安1號」。上車之後,她就找了一個靠窗口的位置坐了下來。
「阿森科長這會兒,正在這兒的什麼地方呢?」杉原溪子心中琢磨著,一股愁緒在她的胸中涌動著。
「這兒就是國際墓苑嗎?」在山內刑警告訴杉原溪子之前,她已經看到和寺院相對的方向,就是一塊斜面的山坡地。由於寺院院牆的緣故,因此,只能看到接近山頂的山坡。但是,當她聽說光墓碑就有三百多塊時,她馬上就想象的出來,這裏的規模將會是多麼大了。
「那就請多多關照了。」,杉原溪子又重新客氣了一番。
那家旅館名叫「荷蘭樓」,好像位於寺町。
「……剛才我聽警方說,在神崎鼻發現了一具溺水而死的屍體?」杉原溪子問道。
「這麼老遠地趕來,你也很辛苦了!……」長谷川警部慰勞般地微笑著說道。雖然他的面容,使人感到黯淡無關,但一笑起來,眼角便露出溫和的笑意來。
溺水死者的事情,在杉原溪子的心中,投下了一個陰影。如果這樣說的話,阿森會不會是被那個「浜口」所殺的呢?或者他藏在了什麼地方……?
「如果那樣,就實在太感謝了!……」杉原溪子連忙行了個禮。
與這森嚴的保護相比,國際墓苑的內部,就顯得過於荒涼了。從年久失修、風吹雨淋而變了形的十字架、傾斜的墓碑,可以看得出來,這裏的確極少有人前來憑弔。形狀各異的墓穴散在墓苑各處,其間到處都是參天的大樹,地上也長滿了雜草。
「長崎很熱吧?」山內刑警一邊說著,一邊和杉原溪子走在陽光反射十分強烈的馬路上。
今年的梅雨期是典型的「男性型」,昨天還是霧雨,今天早上就為之一變,萬里無雲,看樣子今天一天,都要被太陽炙烤著。
「是的!……我告訴你,四天之前的6月26號,阿森科長失蹤了……」
原訂的出差計劃,令天是要回福岡的,而且,說好了一回去,馬上向瀧本部長彙報。這會兒他也許在等著呢。
長崎教養電視台的駒井先生說,他看到沿著石階向上走的阿森,是在6點20分;而賣金魚的老太太說,看見從墓苑方向下來的男子,是在傍晚7點多鍾。如果假定這個人就是阿森,那麼他一定是在40分鐘里,在這昏暗的外國人墓地,和什麼人幹了什麼。
在他們走出警察署大門的時候,山內刑警有意無意地,看了一下杉原溪子的腳,對她說道:「因為墓苑裡的石階特別多,這樣的鞋不要緊吧?」
「我還是今天回去吧。」
「如果你想去墓苑看一下,署里可以帶你去……」長谷川警部笑著說道。
於是,杉原溪子來到路邊的一個電話亭。她在筆記本上,查了一下立花洋介他們逗留的旅館的電話號碼,這是出發之前,立花洋介告訴她的。
「竟然這麼曲折啊……」立花洋介彷彿突然受到了剌激似地,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不,還沒有弄清楚。就連他隨九九藏書身的物品,也無法證明他的身份。縣內也沒有人提出家人失蹤的,因此,目前我們正在向鄰縣,詢問有無失蹤的人員。」
於是,杉原溪子便把阿森如何在東京分社,收到來自長崎市內,一名叫作「浜口」的人,寫給他的快信,和阿森於6月26號下午,乘飛機飛往長崎,同日傍晚出入國際墓苑的事情,都對立花洋介講了。
兩側的高牆,在鐵柵欄門那裡斷開了。門上果然有一把生了銹的大鐵鎖。
杉原溪子繼續跟著山內刑警,邁步朝著石階上走去。快到中午頭了,似乎氣溫又上升了一點兒。這裏還能聽到在大都市裡,根本聽不到的蟬鳴聲。
接著,杉原溪子又對立花洋介講了她在福岡,對阿森的夫人文代進行的秘密調查。
「嗯!……」杉原溪子隨口答應了一聲。臨來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不能抱太大的希望。她得到的唯一印象,就是國際墓苑十分靜謐。大中午的時候,都看不見一個人影,那麼,日落西山以後,肯定更難得地有人來往了。這麼高的琉璃瓦圍牆,把上山的道兒全都遮擋住了,這裏當然就成了秘密約會的好地方了。
於是,杉原溪子又重新撥通了過去。
「喂!……你好哇!……」當杉原溪子終於聽到立花洋介,那特有的聲音時,她感到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森文代在三年前,與阿森結婚之前,曾經一直在長崎工作。真璧秀敏與那個穿黑色長外套的女人,在「秋吉」飲食店秘密見面的5月30日夜裡,文代曾經得到醫院的許可,在外面住了一夜。但是6月4日,也就是真璧秀敏被殺掉的時間,她有「不在現場」的證明……
於是,剛才帶杉原溪子來的年輕警官,這時候應聲站了起來。他高高的個子,倒三角形的臉龐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鏡。也許與臉相比,眼鏡的比例過大了吧,看上去多少讓人感到滑稽。他聽到長谷川警部的安排之後,便對溪子說他叫山內。
這是一趟接聯開往長崎和佐世保的快車,當然,乘客就應該會格外的多。果然到了臨近發車的時間,還不停地上著人,整個兒車廂里幾乎都坐滿了人。
山內刑警走進了左側的日本人墓地,然後找了一塊低矮的石塊,坐了下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頭上的汗珠,看樣子他心跳得也很厲害。
「啊,這件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長谷川警部把目光從文件夾上抬了起來。
「雖然沒有查明身份,但是,大熱天的,總不能老是放在寺院里,於是,今天一大早就火化了……」
預定今天應該趕回福岡去的,要辦的事情基本上完成了。不過,杉原溪子想利用剩餘的時間,見一見立花洋介。
「會不會是在和什麼人見面?」杉原溪子這樣琢磨著。
「啊!……」杉原溪子茫然地點頭答應著。
這時,從遠處傳來了汽笛聲。杉原溪子低頭看了一下手錶:現在是下午兩點多鍾。剛才聽到過一次汽笛聲,那是在墓苑的正午時分,是從造船所方向傳來的。這舒緩的汽笛聲,和這裏寧靜的氣氛,該是多麼的諧調。
「賣金魚的店子,就在那邊的拐角處……」山內刑警又指著左側的拐彎處,對杉原溪子說道。
石階的前方沒有人影,但是,可以聽到不知從哪兒傳來的,一些孩子們的叫喊聲。
從福岡出來以後,杉原溪子在長崎,就想和立花洋介聯繫上,把阿森失蹤和文代的事情告訴他。在聽了剛才山內刑警說,他https://read•99csw•com們一行人看到了那具屍體的事情之後,她便更想儘早地見到他了。雖然自己已經知道,溺水而死的屍體與阿森無關,但是「溺水而死」這個詞,卻觸發了杉原溪子心中的恐怖感。
從波戶岬回來,又過了四天之後的6月26日下午,立花洋介去長崎出差。此後,杉原溪子再也沒有能夠,和他進行過一次交談。如果可能的話,也許他打來過電話。不過,在這幾天里,杉原溪子並不是總是待在辦公室里,因此,也許洋介還不知道,阿森失蹤了的事呢……
「阿森那樣的人,就是從這條石階上走下來的。」山內刑警站定,指著這條石階說道。
「原來是這樣子喲!……」杉原溪子默默地點了點頭。
「對,年齡四十多歲,這一點差不多。不過,在發現者中,也有你們電視台的人,所以,他認了認,說不是阿森先生。」
「我找九州電視台的立花洋介先生。」杉原溪子大聲說道。
「您剛才說,是天擦黑的七點多鍾見到他的?」
他們又向前走了走,來到了墓苑圍牆旁邊。墓苑四周都是高牆琉璃瓦,而且,高牆的頂端都設有帶尖的鐵柵欄。
「是嗎……」杉原溪子嘟囔了一句。
「噢,開始不是我們發現的,是幾個學生模樣的人,首先發現的。」立花洋介回答。
「噢!……」立花洋介驚呼一聲。
「這個嘛,因為這名目擊者不是特意地,觀察到阿森先生的,因此不能肯定,但是,可能性還是很大的。」長谷川警部慨嘆著說,「而且,長崎教養電視台的那位目擊者,是看見阿森先生進了墓苑,而這位目擊者,是看見他從墓苑裡出來。」
「白天那裡偶爾也會有,小孩子鑽進去玩兒,但是,夜裡不會來的。情侶們要來,也不願意正而八經地,從柵欄門裡進去,而是從柵欄處鑽進去,說是更有情趣。在這塊外國人的墓地兩旁,就是日本人的墓地。但是,由於那是建在斜坡上的密集的墓群,因此,散步的人從不去那裡。」長谷川警部低著頭嘆息著說道,「啊,而且,那件事情發生的時間,天色又已經晚了,已經不是散步的時間了。」
「什麼,你竟然在長崎?」立花洋介突然提高了聲音。
「那麼你多保重,我掛了啊。」
不一會兒,兩個人就來到了有石階的入口處。這是一條寬僅一米多的石階小道,它把這塊長方形的墓苑一分為二,從其中央貫穿而過。因為多少有點彎曲,因此,不能從入口處一直看到山頂,但是,可以看到一條石階,一直通向上方;它的頂上,便是稻佐山山頂了。
這時,山內刑警像呼應著杉原溪子的想法一樣,低聲說道:「凡是尋找失蹤的人的事情,都是一件沒有把握的事兒。有的人平安無事,只是藏在了什麼地方,當然,也有更糟糕的情況。其實,在你們提出尋人請求的6月28日的傍晚,在這兒一個叫神崎鼻的海角處,浮上來了一具溺水而死的屍體。當時我們十分緊張,但是後來查明,那是另外一個人。」
「嗯,可是……」杉原溪子無奈了。
正當杉原溪子還想說什麼的時候,聽筒里傳來了蜂鳴聲,通話的三分鐘到了,電話自動斷了。
這一次,山內刑警又用右手指了指。在這塊墓地的外側,有一塊墓碑很小、但是很密集的日本人的墓地區域,在它的斜下方,像是一條住宅街。
「這個……」沒有人能夠回答她的疑惑。
在肥前山口,鐵道線開始分岔了,一支向佐九*九*藏*書世保方向延伸,而長崎方向的山陰本線,則朝著著名的海帶種植區——有明海沿岸南下。
對方讓她等一會兒。立花洋介究竟在不在也不知道,杉原溪子只好默默地,把耳機貼在耳朵邊上,同時她聽到彷彿不是自己的心髒的劇烈跳動聲。
由於尋人是「非公開」的,因此,雖然發現了溺水死亡的屍體,但是,稻佐警察署的警官也沒有向他們,透露阿森的事情。
「那麼……」杉原溪子感覺口乾舌燥。
那麼,阿森在這塊墓苑裡,究竟和什麼人見面了?對方是和浜口光彥有關的人嗎?……那麼,後來阿森又去了哪裡呢?是什麼理由使他失蹤了呢?
「我是杉原溪子。這會兒我在長崎呢!」
「是發現屍體的大約三天之前,即6月25號的傍晚。死因很明確,就是溺水,全身沒有外傷,所以,我們初步判定是自殺。」
「裏面最多的是中國人的墓。」山內刑警介紹道。
「畜生!……」果然,立花洋介是第一次聽到,他大吃一驚。
一名年輕的、穿著警服的警官接過了名片,朝裏面的一間辦公室走去。不大一會兒時間,這名警官又走了出來,帶著杉原溪子走了進去。
山內刑警一邊揪著身邊的野草,一邊心情壓抑地說道。
汽車過了浦上川后,上了稻佐山的半山腰。道路兩旁的樹蔭,投散在高低起伏的柏油路上。道路兩旁還偶爾可以看到,古式磚瓦的民居。與缺乏地方色彩的九州福岡相比,一進入長崎地區就使人感到,彷彿進入了一個具有獨特氛圍的都市之中。
如果是6月25號,那正是阿森失蹤的前一天,那麼,這個死者就與阿森沒有關係了。想到這兒,不知道為什麼,杉原溪子的心裏,還是多少有點感到意外。
立花洋介說完,便掛上了電話。杉原溪子走出了電話亭。
那麼,阿森肯定是和誰見面了。對方也許是從別的小道,出入那片墓苑的。這個「對方」會是誰呢……?
杉原溪子想起,自己曾經從哪本書上看到過,土生土長的長崎人人品很好,熱愛長崎這個地方。在歷史上,與荷蘭的貿易時代,全鎮就如同一個集體商易集團一樣,齊心合力同外國做生意,從來沒有發生過自相「殘殺」的事情。收入除了上交幕府一部分,做為納稅之外,剩餘的就全部存入鎮上的銀行,也稱「灶銀」,即完全屬於全鎮居民所有的「銀行」,並且歸全鎮居民使用。這種風氣即使到了安政開國的時代,長崎做為貿易港岸,經濟極其發達的時期,全鎮居民也沒有出現,貧富兩極分化的現象。也許,這就是長崎的古樸民風的影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