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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心靈捕手 1、探蹤尋謎

第四章 心靈捕手

不知道為什麼,他對冷建國特別感興趣,難道僅僅是他幼稚、病態的表現特別吸引人?還是自己也有跟冷建國同樣的強迫、妄想情結,於是同病相憐惺惺相惜?走進羅子涵的診療室,蘇鏡再一次感到怪怪的,他總覺得自己一旦踏進這道門,就變成了一個精神病人。

1、探蹤尋謎

蘇鏡問道:「誰?」
「坐,坐,」老醫生給兩人讓了座之後,便問道,「兩位好像是第一次來我這裏啊!」
「查封了?」
「誰可以證明?」
「哦?」
「你們吃飯吃到幾點?」蘇鏡突然問道。
蘇鏡義憤填膺地說道:「他媽的,吃飽了撐的。誰曝的光啊?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找人收拾收拾他。」
老醫生看了看何旋的背影,蘇鏡說道:「那是我同事。」
「的確不是小數目,可也犯不著為六十萬去殺人啊。我們生意人,賺錢為本和氣生財。」
「沒必要,辦案有時候要憑感覺的。」
「誰說我要當優秀記者啦?」
「是,」孔苗苗點點頭說道,「記者被殺,我感到很震驚。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我們公司不會做這種事。」
郭壯一聽瞪大了眼睛,緩緩地坐到椅子里,愣了一會兒,說道:「被殺了?你們……你們不會懷疑我吧?這……這太荒唐了,我這輩子只殺過雞,連豬都不敢殺。」
「算了算了,改天吧!」蘇鏡趕緊站起身來溜出了診所。
何旋笑道:「以後要注意啦!」
「那怎麼辦?我們就這樣放過他?」
「是前天晚上被人殺的,」蘇鏡盯著孔苗苗的面孔,觀察著她的表情。
「啊?還有這種事?」孔苗苗瞪大了眼睛問道。
「哦,你知道這麼清楚,是不是也來過啊?」
「是,那次是我們做得不對。後來我們改正了,這得多謝媒體的監督啊!」
蘇鏡立即止住了笑聲,說道:「說正事說正事,你覺得老頭像是殺人兇手嗎?」
「看不出這麼油嘴滑舌的人還能說出這麼深刻的話來。」
蘇鏡掏出李大勇的照片,扔到郭壯麵前,劈頭問道:「認識他嗎?」
來者正是蘇鏡和何旋。本來蘇鏡是不同意何旋跟著一起來的,但是何旋極力堅持,他也只好同意了。他知道,何旋跟大勇關係不一般,她想為大勇做點事情。
「他叫李大勇。」
「前天晚上,你在做什麼?」
金茂物業管理公司位於四十八樓,從這裏俯瞰整個城市,城市便變成了一個冰雪世界,處處都是銀裝素裹。蘇鏡和read.99csw•com何旋說明了來意,便被一個女文員引領到董事長的辦公室。
一男一女坐在辦公室里,郭壯一臉諂笑地問道:「兩位警官,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蘇鏡笑了笑,這種地方他當然來過,如果連城中村裡的這種貓膩都不知道,他還當什麼警察啊?但是他向來不是一個特別莊重的人,這時便嬉皮笑臉地說道:「是,經常來,男人嘛!而且第一次是大勇帶我來的。哈哈哈。」
「一個女孩子。」
「好像聽說過。」
「剛才她進的那間屋子上面掛著一個牌子,叫『夜多情髮廊』,門旁邊掛著髮廊專用的霓虹燈柱,屋裡面有幾面鏡子幾張桌子,但是卻沒有剃頭剪子、吹風筒,甚至連一個客人都沒有、一個理髮師都沒有。所以這肯定是打著髮廊的招牌做皮肉生意的野雞店。你再看那女人庸脂俗粉的,基本上就是個媽咪。」
「六十萬不是小數目啊!」
「我覺得也是,所以我都懶得問他前天晚上幹什麼去了。」
「行了行了,說你胖你還喘起來了。」
郭壯遲疑地說道:「有點印象。誰啊?」
郭壯卻氣憤地說道:「誰心裏沒鬼?」
「說起來,我們還是感謝李記者的。他曝光后,我們最開始的確很頭疼,那段時間壓力特別大,很多小區的業主委員會都向我們提出質詢了,準備跟我們解除合同。公司馬上決定整改,對小區居民的要求盡量滿足。為了盡最大可能消除這件事的負面影響,我們聯繫了李記者,請他對我們的整改情況再進行報道。李記者答應了,這還是幾天前的事,可是他……你們竟然說他……哎……對了,你們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們查一下我們公司的事務安排表。」
「沒有,連感冒都沒有!」
蘇鏡攔住一個中年婦女,問她「妙手診所」在哪裡,中年婦女上上下下打量了蘇鏡和何旋一番,說道:「一個月前被查封了。」
「還錢嘍!曝光之後,市區兩級勞動主管部門輪流來調查,之後責令我們補發工資,一共六十多萬。」
「之後呢?」
蘇鏡直道來意:「半read.99csw.com個月前,你們公司與一個小區發生了物業糾紛,一個電視台的記者曝了光……」
老醫生看了看何旋,她正站在門外看著雪景,紅色的羽絨服隨意地搭在胳膊上。老醫生說道:「年輕人,凡事悠著點兒,別仗著年輕覺得無所謂。男人就那麼一桶水,掏空了就沒了。」
「可是你不覺得應該把必要的程序都走一遍嗎?」
走出盛意服裝廠的大門,何旋說道:「你為什麼不跟他老婆通話問清楚點呢?」
蘇鏡笑了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中年婦女應該是個媽咪,樓上的那個女孩子應該是妓|女,而妙手診所的老闆主要的業務除了治療性病之外,就是做流產。」
老醫生點點頭,說道:「那應該是痹證。風寒濕邪郁于肌膚脈絡之間,留而不去。我給你針幾下,只要在腕骨、合谷、手三里、尺澤四個穴位,用三棱針點刺出血,用火罐拔吸大椎、肩貞十五分鐘……」
蘇鏡插嘴問道:「幹嘛搬家啊?」
「大夫,不用了,我害怕打針!」
「可是給你們曝光的記者死了,是被人殺的。」
何旋說道:「兩個月前,你們工廠欠薪,工人上訪……」
董事長叫孔苗苗,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皮膚白凈,眼角刻上了幾道魚尾紋,眼神里透出親善和熱情。她笑吟吟地伸出白凈的手:「歡迎歡迎,有什麼可以協助的,我們一定儘力。」
何旋補充道:「我一個老鄉推薦來的。她說以前經常找你看病。」
「深刻還是油滑,那都是表面現象。」蘇鏡一本正經地說道。
老醫生凝神想了想,說道:「有點印象,好像是有這麼個人。現在去哪兒了?」
「老闆去哪兒了?」
「是。」何旋說道。
「針灸不是打針,不疼的。剛才你那同事認識小芬,大夥就都是朋友,我給你優惠一下,打個八折。」
「這還用說嗎?你面相上帶著,你不想當都不行,你不當優秀記者,就是辜負了祖國和人民對你的期望。」
「我其實一直都很奇怪,你的胳膊到底怎麼了?」
「回家睡覺嘍。」
「不像,他就是一個騙子。殺read.99csw.com人,他沒那膽量。」
郭壯詳詳細細地報了七八個菜名,何旋看了看蘇鏡,她知道郭壯正在通過這種方式來表達他的逆反情緒。蘇鏡只是笑了笑,說道:「郭老闆,你有沒有想過,你記得這麼清楚,反而說明你心裏有鬼!」
「為什麼被查啊?」何旋問道。
「孔董事長不要緊張,現在沒人說你們不清白。」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我行醫,是為了吃飯。記者曝光,也是為了吃飯。人活著,不就為了這張嘴嗎?何必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老醫生說著,拿起蘇鏡的右臂,敲了敲捏了捏,說道,「你這胳膊好像沒什麼事啊!」
孔苗苗讓秘書拿來了公司的事務安排表,上面按日期順序寫著本月的工作計劃。「你看,就是這天。」
「這麼說,你心裏有鬼了?」
何旋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滿臉羞紅,跺著腳說道:「哎呀,你真是……」
蘇鏡看著何旋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好好好,我們以後一定注意點。」
「你老鄉?叫什麼名字啊?」
「你怎麼看出來的?」
「最近生過什麼大病沒有?」
「不用了,」蘇鏡站起身來說道,「打擾郭老闆了,改天再來調查你心中那隻鬼!」
「是!每個人心裏都有鬼,這樣那樣的鬼充斥在每個人的心裏,但是我心裏的鬼與李大勇無關,所以我也沒必要告訴你我有什麼鬼!」
何旋聽不下去了,走到診所外面呼吸清冷的空氣。
「回春診所」位於一個狹窄逼仄的小巷子的深處,診所門口掛出了一個十分不起眼的牌子,一塊白木板上寫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回春診所。」大木板下面另外掛了一個小木板,只寫了兩個字:「性病。」
「小芬,」何旋隨便謅了一個名字,「你可能不記得了。」
「幹嘛的?」
老醫生看了看蘇鏡又看了看何旋,說道:「我看你這病是房事過度,肝腎精血虧損,筋骨失養所致。這是一種痿症啊!只要在大椎、肩貞、腕骨三個穴位上,用三棱針點刺出血,梅花針彈刺肩髃和陽經穴,然後火罐拔吸頸肩部,如此四個療程九九藏書,保證你就沒事了。」
金茂物業管理公司位於市中心一棟高檔的寫字樓里。站在電梯里,何旋開玩笑地說:「我們這一天,從犄角旮旯的小巷子,走到了現代化的辦公樓,就像在不同的兩個世界穿梭。」
「前天是我兒子生日,一家人給他慶祝,在巴蜀情川菜館吃的飯,點的菜有火爆腰花、酸辣蹄筋、罈子肉、夫妻肺片、辣子雞丁、水煮牛肉……」
「這不是被查了嘛!」
「回老家了。」
「犯不著,」孔苗苗堅定地說道,「我們公司的業績現在蒸蒸日上,我們沒必要為了那麼一點小事去殺人。那記者好像叫……叫李大勇是吧?」
郭壯拿出手機,遞給蘇鏡:「我老婆孩子都可以證明,你可以給他們打個電話!」
蘇鏡說道:「郭老闆不要緊張,我們只是來調查一下。兩個月前,李大勇把你公司欠薪的事曝光之後,你是怎麼處理的?」
中年婦女眯著眼睛笑了,看了看何旋的肚子,說道:「哎呀,你們年輕人,就是這個樣!」說著遞給蘇鏡一個紙條,「呶,新的地址在這裏,不過不叫『妙手』了,改名『回春』了。」
「一個電視台的記者假裝是患者來採訪,電視上都播了。過了幾天,診所就被查封了。」
蘇鏡點點頭,說道:「好的,你說的情況我記住了,我們會繼續調查的。」
「他老婆的話你能相信?如果他真殺人了,他會跟他老婆串通的。」
郭壯打斷了何旋的話,說道:「小姐……不,警官,那都是舊黃曆了,我們現在遵紀守法,自從那次被電視台曝光之後,我們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
「我也希望能儘快破案,讓李記者可以瞑目,也還我們一個清白。」
「可我就是動不了啊!」
「診所沒牌照,被定成了黑診所,電視台給曝光了,然後診所就給查封了。」
「在沒有抓到兇手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兩人來到巴蜀情川菜館調查,證實了郭壯的清白,那天晚上他的確帶著老婆孩子在這裏吃飯。
蘇鏡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李大勇被人殺了。我們懷疑是仇殺!」
蘇鏡笑道:「陪我去看九-九-藏-書看胳膊吧!」
兩人來到一個城中村,轉悠了半天也沒看到他要找的「妙手診所」。何旋說道:「我還真以為你來看病呢。」
告別中年婦女,何旋疑惑地問道:「你們剛才打什麼啞謎啊?」
「你……你好壞啊,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自己壞倒罷了,還污衊大勇!」何旋氣得眼睛都紅了。
「哎呀,人家女孩子的事你就別問了。你們等等啊!」中年婦女說完之後,一溜小跑跑回樓里,大約過了六七分鐘又急匆匆地跑了下來,說道:「你們找診所老闆幹什麼?」
盛意服裝廠的老闆郭壯長得肥頭大耳,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指粗的黃金項鏈,金燦燦的,特別惹眼。他耀武揚威地巡視著生產線,突然接到了秘書的電話,說是有警察找他。警察上門凶多吉少,他心懷忐忑地回到了辦公室。
兩人走進診所,一個老頭迎了出來,眯著一雙老鼠眼,問道:「兩位,哪裡不舒服?」
孔苗苗的臉上,有惋惜,也有緊張:「你們懷疑是我們公司乾的?」
何旋問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蘇鏡指指右臂,說道:「這條胳膊不知道怎麼回事,動不了!」
「可是大夫,我老婆回娘家很久了,我怎麼會房事過度啊?」
「哎喲,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看不出個名堂來啊。今天你陪我去,說不定沾點你的光就找到病根了。」
「不,我們還是要去查一下。」
「我們……」何旋剛剛要說話,卻被蘇鏡打斷了,只聽他小聲說道,「哦,我們,我們來做個小手術!」
蘇鏡說道:「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什麼意思啊?」
「十點!」
「人生本來就是在兩極之間搖擺,怒與樂,喜與悲。什麼時候停止了搖擺,什麼時候我們的生命就走到了盡頭。」
「你看你這人,這點玩笑都開不起,胸襟要大一點嘛。你這種素質,怎麼當一名優秀的記者,怎麼能出色地完成採訪任務?」
「好說好說,下次我們一起抓鬼。」
蘇鏡和何旋無奈地說聲謝謝準備離去。中年婦女突然想起來什麼,說道:「唉,等等,我幫你問問,沒準兒那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