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井結束通話后，又把視線集中到「人生航路」的幾張照片和店內的平面圖上。

「KAWAKITA是我們當中運動神經最遲鈍的一個呀。」阿鐵說道。

早些時候，東京方面已給龜井送來有關浦和的「錢箱」，西船橋的「2001」，調布的「人生航路」的照片和店內的平面圖。

「還記得是哪一個星期一採取行動嗎？」

「好吧，我有一、兩個問題請教。第一是計劃實行的日期。計劃中說明是星期一。但星期一是該店的休息日。日期沒有錯嗎？」

「你的計劃過於粗枝大葉，難以令人信服。」對方直截了當地表示懷疑。

「話可不能這樣說，大家都是夥伴關係。」

「你好像已找到釣魚夥伴了吧。」那個女人突然說出這句話。看來已對龜井布下了嚴密的監視網。

（這一次，用兩個人來對付我嗎？）

「但是，我們一旦被捕，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下午二時正，電話鈴聲果然響起。又是那個女人的聲音。

「TASHIRO是運動健將，他憑直覺行事，車子不知不覺容易開得太快，可要注意防止出事喲。」

阿鐵把話題一轉，又說：「根據你的計劃，在行動期間必須連續打110電話報警，營造在別處發生案件的假像，這樣做真的有用嗎？」

龜井是不可以與近藤會面的。因為對方一定與高田相熟。

「好像還沒有到二點鐘吧？」龜井皺起眉頭，卻發現響鈴的是與東京連絡用的電話。

「噢，是我誤會了。KAWAKITA不就是那個詩人嗎？我還讀過幾首他寫的蹩腳詩篇呢。」

「大錯特錯。」

「只要接到110報警電話，不論真假，警察大致上馬上就會出動。」

「當然是真的啦。」

「當然如此。店鋪面臨甲州街道，據說東主還以經營不動產作為副業。積攢幾億元並非不可思議。」

飛車黨出身的年輕人，恐怕就是此刻和自己通電話的阿鐵了。

龜井提出這個請求后，拿出記事簿，把十津川在電話里講的內容悉數記錄下來。

「是那樣嗎？」

「你自以為清白嗎？別忘了你也是一個惡棍。」

「我怕你們弄錯日期，那就不好了。這次我雖然不直接參与行動，但在暗地裡，我會替你們祈求上蒼，祝你們鴻運當頭，馬ｒead.９９cｓｗ.ｃoｍ到成功？」

這家柏青哥店設置在甲州街的街邊，隔鄰是可泊二十輛車的停車場。

「到目前為止，了解到的情況只有這一些，看來相當貧乏，一切尚望阿龜兄隨機應變。」十津川警部不無歉意地說。

「我也做如此考慮。目前，正在深入調查這間店的經營手法和四十九歲東主深見潔的情況。」十津川警部答道。

「原來如此。他為什麼要用假名？」

總經理深見潔的弟弟在京王線調布站前開設不動產公司，也有總經理的赫赫頭銜。這一帶的地價，據說每坪高達五百萬日圓，是一個相當有賺頭的生意。

「當然看不到啦。隱蔽房間嘛，怎麼可能會在平面圖上表示出來。所以我說你們沒大腦，做不成大事。在總經理室附近建造隱蔽式房間，這是憑常識都能想象出來的嘛，如果總經理在場的話，不妨親自問問他。」

「但是，警方會這麼容長受騙嗎？他們或許馬上就能辨別出真假。」

龜井憑自己的專業經驗，對阿鐵諄諄教導。

「我們是擔心警方呀。要是你被警方盯住，甚至被警方逮捕，我們的計劃也就泡湯了。TASHIRO君去伊豆，大概是想調査你是否受到警方注意。」

「是西船橋的那一位還是調布的那一位？」

「你們不也是有個小名叫阿鐵的人嗎？他也應該有本名的呀。」

「唔，競速滑冰選手應該是KAWAKITA才對吧。」

「恐怕沒有第二家符合前述條件的柏青哥店了。」

「什麼？」

「夥伴關係是沒有錯，但一旦成為障礙物，唯有將其消滅，別無它法。」阿鐵斬釘截鐵地說。

「沒有我，這一回的計劃就不可能實行。沒有一個比我行動更敏捷的人了。」阿鐵自吹自擂地說。

「有什麼根據？」

「明白了。報警內容說兇殺事件好嗎？」

龜井試探性地說，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情報完全正確。為了慎重起見，我又打過電話給那位前稅務署職員做了確認。」

「逃漏稅所得的幾億元現金和貴金屬，是真的隱藏在店鋪里嗎？」

「我們這批朋友你就撒手不管了嗎？」

「可以的。一般來說，如果是普通的打架，只會出動一輛警車；如果是打劫或殺人，起碼出動兩輛九九藏書或三輛警車奔赴現場。」

「但是，用同一種聲音連續打110電話報警，不會馬上被警方察覺這是假動作嗎？」阿鐵擔心地問。

電話鈴突然響起。

「既然如此，為什麼在我的周圍鬼鬼祟祟呢？」

「我怎麼會被警方懷疑？要知道我在這裡是一個好市民。住在別墅里，每天優哉游哉地以釣魚為樂，這不是好市民又是什麼？」

想起來多少有些恐怖。就算騙得過那個女人的耳朵，又能不能騙過這個叫做阿鐵的男人？

「是呀。你在其他夥伴的眼中，又是怎樣一個角色呢？」

「那是當然的啰。因為小林徹是假名。」

「真的搞錯了嗎？」

龜井故意裝成生氣的樣子，不耐煩地說：「既然不相信我就別再來煩我好不好？你們這些沒大腦的傢伙，我看要搶到一百萬圓也很難喲。」

聽了龜井的自我吹噓，電話那一頭髮出了笑聲。

快近中午了，龜井收起釣魚桿，回到別墅。一進屋，視線首先對向電話機。

「哦，原來是筆名。」龜井也恍然大悟。

龜井終於觸及最關鍵的問題。但是對方笑笑后說：「怎麼會不記得？那可是你決定的日期呵。」

「不，還是你們自己設法去打聽比較適合。否則，近藤這個傢伙的要價會越來越高……」

「這是什麼話？！你們隨時都可以行動的呀。」

「是辭去調布稅務署職務的那個男人。」

「什麼事？」

「我們確實準備自己動手，但必須以你提供的情報絕對正確無誤為前提。」

對方掛斷了電話。

「可那天是店休日，豈不是少了那天的營業額收入嗎？」

以這個印象作為基礎，臨時再做若干將計就計的發揮，與那伙人交談，或許可令他們信服。

「所以，請詳細告訴我你們已了解到的有關那家『人生航路』柏青哥店的情況。關於這個新的打劫目標，作為出謀獻策的我，竟然什麼也不知道，未免有點滑稽。」

「難道我不明白這點嗎？所以我特別替你們設計了這個周詳的計劃。現在不如就事論事，看看還有哪些疑問？提出來我回答你。」

「哇！你到底是不是真高田呀？」

那個女人的聲音再次在屋中響起。

「哦，原來是筆名。再來說說那間作為目標物的柏青哥店吧。」

「既然如此，我告訴那九-九-藏-書伙人我已聯絡過近藤。今天下午二點鐘，五人當中的那個女人會再度來電和我聯絡。如果說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必令他們產生懷疑。事實上，他們日前已派出一人來伊豆這兒調查我的動靜，看來已起了相當大的疑心。」

這一回，龜井開始發起反擊了：「昨天，你們當中有一位來伊豆，似乎到處打聽我的情況。他是誰？你們不相信我嗎？」

龜井急忙拿起聽筒，十津川警部的聲音馬上沖入耳膜：「總算搞清楚了協助那班人的前稅務署職員。」

「笑話不說了。TASHIRO開車來此，到加油站、餐廳等處打聽我的消息。這個傢伙大概不帶駕駛執照的吧。萬一被警方查到無照駕駛，如何收尾？」

「哈哈，日本有釣魚人口二千萬，釣魚夥伴隨時都會出現，有什麼稀奇？」龜井輕鬆地回答。

「他寫了一本書。今天才弄清楚，原來近藤這傢伙是以小林徹的筆名出這本書的。」

龜井故意用生氣的口吻斥責對方。其實，龜井本人根本不清楚TASHIRO是五人當中的哪一個。姑且用話套話的方式探聽一下虛實。

「就是那間柏青哥店的隱蔽房間呀。就算把逃漏稅得來的巨額錢財都藏在這間房裡，如果不清楚隱蔽房間位於何處，一切都是枉然呀。是否要那個叫近藤的男人再去打聽一下？」

「是的。」

「是呀，是TASHIRO君。不過我們絕對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喂！是我呀。又去釣魚了吧？你現在擁鉅款，住別墅，生活得悠哉游哉吧。可我們手頭拮据，度日如年呢。再去打一次劫，我們不怕冒險。問題在於必須保證目標場所有足夠的錢財。如果每人可得手一億圓的話，今後的生活就無憂無慮了。下午二時再打電話給你，到時請你務必留在家中。阿鐵和我一起想再請教一些問題。」

龜井提出這個疑問后，十津川斬釘截鐵地答道：「對，他就是KOBAYASHI。」

「高田君，你搞錯是誰了。看來，你的記性變得越來越壞了。」

「當然有用啦。要知道刑警的數量九*九*藏*書是有限的，這樣做可以達到分散警力的作用。」

阿鐵嘲笑起來。

「噢，請稍等，阿鐵有事請教。」

「沒有問題。他帶著駕駛執照的，而且有兩種駕駛執照呢。」女人回答道。

「好吧，我們自己去找尋和打聽看看。有事和你再聯絡。」

這不啻給龜井打了一針強心劑。龜井興奮地問道：「那麼，打劫的目標就是叫做『人生航路』的那間柏青哥店了？」

離家期間有電話來過的標誌燈已經亮起。

龜井聽了不禁大笑起來：「笨蛋！你們不是有五個人嗎？輪流打110電話報警不就得了！打電話前先研究一下地圖，務必誘導警車分散駛往各地。」

不一會兒，電話筒那頭，男聲代替了女聲。

「他叫做近藤哲吧？」

「恐怕非祈求成功不可吧。萬一我們事敗，你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這倒說的是。那麼，你知道小林徹這個人的真名嗎？」

「那個前稅務署職員說的話能完全相信嗎？」

「當然是那樣。噢，別說這些無聊的話了。前面提到的事究竟怎樣？」

「所以，那幫人口中提到的前稅務署職員，必定是近藤無疑。」十津川下了這個結論。

「問題在於是否以現金或貴金屬的形式藏匿在店鋪里。如果存入銀行，對我們來說就毫無意義了。」

一股熱血頓時衝到龜井的臉上。他趕緊飲了一杯水，打開錄音機。

「我不是又做了確認嗎？他提出事成后要分一杯羹，所以沒有理由要說謊吧。」

「對，是星期一。」

「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嗎？」

「TASHIRO？」

龜井也不知道理由何在。但不管怎樣，總得說幾句敷衍對方的話：「清晨五點鐘左右，送報紙的和送新鮮牛奶的人就會四處活動，所以在此之前必須找到隱藏的房間。從晚上十一點到清晨五點，共有六個小時，應有足夠時間找出隱蔽房間和把內藏的金銀珠寶搬運出去。假如花了足足六個鐘頭還找不到隱蔽房間，就足證你們的弱智無能，那也怪不得我了。」

「我？」

「就是叫做KOBAYASHI的那個男人嗎？」

龜井的強硬質問，在電話那一頭引起女人和阿鐵小聲而慌張的商議。不一會，女人的聲音傳過來：「我想，多半是TASHIRO君吧。」

「這一點完全可以放心，要read.99csw.com知道這是逃漏稅所得的不義之財呀！存入銀行豈不是馬上被稅務署發現，無異於自投羅網？所以，必定以現金或貴金屬的形式隱藏在某處。」

「那麼，你本人又如何？」龜井試圖做更深入的試探。

「在調布市內，還有沒有其他合適的柏青哥店呢？」

「但是，姓名不一樣——」

龜井的口氣顯得緩和了。

根據這些照片和平面圖，再加上十津川的說明，在龜井腦中大致上勾畫出一個關於「人生航路」柏青哥店的印象。

「哦！是這樣嗎？」

（這個TASHIRO擁有兩張駕駛執照）

「當然知道，他的真名叫做近藤。這個傢伙最近出了一本揭露稅務方面形形色|色內幕的書籍，用的筆名就叫小林徹。」

「唔，有六個小時應該差不多了吧……」

TASHIRO應不是自稱為知識分子的那個男人。那麼，最有可能就是那個前競速滑冰選手了。

「第二是時間問題。根據你的計劃，行動時間定在星期一晚上十一時，這個時間有什麼意義？」阿鐵提出第二個問題。

龜井在心中一邊這樣想，一邊迅速地對甲乙丙丁四個男人進行比對。

根據對方的話，龜井在腦子中迅速做了一番盤算。

「是的，今年二十九歲，正在走向成功道路的男人。」

「但是查看該店的平面圖，找不到那間藏金屋。」

「你說在二樓總經理室的旁邊有一隱蔽房間，內藏上億圓的現金，這可是真的？」

它是二層樓的建築物，一樓是店鋪，二樓有總經理室和辦公室。另外還有員工宿舍，離開店鋪，如果步行的話，約莫是二十分鐘的路程。

這個女人用連珠炮般的速度說了以上一番話。

「那個男人的名字真的叫小林徹嗎？我們做了多番調査，始終找不到名叫小林徹的前稅務署職員。」女人質疑道。

「好吧，就這麼干。晚上十一時以後，我們全體成員輪番打110電話，報告警方發生殺人事件，打劫事件。」

這一回，龜井的推理算是弄對了，並且引來阿鐵的一頓牢騷：「我對詩歌毫無興趣。那傢伙平時神經兮兮，經常搖頭晃腦地吟詩作對，一旦有事，必成為我們的累贅。」

「真是笑話！你還計較那一天的收入？！要知道我們的目標是奪取店主多年來的非法積蓄呀。」

阿鐵帶著威脅的口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