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否認呀，我只是說不清楚。」

「這是對那間柏青哥店有深入研究的人打給你的電話。我再說一遍，今天，你要儘快與深見董事長取得聯絡，親口問問他，需不需要你們幫他轉移匿藏的財產？」

「在下以前也當過警察。」董事長用這句話做開場白。

「董事長願意說真話嗎？」十津川警部坐在車中發問。

「不，我不是想這個。我在想，這幫傢伙是否設計了一個漂亮的騙局？」

松本輕咳了一聲以後，坦率地對十津川說：「方才你提到的輕型貨車，沒有錯，確實是敝公司的車子。今夜，去那間柏青哥店的三個人，也確實是敝公司的職員。但是，事情演變成那樣悲慘的結局，但我們事先完全估計不到的呀！」

「好像不記得有這樣的事實。」安井閃閃爍爍地回答。

十津川警部擺出嚴肅的表情，質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只要翻開業務日誌一看，有否派遣職員去『人生航路』不是一目了然的嗎？」

「不，是董事長的秘書。」

「對方的董事長今天去了熱海。因為他不在，才叫我們去搬東西。」

「既然如此，那位叫安井的保安主任為什麼竭力否認呢？」

「是否是該車牌的車子？」十津川警部把那輛輕型貨車的車牌拿給安井看。

「那麼，今夜不派人到那家店去巡一巡嗎？」

十津川警部在不安情緒的籠罩下焦急地等待。

「這個嗎……」安井吞吞吐吐地應付十津川，「我剛才不是說過，因為在業務日誌上沒有記載，我可說不準。」

「你今天一定要設法與『人生航路』的董事長取得聯絡，明白嗎？是今天！不妨確認一下他有沒有去熱海？」十津川警部說給松本聽。

「今夜，貴公司有否派遣三名職員去調布的柏青哥店『人生航路』？」十津川警部問道。

車速已經超過一百五十公里了，但十津川仍嫌車子開得太慢。

「我覺得，你的想法存在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他們所穿的服裝。https://read.99csw.com雖然燒損的情況非常嚴重，但大致上可以辨別他們穿的是普通西裝。警衛保安公司的人員都穿著類似警官的制服。如果他們要冒充警衛保安公司的人，為什麼不事先準備妥當制服呢？要知道與製作戒指相比，做制服不是更簡單嗎？」

「龜井君，你猜我此刻在想什麼？」十津川警部一面注視深夜的街道，一面問龜井。

十津川警部不耐煩起來了，索性對安井說：「我們懷疑是貴公司職員的三個人已經死亡，不管怎麼樣，你馬上跟我們一起去認屍吧。」

「是的，在車身上為什麼不事先寫上中央警衛保安公司的字樣呢？難道那幫人是為了省幾百圓的油漆嗎？」

「啊！對不起，請等一等。」

半夜三點半鍾，大廈里有五名職員值班。十津川警部給其中一位名叫安井的保安主任看了警察手冊。

兩人乘坐的偵防車一路響著警笛，從緩緩行駛的車子旁邊呼嘯而過。

「為什麼只去了三個職員呢？」

「那輛輕型貨車真的是中央警衛保安公司的車子嗎？」

「那麼，要你們做什麼事呢？」

「那麼，具體做法又如何呢？」

「打電話的人是對方的董事長嗎？」

「你有所不知，如果是白天，要我們派出十人，甚至二十人，都沒有問題。但在深夜，限於人手問題，最多只能派出三.人了。我們向對方講了這個情況。」

「今晚七時左右，『人生航路』的人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有一件需要絕對守密的工作請我們做，酬勞方面由我們提出，多高都給。」

「當然信得過啦！她對柏青哥店的業務了如指掌，又對董事長的私隱洞若觀火，只有受高度信任的秘書才做得到呀！再說，如果真有人冒充，對冒充者來說又有什麼好處呢？」

到達中央警衛保安公司門口，十津川從車子飛身跳下，小跑步進入大廈。龜井緊隨其後。

松本稍作停頓，然後痛下決心似地繼續說道：「秘書在電話九*九*藏*書中告訴我，他們的董事長有許多隱瞞的財產，一直匿藏在總經理室後面的密室里。最近風聲有點緊，稅務署方面似乎有所注意，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上來查察。所以，董事長決定在今晚把密室中的財物全部搬出來，轉運至董事長私宅的地下室。聽到秘書這番話，才知道傳聞已久的說這家公司隱瞞收入，匿藏大量現鈔、珠寶、金塊的小道消息確有其事。」

「接下來我就要講這件事，但無論如何要請警方保密啊……」

顯然，給松本董事長打電話的絕對不是「人生航路」的董事長秘書，而是那伙人當中的一個。

「是的。他們認為著制服太醒目，希望我們的職員穿普通服裝。為此，特別通知執行這項工作的職員穿私人服裝上陣。最初，對方還要求我們派出五名職員做這項工作。」

「另一個問題是車子的問題了？」龜井搶先替十津川說出第二個疑問。

走出大廈，龜井用安慰的口氣說：「假如死者不是這家公司的職員的話，那麼必定是那幫劫匪中的三人了。」

「前面已經說過了，日誌中沒有記載，我真的不好說。就等天亮吧，等董事長來到公司，我們方面一定會做調查的。」

「既然如此，你們的保安主任為什麼一開始就予以否認呢？」

不久，龜井鐵青著臉回來了。他用沉重的語調向十津川報告：「這個戒子是總部位於府中的警衛保安公司的所有品。公司的名字叫做中央警衛保安公司，S確實是英文SAFETY的詞頭。」

（失敗——）這兩個字在十津川的腦中顯明地映現出來。

「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那麼，去那間柏青哥店的三個人也是貴公司的職員了？」

十津川警部沒有理踩松本的質疑，他垂下頭，進入沉思狀態。

「噢，請等一等，關於這一點，我馬上可以確認。」

龜井又急匆匆地離開診察室。

「董事長表示要把所有事實和盤托出。」

「如此說來，死去的三個人是那間httｐｓ://ｒead•９9ｃsｗ.ｃom公司的人了？」

他看起來有六十歲的年紀，一進來就向十津川行禮。

「這個秘書是信得過的人嗎？事先有沒有想到假冒的可能性呢？」

「那沒有問題。但你一定要講真話。」

「中央警衛保安公司在現在這個時候還有人嗎？」十津川警部問龜井刑警。

「關於這一點，我也覺得難以理解。」龜井搖搖頭。

「貴公司使用輕型貨車嗎？」

安井插話為自己辯護，董事長用手勢予以制止，並擺出一副誠懇的態度繼續對十津川說：「在警方面前，我樂意把事實和盤托出，如所周知，敝公司與許多公司、店鋪、學校等機構簽訂了警衛保安合約，柏青哥店『人生航路』也是其中一家。但在講具體事實之前，我要懇請警方代為保密——」

「說不定反過來我們進入他們的圈套也有可能呀！」十津川警部咬著嘴唇，憂心忡忡地說。

安井一味地搪塞應付，從他的嘴裏掏不出真實情況。

「哪有這樣的事，那伙人不是已進入我們的圈套了嗎？」

「是的。為了不讓稅務署知道此事，當然不能把這項工作白紙黑字地寫在業務日誌中了。」

「但是，誰能編造出如此完美的謊言？要知道打電話來的人對深見董事長了解甚深哪！」

既然如此，十津川和龜井再度上樓，去辦公室等待。

「應該是簽署過的。」

十津川警部繼續提問。

「多半是謊言。」

「啊！太謝謝了！這個正是敝公司輕型貨車的車牌。」

「我也覺得不可理解。」十津川警部皺起了眉頭，呈深思狀。

「你們的三位職員不著制服，也是按對方指示辦事嗎？」

松本露出莫名其妙的臉色，問十津川：「難道那位秘書說的話是謊言嗎？」

「我本人非常想跟你們一起去，但你們或許知道，敝公司是一個二十四小時運作的系統，警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響起。現在連我一起，只有五個人當值，所以無法離開。」

「剛剛與董事長通了電話，董事長說馬ｒeａｄ.99ｃｓw•ｃoｍ上過來，大概只需五、六分鐘的時間就可以到公司，無論如何請兩位在敝公司逗留片刻。」

「是呀。特別去訂製相同的戒指，把它戴在手上，冒充中央簪衛公司的職員。萬一事敗，追究起來，容易把責任推卸到警衛保安公司身上。再說，打扮成警衛保安公司的人員，半夜裡跑來跑去，不容易被人懷疑。」

十津川警部向醫生道了謝，便催促龜井上路，車子調轉頭，開上甲州街道，鳴起警笛，以超越一百公里的速度向中央警衛保安公司的所在地府中賓士。

十津川警部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轉變為蒼白。

「上午九時，其他職員都來上班了。噢！董事長也會來公司，如果是這樣的話，最好與董事長談談。」

「為了保險起見，你沒有給對方的深見董事長打電話予以確認嗎？」十津川警部進一步追問。

「該公司以二十四小時服務為傲，應該有人值班吧。」

「根據對方的指示，到達店門口后，由職員出入口進入，然後直上二樓的總經理室。職員出入口的鑰匙我們早就有備份。想不到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實非我們始料所及，唉！」松本嘆息著說。十津川警部與龜井面面相覷。

「由於臉部嚴重損傷，難以辨識川北操或田代是否在內，能不能做指紋對照呢？」十津川急於想了解真相。

十津川警部不願再和他扯嘴皮子了，決定離開這間公司。

看起來有四十五、六歲年紀的安井皺起眉，搖搖頭說：「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安井露出一副將功補過的神色。

安井的口氣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改變，簡直是在向十津川發出哀求了。

「在業務日誌中不做記載也是對方的提議嗎？」十津川警部問道。

兩人坐進車中，正要準備起動時，安井主任三步並兩步地趕過來。

「哦！那真是太巧了。」十津川說了簡單的應酬話以後馬上單刀直入：「董事長有什麼話要說嗎？」

「對方要求我們的車子在今晚十一時正準時開到『人生航篇』店read.99csw.com門口。但是作為中央警衛保安公司的車子，如果被人知道深夜開到柏青哥店去，似乎不太好。所以對方指示我們必須用紙貼蓋車身側面，讓路人看不出是敝公司的車子。」

十津川警部低下頭考慮了一會。

「車子抵達『人生航路』門口后又如何呢？」

「那麼，什麼時候才能去醫院認屍？」

「貴公司與調布的那家『人生航路』柏青哥店簽署過警衛保安合約嗎？」

「請不要在警察面前說謊。要知道已經發生了一起嚴重的爆炸事件，有三個人當場死亡。我再問你一次，今夜貴公司到底有沒有派遣三名職員去柏青哥店『人生航路』？」十津川警部加重了問話口氣。

「是呀，這個可能性很大。」

約莫過了十五、六分鐘，龜井回來報告說：「剛剛使用車子里的無線電話做了確認。請還在現場的刑警把貼在那輛輕型貨車車身側面的紙撕下，寫著中央警衛保安的字樣就顯露出來了。」

幾分鐘后，董事長松本親自駕賓士560SL來到公司。

松本說到這裏，終於難掩心裏的不平，忿忿然地問道：「為什麼會導致這樣可怕的結果？是誰做如此無聊的冒充？對冒充者來說，有什麼好處呢？」

「你的意思是，那批人把自己打扮成中央警衛保安公司的人員？」

「這樣的話，我們立即去府中一趟吧。」

十津川警部用嚴厲的口氣說完這句話后，便撇下松本，與龜井一起下樓，拂袖而去。

「根據用途有時候需要使用輕型貨車，譬如裝運機械設備的時候。」

「業務日誌什麼也沒有登記，所以我說記不起來了。」

安井一面喘氣一面對坐在副駕駛座的十津川說道。

十津川警部搖搖頭，用肯定的語調說：「不，我仍然認為那三個死者是中央警衛保安公司的職員。」

「會不會是那幫傢伙所設計的整個計劃中的一部份呢？」龜井推測道。

「但是，情形不是變得很滑稽了嗎？在車子的側面貼紙掩蓋公司的名稱，深夜潛入柏青哥店……」十津川警部不解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