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十一的魔術
真敷市公民館成立二十周年紀念演齣節目表
第01章 奇術&魔幻俱樂部
最後,箱子被放在舞台的中央,緊貼帷幕。和久與品川分立箱子兩側。
如果前面的演員表現出色,後面的演員也會充滿自信地走上舞台。然而,如果前面的演員失敗了,那麼就算是充滿自信的人也不免會緊張。即便職業高手也逃不出這種規律,就更不用說這些業餘魔術師了。
「美智子在哪兒?」
鹿川拍拍桂子的肩,出去了。他是這次表演的舞台監督,主要任務是站在主持人大谷南山背後留意舞台情況,同時負責指揮燈光方向,萬一有演員出了岔子,還要立刻上台圓場。
「小桂,你有撲克嗎?」
「馬上就到適合喝啤酒的季節了,下面就由本鎮婦女服裝店的飯塚晴江女士為大家表演關於啤酒的魔術。跟她結婚的男性真是太幸福了!」
這次為了統一美智子和自己的服裝,他似乎也花了不少錢。
這時,SI audio的員工也趕來修理播音室中的設備了。
桂子嘆道:「您真是不走運。」
《四白球》的表演就此結束。
「大家要看清楚哦。」
「不好意思,請拾到球的觀眾到這裏來。」
松尾跟著懷疑道:「莫非他是臨時換了方法?」
志摩子纏上松尾,向他學習各種現代紙牌魔術技巧。松尾經常研讀國外魔術書籍,暫時不會像鹿川那樣投降說沒東西教了,但他同樣驚嘆志摩子的才能,說道:「志摩子對魔術的眼光著實精準。一旦發現某個魔術不適合自己便立刻捨棄,而若見到跟她風格相符的魔術,很快就會掌握純熟。」
觀眾開始議論,桂子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魔幻俱樂部?」
桂子站起身,從自己的提包中抽出好幾條絲巾。
「真演砸了?是不是因為精靈的原因?」
松尾沉著穩健的態度令觀眾們感到放心,同時也令人產生某種期待。
松尾抓住她的手,說道:「既然都到了這裏,請您也站到舞台上吧。」
休杰特對東洋文化也頗感興趣,甚至給自己起了個「酒月亭」的雅號。從剛才起,他就一直在忙著拍照。
「為什麼呢?」
桂子心裏一驚。為了補償被打斷的《浮遊球》表演,五十島似乎想表演他的「鬥牛士探戈」了。這是五十島擅長的餘興節目,但充其量只能在酒席上表演,登不得大雅之堂。而且鬥牛士探戈根本算不上魔術。
第三聲槍響。人偶之家依然穩如泰山。
和久和休杰特看到美智子的動作,慌忙掏出花束。一旁的橙蓮也學著和久的樣子將花束掏出。
觀眾們鼓起掌來。
有個小孩把休杰特的眼鏡搶跑了。
志摩子跑過來,皺著眉往小推車上看。她手中拿著相機,估計剛才曾給舞台上的演員拍照。
越來越多的小孩子跑過來,都想搶奪鐵環。轉眼間就聚集了十幾個孩子。
桂子覺得飯塚路朗真是有點婆婆媽媽。
大谷的聲音沒什麼精神,看來也受了「鬥牛士探戈」的影響。
鮮艷的紫絲巾和她潔白的手指,便是她接下來要面對的整個世界。
槍聲很響。不料人偶之家的屋頂紋絲未動。
飯塚假裝檢査一番,將之交回,惑然說道:「這口袋一切正常,真是不可思議。」
「這些愛好者太喜歡湊熱鬧了。」演出開始前,鹿川一度對大家如此抱怨。
「我沒什麼可教的了。了不起!你的才能甚至在兩三年前的松尾之上。你學得太快了,猶如海綿吸水,真是後生可畏!」
但是,桂子僅僅安心了片刻。因為和久手中的鴿子突然再次掙脫,飛向了舞台。和久的鴿子和他一樣也是個新手,它從黑暗的播音室飛向舞台後一下子被聚光燈晃得找不到方向了。鴿子「嗒啪塔」地繞舞台飛了一周,最後竟一下子撞到了五十島的臉上。大家都驚呆了。
桂子謙道:「我當時有些發矇,音樂都聽不見啦。您有沒有看到我的手在發抖?」
「剪繩結時,我的手指一滑,剪刀戳到了手掌。大概是手上沾了醋酸吧。包里有藥物和繃帶,麻煩你幫我包紮一下。」
她將長頸鹿遮擋在胸前,把手伸進口袋。
桂子念了一段咒語,再次將箱蓋打開。五彩繽紛的絲巾登時從箱子里涌了出來,就像是一個噴泉。
正說話間,松尾走進來站在志摩子身後,說道:「我把你的道具放在那邊了。」
隨後,五十島貞勝挺起胸對著話筒大聲說道:「剛才由於意外事故,魔術無法繼續表演。作為補償,我想為大家表演個『鬥牛士探戈』。」
桂子急道:「怎麼可能!」
大谷說的笑話真是冷得露骨。
桂子望向品川,問道:「花束怎麼辦?」
瑪麗婭慌忙跑進來,一下子抱住休杰特的腦袋。
手指尖的汗水猶如一顆顆細小的鑽石,流動著細微光澤。
公民館中的喝彩聲甚至要把頂棚掀翻了。
品川忍不住道:「難道她睡著了?」
這時,她發現飯塚晴江正昂首挺胸站在後台口,晴江的丈夫飯塚路朗則神情僵硬地站在她身旁。
志摩子目光堅定,一副認真的樣子。桂子也不好意思再開玩笑了。
失去眼鏡的休杰特甚至找不到舞台的台階。
晴江看到桂子,大喊道:「小桂,接下來就拜託了。」桂子感覺她的氣勢就像準備出場的鬥牛。
這時一盞聚光燈突然熄滅,只剩下一盞燈照在和久身上。
結果,松尾和志摩子各自得到了一個杯子。桂子本來對這個魔術很感興趣,可惜猜拳時輸給了志摩子。
水田志摩子輕快地走到舞檯燈光中央,眼中滿是笑意。
眾人說話之際,台上的品川將繩子拉直,隨後捏住其中央部分,用剪刀一下剪斷。繩子就此一分為二。品川雙手各提一端,向後台看了一眼。
實際上,和久綵排時的表現確曾令人眼前一亮。鹿川也不由感嘆道:「執著這種東西,真是可怕啊。」
頑皮的孩子說罷跑開,騷動總算平靜下來。
樂曲聲逐漸變低,舞檯燈光也暗了下來。
「那就組織個歌舞晚會,肯定能吸引一批年輕人。」
另外,觀眾任意選取一張紙牌之後,也可以運用某些方法在觀眾看到紙牌花色之前將紙牌換掉。
觀眾們毫不吝惜掌聲。
桂子尋思道:「那瑪麗碰肯定是四月出生的。」
「哇,嗓子渴得快冒煙了。」
桂子從包中找到白絲巾后,鹿川立即抓起絲巾跑了出去。
「今後你要以世界為舞台。所以現在要儘可能地把精力放在研究上,創造出更多具有獨創性的魔術來。」
「咚恰恰恰、時恰恰恰……」
這種多餘的解釋立刻讓觀眾醒悟。一時間,哄堂大笑。
舞台上松尾將新取出的撲克牌交到老婦人手裡。
太田答道:「按手頭預算來看,支付演出費用恐怕……」
和久按著自己的胸口。這時,他面前突然出現一隻鴿子。
「要趕快收拾好才行——」
松尾將舞台上的魔術桌搬到了後台右側。他本來不負責搬道具,但負責此事的和久A就要上場了,所以他臨時擔負起桂子和志摩子的道具搬運任務。
緊接著,松尾聽到了掌聲,並緩緩轉過身。雖然魔術的內容並不複雜,但在松尾逼真的表演下顯得既神秘又有趣。
「沒有與觀眾互動的魔術啊……」之前,松尾和鹿川邊看演出表邊商量,結果前者突然說道:「總該有個跟觀眾互動的魔術才好。不如就由我表演一個超能力魔術吧。」
休杰特答道:「沒有眼鏡,我什麼都看不見,但還可以表演。這個魔術我爛熟於心,就算閉著眼也能表演。」
橙蓮得意揚揚地對負責收票的女館員說道,繼而匆匆收起那塊「免費入場」的黑板。
無奈孩子們根本不聽他的。休杰特只得從舞台上跳下來,衝到孩子群中。
他們透過玻璃,看到觀眾席前排的瑪麗婭正忙著給休杰特換膠捲。
然而,當和久手中隱藏的撲克牌突然掉到台上,任何人都看出演員出錯了。和久正要俯身撿拾,鹿川再次上台制止了他。
「但是,預算……」
桂子問道:「怎麼會,你是不是有登台表演的經驗呀?」
「不放。你也太沒有判斷力了。」
牧桂子從未想到舞檯燈光會如此炙熱、聚光燈會如此晃眼,只覺得手中的紫絲巾微微被汗水浸濕。
SI audio的五十島貞勝從頭到尾目睹了和久的「慘劇」。
接連三張紙牌在松尾的命令下從杯中升起,而這三張撲克正是此前三名觀眾默念的花色。
「我心裏實在沒底,所有男演員都全軍覆沒。成功的只有小桂、志摩子和晴江。為什麼你們女人就這麼能沉得住氣啊!」
手中的絲巾突然橫向一擺。桂子立刻想到松尾章一郎的叮囑——
志摩子不覺愕然,瞪大眼睛反問道:「舞台表演經驗?」
「變鴿子的魔術固然吸引眼球,但是來不得半點馬虎。」鹿川自言自語著。
他的左手依然緊握。
桂子說道:「願盡綿薄之力。」
館員一副得意揚揚的樣子。桂子不想再跟她廢話了,索性一下子從後面抱住了她。
大谷從大幕的縫隙間鑽出,舉手穩定觀眾們的情緒。
桂子緩緩將絲巾梳理好,放到一旁魔術表演用的小桌子上。此時,她看到台口站著的松尾章一郎和晚會主持人大谷南山正望著她。松尾身著晚宴禮服,系著個黑領結。大谷南山則穿一件茶色的西服馬甲,系著紅領結。大谷的一頭白髮亂蓬蓬的,桂子總覺得他的臉有些像撲克牌國王。此刻,大谷的眼神有些耐人尋味。
桂子說道:「瑪麗婭也用不著太認真了。」
桂子拉著他的手,將他引向舞台右側。突然,休杰特的腳下「咯吱」一響。他慌忙趴到地上撿起什麼東西。
大谷見縫插針,立刻說道:「如果真剪下去,就是這種結果啦。這足以證明品川先生的剪刀沒有問題!」
兩人就這樣離開了播音室。桂子看著松尾的背影,不禁有些納悶。松尾平時總強調自己的道具要由自己妥善管理,看來他今天也相當緊張。
但是不知怎麼搞的,鴿子撞到了天花板的聚光燈上,然後筆直地墜落在和久腳邊。緊接著從天花板飄下大量塵土,鴿子在地上撲騰了幾下便不動了。
深紅色的帷幕從兩側降下,上面的褶皺自然消失了,顏色也似乎更加艷麗。
然而,一些業餘魔術愛好者畢竟得到了消息,特地來真敷市觀看。鹿川得知這一消息,不免有些慌張。
桂子坐回椅子,看到鹿川跑到和久身邊,將絲巾交給他。然後鹿川又隔著帷幕捅了大谷一下。大谷嚇了一跳,向後台掃了一眼,草草將一百日元的魔術結束。
松尾向桂子講授這段魔術時,特意解釋道:「這不是讓絲巾從你手中消失。你表演時千萬別刻意隱藏絲巾,要讓觀眾覺得這絲巾確實是憑空消失的才行,否則他們會覺得無趣。」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晚上七點之前必須走。今晚會有一件決定我命運的事。」
鹿川忙道:「桂子,有白絲巾嗎?」
鴿子又從唱片機上飛走。桂子趕忙調整好唱片和唱針。
松尾對協助演出的老婦人行了個禮,將她送下舞台。
「麻煩你好好檢查這個口袋。來,給你——」
大谷事先沒有告知五十島,他的孫女夏子拿著鮮花也來到了現場。這是為了給五十島一個驚喜。然而,大谷的計劃是以五十島成功完成表演為前提的。大谷做夢也沒想到表演會以「鬥牛士探戈」結束。
「您戴上眼鏡就能看出我的伎倆了,是吧?」
「松尾看到的是舞台的背景。」
從播音室望向舞台,一眼就可看出魔術成功了。橙蓮正牽著美智子的手走向舞台。他的表演很出色,表現得既威嚴又和藹,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
從絲巾中取鴿子的部分,由於鴿子提前出現以及順序混亂等原因提前了好幾分鐘。然而到了撲克表演部分,進度又一下子慢下來。
這魔術看似神奇,原理其實非常簡單。
松尾從口袋中取出了一副嶄新的撲克。
她讓桌子上開滿鮮花,最後又從空桶中抽出一把幾乎與自己身高相等的花束。
音樂仍在流淌,燈光照在帷幕上,但是台上卻空無一人。
桂子調高《聖者的行進》的音量,把花束塞到衣服口袋裡。
但和久早已將鹿川的話忘到腦後。直到鹿川衝上來撿拾撲克,和久才站直身體,尷尬地看著地板。而後,鹿川起身將撲克交還給他。
「太神奇了,完全看不出。鹿川先生呢?」
老婦人拿過撲克,相當熟練地將牌洗開。
桂子知道那杯子里有巧妙的機關。品川橋夫去海外旅遊時,從芝加哥一家古舊魔術店買來了兩個這樣的杯子。
和久手中的鴿子不僅沒有飛走,反而吐出了一些茶色的污物,繼而有氣無力地垂下腦袋。
品川一臉無奈地鬆開左手。手掌中哪有繩子的碎屑,反而滿是血跡。
桂子隔著玻璃瞪了大谷南山一眼,將唱片機的唱針放好。
鹿川說道:「那就是另一個?這些包看上去都一樣啊……」
舞台的燈光里飄浮著無數的細小塵埃,伴隨著一股嗆鼻的塵土味兒。這便是牧桂子初次登台的感覺。
他說著向左側後台做出降下大幕的手勢。觀眾有的微笑拍手,有的議論紛紛。《聖者的行進》樂曲聲再次響起。
她今天穿了件開衩很高的旗袍,配上一雙銀色的靴子,略顯頑皮的眼睛充滿誘惑。
不一會兒,他提著一桶水,手拿抹布回來了。
五十島學著牛的樣子在舞台上轉來轉去。桂子有些看不下去了,觀眾們則笑作一團。
他們確信志摩子肯定會跳出來。
這時,舞台上的主持人大谷介紹道:「最近有個風靡世界的魔術,想必各位觀眾朋友也曾欣賞或聽說過。這個風靡世界的魔術,今天也將在這裏上演!讓我先介紹一下魔幻俱樂部的『王子』和『公主』吧——和久A、美智子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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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子透過玻璃看看舞台,感覺像是在操縱飛機。舞台上很暗,左側有一束燈光,主持人大谷南山就站在燈光里。大谷的頭髮亂蓬蓬的,臉形猶如撲克牌里的國王。此時此刻,他神態沉著,身上的紅領結看起來也格外相配。
箱子背面的木板是可活動的翻板,供箱中人去往後台。
五十島自嘲道:「如果是玫瑰花束,我的臉可就遭殃了。」
「第一次演出嘛,很正常。如果超得太多,就用中場休息時間來調整吧。」
桂子喊道:「出什麼事了?美智子你要趕快進去!」
休杰特大叫道:「我的眼鏡上可沒機關,那個與魔術無關!」
品川草草行了一禮,就此退場。
緊接著,一身醋酸味的品川橋夫走了進來。
這正是這類魔術中比較有名的做法。
觀眾席一片嘩然。
「哎,這是志摩子的吧。」
「我是不是要被倶樂部開除了?」五十島神情沮喪。
「在我看來,在這麼多限制條件下猜出紙牌的花色,幾乎是不可能的。容我以後再慢慢思考。現在能不能猜出紙牌花色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只關心能不能找到橙蓮。否則《袋中美女》就不能順利演出了。要是再出什麼差錯,美智子恐怕再也不理我了。」
桂子提議道:「今天表演結束后,大家會聚餐慶祝……」
這個大酒瓶是塑料的。所謂「把氣放了」就是打開塞子,將裏面的空氣放出。
「不,倒不會一點報酬都沒有。」
晴江回頭對路朗喊道,不料路朗早就沒了蹤影。
一點鐘,演出準時開始。
桂子向她道謝道:「幸好有你幫忙,演出回到正軌了。」
松尾突然問道:「演出的進程怎麼樣?」
鹿川忙拿起其中一個包。
「剛才精彩的鴿子魔術怎麼樣?在其他地方肯定見不到這樣精彩的演出……吧。」大谷也不https://read•99csw•com由結巴。
桂子看得有些出神,情不自禁地讚歎,甚至忘了將配樂的音量調小。
最常見的是預先準備一小段繩子,看似將長繩剪成兩段,實則只剪斷預先準備的小繩。除此另有將繩子一端冒充為中央而剪斷的方法一就算繩子被剪短了些,觀眾也不會察覺。
品川忍不住回頭向大谷擺了擺手,要他別多管閑事,繼而再度拿好繩子,將之摺疊四次,用剪刀將中間部分剪斷。
橙蓮拉開布簾,椅子上只有空口袋。他將口袋交給飯塚路朗。
和久再次頭探進播音室,問道:「喂,志摩子在嗎?」
飯塚接過口袋,開始翻看。
昏暗的後台右側,品川橋夫正不知所措。在品川所處的位置,胡亂擺放著一些魔術桌、印花布、黑皮包、彩色小推車等雜物。其中一輛彩色推車上,並排擺放著一個水壺和一隻盛著紅色液體的杯子。刺鼻的臭味就是從這裏傳出的。
「對,就是個專門學習魔術的倶樂部。現在世界上對魔術感興趣的人可多了,那些業餘魔術愛好者可是充滿了熱情。甚至有人說,本世紀的魔術是屬於魔術業餘愛好者的。」
「桂子,我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志摩子說著給品川看了看相機。
鹿川打開品川的包,拽出一條繩子,剪下一段適當的長度,就此離去。
和久A與飯塚晴江一起將人偶之家轉了一圈。鹿川將房子的大門打開,裏面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人偶。這些人偶大部分是從大谷的人偶劇團借來的。鹿川有條不紊地將人偶一個個取出,交給身後的演員。橙蓮得到了一個和尚人偶,觀眾們笑出聲來,因為人偶像極了橙蓮。美智子拿到了一個法國人偶,桂子分到的是長頸鹿布偶。
這個行禮方法是從三條紀子那裡學來的。志摩子有些害羞,平常練習時總是低頭把動作做到一半,哪知上台後完全不覺得這動作有哪裡需要害羞,極其自然就完成了。
但是五十島似乎想到了什麼,將方布披到肩上,然後向播音室中的桂子揮手示意停止音樂。
「看好了,別讓沒票的人混進來。」
第一種,觀眾選出的是魔術師事先準備的特定花色的紙牌。
「我知道。」五十島說完離開了播音室。
桂子笑著指了指舞台。
飯塚路朗指著瑪麗婭,說道:「你也學學人家……」
舞台大幕迅速降下,觀眾席的燈光亮了起來。從大幕背後再次傳來聲響,很明顯是美智子壓低聲音的慘叫。
哪知十幾個小孩竟伸進腦袋,大喊道:「演砸嘍!演砸嘍!」
他走向箱子,拉開布簾。裏面仍像剛才一樣,有個被裝在口袋中的人坐在椅子上。
老婦人穿了件白色的裙子,手裡拿著個大大的手包,包上的金屬裝飾物閃閃發光。她走到近前,將球遞給松尾。
這同樣是松尾章一郎傳授給桂子的經驗。此時的桂子哪裡做得到這些呢?她只覺得臉頰像打了石膏一樣僵硬,全無表情。她拿著絲巾向前邁了一步,動作就像個體操運動員。
老婦人充滿戒備地看了看松尾,然後把手伸向撲克。她在選擇時顯得極為慎重。桂子覺得這樣的觀眾最難對付,然而松尾卻一臉平靜地等待著。老婦人選取了一張位於下部的撲克,然後立刻用雙手將牌遮住。松尾則立即將剩餘的撲克放到桌子上,並轉過身背對觀眾。
大谷在台上繼續說道:「可能有些觀眾已經注意到了,剛才表演過程中播放的配樂極為動聽。這是因為SI audio的社長五十島貞勝先生就是我們俱樂部的會員。今天演出的音樂指導就是由他擔任的。接下來他將為大家表演極新奇的《浮遊球》魔術。五十島先生在平時的生活中就是個熱心腸,想必他一定會為我們帶來十分熱情的演出。」
大谷將話筒拿上舞台,然後退到右側後台並趕忙跑進播音室。《聖者的行進》樂曲聲突然消失,這是大谷關掉了聲音。
飯塚路朗在桂子身後不安地看著舞台。
看到松尾對魔術如此著迷,鹿川不由擔心起他的學業來。
「我會給品川先生拍照的,所以您表演時千萬別緊張。」
「我們都把鬍子刮乾淨些吧。」演出前,平時總是一臉鬍子楂的鹿川曾如此提醒。
這是剛才表演中剩下的鴿子。和久一時沒抓住,鴿子驚慌失措地在播音室中亂飛。
「她表演得真棒!」
這個口袋是特製的,飯塚晴江在這上面花了不少精力。
休杰特總體說來身材比較矮小。他戴著副厚厚的眼鏡,脖子上總掛個照相機。另外,休杰特很喜愛東洋文化,在倶樂部中幾乎不說英語,以至於有人懷疑他是否會說英語。每當遇到這種情況,休杰特便會嚴肅地解釋道:「俗話說得好,要人鄉隨俗。」桂子曾說想跟他學英語。結果休杰特表示自己有紐約口音,於是特意讓妻子瑪麗婭一周與桂子見幾次面,為她教授英語。而瑪麗婭本身就是真敷市一所高中的英語教師。
他又補充道:「舞台的燈光很亮,男演員都該用油彩化一下妝。」
大幕降到只剩二十公分時,桂子如釋重負,放下花束。
和久看了看進度表說:「哦,和志摩子……好,知道了。」
和久難過道:「第一次登台就表演鴿子魔術,難度果然是太高了……」
老婦人一臉懷疑地將包放到桌上,但立刻想起了什麼似的從裏面取出一副眼鏡戴上。觀眾席傳來笑聲。
舞台中央,人偶之家被放在一輛花車上推了上來。人偶之家的髙度大約有六十公分,三角形的屋頂被塗成紅色,就像剛從童話中搬出來一樣。
桂子將三條紫色絲巾繫到一起,拽著絲巾兩端一拉,三條絲巾瞬間融合,變成了一條大絲巾。
桂子見狀不禁站起一一他走的不是直線,而且越走越斜!
口袋裡的飯塚不停掙扎,觀眾們登時笑了。
大型道具全放在後台左側。負責道具的人和幫忙的演員全都來此集中,後台突然變熱鬧了。
大谷只得上台說道:「不愧是品川先生,估計他的手術也能這麼瀟洒自如吧。」
「背景?」
「志摩子不在?豈有此理,她不出來就沒法結束演出啊。」
桂子將休杰特夫婦送回觀眾席,轉身返回播音室。
「這些人就是配合他演出的。」
「哼,鐵環肯定有機關,所以才不給我們看。」
五十島的臉上這才有了笑容,從花束中抽出一枝最大的百合,放到桂子面前。
大幕「嗖」一下升了上去。而在後面等得不耐煩的五十島正往後台走去。發現大幕拉開,他只好原地轉身又走回舞台中央。觀眾席中爆發出笑聲。
桂子默想,是不是練習過度,鴿子吃不消了,抑或是鹿川所說的壽命到了?
「這副破損的撲克不能用了。請您檢査這副新撲克。您看撲克上的封條還沒有撕開,請洗牌吧。」
該表演結束之後,舞台帷幕便突然一分,讓手拿絲巾的牧桂子登台亮相。開場表演的那兩分鐘讓桂子覺得太漫長了,忍不住對著眼前的幕布嘆息再三。
鹿川曾解釋說:「如果有演員直接從觀眾席走上舞台,定能縮短演員與觀眾的距離,營造融洽的氣氛。」
鹿川緩緩關閉人偶之家的屋頂,掏出手帕擦手。桂子嗅到一股火藥味,不免更加忐忑。
真敷市公民館成立二十周年紀念演出魔術表演流程表
公民館的館長太田長吉兼任真敷市宣傳課長。他摸著蒼白的面頰,說道:「我剛好尋思著這事——」
「請檢査一下,鐵環上並沒有缺口。」休杰特說著將鐵環交給觀眾席最前排的小孩子手裡。
她有些頑皮地向觀眾鞠了一躬,舉起右手之際,手指間赫然捏住了一朵花。她輕輕將花投入挎在胳膊上的小籃子,右手中又出現一朵不同顏色的花。花朵不停地從志摩子手中湧現,小籃子立刻就被裝滿。籃子中的花被倒進一旁的箱子里,結果更多的花從剛剛清空的籃子里涌了出來。
「但是,只怕這個預算——」
品川點了點頭,推著裝飾華麗的小推車走向舞台。小推車上有一個水壺,兩隻杯子和一條繩子。
「我不是也在台下嗎?您應該多為女性觀眾著想。」
松尾能進人魔術的世界,說起來還多虧了鹿川舜平。有一次鹿川從自家二樓摔下來扭傷了腳踝需要住院。松尾則是遭遇車禍,頭部受傷導致鼻子血流不止而住院。兩人碰巧被分到了同一間病房。當兩人即將康復的時候,鹿川向松尾展示了一些紙牌魔術。結果當時還是個學生的松尾立刻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我哪裡看得見呀。話說回來,到了關鍵時刻,還是女性發揮得比較好。這裏接下來就拜託你嘍。」
「不知道。」
「等等,這樣只能判明數字,又怎樣區分紅桃、方片呢?」
演員們確實表現不出綵排時的愉快勁兒,而且所有小孩子都站起來不停大喊道:「演砸嘍!演砸嘍!」
橙蓮一臉惋惜的神情,說道:「早知這樣,就不叫這麼多小孩子來了。」
主持人大谷南山、戴著頭巾的齋藤橙蓮、休杰特、著白色燕尾服的和久A攜美智子從左側登台。身材高大的飯塚晴江、表演紙牌魔術的松尾章一郎、「鬥牛士探戈」五十島貞勝和左手纏著繃帶的品川橋夫則從另一側走上舞台。
鹿川將進度表翻過來,在那上面畫了些方格,並按順序在裏面寫上數值。
「談不上特別,就是挑一支歌舞伎劇團來演一場。搬不動一流劇團的話,就弄個二三流的好了。總共演三幕,第一幕先演個大家最熟悉的曾我狂言,第二、第三幕則是娘道成寺、默阿彌的民間故事就行了。」
松尾等人都說,正是這種感覺讓他們欲罷不能。
志摩子回頭說道:「謝謝。」
鹿川常說,以動物為道具在舞台上表演魔術,效果會超乎尋常——「但這種魔術有個缺點,那就是動物自有壽命」。
看來這場騷亂不會幹擾到舞台,桂子鬆了口氣回到播音室。然而透過玻璃一看,舞台上一個人也沒有。桂子不由得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
桂子聽到志摩子的話,聽覺漸漸蘇醒。當她聽到《絲綢華爾茲》的樂曲旋律時,甚至有些驚奇。剛才登台時完全沒聽到曲子的旋律。她的魔術明明是在樂曲的伴奏下表演的,但在舞台上卻絲毫感覺不到音樂的存在。
正是這個舉動,導致了後來的一個意外失誤。
和久聽到跺腳聲,假裝乾咳,通知橙蓮已完成替換。橙蓮收到信號便拉開布簾,告訴觀眾美智子還在箱中。
「好!」
「如何,是個美女吧?」橙蓮讓美智子站到口袋裡,握緊她頭頂上的袋口,繼而對一旁的飯塚路朗說道,「麻煩你用繩子將袋口紮緊。」
品川一下子剪掉了這個結。繩子的碎屑紛紛掉在地上,但展開后仍是一條完整的繩子。掌聲再次響起。
緊隨人偶之家,魔術表演者們和著《聖者的行進》的旋律走了上來。
松尾的做法很有經驗。如果突然提出「請站到舞台上」,有些膽小的觀眾可能會扔下球跑掉。而現在老婦人的手已被攥在松尾手裡,所以她即便有些不情願,也只得上台。
「唉,我真沒想到夏子會來。」五十島沒精打采。
鹿川開了一槍。
此時休杰特一邊擔心地看著後台左側,一邊與身旁的妻子瑪麗婭·休杰特說著什麼。而和久A則遲遲不上台。
橙蓮突然將口袋從上到下套到了飯塚路朗身上。
松尾的包是深褐色,從暗處看來確實像是黑的。
繩子展開后——完好如初。
「說起來晴江還是第一次上舞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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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島剛才還得意揚揚,一聽孫女來了,便立刻陷人極度的自我厭惡。如果知道夏子也在台下,自己死也不會放手讓球掉到地上的。即便掉到地上,也絕不會表演什麼「鬥牛士探戈」的。但現在一切都晚了。
「邁克,你好可憐。」
鹿川曾提醒道:「如果想把道具交給觀眾確認,千萬別交給小孩子。如果一定想找小孩子,那就先把他請到台上來,在小孩子能充分遵守規矩的條件下再把道具交給他。」
桂子答道:「無可挑剔!我都有些嫉妒了。」
將繩子一分為二再恢複原狀,這類魔術有好幾種方法。
「怎麼樣?出得來不?」
五十島輕輕點了點頭。
緊跟著便有小孩喊道:「演砸嘍!演砸嘍!作弊撲克!」
立刻就被小孩子發現了。
「啊,她從懷裡把花抽出來的!」
桂子可以沉著地好好觀察觀眾席了。不可思議的是,觀眾席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寬闊。每名觀眾的表情甚至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最前排,瑪麗婭正在代替休杰特不停拍照。
五十島同樣是魔術俱樂部的成員,而且是音響器材製造商SI audio的老闆。
和久A把繩子遞給飯塚。後者按照橙蓮的吩咐,將袋口系得結結實實。反正口袋底下有拉鏈,系得是否結實根本無關緊要。
只是幾滴氨水,觀眾當然無法察覺。魔術師往杯中倒人事先裝在水壺裡的酚酞試劑,透明的液體就會突然變成葡萄酒一樣的紅色。魔術師只要充分施展演技,讓觀眾誤以為是魔力造成這樣的結果就行了。而第二個杯子中則滴有數滴醋酸,當液體被倒進這個杯子后,酸會使之變成無色。
松尾和鹿川本來計劃整個演出過程都不降大幕的。只要巧妙使用帷幕,即便搬運大件道具也可順利進行。但現在表演中斷,不得已只得將大幕降下。
「不,還是用水稀釋比較好。我去打桶水來,然後用抹布擦凈。大家不要用手觸碰,會燒到手的。」松尾說完將手中的杯子放回小推車,朝洗手間走去。
接著他又團緊身體,把布纏在身上。這是在扮演牛。
「左手!」
「您的興趣還真是廣泛。」
和久獃獃地看著觀眾席,然後像被催眠了似的走上前鞠了一躬。觀眾席中稀稀拉拉響起了些掌聲,但更多的是笑聲和說話聲。和久強作歡笑,但看起來更像在哭。然後他同排練時一樣牽起美智子的手走向後台。桂子有些著急,因為那隻死鴿子還在台上。此時舞台上另一盞燈也熄滅了,漆黑的舞台上傳出奇怪的聲音,似乎是慘叫聲。
和久A先生出什麼問題了?
「那還不快去收拾道具!」
「橙蓮現在在舞台上。」
鹿川舜平和SI audio的五十島都跟別的魔術倶樂部有往來,卻沒把這一天的演出知會別人。鹿川很清楚魔幻俱樂部的實力,事前曾道:「我們這個俱樂部尚不具備給別的魔術俱樂部表演的實力,所以這次就先保密吧,等我們習慣舞台表演之後再公開展示實力。」
接著,後排的小孩跑過來想要奪走鐵環。
桂子微笑道:「您的桌子就不用收了,松尾先生接下來還要用。」
「請將包放到這邊的桌子上。放心,這不是把包變沒的魔術。」
「不愧是松尾先生,準備得真周到。」
五十島起身撣撣身上的土,台下爆發雷鳴般的掌聲。聽到掌聲的五十島極為得意,拽起上衣露出肚臍,轉身退場。
雖說閉著眼睛也能表演,但沒有眼鏡確實影響了休杰特的發揮。整個表演過程中,他幾乎將鐵環湊到了自己的鼻子上,看上去實在彆扭。而且平常就很慎重的休杰特變得更加謹慎。
桂子說道:「要不我去問問觀眾里有沒有外科醫生?」
休杰特表演結束,在觀眾的掌聲中緩緩挪向右側。
幾天之後,齋藤橙蓮、人偶劇團的大谷南山、魔幻俱樂部的松尾章一郎和牧桂子四個人一起來到真敷市公民館進行考九九藏書察。他們聽說公民館舞台的幕布架子有些銹了,幕布無法動彈。四人察看之後,覺得尚未到銹住的程度。但是,中間的紅色帷幕太久不曾展開,早就充滿了褶皺。
開場演出後由桂子率先登台,這正是松尾的意見。現下看來,這意見當真收效甚佳。觀眾們初時有些訝異桂子的身高,但很快便被流暢有趣的絲巾魔術攫住。
不能放任事態繼續惡化了!桂子衝出播音室,跑向觀眾席,大喊道:「不許鬧了!要不然就不給你們表演了!」
和久站到了播音器材上。
「砰——」
太田問道:「你有好的方案?」
當桌子快被瓶子堆滿的時候,晴江又抽出了一個幾乎跟她一樣高的大瓶子。連剛才胡鬧的小孩子們也瞪大了眼睛,不停鼓掌。這個魔術終於達到了預期效果。
「別開玩笑。松尾用的是很老舊的方法。雖然方法老舊,卻加了新包裝,所以才迷惑人。觀眾席中混有松尾的助手,這個人會將觀眾選擇的紙牌告訴給他。」
和久說完慌忙跑出播音室。
「不在。」
「為了不出錯,我已經檢査了多次。但如果出了差錯可怎麼辦?我可不會跳『鬥牛士探戈』啊!」
日本的魔術師往往傾向於西洋式的鐵環魔術,而休杰特卻選擇從鹿川那裡學習東洋風格的鐵環魔術。而且他還高興地說:「我回國后表演給朋友們看,他們一定會喜歡的。」所以,休杰特今天表演的就是從鹿川那裡學來的東洋鐵環魔術。
「那好,接下來仍舊是精彩的魔術表演。這次出場的同樣是一位美女,但是——大家放心,水田志摩子小姐可沒有牧桂子小姐那麼高的個子。」
松尾章一郎笑容可掬地跟觀眾交談。
突然,五十島一下子站起,抖動方布,瞬間又變回鬥牛士。
「這當然不行。松尾可是背對觀眾的。」
「這是你的備用眼鏡。我要是早想起來就好了。剛才小孩子一鬧,我也慌了神,結果忘了有備用眼鏡。」
一些大胆的魔術師會在有鏡子的地方或玻璃棚中進行表演。這樣一來,觀眾所選紙牌的花色便一目了然,而且他們很難察覺紙牌被背後的鏡子映出來了。這一分類中包括各種使用「托兒」的方法,其中較費周折的是派人去觀眾席後方的照明室用望遠鏡觀察紙牌花色,再用無線電裝置告知魔術師;而有些人則會將一根細線系在魔術師的頭髮上,將線拉到後台,用摩絲密碼的拉線方式將紙牌花色告知魔術師。
「好的。剛才抽出的撲克我自然無法看見。但我可以通過『遠隔感應』感知它。請您將那張撲克高高舉起展示給觀眾,然後在心裏默念它的花色。」
這時,從觀眾席傳來兩聲槍響。
和久A拿來一個木棉口袋,交給橙蓮。橙蓮雙手將口袋撐開,抖了抖。桂子看到他不知為何露出了非常厭惡的表情。
「當然是開除你的票唆。」
館員一時有些發愣。桂子趁機跑開。
舞台的話筒連接著播音室里的音箱,桂子可以從音箱中清楚聽到大谷的聲音。大谷很擠長唱歌,嗓音優美。
飯塚答道:「沒有,口袋很結實。」
最後,小孩們的手全縮回去了。鹿川轉身面向大家,一屁股坐到了舞台上。
而從後台趕上來捉鴿子的鹿川也晚了一步。
和久此後的表演可謂支離破碎。他的臉也同自己的裝扮一樣變得煞白,而後又轉為通紅。也許是他自己制定的演出程序有誤吧。
按照松尾的分類方法,這類魔術大致分成三類。
「這味道,實在——」
桂子在一片掌聲中退場,她覺得這種感覺確實不錯。
「不可以!」桂子急得站起來。如果是桂子表演時的觀眾,可能還行得通,現在卻萬萬使不得了。
鹿川趕忙走上舞台,面無表情地靠近和久,將鴿子用絲巾包住,拿著它快速下台。這一過程轉瞬間就結束了。鹿川的態度和動作毫無遲疑,如同預先設計好的一般。觀眾們幾乎沒時間去懷疑鴿子的生死。鹿川此舉可謂大胆至極,只因和久身邊本來就有一名助手協助,但是這做法無疑正確。倘若和久像綵排時那樣將鴿子交給美智子,這個年輕的妻子肯定會當場嚇暈。
前排的小孩子齊齊站起。鹿川權當沒看見,依然衝著觀眾揮舞右手。身後的演員們只好模仿他的樣子。所有人都無精打采地揮舞花束,更確切地說,是機械地左右搖擺花束。
「舞台上時常出現意想不到的風,表演絲巾魔術時一定要加倍留意。」
現場一片混亂,大谷、鹿川、和久等倶樂部成員紛紛跑下舞台,鎮壓小孩子。桂子抓住其中最頑皮的那個,拍了他幾下,搶回兩個鐵環。
舞台的燈光確實明亮。松尾拿了一副嶄新的撲克,乍看去甚至有些晃眼。他的袖口不時閃光,這光芒來自他那鑲著珍珠的紐扣。
接著,他開始用鐵環擺出各種物體的形狀。
橙蓮坑窪的腦袋上纏著條頭巾,身上穿了件亮閃閃的衣服。這副扮相已經惹得觀眾笑了起來。他手中還拿著個金光閃閃的手杖,並在頭頂比畫了一圈。
橙蓮將美智子領上舞台後再次拉開箱子的布簾,只有一個口袋留在椅子上。這便是《袋中美女》的整個流程。
休杰特站到舞台上,首先將鐵環展示給觀眾。經過和久與五十島的演出,觀眾席的氣氛已然發生改變。觀眾已不像桂子和志摩子表演時那樣規矩了。換句話說,觀眾們已融入演出氛圍,開始品評演員了。
桂子放下大絲巾,又從桌上拿了兩條紅絲巾。她的手指不再顫抖了。桂子面對觀眾,大大方方地把兩條絲巾繫到一起,放進了一個玻璃杯。四百雙眼睛直盯著手指,這感覺確實容易讓人緊張,但又委實讓人興奮。
口袋取下之後,飯塚路朗和之前的橙蓮一樣,露出厭惡的神情。
「啊,真棒!」觀眾們的讚歎聲通過音箱傳入播音室,掌聲跟著響起。
桂子對照了一下進度表和手錶。現在是一點四十九分。
「沒什麼了不得的。和久就要上台時發現白絲巾不見了。他說要是沒有白絲巾就沒法表演。」
志摩子尖呼道:「小心點——」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就是說……要讓他們白乾?」
其實這哪裡是「一切正常」——口袋中的人早就換成了志摩子。
「小桂,我老婆沒問題吧。」
該俱樂部沒有明確的會規,所以這裏才會用「擁有」二字。
負責門票的館員態度很堅決。
這種魔術看上去很神奇。但如果準備一副全都由紅桃2組成的撲克。那觀眾無論怎樣選擇,其結果都是紅桃2。當然這是個極端的例子。但在正式的魔術表演中,確實部分採用了這一原理。
「太好了!成功了!」
桂子將鐵環交還給休杰特,說道:「酒月亭先生,請快回舞台。」
而動作晚于桂子的品川則更加難堪。觀眾們的視線一齊集中到仍未拿出花束的品川身上。
魔術愛好者大都是一心追求最新魔術技巧的人。興許品川真的學到了某種新招,所以松尾才懷疑他是臨時換了方法。
普通的清水無疑不會變成葡萄灑,但要將清水變成類似葡萄酒的紅色則不難辦到。這其中自然有機關——倒進杯中的清水,其實是酚酞試劑。那是化學上常用的指示劑,用以測試溶液的鹼性強度,遇鹼性物質就會呈現類似葡萄酒的紅色。再往其中加人酸,則恢復無色狀態。
休杰特微笑舉手回應大家的掌聲,跟妻子回到觀眾席,繼續拿起相機拍照。
「吱——」音箱一聲怪響,樂曲停了。因為,鴿子停在了唱針上。
「振作起來,這可不像您的作風。」
桂子從未感到大幕下降得如此之慢。她不確定大幕降完之前,自己是否能一直保持甜美的笑容。
就像大多數新人一樣,五十島在舞台上的視域變得比平常狹窄了不少。當被鴿子遮住眼睛后,他一下子不知發生了什麼。
「你快點上台來呀。」
台上唯獨不見水田志摩子的身影。她會在重要的時刻,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出場。
桂子坐到鹿川適才坐的椅子上,只覺得眼前擠滿各種機器及數不清的開關、按鈕,幸好只要操縱其中兩三台機器,再按照演出順序更換指定的唱片就行了,別的一概不用管。
大谷的主持也漸人佳境。看來,演員精彩的表演也能帶動主持人的情緒。
「氨水?對了,用氣水中和醋酸!」
「聽到沒有?紅寶石!」
「該輪到左手叔叔了!」
然而,鴿子並沒有飛起來。
然而,休杰特接下來卻做了個不謹慎的舉動。他將套在一起的兩個鐵環隨便伸到了觀眾面前。
箱子的前部是一道布簾。兩人將箱子推到台上,緩緩旋轉一周。橙蓮用手杖隨意敲打箱子,向觀眾展示上面沒有機關。
五十島的《浮遊球》魔術漸人佳境。
橙蓮問道:「如何?上面沒有洞吧?」
只聽晴江說道:「她手上有個不小的石頭在閃閃發光。你給我買過這樣的東西嗎?」
說起來,此時的松尾完全沒有和久與五十島出差錯時的窘迫感。他反而將這作為一個小插曲,同觀眾一笑了之。
這個出場方式也是鹿川安排好的。
「不對,我剛才是說將撲克洗一下,不是撕掉撲克。」
「那就好。來,台階在這裏。」
「剛才是五十島先生熱情奔放的表演。下面我將為大家介紹一位稀客——酒月亭邁克先生。酒月亭是他的雅號,本名邁克·休杰特,出生在紐約。邁克先生是世界幾大魔術倶樂部的會員,今天他將為我們帶來《中國環》魔術表演。」
桂子答道:「我投一票贊成。」
「表現不錯,相當沉著,真看不出是初次登台。」
桂子對品川說道:「大家都拿出花了,再不拿就沒機會了。」
「演員也不行。如果實在想進去,就把橙蓮先生找來。」
這八成是搶鐵環時被桂子打的那個小孩。他總算有機會報仇了。
「好奇怪啊。」松尾不解地歪著頭,「他為什麼攥拳頭呢?最後的動作明明是張開雙手讓觀眾檢驗才對啊。」
松尾建議道:「你聯繫五十島先生試試,估計他有辦法。」
和久驚呼道:「太精彩了,我想表演的就是這個!」
松尾又拿出一隻空杯子向大家展示,隨後將一副撲克放人杯子,將杯子放在一旁的桌上。他離開桌子一段距離,舉手指向杯子。突然間,他的指尖彷彿發出某種看不到的魔力,讓一張撲克從杯中緩緩升起。
桂子將唱針放到新的唱片上,為了烘托最後一個節目的氣氛,樂曲選為《聖者的行進》。
桂子其實並不喜歡以超心理學為幌子的魔術。雖然明知其中有詐,但被對方猜中自己的心思令桂子感覺很不舒服。
桂子也朝左側後台望去。和久正在與鹿川、大谷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啊啊,我的眼鏡——」
瑪麗婭打開手包,取出一副眼鏡。
五十島深吸一口氣,將一塊一米見方的布蓋在球上。接著,金屬球就像活了一樣在布下動了起來。
志摩子是有名的大美人,她化的妝也和桂子她們全然不同。志摩子考慮到舞台的光線,化了油彩妝。此時她的表情充滿活力,雖然即將出場卻沒有任何緊張的樣子,甚至有閑心跟桂子說話。
桂子一看之下,不覺驚呼道:「啊,你的左手……」
桂子走出播音室,站到品川橋夫身旁。大家的表情都很放鬆,因為這與一個人獨自站在舞台上可大不相同。
鹿川欣喜道:「紙牌魔術被前人研究透了,甚至有人說不會再有新的發展。看完這個魔術,我相信紙牌魔術還有很大的創新空間。」
「我也在反省。自從春天在幼兒園演過這個以來——」
鹿川淡然自若,再次舉槍。
起初聽說有外國人表演魔術,觀眾一時間很期待。但由於休杰特的登台方式太過普通,觀眾們似乎又沒了興趣。
鹿川沉著地將手槍遞給和久,打開人偶之家的屋頂察看情況。那裡面是空的,黑色的塗料散發著冰冷的光澤。
鹿川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在深紅色的帷幕前向觀眾行禮。周圍只有一圈燈光,沒有任何裝飾性道具。在橙蓮等人喧鬧繽紛的表演之後,此刻的舞台顯得格外樸素自然,令人心生好感。
和久調整好呼吸,一下子將鴿子拋到空中。鴿子本應在空中變成一條手帕,慢慢飄回魔術師手裡。然後魔術師將手帕塞進胸前的口袋,表演成功結束。
「是的,請您隨意洗一下牌。」
五十島嘴裏發出聲音,和著探戈的節奏猥褻地扭動腰部,同時一手直指天花板,做出鬥牛士的造型。觀眾們起先看得有些發愣,隨後大笑起來。觀眾越是笑得厲害,五十島就越有勁頭。
捋著絲巾的手指不停顫抖,陪伴著桂子的只有近乎絕望的孤獨。桂子對此無能為力,深感時間流逝的無情。值得信賴的只有她的動作,無奈意識似乎正離她遠去,興許接下來就會忘掉後續的動作。
休杰特把鐵環高高舉過頭頂,只恨寡不敵眾,況且他的個頭也沒有優勢。
帷幕後方的松尾忙著將志摩子的道具搬到後台右側,而志摩子則走進播音室。
來到後台的美智子則要迅速穿過後台,並從附近的緊急出口跑到外面。然後繞過大半個公民館,來到正面大門,最後出現在觀眾席的後方。而五十島貞勝就等在那裡。美智子到達后,他會舉起手中的小紅旗,通知台上的橙蓮。
志摩子早就被裝到同樣的口袋中,在帷幕後面等候。袋口也同樣被繩子扎得結結實實。而松尾和飯塚晴江則站在一旁協助志摩子。
她把大酒瓶遞給身後的飯塚路朗,「把氣放了。」
品川有些慌亂。他是真敷市警察醫院的外科醫生,具有出眾的醫術,卻不是一個靠得住的魔術師。
「藉助燈光顏色吧。比如橙色是方片,黃色是梅花……」
「是的,非常巧妙。舞台背景的木板塗的是深藍色的塗料,所以照上燈光也不會太顯眼。松尾是為了看舞台背景才轉過身的。估計他在心中將那片區域分成了一些等大的方格吧。」
品川裝作大吃一驚的樣子,看來他的演技很棒。
連經驗豐富的松尾都嚇了一跳。
松尾說道:「在小孩子面前表演是最能鍛煉人的。因為小孩子絕不會姑息你的缺點。但如果你表演得出色,則會立刻受到他們的歡迎。」
第一聲槍響時,晴江、松尾和美智子在手中人偶的遮蓋下從懷裡掏出了花束。
橙蓮「刷」一下拉開箱子正面的布簾。裏面放著把椅子。
「那您以後就往口袋裡放一些變魔術用的小道具。每當想演『鬥牛士探戈』的時候,就把手伸進口袋裡摸摸。」
前排的小孩子迫不及待地接過鐵環。後排的小孩子們喊道:
五十島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桂子此前總覺得胸口有東西堵著。這緊張感從她站到昏暗的台幕後方時就一直持續。魔術演出的開場表演由十名演員共同完成。他們齊站台上,均拿一紅一白兩張紙,十人同時將紙撕碎,揉成一團,再依次將手中紙團展開。結果,明明被撕碎的紙不但恢復如初,白紙上更分別出現用紅字寫成的「祝賀公民館創立二十年」十個大字。
雖然松尾年紀輕輕、身材不算高大,但觀眾們都被他的話語吸引。不僅是觀眾,全體俱樂部成員也在聚精會神地看著他——誰也不知道他將表演什麼魔術。
「可惜呀,我今天無法參加。」
總之,綠絲巾確實順順利利從她手裡消失了。
館員寸步不讓,說道:「這我不管。橙蓮先生吩咐過不准沒票的人進去。我必須堅守職責。」
然而,https://read.99csw.com桂子腦中有異常冷靜的一面。她明白,如此緊張實是丟人之至!真希望這站姿尚算優雅……
老婦人按照松尾的指示將撲克舉給觀眾看。桂子從播音室也可以看到,撲克的花色是紅桃9。
「這個是手包,接下來是水果盤——」
「多熱烈的掌聲!」
「叔叔,把那些鐵環也給我們看看。」
美智子都要哭出來了,說道:「這位大嬸死活不讓我們進。」
「砰。」
真敷市公民館建立二十周年演出當天,在市宣傳課的協助下,公民館門前很少見地排起長隊。過往行人紛紛駐足,想知道裏面會上演什麼節目。
恰是這時,鹿川跑了進來。
「大嬸,你電視劇看多了。」
「松尾的耳朵里有東西嗎?」
觀眾先是強忍住笑,最後乾脆大笑起來。
隨著大幕降下,小孩子的腦袋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幾條小胳膊從最後的縫隙伸進來。其中一條拾起一張破損的撲克,縮了回去。
但松尾順利地從大學畢業,並開始在真敷市內的一家小證券公司工作。那裡距離鹿川的家不遠,而且工作又很清閑,所以松尾更加致力於魔術的研究。另外,他還時不時組織一些人到各個小學去演出。
演出開始前,松尾曾對桂子說道:「你的演出算是打頭陣,所以非常重要。又要不犯錯,又要吸引眼球,最合適的就是絲巾魔術了。只要一上來就抓住觀眾,演出便成功了一半。」
晴江立刻說道:「我是七月出生的。」
如此一來,充滿神秘感的魔術可就穿幫了。
「小桂,麻煩你一下。」
「沒……沒買過。」
桂子思索著松尾的分類方法,卻覺得他剛才的表演跟哪種方法都不沾邊。松尾的魔術因其簡單明了,反而更顯神奇。
桂子又伸手從桌上拿了個小箱子,打開箱蓋向觀眾展示裏面空無一物,再將箱子蓋好。後面的部分不再有任何難度。
表演的最後部分,和久A從美智子手中接過一隻鴿子,讓它停在自己的指尖上。此時,和久儘力保持著冷靜,美智子則在一旁不安地看著他。播音室中的桂子也能感受到氣氛越來越緊張。
品川又在繩子的中間打了個結。此舉是要證明他剪的位置確實是繩子正中。
飯塚晴江抱著個大啤酒瓶走進播音室。
「他左手裡有東西!」
品川把別的演員環視了一番,嘆道:「我哪知道啊。」
最後鹿川將架子取出,向觀眾展示房子內已空無一物。
「唉,我剛剛真想張開手讓那幫小鬼看看。」
「哦?這我可要問一問啦。」
「對啊,和尚就不能跳芭蕾?」
「啊……」松尾這才察覺地面上的醋酸。
「我、我的眼鏡——」
相比起來從手中不斷變出撲克牌,或者憑空讓一個球消失,則更讓桂子感到安心和愉悅。
橙蓮知道這是「完成操作」的信號,便道:「也許有人懷疑箱子中有機關,但是……你們想錯了!」
無可奈何的鹿川大概向負責燈光的人下達了指示。因為讓燈光照到死鴿子身上可就真演砸了。
夏子頭上扎著個大蝴蝶結,抱著差不多跟自己身體一樣大的花束,蹣跚走上台來。五十島滿臉通紅地伸出手。小姑娘將花束緩緩舉起,用力砸在五十島的臉上,接著若無其事地下台去了。
松尾表揚了桂子一句,立刻著手將志摩子表演用的魔術桌搬到舞台上。後台的右側比較寬敞,這正是為了搬運大件道具和樂器而設計的。現在,這裏擠滿了魔術道具和等待上場的演員。黑暗的角落中不時傳來鴿子「咕咕」的叫聲。演員們有的在活動手指,有的時不時複習一下表演時的動作,還有人有些擔心地從台幕縫隙往舞台上窺視。
「請看,一切正常。」
幸好舞台上的五十島並未發覺音樂停止,他正聚精會神地操縱著浮遊球。現在球正像鳥兒一樣懸停在方布的一端。
「但是——哎呀,為什麼要那麼用力。沒必要那麼用力揮圓筒啊,哎呀——」
看來休杰特只想著魔術表演,將鹿川的話完全忘在腦後。
而在松尾看來,自己天生就與鴿子這種生物合不來。
那個外國人也是魔幻倶樂部的一員。他名叫邁克·休杰特,出生在紐約。此人是一位地質學者,兩年前搬入真敷市,在一家大學任教。休杰特是個十足的魔術迷,而且是IBM(國際魔術師協會)和SAM(美國魔術師協會)的會員。搬到真敷市之後,他得知這裏也有魔術俱樂部,於是立刻申請入會。
「不行,不要碰設備!」
他正在等五十島的信號。算起來美智子應該到達觀眾席了,但橙蓮仍在眨巴著眼睛等待。
桂子答道:「沒有。」
此時的五十島雙手都蒙在布下,沒辦法伸手驅趕鴿子。
大谷南山向公民館的工作人員詢問。
「用燈光發信號,這是個新方法啊。」
鹿川衝上舞台,撿起壞掉的金屬球。但現在即便把這些交給五十島也無法繼續表演了。於是鹿川徑直走向後台。舞台上只剩下五十島和一塊方布。
休杰特慌了,不停喊著:「不要站起來,不要站起來。反對站立,把鐵環還給我,還給我……」
大谷上台說道:「怎麼樣,水田志摩子的《花之華爾茲》夠精彩吧?今天可是志摩子小姐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魔術,連我這個主持人都挺驚訝呢——」
晴江抱怨道:「看來現在做減肥體操也趕不上了。」
桂子不禁笑道:「那我上台之前也要照照鏡子才行嘍。」
桂子念著進度表上的文字。
正是從這一刻開始,緊張感離奇消失。
她此前早就演練了無數次,而且手不再抖,完全不會影響她的動作。
「就像上面寫的,唯獨這個演出由志摩子負責燈光,這是有原因的。」
只聽橙蓮朗然說道:「接下來要用這口袋表演一個大魔術,所以要先將口袋好好檢査一番。小孩子檢査得不仔細,我要挑個成年人來。喂,那邊的小夥子,麻煩你上台來吧。」
大谷無視小孩子們,說道:「接下來請欣賞松尾章一郎的魔術。松尾先生年輕有為,其紙牌魔術足以和世界級魔術大師一較髙下!說句題外話,東京New梅拉爾酒店今年八月將舉行世界魔術大師會議,出席者包括來自全球的兩千余位魔術師。而松尾先生將在會議的紙牌魔術組中進行精彩表現。那好,就讓我們共同欣賞松尾章一郎的《神秘紙牌》吧!」
桂子將一條綠絲巾塞到手中,攤開手時,絲巾消失了。
齋藤想了想道:「那是沒法請專業演員了。不如弄些業餘演員來吧。我那裡每周都有業餘演員來訓練,誰讓我把寺里的佛堂租給他們當訓練場地呢。來的包括人偶劇團,他們總是穿著些布縫的人偶服裝進行排練。還有個『三條芭蕾舞團』創辦者是個朝氣蓬勃的年輕芭蕾老師,芳名三條紀子。她每周都會集中三十幾個小孩子,給她們上課。就讓這些人來義演吧。然後,我再把『魔幻俱樂部』那些人請來……」
志摩子以優美的笑容回報觀眾的掌聲,繼而漂亮地屈膝行了一禮。
品川這時正好從小車上拿起裝著紅色液體的杯子,兩人一撞,紅色液體濺了一些出來。
松尾站在舞台的一端說道。通向觀眾席的台階就在附近。
看來志摩子走的時候忘記拿了。
「要一張張地切開嗎?」老婦人自認為還沒檢査完,有些不情願地問。
「好,現在撲克在我的心中逐漸顯現。紅色——我看到一片紅色。接著是一紅桃的形狀!數字一有九個數字,撲克的花色是紅桃9,沒錯吧?」
「每次演完我都會反省,自己為什麼要演這種東西。」
「哈哈,演砸了還發火。」
和久A說道:「魔術的選題很重要,而我這次表演的主題就是『白色』。」
「太棒了,你聽,多熱烈的掌聲!」
鹿川的表演平淡地進行著,既沒有複雜的動作也沒有絢爛的效果。只是初學者都能掌握的、每本魔術書上都會記載的普通魔術而已。但是這個魔術卻在他的手中展現出樸實的美。
掌聲更熱烈了。
掌聲之中,有人不停喊道:「左手、左手!」
「好主意,我會這麼做的。那你能不能幫助我重新『恢復形象』?」
品川解釋道:「剛才蓋瓶塞的時候,手不小心滑了一下。」
松尾詢問了她的名字,然後拿出剛才那副撲克。
松尾惑然過來拾起滾落在地的瓶子,邊向裏面看邊道:「這是誰的瓶子?」
而使用一副普通撲克牌也同樣可以讓觀眾選擇特定花色的紙牌。這種方法叫作「心理引導」。從數學到心理學,有各種各樣的心理引導方法,甚至還有專門總結了各種心理引導法的書籍出版。
「不好,出血了!」
「飯塚晴江女士,辛苦你了,請一邊喝著變出來的啤酒一邊休息吧。魔術進行得很順利,接下來是品川橋夫的表演。品川先生是警察醫院的外科醫生,今天他將為我們帶來怎樣的『手術』呢?」
死鴿子被拿走後,和久不斷失誤。絲巾尚未團起,鴿子就飛了出來;否則就是絲巾纏上燕尾服的扣子。實際上,這些都算小失誤。觀眾驚奇于舞台上的活鴿子,依然不停鼓掌。
當他好不容易將所有鐵環連成一個鎖鏈的時候,觀眾席爆發出熱烈掌聲。這多半是觀眾對他克服困難繼續表演的獎勵。
看到紅旗后,橙蓮再度拉上布簾,然後念一段咒語。同時美智子打響五十島手裡的玩具手槍。緊接著,燈光照到美智子身上。美智子在觀眾驚訝的目光中悠然回到舞台。在這段時間內,箱子中的志摩子通過拉鏈脫身,然後將口袋放回椅子並立刻從翻板離開舞台。
館員立刻吼道:「啊,殺人了!你是共犯!」
本來桂子想出演這個角色,因為她希望突然從空無一物的箱子里跳出來,看看觀眾們驚訝的表情。但是她太高了,無法在房子里蹲下。另一個申請者是飯塚晴江,但她的體形實在不適合這一角色。
桂子叫道:「快抓住它!」
桂子安慰道:「別擔心。對晴江來說,這不算什麼。」
志摩子對魔術一竅不通,剛人會時只好先幫別人整理道具,但她很快就展現出驚人才能。僅僅三個月後,鹿川舜平就吃不消了。
志摩子曾說她的眼睛有些近視,但是為了保持吸引力,堅決不戴眼鏡。實際上,她的魅力不僅在於眼睛,精心準備的演技也頗具效果。舞台上的志摩子簡直比平時更加搶眼。
「您在幼兒園也演『鬥牛士探戈』了?」桂子簡直無語了。
正式表演中,美智子和志摩子的替換順利完成。桂子親眼看到美智子飛快朝緊急出口跑去。大約再過十秒,美智子就會出現在觀眾席後面了吧。其實在整個魔術過程中橙蓮並未做什麼。這也是松尾有意為之的。舞台上的橙蓮只是踱著方步,並時不時地掃一眼觀眾席。
桂子不禁尋思,若換她處於志摩子的狀況會怎樣。她肯定沒心思和別人打招呼,大概只顧著擦汗和嘆氣,說不定緊張得連前面的演員已下場都注意不到。
桂子看了看眼前的鍾錶,一點十三分。演出從一點準時開始,太田館長的講話三分鐘,開場演出兩分鐘,桂子的《絲巾薈萃》四分鐘,志摩子的《花之華爾茲》也跟預定一樣用了四分鐘,所有演出都如期進行。
按照設想,志摩子從房子里跳出來時,觀眾的目光會一下子被她吸引,演員便可利用這機會從懷中掏出花束。哪知志摩子沒有出現,大家只好動作不一地紛紛掏出花束,導致整個過程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看來和久先生準備就緒啦。那好,這就請大家欣賞和久A與美智子的《白色幻想》!」大谷說完便下了台。
迴廊和大廳中有些離開座位的小孩轉來轉去。美智子之所以不選穿過迴廊和大廳的路線,就是因為預計到附近會有小孩子。如果有小孩子看到美智子的身影,他們很可能會對別人說:「剛才我看到那個姐姐穿過迴廊來著。」
品川走出播音室,迎面走來的松尾輕輕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一定沒問題的。」
小孩子們仍沒忘記品川。品川把手伸進西服內側,掏出花束。觀眾們挺高興,孩子們也滿意了。
橙蓮將在松尾之後出場。和久的妻子美智子也將與橙蓮—同登場表演。所以和久才忙著準備。桂子拿起演出進度表,突然發現進度表下面放著副眼鏡。
只聽他說道:「剛才的優美魔術是牧桂子小姐的《絲巾薈萃》!魔術總是比現實要神奇,而人們也都喜好神奇、神秘的東西——」
「這魔術是我自創的。」松尾充滿自信,「不知大家能否看破其中奧秘,歡迎努力觀察。這次魔術的結果也將作為研究的素材。若表演過程中出現破綻,大家儘管指出。」
五十島一手拿著紅旗一手拽著美智子,向館內跑去。
「有沒有看到橙蓮先生?」這回換作和久跑進播音室。
舞台上的松尾展示完撲克牌,拿出一個系著絲帶的球。
他說這話時,品川正拿起推車上的水壺往杯子中倒水。
此時從觀眾席發出的感嘆聲,就如同在美術館欣賞一幅名畫。
適才消失的綠絲巾就系在兩條紅絲巾之間。
真敷市公民館是二十年前落成的小會館,擁有四百個觀眾席,地點在真敷市政府後方。建成之初,該會館曾是市裡的重要場所,無奈近些年來卻不再受到關注。其理由說來話長,譬如,電視的普及導致人們懶得出門看演出、公民館離市區稍有些遠、舞台設施陳舊落後、建築物本身日漸破舊、觀眾席的座位數量不足以支持大型演出……
他將手中的撲克牌展開,讓觀眾們過目。
結果,五十島慌亂中放開了雙手。剛才還神秘地飄在空中的金屬球「噹啷」一聲掉到地上,裂成了兩半。如此一來,金屬球的魔力消失無蹤,舞台上只剩下兩塊沒用的廢鐵。五十島撿起同金屬球一起掉落的方布,看著腳下的鐵塊發獃。
「終於要到最後一幕了,大家加油。」和久A給大家一人發了一束用羽毛製成的鮮花,「我們肯定能演好。志摩子就是因為這個魔術才從人偶劇團來我們這裏的。只要我們一起從懷裡把花束取出來就行了。」
鹿川問道:「怎麼樣?小桂你能看出這個魔術的機關嗎?」
「偏向舞台右側——就是說,志摩子使用右側的聚光燈向松尾發的信號。」
「哈哈,演砸嘍!」
桂子提高了配樂的音量。這個節目的配樂是《月亮夢》。
桂子低呼道:「裏面沒有人!」
而後又摘下眼鏡在手中玩弄。
太田感嘆道:「是這樣啊。」
舞台上有些尷尬。
工作人員有些為難,但還是從積滿灰塵的機械室中拉出兩個聚光燈來。而後,大家又給舞台的台緣燈換了新燈泡。
「看來您是個很謹慎的人。接下來請將檢查過的牌切開。」
松尾站穩身子,說道:「沒關係的。」
不料觀眾席竟有了鼓掌的動靜……這讓桂子有些驚訝。
手拿紅旗的五十島無奈地說道:「不行啊。」
他又裝成被牛追得滿舞台亂跑的鬥牛士,隨後向猛牛刺出致命一劍,緊接著又變回牛,仰面朝天躺在舞台上,四肢不斷抽|動,最後躺平裝死。每次演到這裏,五十島都會得意揚揚地站起身,拽起上衣,露出肚胳,以此結束整個表演。
休杰特雙手各拿一個鐵環,只是輕輕一敲,兩個鐵環就套在一起,成了個鎖鏈。
松尾說:「距離品川先生出場還有一段時間,不用著急。」
「出不來!」
「偏藍色……燈光偏向舞台右側,由水田志摩子負責。」
鹿https://read.99csw.com川見桂子進來,起身迎道:「小桂,好漂亮啊!女人長得高就是好!表演得真出色,我都嚇了一跳呢。」
休杰特被桂子和鹿川抬進播音室,好不容易才坐到了椅子上,兀自嘴硬道:「幸好我練過柔道……」
橙蓮環視觀眾席之際,只聽和久乾咳了一聲。
晴江瞪大眼睛,奇道:「哎,這和排練時有些不同……」
桂子只好從旁解釋道:「但是,這些人是演員。」
「找到了。」松尾苦笑道:「我到洗手間一看,杯子就在台上。可能有人不知道這是變魔術的杯子,拿它喝水來著。真是托品川先生的福,若非他打破醋酸瓶,我哪裡會去洗手間啊。」
品川曾對大家說道:「我不擅長紙牌魔術,這等寶貝留在我手裡真是浪費。我想將它們轉讓給能有效使用之人。」
大谷在後台口頻頻示意五十島退場。
而和久終於將撞到玻璃上的鴿子抓住了。
老婦人一下子將兩三張撲克撕碎了。
最後,休杰特集中起所有的鐵環,將之逐一分開。
「肯定是個橡膠鴿子。」桂子從音響中聽到觀眾席的聲音。這固然是個錯誤的推論,卻不失為善意的解說。
這種將數個沒有缺口的鐵環如鎖鏈般連接起來、隨後分開的魔術有著非常悠久的歷史。甚至在寶曆(1751—1763)年間的刊物中,就有解說這種魔術的文章。西洋的鐵環魔術將重點放在鐵環連接、分離的神奇性上。而東洋的鐵環魔術則加人了某些曲藝的成分。其特徵是在表演過程中,用數只鐵環擺出三輪車、燈籠、飛機、人力車等形狀。
觀眾席被一片黑暗籠罩,只有頭頂上的兩盞聚光燈射出耀眼光芒。牧桂子只看得到她本人的一雙手。之所以聞到了塵土味兒,怕是黑暗削弱視覺,導致嗅覺變得更靈敏吧。
松尾將牌遞給老婦人。老婦人手裡拿著包有些不方便。
「請欣賞《花之華爾茲》,表演者——水田志摩子。」
水田志摩子身上確實有些讓人琢磨不透的東西。她是一年半之前加盟魔幻俱樂部的。當時,大谷南山說他們的人偶劇團里有個想學魔術的孩子,就把志摩子介紹給了鹿川。
晴江疑惑道:「這方法真是前所未見……」
一般比較常見的是使用有特殊標誌的紙牌。例如,有一些紙牌背面的花紋並不完全相同,魔術師通過背面花紋的細微差別便可得知花色。這種特殊紙牌在市面上也有出售。而最近還出現了一種用特殊墨水印刷的紙牌,只要戴上專用的眼鏡便可看出花色。這種紙牌單靠肉眼是絕對看不出破淀的,然而必須佩戴專用的眼鏡倒是個缺點。
突然,大谷從舞台左側登台。桂子慌忙降低音量。大谷徑直站到話筒前,從口袋中掏出一枚一百日元硬幣,不慌不忙道:「讓大家久等了,和久先生還需要時間準備一下,所以就由我先給大家表演一個簡單的小魔術吧——」
「這傢伙,都是假裝來取悅觀眾的。還和觀眾一起在那裡笑呢。」鹿川有些不服氣。
「您還跳芭蕾?」
第二種,是在觀眾選定紙牌之後,魔術師用某種方法得知紙牌的花色。
這也是鹿川的人生觀吧。
和久登場時的步伐顯得既緊張又拘謹。但當他們夫婦站到舞台中央的時候,觀眾席的氣氛已變得熱烈起來。看來他頗費心思的裝扮發揮了效果。
那個死腦筋的館員,看到這句話應該會回去吧。
觀眾席前排坐滿了小孩子。橙蓮動員人偶劇團的小觀眾、芭蕾舞團的學生、市圖書館中的小孩子都來看演出。剩下的觀眾則是得知演出消息后在市政府領取的門票。門票立刻就分發完了,公民館內座無虛席,不少觀眾只得站在後面。
齋藤橙蓮的腦袋坑坑窪窪的。他也算是真敷市的名人,所以他的名字一報出來,台下立刻響起掌聲。但恐怕其中一大半觀眾都期待他表演失敗出醜吧。
音量漸漸提髙,志摩子的伴奏曲B同樣名曰「花之華爾茲」。
她慌忙沖向舞台,可惜到底晚了。休杰特一步踩空,頭朝下栽到了觀眾席里。
館員緊追不捨,喝道:「站住,殺人犯——」
騷亂把SI audio的五十島也吸引了過來。五十島是俱樂部中有名的急性子,見狀立刻叫道:「快拿氨水來!」
前排的小孩子都起身躍躍欲試。松尾盡量把球投遠,球拽著絲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飛向觀眾席後排。
就在這時,桂子突然被周圍異常的空氣包圍。
「大家登台前似乎都想到這屋裡轉一圈,是不是看到小桂就會平靜下來呀?」
松尾問道:「另外,你知道我的杯子在哪裡嗎?」
一股濃烈的酸臭味飄進播音室。
大谷有些擔心地按下燈光的開關。在燈光的照射下,場內一片明亮,跟先前簡直是天壤之別。深紅色的帷幕顯得格外鮮艷,輕快的音樂也從音響中流淌出來。就連公民館工作人員的心情也為之一變,開始積極配合大家了。
這叫喊來自最前排的小孩子們。
「就算是吧。我時常參加人偶劇團的活動,穿上小豬的服裝演上一場。而且,我也是『三條芭蕾舞團』的成員哦。」
和久將手中的白絲巾抖了一下,然後團成一團。突然從絲巾中露出了一隻鴿子的腦袋。觀眾席中傳來讚歎。
舞台上有一張蓋著紅色花布的大桌子,上面放著啤酒瓶和杯子。飯塚晴江將兩個圓筒分別罩在酒瓶和杯子上。結果當她拿起圓筒后,酒瓶和杯子神奇地調換了位置。晴江一把抓起酒瓶,就像要把裏面的啤酒一口喝乾似的。
舞台上的魔術桌上放著個直徑十五厘米左右的金屬球。
鹿川曾說:「如果演出途中有道具掉到台上,演出者千萬別趴到台上去撿。我會立刻趕去給你們撿的,演出者只要在一旁自然地站著就好。」
只聽他問道:「桂子,品川先生的包在哪裡?」
魔幻倶樂部的準備室是舞台後面的一個房間。但現在沒有一個人能冷靜地在裏面等待上場。大家像約定好了似的全都集中到後台的右側。這裏的空氣微微混雜著水泥地散發出的塵土味,充滿了緊張感,讓人有些難以忍受。
「哇!」觀眾紛紛驚呼,繼而熱烈鼓掌。
桂子回頭,見品川正拿著她的黑皮包站在後面。
「左手!」
公民館的後面是一個古寺——般若寺。是年五月,該寺住持齋藤橙蓮突然想到下個月便是公民館落成二十周年,便跟公民館的館長太田長吉商量道:「再這樣下去,公民館就要被蜘蛛和老鼠佔領了。聽說六月就是建館二十年了,到時候不如搞個二十周年紀念演出吧?」
「投什麼票?」
舞台上的志摩子從一個空桶中接連拿出開滿鮮花的花盆。
深紅色的帷幕放下來,遮住了晴江和眾多啤酒瓶。主持人大谷似乎也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品川說道:「我把醋酸的瓶子打碎了。」
桂子揪著他的耳朵,說道:「好好說你們不聽,所以才打你們。」
聞言,齋藤說道:「那就交給我吧,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和久本應在此刻登台表演。舞台上即便冷場一分鐘,也會讓人感覺異常漫長。觀眾開始騷動起來,拍手聲、喊叫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和久美智子登上舞台。她這次妝化得很濃,跟當和久A助手時的感覺完全不同。這次就算搞砸了,也是橙蓮的責任。
桂子換好唱片,是一首輕快的鋼琴曲。
松尾與觀眾們探討的是念力、透視力、預言等心理學上的超常現象。人類究竟能否預言未來,能否運用念力移動或彎曲物體?可以說人的身上仍有許多未知能力,社會上也總有各種各樣超能力現象報道。預言未來的能力在心理學上被稱為「預視」或「預知」。用念力移動物體被稱作「基於精神的遠距離操作」,簡稱「PK」。能看到被遮蓋物的透視能力則被稱為「感官外知覺」,簡稱「ESP」。能洞悉他人思想的能力被稱為「遠隔感應」。
桂子笑道:「七月的話,是紅寶石。」
桂子解釋道:「冷靜,這隻是魔術。」
孩子捂著頭道:「反對暴力!」
大谷繼續上台主持道:「感謝大家關心。酒月亭先生並無大礙。他可是有柔道段位的高手,從那點高度摔下來根本算不了什麼。你們看,他正重返觀眾席呢。酒月亭先生,辛苦你了!請大家再給他鼓鼓掌——」
接著,傳來了喝彩聲和鼓掌聲。
「至少還能看到燈光。我好歹不是瞎子。」
桂子回頭一看,和久正一臉沮喪地站在身後,和演出前判若兩人。
她肯定清楚地聽到了音樂。這令桂子有些意外。志摩子不但清楚地聽到了配樂,而且化了演員專用的油彩妝,登台時又表現得從容自然。她在舞台上如魚得水、歡快極了,與平時判若兩人。也許她天生就具備很強的舞台感,否則就是她早就擁有相當深厚的舞台經驗。
鹿川緩緩將右手伸向空中,指縫中突然出現一個白色的球。隨著鹿川手指的動作,白球變成了兩個、四個。
表演結束后,桂子還要負責播放音樂。她把道具放到角落裡,立刻來到播音室。
休杰特重新戴上眼鏡,似乎恢復了精神,倏然站起。
觀眾席上出現了飯塚路朗的身影。五十島也拿著一面紅旗從播音室後面穿過。演出接近尾聲,終於要上大型道具了。
「啊,是洗牌啊。」老婦人恍然大悟。
「要是裝在小瓶子里拿來就好了。」
桂子看到這些,不禁打了個寒戰。
「這麼說志摩子就是松尾的助手?」
橙蓮將美智子引人箱子拉上布簾,美智子便立刻從袋子底下的拉鏈脫身,拿著口袋從翻板來到後台。而後台的志摩子則接替她坐到椅子上。她坐好后,在箱子里躲了兩下腳。
「但是怎樣才能從觀眾席傳達信息給松尾呢?難道是在一張大紙上寫字?」
志摩子提醒道:「松尾先生,裏面還有醋酸呢!」
額頭有些出血的休杰特淡然道:「沒事,只是擦傷,不疼。」
和久穿了件白色燕尾服,系著白色領結,腳穿白色鞋子,手拿白絲巾。緊接著登場的美智子同樣穿著白裙子,頭戴一個大大的白蝴蝶結,腳上是白靴子,手上戴著白手套,手拿白色的魔術棒。兩個人全身上下都是白色。
播音室經常有人出入。大家都想透過玻璃看看舞台上的情況,有些演員臨出場時也會來這裏觀察演出進程,所以播音室基本不會關門。那股臭味大概就是從門口傳進來的。
撿起來的是被踩得粉碎的眼鏡。
桂子還沒來得及放好唱針,飯塚晴江就迫不及待跑上了舞台。桂子慌忙調高音量,樂曲名是《紅色波爾卡舞曲》。這倒很適合飯塚晴江的風格。
其實,專業的魔術師很少用這些有記號的牌,反而更喜歡用普通撲克進行表演。他們運用的是各種魔術技巧。
頭一天還冷得讓人想生爐子,但那天從一早就是個溫暖的大晴天。真可謂天公作美。
「快,趁現在快走!」
桂子不由向上天祈禱一他可千萬別在舞台上露肚胳啊。
舞台上的品川正拿著剪成兩段的繩子苦苦尋思。鹿川突然登台奪去他手中的繩子,將新繩子塞給了他。
播音室是個三平方米大的小屋,前方有一面玻璃。桂子可以透過玻璃看到舞台上的情況和觀眾席的前排。這面玻璃經過特殊設計,觀眾從外面看不到播音室里的情況。
「品川醫生,出什麼事了?」
鹿川慌忙站起。桂子他們也趕忙重新做出笑臉,揮動花束。
桂子說道:「快聽,魔術成功了。」
鹿川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道:「感謝大家觀看我們的演出,表演即將結束。最後的時刻本來會有一名美麗的精靈出現,來裝飾最後一幕,可惜前面的表演過度消耗了她的魔法,她沒等到演出結束就回神秘之國去了。因此,我們奇幻俱樂部的演出就此結束!謝謝大家!」
「大谷南山剛才說『今天可是志摩子小姐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魔術』……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魔術,也就是說,你以前在舞台上演過別的?」
顯而易見,松尾是以成為職業魔術師為目標的,但鹿川並不希望他立刻就參与正式演出。
「您很熟練啊。」松尾說著接過洗好的撲克,將其展開呈扇形伸到老婦人面前,「請從中隨意抽一張,不要讓我看到牌的花色。」
品川有些沮喪。正因他將從藥店買到的500cc瓶裝醋酸直接拿了過來,才造成這麼大的混亂。
「不給,這是人家交給我的。」拿著鐵環的小孩叫著。
到後來,「左手」的喊聲甚至壓過掌聲。
「麻煩你幫我找找吧。」
一百日元硬幣的魔術本來已經引起觀眾的注意,但此刻只好戛然而止。和久像被從後台推出來一樣,踉蹌來到舞台中央。但他的服裝一瞬間就吸引住了觀眾們的眼球。
舞台上的演員突然消失,觀眾們先是嚇了一跳,繼而立刻明白了事態,紛紛問道:「沒事吧?那個演員沒事吧?」
「那就等他表演完再說。」
橙蓮巡視了一番觀眾席,伸手一指靠近觀眾席右側站立的飯塚路朗。為了讓魔術萬無一失,松尾和鹿川決定採用這招——讓自己人冒充觀眾。這樣就不怕口袋裡的機關被發現了。
這時,本來降下的大幕突然「嗖」地升起。
桂子有些驚慌,答道:「演出超時了——七分鐘。和久、五十島和休杰特用的時間比預計的多。」
橙蓮笑道:「讓大家久等啦,下面將向大家介紹一位美女,有請——和久美智子小姐!」
桂子問道:「接下來就是您了,準備好了吧?」
「你幹什麼?這是妨礙公務!快放手!」
桂子一想到如此苛刻的要求,表演時的動作便不免僵硬。
確實有一種新方法是真將繩子剪開,再用特殊黏合劑將之粘好。然而……品川當真掌握了這種技巧?
鹿川舜平快步跑進播音室,他的長臉這時顯得更長了。
播音室突然滿是花香。桂子回頭髮現五十島正拎著那個大花束站在身後。
路朗答道:「正收拾呢,你也太能使喚人了。」
據他自己說,這個變身過程是最難掌握的。
他看到的是一副美好的情景:一位身著燕尾服如同王子般的魔術師,從白色絲巾里一隻接一隻地取出鴿子。而一旁的美女助手則得意地將鴿子接過來,並讓它們停在旁邊的木頭橫杆上。正當人們以為還會有鴿子出現時,卻有一排純白的撲克牌奇迹般地在魔術師的指尖展開。
「幾張一起也可以,請隨便切吧,沒關係的。」
只聽志摩子說道:「對,我確實有舞台表演的經驗,但我沒打算將之隱藏,反而想找時間跟你說說這件事呢。」
水一進杯子,立刻變成紅色的葡萄酒。品川假裝喝了一口,微微一笑,又將葡萄酒倒入另一隻杯子,酒水立刻變回清水。
志摩子的舞台表演動作是向大谷南山學的。她也經常光顧三條紀子的芭蕾舞教室,其成果現在就顯現出來了。
「觀眾們不會聞到吧?」志摩子有些擔心。
桂子趕到公民館人口,發現美智子和五十島就站在那裡。
魔幻俱樂部會長鹿川,擔任主持人的人偶劇團團長大谷,以及般若寺的橙蓮,這三個人從小就是好友,長大后也一直保持友誼。他們的臉形完全不同,卻都顯得有些童真,這可能也是三人性格相投的原因吧。
桂子弄好帷幕,又去了一旁的播音室,結果發現音響器材也有問題,只好回來說道:「唱片機的唱針沒了。」
「好像沒有……」
就是說,這魔術只是活用酚酞試劑遇到酸、鹼物質的顯色反應罷了。這類化學現象,連中學生都在課本中學過。
鹿川的技術雖九-九-藏-書算不上精湛,但他的表演充滿了厚重的穩定感。鹿川很喜愛這個魔術,對它充滿了感情。也正因為這種感情,令他的表演增色不少。
「你有好主意了?」
「操作失誤了!」
觀眾席傳來一陣笑聲。桂子忍不住嘟囔道:「南山這個討厭的老K!」
觀眾席的最前排,有個戴眼鏡的外國人正擔心地注視著後台左側的方向。桂子看了看進程表,和久A因為表演的原因特別指定要從左側登場。
鹿川雖然是個經驗豐富的魔術研究家,但他也從未染指過鴿子魔術。也許是因為鴿子壽命有限這一點令他不滿吧。
「今晚有個約會。」
「在這上面灑氨水?」志摩子有些猶豫。
「到底怎麼回事?」
品川想起剛才那一幕,很是憤怒。
松尾的臉色略微有些蒼白,邊說邊透過玻璃觀察舞台上的品川。
聲音不如第一次大,哪知人偶之家還是沒有動靜。
「那個老太太將抽出的紙牌舉給觀眾看。志摩子看清花色后立刻按照表上所示的位置將燈光打在相應的區域上。例如,左上是A,中間是8等等。換句話說,整個舞台背景成了一大塊通信板。由於這塊板子過於龐大,觀眾們反而注意不到。」
四個球一個個從鹿川的指尖消失。最後他將一個球輕輕拋起,球在空中「啪」地消失不見。
「啊啊,我的眼鏡——」
美智子說道:「我們必須進去。」
除了上述那些,尚有第三種表演方法。使用這種方法的魔術師直到最後都不知道紙牌的花色。明明是要猜紙牌花色,不知道花色豈非沒法表演?然而,有些魔術師會用某些方法讓這個魔術成立,譬如只讓一疊紙牌中的某張牌正面朝上,觀眾就會覺得是魔術師用某種神奇的方法找出了自己想的紙牌,並讓這張牌正面朝上。在這種場合中,魔術師根本不用猜紙牌的花色,只要訓練一下如何讓牌翻轉就行了。
桂子進來時,鹿川舜平正在更換唱片。鹿川平時有些邋遢,今天卻將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還在禮服上打了個黑領結。
松尾曾研究過所有猜紙牌花色的魔術,並嘗試進行分類。
桂子確認唱片機運轉正常後站起身來。
品川的左手確實很不自然地緊握著,就算不是坐在前排的觀眾都看得出來。
路朗一時愣住,不懂她的意思。
其實,口袋的底部暗藏著一道拉鏈。
大幕彼端,拍手聲依然和著《聖者的行進》迴響。這一定是瑪麗婭帶頭乾的。拍手聲越來越大,小孩子們隨著瑪麗婭一起拍手。
球上的塗料剝落,鹿川就親手重新塗上。球掉到地上摔壞,鹿川也從未想過要買個新的。球上的塗料不知被重塗了幾遍,拿到近處一看,上面的傷痕斑斑可見。
「我緊張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橙蓮看著天花板回憶魔術的順序,用手杖向著左側後台揮了一下。和久和品川一見,立刻推著一個大箱子從左側後台登上舞台。
「那要怎麼辦?我倒是知道有人在耳朵里戴上小型觸嫩器。」
「接下來呢,我要將袋中美女關到箱子里。」
桂子問道:「您是說橙蓮先生的去處?」
「那倒沒有。」
在觀眾看來,裝在口袋中的人神奇地消失了。而更神奇的是剛剛消失的人居然瞬間就出現在觀眾席後方。
按照鹿川的說法,視覺類的魔術通過反覆觀看,大致就可看出其中秘密,心理層面的詭計則很難被戳穿。因此,超能力魔術里可謂凝聚著惡魔般的智慧。
鹿川看著遠去的和久,突然將一旁的進度表展開。
「好,下面應該——」
「這時要面對觀眾席,踏前一步,緩緩從右向左環視整個觀眾席,同時報以甜美的笑容。如此一來,觀眾便會回以熱烈的掌聲。」
因之,她打算用她獨特的方法來表演這一段。太注重表情的話,出了岔子自然得不償失。
休杰特的表演並沒有什麼激|情,但態度非常認真。
桂子指了指留有醋酸痕迹的後台地板,答道:「就是那裡吧,齡黑皮包。」
松尾慌忙道:「不,不是那個,那個包是我的。」
「看來松尾想出了一個了不起的魔術。」鹿川摸著自己的長下巴,感嘆道,繼而又轉身問和久,「這個魔術有四個限制條件。第一,不使用特製的撲克。第二,觀眾在完全自由的情況下任選一張牌。第三,表演者背對觀眾。第四,表演者大聲說出紙牌的花色。在滿足這四項的條件下說出紙牌的花色,並沒有多少種方法。和久君,你怎麼看?」
飯塚路朗裝作不情願的樣子,緩緩上台。
在後台右側等待上場的水田志摩子抓住桂子的手腕,稱讚道:「太棒了,你聽,多熱烈的掌聲!」
JQK王牌
「他說志摩子?」
說完他取下肩膀上的方布,在身前抖了一圈。
鹿川說道:「我上小學時就從魔術店買了這個球。當時我的手很小,卻硬是選了最大最貴的那個球,之後便與它相伴至今。都幾十年了吧,無論戰爭、颱風、疾病還是結婚,這個球始終在我口袋裡。」
唷江卻道:「你先看看瑪麗婭的手指上有什麼東西。」
「五十島先生、五十島先生,請回到舞台上來。」大谷拿著話筒追到舞台左側,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您的孫女想要給您獻花。」
桂子取下《花之華爾茲》的唱片,參照演出進度表換上另一張。
和久A充滿自信地作了宣言。「和久A」這名字其實是他的本名。他這種出奇招的嗜好似乎也受到了父母的遺傳。結婚之後的一年半時間里,和久片刻不讓妻子美智子離開自己。
和久和品川正是因此才各自拽住一側帷幕,以防演員離開時觸碰帷幕引發抖動。
晴江問道:「我的桌子呢?」
「接下來,我需要一位觀眾的協助。為了表明這個人並不是我的『托兒』,我將把這個球投向觀眾席。請拿到球的朋友舉手示意。」
松尾解釋道:「我將念力集中到指尖,然後運用『精神的遠隔操作』也就是『PK』將撲克牌抽出。」
播音室是隔音的,倒不必擔心被外面聽到。
表演時,第一個杯子看似是空的,實則滴了幾滴氨水。
松尾吩咐道:「先把帷幕展開放上一天吧,再噴些水。」
和久說完便跑開了。
桂子迅速穿過迴廊,跑進為魔幻俱樂部準備的休息室並關上門。門上寫著「禁止非演職人員進入」的字樣。
此時,播音室正中的椅子上坐著個長臉男人,正是魔術倶樂部的創建者——鹿川舜平。此人擁有俱樂部會長的資格。
她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問道桂子:「我表演得怎麼樣?」
而後,她拿了個玻璃杯,拉著紅絲巾一角,倏然將之拽出。
「首先請您檢査一下這副撲克牌。」
「跟和尚沒關係。我是說松尾的紙牌魔術。在滿足四個條件的情況下猜到紙牌的方法只有一個!」
休杰特第一次從鹿川那裡看到東洋式的鐵環魔術后頗感興趣,讚歎道:「東洋人就是善於用簡單的方法捕捉抽象的事物。這可能得益於從小進行的摺紙遊戲吧。能創造出這麼有趣魔術的東洋人真是了不起!」
對初學者來說,這種細微的變化也會引起心理的不安。而且五十島貞勝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從後台走上舞台,還是站在台上等待大幕拉開。於是本來就性急的他只得一邊乾咳一邊在大幕後走來走去。
「不好,還剩一隻。」
小孩子們繼續喊道:「張開左手!」
鹿川慌忙跑進播音室。
飯塚路朗手舞足蹈地衝出播音室。
可能出了什麼意外——桂子憑直覺衝出了播音室。
齋藤微一皺眉,問道:「你嘴上就掛著預算,敢問到底有多少預算啊?」
鹿川驚嘆于松尾對魔術的痴迷程度,於是將一些國外的魔術書籍介紹給他。結果沒過多久,反而是松尾經常向鹿川介紹外國的魔術發展情況了。之後松尾又在學生中組織了魔術俱樂部,並成為會長。
橙蓮覺得別的觀眾不會看到,便狠狠一跺地板,吼道:「誰說我們演砸了,混賬小鬼!」
「醋酸?」桂子發現品川的腳邊有些玻璃碎片,地面濕了一大片,「這可怎麼辦?」
桂子看出了神。球從鹿川的指尖出現,又融人他的身體,一切都如呼吸般自然。觀眾們也在屏氣凝神觀看。真正高超的表演是能跨越魔術、曲藝、音樂、戲劇等藝術門類的。
帷幕向左右分開,燈光一齊提高了亮度,舞台背景也變成了鮮艷的橙色。
而和久欣賞專業魔術表演和翻閱書籍時則側重鴿子魔術。
桂子將他引到舞台中央,面向觀眾,問道:「你知道觀眾席在哪裡吧?」
「我狠狠瞪了最前排的那些小鬼,這樣他們就老實了。」
桂子點了點頭,又問道:「松尾先生,你的杯子找到了?」
其後果在兩三秒之後便顯現出來。
「來這邊。」
鹿川收起手帕,向左側後台的大谷喊道:「拿個話筒來。」
他意向堅決。得知只有「銀鴿」這種鴿子才能用來表演魔術之後,他立刻訂購了好幾隻,又訂製了他們夫婦的白色服裝,開始苦苦練習撲克表演。
於是品川從他手中接過抹布,開始打掃。
舞台上很暗,只有靠近左側的主持人那裡有一圈燈光。《袋中美女》的道具被收拾下場。
喊聲依然不停。
美智子向觀眾微笑行禮,和久欣然點頭。橙蓮得意地取下頭巾,露出凹凸不平的光頭。
桂子有些猶豫,但五十島一臉認真地不停打著手勢。桂子只好調低音量,就這樣讓五十島先生下台也確實有些可憐。
桂子說道:「台下可別有動物保護協會的人。」
品川很快就完成了葡萄酒的魔術,拿起了那條白繩。
五十島衝著觀眾們鞠了一躬,然後示意大谷拿來一個話筒。大谷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意圖,於是臨走時湊在五十島的耳邊說了些什麼——大概是「別弄得太出格啊」之類話吧。
沒搶到鐵環的小孩開始把目光投向休杰特手裡的鐵環。
「那就是松尾真的會超能力?」
總之,初學者可以掌握的就是這兩招。無論哪招,都不會像品川那樣將兩段繩子分別拿在兩手。
「但是他背對觀眾,應該什麼也看不見啊?」
鹿川目不轉睛地看著舞台,說道:「和尚正在後台那裡轉悠呢。」
拾到球的是位身材矮小的老婦人。
橙蓮引導口袋中的美智子坐到椅子上,拉好布簾。
品川要表演的魔術是《醉漢美夢》,裏面有這樣一段——往一個空杯子里倒水,水會神奇地變成紅葡萄酒;再把這杯葡萄灑倒進另一個杯子,紅色的酒又會變回澄凈的水。
大谷再次上台說道:「今晚的魔術表演終於迎來了高潮。下一個節目是《袋中美女》。表演者想必大家都認識,就是公民館後面般若寺的住持齋藤橙蓮。我們都管他叫『和尚』。那好,和尚,下面就看你的了。」
老婦人點點頭,開始一張接一張地檢查撲克。
「哎?」
「你們打著魔術的幌子,實際卻殺了人。」
桂子急道:「這可怎麼辦?」
邁克·休杰特此前在觀眾席最前排不停拍照。經大谷介紹后,他起身放下照相機,從包中取出幾隻銀色的鐵環走上台。
這種單純卻又神秘的感覺正是超能力魔術的魅力所在。
鐵環魔術跟大費周章的鴿子魔術不同,魔術師只需手拿數只鐵環便可上台表演,所以更適合用來營造這種氣氛。
鹿川舜平走到大谷身後。舞台的正後方有一條通道,方便大家迅速從後台右側趕到左側。
「保險絲應該沒問題吧。」
「唉,美智子再也不理我了,我好傷心。」
志摩子的腳步與《花之華爾茲》的旋律配合得很完美。
志摩子急得幾乎大叫。
「你再看一遍演出進度表,就是松尾表演時的照明部分。」
「現在我將請一位觀眾朋友從五十二張撲克牌中隨意抽取一張,但是不要讓我看到。然後請這位觀眾在心裏默念這張撲克。那麼我便會感受到他的意念,並說出是哪一張撲克牌。這便是所謂的『遠隔感應』。」
一般來說表演中一旦出現差錯,演出要麼會提早結束,要麼會拖延一些時間。而和久同時造成了這兩種結果。
松尾插嘴道:「瑪麗婭那戒指上鑲的是鑽石吧?」
松尾說道:「鴿子?我可受不了。身體又濕又熱,膽子還那麼小,而且分量也不輕。我甚至連小鳥也不願意碰一下。」
「咚恰恰恰、時恰恰恰……」
這是真的相信會有精靈出現的小孩的想法。觀眾們想得到確切答案,但演員們不明確表示是否失敗。
「配合演出的人為什麼在外面?別蒙我了。」
「小桂,我知道了!」
鹿川說道:「這樣的話,恐怕松尾是直接看到的。」
松尾又道:「人類的特異能力總體上分為以上四種。而我即將為大家表演其中之一的『遠隔感應』。通常在『遠隔感應』的實驗中,經常用到一種名為『ESP卡片』的特殊卡片。這是由超心理學領域的權威——美國杜克大學超心理研究所的萊因博士的助手瑟納發明的,所以這種卡片也被稱為『瑟納卡片』。但瑟納卡片對於大家來說可能有些陌生,所以今天我決定使用普通的撲克牌來進行實驗。」
「不瞞你說,我就是那個倶樂部的成員。魔幻倶樂部的創建者鹿川舜平是我小學時的朋友。他從小就愛用道具變戲法給人看。他後來在鎮里開了家書店,又放不下早年的興趣,就於五六年前組織了這個倶樂部。他們每個月都在寺院的佛堂里進行兩次集會。我去看了一次,覺得非常有趣就參加了。我現在已經練得相當厲害了。另外,剛才提到的人偶劇團的團長大谷南山也是魔幻倶樂部的成員。」
主持人大谷南山提髙嗓音,說道:「表演要到最後一個節目了,我們快要跟奇幻的世界告別啦。最後的節目是由鹿川舜平帶來的魔術,由俱樂部全員參与的——《人偶之家》!」
接著他將房門關緊,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人偶之家。所有演員都在等待槍聲響起后裝扮成人偶的志摩子打開房頂出現。
「這算什麼啊……」他的臉瞬間拉長,「我真是頭一次經歷這樣的謝幕。」
「沒有門票的人不準入內,就箅總理來了也不行。」
最後抽出的那把花束顯然非常昂貴,幾乎頂得上桂子兩個月的工資。看來魔術對於志摩子已不單單是女孩子的娛樂消遣,她似乎真的想當一名專業魔術師。
用圓筒罩住瓶子和杯子,將它們交換位置,這種魔術已司空見慣。但是,最近這類魔術有了新發展,那就是不斷變出新的酒瓶,直到桌子上擺不下為止。飯塚晴江顯然掌握了這種新技巧。隨著晴江不斷變出新酒瓶,本來興趣索然的觀眾吃驚不小,接連爆發出驚嘆聲。
鹿川感慨道:「這就像我的老伴兒一樣……魔術不是會得越多越好。業餘魔術師只要掌握五個自己懷有感情的魔術就足矣。這些魔術足夠你用一輩子的。」
品川就在右側後台準備這個魔術。小推車上還有個盛著紅色液體的杯子,說明他剛才還做「實驗」來著。
這是因為和久無法將紙牌順利地展開成扇形。這種用撲克來展示魔術師技巧的方法在魔術界被稱為「紙牌技巧」。而紙牌技巧中所用到的撲克必須得到精心的護理。紙牌一旦沾上汗水都有可能阻礙魔術師的發揮,就更不用說掉到滿是灰塵的地板上了。所以和久手中的紙牌根本不聽使喚。可他還是儘力完成了紙牌技巧的表演。
「南山先生是這麼說的?」志摩子從口袋裡掏出眼鏡戴上,看了看舞台上的大谷南山,笑道,「他竟然知道我的過去啊。」
「應該還有聚光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