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一部 十一的魔術 第03章 人偶劇·人偶劇團+三條芭蕾舞團

第一部 十一的魔術

第03章 人偶劇·人偶劇團+三條芭蕾舞團

力見說道:「我最後問一個問題。關於志摩子的死,你有沒有想到什麼?」
鹿川答道:「我在《人偶之家》之前表演了大概四分鐘的球類魔術。然後人偶之家就被推上舞台了。」
品川說道:「現在還不知道,反正現場情況就是這樣。」
管理人在趕來的警察的監視下打開房門,立刻聞到屋中溢出的煤氣味。
桂子不覺一驚。
大谷南山的臉色一片鐵青,齋藤橙蓮則是滿臉通紅。桌子上,大灰狼和小豬的頭套仰面望著天花板。大谷身上仍穿著大灰狼的服裝,橙蓮也是一副小肥豬的樣子。然而,當他倆突然以這副打扮沖入休息室的時候,不免有些尷尬。因為整個屋子裡既沒傳來驚叫聲,也沒有笑聲。反而有兩個陌生男人站出來,一臉嚴肅地盯著大谷和橙蓮。
刑警問道:「水田志摩子是什麼時候加入魔幻倶樂部的?」
大谷提著大灰狼的頭套離開了。
「惡魔的撲克」是一種魔術專用撲克,背面用特殊墨水印刷,平時看不出有何不同,但若配合專用的眼鏡就可看見紙牌正面的數字和花色。這種撲克可以從市面上買到。
桂子說道:「我見過志摩子的鑰匙鏈。」
這是后話——志摩子相機中的膠捲當天就被沖洗出來。
「印刷了多少本?」
「只因今晚會有一件決定我命運的事。」
「哈哈哈……哇哇哇……好疼,好疼!」
品川伸出手來,邊數邊蜷起手指。
對時間和印刷冊數目等細節問題從不放在心上的鹿川轉頭向桂子求助。
桂子答道:「兩點十五分。」
「分不清什麼是香水,犯人也許是男的。」
巴貝納庄位於公民館和般若寺附近,是一棟五層的公寓。
鹿川指著屋裡的音箱。此時的大谷正穿著大灰狼的服裝在舞台上亂竄。音箱中傳出大谷故作沙啞的聲音。
「那鑰匙呢?剛才不是說房門上鎖了……」
「不好意思,我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鹿川有些無奈,「等大谷回來吧,他可能會告訴你更多。但此前我也有許多問題要問你,可以吧?」
「孩子們倒是蠻高興。」
「這個嘛,魔術師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沉迷於魔術理論和機關技巧,埋頭于研究。另一種是希望在演出中獲得樂趣,看到觀眾喜悅的笑臉。志摩子就屬於後者。比起經過嚴密計算的魔術建築美,她更傾向於通過華麗表演而展現的演藝美。所以用紙牌魔術來比喻的話——」
「第三個是小型錄音機,同樣被砸壞了。第四個是隨處可見的乾燥劑,袋子破損了,裏面的乾燥劑撒了出來。」
力見問道:「書是哪個出版社出版的?」
大谷問道:「鹿川君,你認識她?」
「你說的步驟,確實都順利進行了?」
品川也語氣低沉地懷念著。
桂子的記憶深處似乎也模糊記得若水島子這個名字,但她現在想的是志摩子最後演出的《花之華爾茲》。志摩子的笑臉、舞台上盛開的花朵都鮮明地浮現在腦中。
「不,我不是指志摩子的魔術觀,而是……」
「是一個皮製的小卡片盒,裏面有一整副撲克牌。盒子的設計也很獨特。」
「他正在扮演小肥豬,馬上就上場了。」
「是的,直到十歲為止,志摩子曾是一名兒童歌手。但她似乎不願提起歌手時代的經歷,所以我也並未把這些告訴其他人。志摩子當時的藝名叫作若水島子。」
「這裡有魔術表演的進度表,上面都寫著預定的時間。」
力見只得說道:「你們明天看了報紙就明白了。這個俱樂部的成員都有不在場證明,想必犯人不在其中,但殺人現場有許多奇怪的東西,似乎與魔術有關。向你們說明情況,諮詢一下魔術專家的意見,搞不好真會有幫助吧……」
玄關的鞋箱上放著志摩子的外衣和手包,地上有一條粘著土的毛巾。
力見問道:「那個?哪個?」
力見刑警的詢問正好切中了魔術的本質。
《小紅帽大冒險》到了最後的髙潮階段。大谷扮演的大灰狼慘叫一聲死掉了。孩子們一片歡笑。
「這個節目的主演松尾章一郎是哪一位?」
「是的。就像剛才所說,屍體倒在房間角落裡,下面抱著個煤氣爐。而屍體旁還擺滿了許多奇怪的東西,就像要做什麼詛咒儀式似的。而且這些物品都被犯人使用的兇器——銅花瓶砸壞了。砸壞的物品中有些沾著被害者的血跡,這表明犯人是殺害志摩子之後才擺好這些物品,繼而將之砸壞的。」
品川續道:「這九種物品全遭到了損壞,並圍成一圈放在被害者身邊。」
力見刑警往記事本中寫了些東西,大概是案發時間吧。
鹿川望向松尾,猶豫道:「詳細解釋的話,不就把魔術揭秘了呀……」
品川身後的兩個男人是真敷市警署的兩位刑警。一位是略顯肥胖的圓臉中年男人,精力充沛、態度沉穩。另一位是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裝扮很入時,戴著領帶和戒指,甚至看起來不像個刑警。
桂子手裡也有一本鹿川舜平的《十一張牌》。這本書開本較小,大約一百五十頁,封皮上裹著紅綢布。鹿川為了尋找顏色理想的綢布,跑了不少印染店。書中的紙張、排版九-九-藏-書、字型大小都是鹿川根據自身喜好選的。鹿川在這本書上花了很大精力,所以這本書可說是按照他的喜好製作出的一件藝術品。
「你現在有那本書嗎?」
力見刑警咬牙道:「是的,指紋全被擦抹乾凈了。」
「現在沒帶著,家裡倒是有幾本。」
「雖然沒堅持多久,但確實曾在一個魔術劇團中演出過,藝名好像叫鑽石錦城。」
桂子介面道:「他叫速足三郎。」
晴江悲嘆道:「志摩子是個多麼活潑的孩子啊……」
鹿川把心一橫,說道:「對。Tonguing酒吧的招待員——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吧,他上個月被殺了。」
「煤氣味?」
「志摩子在學習聲樂,而且我聽她說想去歐洲留學。她賣掉東京的房子估計就是要留學吧。她以前是個歌手。」
力見追問道:「魔術按照預定表演成功了嗎?」
「志摩子是大約兩年前搬到巴貝納庄的。之前她和母親兩個人居住在東京的髙檔住宅區。她母親頭些年因為胃癌死了。據說志摩子繼承了一棟大宅子,但她自己沒有精力料理宅子,於是乾脆離開那裡搬到了巴貝納庄。」大谷邊說邊不停地出汗,臉上滿是汗水。
「我晚上七點之前必須走——」
「一次也沒有?你們不是認識一年多了?」
力見不禁一嘆。如果是自費出版,則可以通過鹿川的送書名錄縮小嫌疑犯的範圍。但既然書已經在書店銷售,這一招顯然行不通了。
「洗甲液?」
鹿川說著打開扉頁,上面寫著「獻給妻子」——「魔術界非常重視獨創性。其實不僅魔術,其他藝術行當也很重視獨創。但在魔術界,獨創性受到格外尊崇。這是因為,魔術是以新奇性為中心的藝術,觀眾們總是追求新奇的東西。
「我在播音室中負責播放演出的配樂。因為之前有一些時間上的延誤,所以我記得很清楚,《袋中美女》的結束時間正好是兩點十五分整。」
志摩子的住處進人玄關后就是廚房,廚房南側是客廳,北側是浴室和卧室。志摩子就臉朝下趴在卧室的角落裡。
「不像。手包中還留有現金,門上也沒有被撬的痕迹。而且犯人也不是有備而來,殺人用的兇器是屋裡的花瓶就可以證明這一點。犯人同被害者一起走進屋子並拿起屋中的花瓶,可見犯人與志摩子認識。」
力見環視眾人。
「磁鐵?」
橙蓮說道:「我等會兒再去。」
「魔術這種東西真是難啊。」力見刑警有些無奈地說。他明顯不願意聽這些長篇大論的魔術理論。
「是不是電打火沒電了?」
力見刑警的視線投向桂子。

「志摩子配合得很好。如果她出了差錯,我可就下不了台了。」
「無論表演者的技術多麼高超,觀眾一旦得知其中的奧秘,那麼魔術便不能再引起觀眾的興趣。一旦有了自己獨到的東西,無論站在什麼樣的觀眾面前,都可以信心百倍地演出。相反,如果總是照搬他人的創意,則永遠成不了一流魔術師。」
警官轉頭盯著桂子,說道:「是嗎?」
「哦,推延了十分鐘。」
二十四張膠捲中有十張被使用。相片不太專業,拍攝手法明顯外行。和久的《白色幻想》、五十島的《浮遊球》、休杰特的《中國環》、晴江的《啤酒大生產》以及品川的《醉漢美夢》都被拍了進去。每個節目都拍攝了一兩張照片。相機上只有志摩子的指紋。
力見刑警問道:「速足三郎跟本案有關?被害者身旁的物品,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力見刑警細細査問了每個步驟的情況。桂子只好重提公民館售票處的騷動。這次沒人插嘴了,大家都默默聽著。
夫婦住處南側的陽台與志摩子住處的陽台靠得比較近。
「本應鑽到人偶之家裡面的志摩子並未在裏面,是嗎?」
「那個時代的魔術師都喜愛這樣的名字。像什麼松旭齋天一、萬國齋并吞、神道齋狐火、亞細亞萬次之類的。乾城、錦城——那個錦城的師傅叫什麼?」
經由公民館旁邊的街道向南走七分鐘左右,就可到達位於道路左側的巴貝納庄。志摩子就住在那座公寓的四層。
音箱中傳來大谷的聲音。
「能,我記得很清楚。」
力見刑警說道:「可惜沒人聽到過可疑的聲音。」
鹿川深吸一口氣,說道:「十一篇小說中有十一個機關,其中使用了十一個小道具。那些小道具就是……唱片、磁鐵、錄音機、乾燥劑、電話機、一副撲克牌、電報、香水、鸚鵡,以及Tonguing酒吧的招待和水田志摩子。」
「不,是真的消失了。本來在謝幕演出中她應該從一個空房子里跳出來,但直到最後也沒出現。」
鹿川顯得很恐懼。桂子知道其中緣由。
「你說的物品是?」
「這兩位刑警想要詢問志摩子的情況。遺憾的是,我除了志摩子的魔術以外對她了解很少。所以大家如果知道什麼就請告訴刑警。鹿川先生,拜託了。」
志摩子在上台表演前(而且是重要的謝幕演出)悄悄離開了公民館,此舉真是難以理解。演出結束三十分鐘后,她的屍體在她家的https://read•99csw•com卧室中被發現。她為什麼被殺?至今也找不出任何線索。而且,志摩子臨死前,奇怪地用手輕輕擰開了煤氣閥門。
「不,出了些差錯。志摩子沒參加最後一個節目。」

「去年一月。我記得她是在去年一月的第一次集會中正式加入的。」
鹿川確認道:「唱片?」
事情遠遠不只這些,負責屍檢的品川聲稱犯人殺害志摩子之後做了更為恐怖的事。魔幻俱樂部的休息室里氣氛凝重,屋內似乎更悶熱了。鹿川舜平擰了擰擦汗用的手帕,向品川問道:「更恐怖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力見再次仔細察看進度表,說道:「第十個節目《袋中美女》也有志摩子的名字。」
鹿川問道:「會不會是小偷或強盜乾的?」
鹿川不停摸著下巴,說道:「我們會好好協助。只是事出突然,我腦子很亂……請問吧,只要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二位。」
「當時志摩子在後台的口袋裡等待,我們稍微從外面碰到她,她就咯咯笑。我和松尾可沒少費力氣阻止她笑,沒想到之後卻……」
「十一個魔術?」
力見目送大谷離開后,鄭重說道:「最後我要問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我想知道水田志摩子停留于公民館的正確時間。你們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鹿川曾說:「我沒有別的嗜好,就是喜愛書。」其實這話並不符合實際。鹿川非常好酒,而且熱衷於收集唱片。
品川抱臂盯著鹿川:「這和鹿川先生還有些關係呢。」
她的前額和後腦都有破裂傷。前額的傷痕較淺,後腦的傷痕較深,顱骨已經下陷。所以後腦的傷痕應該是致命傷。
桂子見橙蓮沉默不語,忍不住開口問道。
「警官們都試過了,電打火沒有問題。」
「十一個魔術——九種物品再加上兩名被害者,這正好跟『十一個魔術』對應。」
「那麼大谷和橙蓮在哪裡?」
然而,俱樂部成員們的回答都無法令刑警滿意。
「沒參加?進度表上有她的名字啊,難道有人代演?」
品川說道:「是的。但化妝品的瓶子看起來都差不多,很難區分。直到我湊上去聞味道之前,也一度認為是香水。犯人大概也把它當香水了吧。」
「第一個是一張唱片,就是兩三年前流行的那種黑膠唱片,被砸晬了放在被害者旁邊。」
「我半年前出版了一本小說《十一張牌》,副標題是『紙牌魔術小說集』……」
鹿川答道:「我有個開書店的朋友也讀了。他說在書店裡也能賣出去,於是就印了一些放在書店裡。我並沒有過問,不知他印刷了多少本。」
「志摩子也興高采烈地為我的表演拍照來著……」
鹿川問道:「人都死了,為什麼還輕輕擰開煤氣閥門?」
「而紙牌魔術則是訓練創造力最好不過的方法。紙牌不佔地方,種類又多種多樣。從一個紙牌魔術可以創造出多種分支,而採用另一種技法表演也可令紙牌魔術煥然一新。所以,每次我拿起一副紙牌,便會浮現各種想法。但其中只有少數方法可作為正式的魔術來表演。有不少想法是無法付諸實用的。這就像偵探小說作家思考出獨創的殺人方法,卻不可能去實踐一樣。」
鹿川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桂子說道:「是鹿川先生告訴我的。」
和久A感嘆道:「您夫人居然沒有怨言?」
鹿川的臉色更難看了,說道:「本該是香水的。」
「介紹人是誰?」
桂子不由想起剛才拜訪的玉置和大石。這兩個人和剛才那一對非常相似,就像剛才的兩人換了身衣服重新回來一樣。
桂子說道:「志摩子負責操作右側的燈光。」
鹿川說道:「手包和外衣放在玄關的鞋架上,估計志摩子本打算立刻回來。」
「第八種物品是從梳妝台上拿下的某種洗甲液。」
「我肚子餓啦,想吃人。附近有沒有好吃的小女孩啊?」
「根據進度表,《袋中美女》該於兩點零五分結束。但剛才又說演出延時了,那麼《袋中美女》的正確結束時間是?」
「我們從梳妝台中找到了正門鑰匙。從上面的磨損程度和沒有鑰匙鏈來看,是備用鑰匙。志摩子的手包和外衣放在玄關的鞋架上,裏面都沒有鑰匙。所以,常用的那把鑰匙很可能被犯人從包中取出,並在離開時用它鎖上了正門。」
問題主要針對志摩子的年齡、出生地、工作地點、親友、交友關係等,特別是男女關係,又詢問了志摩子是否有仇人。
同樣無人回應。
鹿川說道:「到這裏就結束了。」
鹿川答道:「恐怕犯人是瘋子吧,其用意真是難說。倘若那九件物品和兩位被害者真跟那個有關……」
五月初的一天深夜,酒店招待速足三郎忙著關店門時,被某人從身後擊打致死。酒館女招待在案發前就回家了,未目睹案發過程。命案的兇器就是店內的鐵花瓶。
兩位刑警嘀咕了一會兒,其中「電話機」、「磁鐵」等詞語出現了好幾次。
「被害者絕不是因為倒在煤氣爐上而誤將閥門打開的。」品川強調道,「那個煤氣爐裝有電打火裝置,一旦用力擰動閥門,就會點起火https://read.99csw.com。犯人對此豈會視而不見?倘若屋裡著火,他馬上就會被發現。但實際上煤氣爐並未點起火。輕輕將閥門打開,又不至於點起火,可見被害者當時還有意識。」
力見刑警環視休息室里的眾人。可惜沒人回答。
不知從何時起,兩名警官的眼睛牢牢盯住了鹿川。
品川將二人請進休息室,謹慎地關好門,然後簡要介紹了一下這兩人的情況。中年男子是真敷市警察署的力見刑警,年輕男子是同一警署的菊岡刑警。
大谷答道:「這件事太意外了,我做夢也沒想到志摩子會被殺。她明明是個努力的好孩子。」
這件事桂子也知道。這起事件就發生在真敷市。市內的商店街旁邊有家Tonguing酒吧,規模很小,只有一張吧台。
「消失了?在魔術中消失了?」
「這個……」
力見問道:「從《袋中美女》結束到《人偶之家》開始,中間大約多長時間?」
「不,我只是對『城』這個字比較感興趣。明治初期有個魔術師名叫蓬丘齋乾城。」
鹿川不覺一縮身子,說道:「真是恐怖。」
力見刑警問道:「那澄蓮呢?」
孩子們紛紛尖呼。估計是大灰狼碰見小紅帽了。
「紙牌魔術小說……裏面涉及了什麼魔術嗎?」
兇器是個銅質大花瓶,就被扔在屍體旁邊。花瓶比較重,底部粘有志摩子的血液和毛髮。花瓶里並沒有水,看來只是用作裝飾。花瓶平時是放在鋼琴旁的架子上的。架子上有個花瓶墊,墊子上的圓形痕迹與花瓶的底足恰好吻合。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水田家頗有歷史,似乎還出過市議員,所以家風非常嚴格保守。因此志摩子當歌手的想法似乎受到周圍親屬的反對。而志摩子的母親則一門心思地支持志摩子,大概她也是個性格倔強的人吧。」
小孩子們在舞台上亂跑尖叫個不停。
桂子說道:「這兩個人是作為道具登場的。這有些難以說明,但這兩個人都擁有某一相同的特徵,這個特徵被當作了道具使用。您只要讀過小說就明白了。」
「在紙牌魔術中,有一些機關很難在實際表演中運用。我們倶樂部中有不少人知道這類機關。而且,這種不實用的機關也無法發表在魔術專業刊物上。但其中有些確實很巧妙,令人不忍捨棄。我將這些想法告訴松尾,松尾說把這些寫進小說不是很有意思嗎?於是我獲得靈感,將十一個紙牌魔術寫成了十一篇小說。」
水田志摩子被殺事件是由巴貝納庄的管理人古屋有三通報給我們的。他是在三點三分報的案。
「趕快去洗衣服,然後掃地。別忘了還要刷盤子……」
「橙蓮先生,你不去表演?」
「歌手——」
「按照表上的進程,魔術將在兩點二十五分結束。是這樣吧?」
松尾稍稍舉起手,轉向力見刑警的方向。
力見刑警一臉不悅地盯著音箱。
「對不起,我沒跟志摩子討論過這樣的話題。」
桂子突然被點名,嚇了一跳。她確實在志摩子生日時給對方發過電報。
「是的。志摩子負責將觀眾選定的紙牌花色告訴我,但桂子似乎已經知道魔術的秘密了。是志摩子告訴你的?」
「應該還有香水瓶。」
品川總算勉強開口說道:「我的推斷是這樣的——」
警官看了鹿川一眼,迅速往筆記本上記了些筆記。
「恭喜!恭喜!」
力見問道:「速足三郎和水田志摩子不是人嗎?怎麼能當作道具?」
「是用來去除指甲油的液體。裝洗甲液的小瓶碎了,裏面的液體灑在地毯上。」
菊岡問道:「根據這張進度表,第十一個節目中有水田志摩子。這麼說,直到兩點三十五分,她都和你們在一起?」
桂子不覺有些慚愧。完全說岔了……
鹿川訝道:「沒有?怎麼會?」
鹿川只好將《袋中美女》詳細解釋了一番。
「從《袋中美女》結束到《人偶之家》開始這段時間里,有人見過志摩子嗎?」
「不,志摩子的母親不是演藝界人士,但她很希望志摩子進演藝界。據志摩子說,她母親的家族中出過一位女魔術師。」
「不是的,她在最後一個節目之前就消失了。」
「音樂學校?」
——真敷市公民館創立二十周年紀念演出,就此降下最後的大幕。
犯人手拿花瓶,從後面靠近志摩子。大概是感覺有人吧,她突然轉身,結果前額遭到第一下襲擊。前額的傷就是那時留下的。這淺淺的傷口沒有威脅生命,她倒在了煤氣爐上,結果犯人又對她的後腦施加擊打,最後殺死了她。
整個事件似乎像在夢中發生的一樣。
「初版印了一千本。」
鹿川拿起進度表的複印件交給菊岡警官。菊岡頗有興趣地瀏覽起來。
橙蓮說道:「《袋中美女》表演得非常成功。」
當時査明Tonguixg酒吧與當地的暴力集團有些瓜葛,警方也進行了調査,但至今沒有査明犯人。
品川從旁勸道:「最好告訴他們吧。」
力見說道:「這可幫了我們的大忙。另外,《人偶之家》表演結束后,有人見過志摩子嗎?」
力見問道:「Tonguing酒吧的招待員?」
力見說道:「好的。read.99csw•com以後可能還會詢問您,到時請您配合。」
「真是一頭霧水。現實中竟會出這種事,犯人簡直瘋了。」
大谷說道:「應該是吧。看看她的日常生活就知道了,她經常去一流的私人音樂學校。」
鹿川答道:「總共只有十一種道具。第十種是志摩子,第十一種是Tonguing酒吧的招待員。加起來正好十一種。」
橙蓮說道:「增加了不少預定之外的表演,沒辦法像火車時刻表那麼准啊。」
力見說道:「還不好下結論。我們認為煤氣閥門是志摩子自己擰開的。」
「我知道這名字。」美智子有些吃驚,「但我不知道志摩子就是若水島子。」
鹿川怒道:「如此說來,犯人殺了志摩子之後又擰開煤氣閥門,這才離開。真楚夠殘忍的!」
「你下次見到還能認出來嗎?」
「其實,書中有機關。」
「第七種物品是一封電報。上面寫著『祝你生日快樂』之類的話。日期是二月五日,寄信人是~~牧桂子。」
「這就是《十一張牌》嘍?」
「和尚,可別忘了啊。」
大谷的人偶劇團里改編的故事,總體說來比較誇張,強調殘忍性又有些下流。大谷有時會強調:「剛才的童話故事中老爺爺吃掉老奶奶的情節是最有意思的,不能剪掉。」今天的《小紅帽大冒險》正是遵照大谷的「風格」改編而成的。
「第二個是馬蹄形的磁鐵,被扭彎了放在唱片旁邊。我試了試,確實能吸上鐵屑,是一塊普通的磁鐵。」
力見刑警似乎不想回答。
力見一一掃視俱樂部成員,隨著鹿川的話越來越複雜,他不由皺眉道:「又是托兒又是替身,我真聽不明白。能不能詳細解釋一下?」
力見皺眉道:「那麼志摩子從未因為錢發過愁嘍?」自打看到大灰狼裝扮的大谷,他臉上的厭惡表情就一直沒緩和下來。
志摩子說的是什麼事?她肯定沒想到會被殺吧。
出血量並不多,根據榻榻米上的血跡,被害者遇害后並未經過多長時間就死掉了。初步判斷,發現時間距離案發時間不到兩小時。

「我是指志摩子的男性觀。他喜愛什麼樣的男人?」
「你就是和志摩子一起表演《神秘紙牌》的松尾章一郎?」
「是的,她帶來了相機——」
松尾和鹿川都有些不解。
刑警看了品川一眼,皺眉道:「不影響後續調査就行。」
「我也覺得奇怪。今天熱得像夏天一樣,陽台上的窗子八成是志摩子回家后打開的。那她為什麼還要點煤氣爐呢?」
鹿川說道:「會員入會時不用填契約書或履歷之類的東西。我們只是大致了解她的住處。她畢竟是女性,不好細問年齡。我們這個俱樂部說到底只是個交流魔術的組織。」
煤氣味就是從陽台窗戶飄進來的。夫婦從窗戶探出頭,發現志摩子住處的窗子微微敞開著。夫婦去敲志摩子的房門,但是沒有反應,門上著鎖。於是他們趕忙聯繫管理人。管理人立即打110報警,隨後從保險柜中取出備用鑰匙。這是三點零三分的事情。
「所以我們便來此調査。下面,我將目前了解的情況簡要介紹給大家。警方公布消息之前,請別透露給任何人……」
桂子也認為這起案件的犯人太不正常了。
六月初的天氣不太穩定,頭幾天還因為降雨而氣溫低下。
橙蓮起身道:「對了,我該上台了。」
松尾訝然看了桂子一眼。
「是的,這是個意外。」
力見刑警轉身說道:「我當了這些年警察,從沒見過這樣奇怪的案件。這次事件肯定是殺人案無疑,但犯人殺了水田志摩子之後,又毀壞許多奇怪的物品,擺在屍體周圍,似乎有所用意。我們不知道那些物品的意義,品川醫生說那些是魔術道具,可惜他也不明白犯人為何會有這種奇怪的舉動。而且,從那些遺留的物品中,我們聯想到了一個人。」
松尾無奈道:「誰讓是這種情況呢,沒辦法呀。」
音箱中傳來灰姑娘的聲音。
「犯人肯定讀過你的《十一張牌》。」
「紙牌魔術小說集?我也算讀過不少小說,但這種類型真是頭回聽說。你這本書確實是小說嗎?」
「是的,不可能有這麼巧的偶然。」
鹿川聽到這裏,臉色突然變了。
第一下擊打和第二下擊打之間,肯定留有一定的時間。也許只有數秒,也許有幾分鐘,總之不會太長。在這段時間里,被害者還留有意識,基於某種理由將閥門擰開了些。
「蓬丘齋乾城一這名字好拗口。」
「《袋中美女》由我們倶樂部全體會員參与。」鹿川開始向警官們說明,「這個魔術是我和松尾設計的。主演是橙蓮和尚,口袋中消失的美女是和久美智子。和久A與品川負責道具,五十島站在觀眾席後面傳遞信息,飯塚路朗站在觀眾席里充當托兒,而松尾和飯塚晴江與志摩子一同在帷幕後面待機。志摩子擔任的是替身的任務。」
「我覺得算是小說。」
「充棟堂——是我自費出版的。」
音箱中傳來《灰姑娘》的台詞。大谷慌忙起身道:「我得去灰姑娘中扮演國王,要稍微離開一會兒。」
詢問主要由中年的力見刑警進行。力見的語氣很和緩,但詢九*九*藏*書問的內容都切中要點。
五十島提問道:「有沒有目擊者?」
志摩子的卧室中放著一台鋼琴。巴貝納庄的房間是有隔音設施的。房間的窗戶微微敞開,隔壁的夫婦旅遊回來后沒過多長時間就聞到了煤氣味。但煤氣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泄漏就不得而知了。另外,因為今天是星期天,住在志摩子樓上樓下的鄰居全都外出了。
「犯人很有經驗?」
桂子說道:「確切時間是兩點三十五分。比預定時間推延了十分鐘。」
大谷留下這句話,離開了休息室。
力見隨口問道:「為您拍照?」
這樣看來,志摩子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從她最後身處公民館的兩點十五分到屍體被發現的三點之間。那段時間里,魔幻倶樂部的全員都沒有離開過公民館。
「那你們不是很為難?」
力見刑警趕忙制止桂子的話。
力見立刻望向志摩子的包。皮包沒有拉上拉鏈,可以看到照相機就在裏面。
力見重新看了看進程表,說道:「原來如此,第九個節目《神秘紙牌》中也有志摩子的名字。」
「受母親影響?她母親也是歌手?」
力見刑警繼續詢問。詢問方向轉向了志摩子的異性關係上,但沒有人的回答可以令他滿意。
音箱中傳來為灰姑娘祝福的聲音。接著是結尾的音樂和觀眾們的掌聲。
「此話怎講?」鹿川摸著下巴,奇道,「莫非志摩子是蹲著想要擰開煤氣爐時被人從後面襲擊的?這有些奇怪啊。」
「哦,女魔術師啊。」
力見刑警向鹿川問道:「你為什麼知道只有九種?」
鹿川顫聲道:「難道是……惡魔的撲克?」
所以志摩子的卧室中預備了取暖用的煤氣爐,這並沒有什麼不正常。但值得注意的是屍體的位置。志摩子死的時候就像把煤氣爐抱在身下似的。而且她右手握著閥門,就像是為了不讓人發現閥門已被擰動了似的。品川在移動屍體前根本沒注意到是志摩子用右手擰開閥門的。
品川說道:「香水瓶倒是沒有。」
力見刑警搖頭道:「從公民館到巴貝納庄的那條小路,基本上沒人走。當然聰明的犯人可能會特意選擇行人較多的大道。我們正在調査有無目擊者。」
品川湊近鹿川,說道:「但是呀,鹿川先生,犯人還做了更恐怖的事情哪。」
「那麼志摩子表演完自己的節目后就從公民館中消失了?」
「第九種,一張花札紙牌,上面畫著一隻黃鶯落在梅花枝上。」
「再版了嗎?」
鹿川問道:「水田志摩子是什麼時候,怎麼被殺的?」
力見刑警這才仔細瞄了桂子一眼。他可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吧。志摩子從未與桂子討論過男人。她總是沉浸在奇幻的魔術世界——由眾多天才頭腦創造的絕妙神秘世界。在別人看來,魔術的世界或許不大真實,但沉浸在這世界中的志摩子根本無暇顧及什麼男人、流行之類的東西。
力見嘀咕道:「要真這樣,我們也受不了啊。」
「話說到這份上,後面的我就大概知道了。」
力見忙道:「趕快找一本給我看看。犯人將《十一張牌》中的道具一個個毀壞,最後又殺了作為道具的速足三郎和志摩子。實在太不正常了!」
「志摩子變聲后就做不成兒童歌手了。可按她的性格不會就此放棄,她立志要作為成年歌手重返舞台。她這種喜愛文藝的性格,也是受她母親影響吧。」
品川續道:「第五個物品是電話,被故意從電話桌上拿過來放在屍體旁邊。上面撥號的轉輪被砸壞了。第六個是一副撲克,背面留有花瓶的砸痕。」
桂子的頭腦中灰姑娘和志摩子的臉重合到了一起。
「大谷南山。她喜愛舞台演出,曾是大谷南山的人偶劇團中的一員。人偶劇團的排練地點就在橙蓮的般若寺內。志摩子看到大谷和橙蓮表演的魔術,非常感興趣,就加人了魔幻俱樂部。」
鹿川似乎很感興趣,問道:「鑽石錦城?」
力見沖菊岡使了個眼色。菊岡開始小心整理志摩子的遺物。
巴貝納庄內的布局是每層有兩戶住房,中間是電梯。四層的西側是志摩子的住處,東側住著一對年輕夫婦。這對夫婦三點左右旅行歸來,上到四層的時候聞到從志摩子的房間里傳出煤氣的味道。
「水田志摩子在其中負責什麼角色?」
「我必須在十二點之前回去。」
「先吃個老太太吧。老太太,我不怕你骨頭太多硌牙。」
屍體就在卧室的角落裡,志摩子的屍體趴在一個小型的煤氣爐上面。身上穿的是一件銀色的旗袍,正是她演出時的服裝。屍體下面的煤氣爐被擰開了,煤氣就是從那裡泄漏出來的。幸運的是閥門並沒有完全擰開,陽台的窗子也微微敞開著,所以並未因冰箱電源等原因引發爆炸。但窗子下面掛著的鳥籠中的兩隻鸚鵡都死了。
「和我?」
「那裡面的魔術沒拿到魔術刊物上發表,而是寫進小說,這其中肯定有緣故吧?」
「我的習慣是把最好吃的放在最後。」
力見嘟嚷幾句,轉向桂子問道:「志摩子的性格如何?」
桂子解釋道:「我們畢竟不是專業演員,自顧尚且不暇,哪有心思管別的事啊。」
「是的,也可以用作魔術。」
「現在正在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