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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某個發現 第二節

第十一章 某個發現

第二節

「……百濟木嗎?」
「玩笑就暫且不談,我和小姐有同感。百濟木醫生與鹽澤可久子如果相愛,不可能會受得了吧,他們一定會在某個地方幽會。本部這麼想,所以就馬上派了刑警尾隨兩人,但是卻沒有什麼效果。對方一定在提防著,所以不可能會隨便就中了當局的圈套。總之鹽澤可久子還是會去常去的人偶教室及音樂會,可是醫生那邊就完全沒外出。他們這樣子本部也只能沉下心來,準備進入長期戰鬥了。」
聽這些話的當下,美知子意氣風發的自信也漸漸嚴重動搖,結果終於嚴重碎散崩壞了。這樣一來,談論種種可久子的不在場證明,也只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所以犯人就是鹽澤小姐了;因此她去沼田的不在場證明是騙人的。說不定短期逗留是事實,可是案發當時她應該回到東京了。」
美知子明明是對幸彥說的,竹田卻也圓滑的隨聲附和。
「對,我想他們之後會去追查這件事。刑警們與伴刑警會談后,就在福生署召開會議。然後馬上派兩名刑警去拜訪百濟木醫院,查出這位小姐的姊姊手術的助手護士就是春日鶴子。這是昨天的事了。」
「去哪裡?」
「果然如我所料,就是鹽澤可久子。我那時候真的好興奮啊,因為我想這樣就可以讓你的立場轉向有利了,而且同時,這是我和那個朋友發現的獨家新聞,應該會得部長獎吧。」
「嗯。」
「對吧?百濟木先生已經吃夠被敲詐的苦頭了才對吧?那就不可能去委託殺手之類的了。」
「搜查本部也是這樣的意見。根據本部得到的情報顯示,鹽澤行為不端的事情全部都是編造的謊言。」
幸彥這男人雖然是個開朗的運動型男孩,可是意外的很害羞。他心裏明明很感激對方的友情與好意,卻總覺得被看出湧現的感情讓他很難為情,因而故意表現出冷漠的態度。
他看了手錶站起身,電話在三樓的服務生休息室。
「不,這也是理所當然,就算你再怎麼委婉的表達意思,歸根究柢都是因為你說她是犯人吧。」
「我用盡方法要讓她息怒,照例會談到的不在場證明,她聲稱二十六號到三十號因為人偶講習出門了。」
「什麼?」
「說的也是。至少沒辦法保證不會被敲詐。」
一談到結婚問題,身為女性的美知子就特別積極的用心傾聽。她記得那時候的百濟木,好像有個叫做鹽澤可久子小姐的未婚妻吧。
「嗯。」
「聽我說,因為遺失的十萬圓找到了,所以神奈川縣的刑警就停止追查,可是那女子試圖向刑警說明的事情,比起說明,更像是不合情理的辯解吧。所以我就覺得她的話中一定有什麼內情。如果能發現她藏在後面的真相,就能找到她為什麼溜出醫院,或是甩掉司機行動的真正目的,也一定可以一針見血得到明確的答案了。」
竹田皺起了鼻子的皺紋苦笑著,很棘https://read.99csw.com手的表情。
「說的再直接一點,那女人並不是搭便車要去小田原,而是搭百濟木的車才對吧。然而他們兩個人,要是被知道在一起的話可就糟糕了,所以他們馬上就將女人單獨移到對方車子的副駕駛座上。若是這樣,對百濟木來說不能公開的女性就只有一位。於是我就問喝酒的朋友,那個女子的名字是不是鹽澤可久子。」
「嗯。是這樣沒錯啦,可是百濟木先生和她有婚約對吧?」
美知子將自己的手迭在幸彥的手上,幸彥好像想要發言說些什麼。
「你想到什麼?」
「她,定會想要積極有效利用這件事。」
「既然那個醫生不是犯人的話,鹽澤小姐就一定是犯人了。剛剛說到了殺手的事對吧?可是呢,想想應該不會有那種職業的人吧?殺手就算再怎麼認同對方的想法,要是委託那種人就糟了,應該知道接下來會被當作把柄敲詐吧。」
竹田又露出白牙,滿足的微笑著。
竹田慢慢的將香煙點火。
愈是往下談,常具批判性的幸彥似乎也漸漸傾向贊成竹田與美知子的說法。
「沒錯。」
「那你覺得,可久子大鬧診療室,是在演戲嗎?」
「聽說鹽澤可久子一直在沼田,連一次都沒離開過。」
「該不會她是在之後才溜出來的吧?」
「這麼說來,百濟木先生與鹽澤小姐,都一直愛著彼此是嗎?」
「下一個問題是二十七號的時候……」
「已經夠了別再說了吧。再說下去,就會變成垂死前的掙扎了。」
可能是話說得離題了吧,幸彥看起來沒什麼興趣。他那淺黑色的精悍相貌周圍,忽然顯現了似乎愈來愈濃厚的疲勞神色。
「嗯。」
「桑原是被掐死的吧?報紙上寫犯人是男人耶。」
「這是出於常識的解釋,現在的女人也有很兇惡的。剛才我講了殺手這種非現實的話,可是鹽澤可久子就是那個殺手喔。她是一個捨身而不要報酬的殺手。」
「按摩啊……按摩呢。感覺是她故意要給人留下印象事先做好的計劃。」
「這個也非常明確。她上午去拜訪疏散時認識的、與日本國家鐵路有關係的人,下午和晚上都在講習,所以毫無疑問沒回過東京。」
「話題好像說得愈來愈偏離現實了。」幸彥也苦笑著。
「所以啊,多虧靈光一現才讓我豁然醒悟。事故發生的現場沒有任何人目擊。所有人都只能相信那一男一女就是彼此車上的生存者。所以只要那兩個人口徑一致,不就能隨意扭曲事實了嗎?」
「所以關鍵就是二十七號晚上,她果真在沼田嗎?二十八號又是怎麼度過的呢?她是哪一天回到東京的呢?」
「嗯。只要從高崎經過八高線,要到現場就非常方便。」
「所謂的美女,就是會動不動歇斯底里發作的人吧。」
「這個想法很有趣。」竹田誇讚的說道。
這時候幸彥他們https://read.99csw•com,也無法立刻回答。照道理來說是這樣,雖然認同,但也不能就此認為百濟木的不在場證明絕對是偽造的。
「握有這位百濟木醫生弱點的護士就是春日鶴子吧,搜查本部是這麼想的。如果這個看法正確,那麼對百濟木來說,他就僱用了一個叛徒,遲早都必須要處分她的。」
竹田嘻皮笑臉的輪流看著兩人的臉;幸彥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將臉扭向一邊。
「那兩人該不會是共犯關係吧。」
「原來如此。那麼百濟木先生也不可能大意的將她炒魷魚,這麼做要是招來對方的怨恨,反倒把秘密張揚到社會上,可就不得了。」
美知子想先追問所有的可能性,所以這麼問。
「不在場證明是冒牌貨吧,一定哪裡有破綻的。」
「雖然這樣,鹽澤這女人還真是個美女啊。不,小姐你也是美女,不過是不同類型的美女。那個美人,一聽到我們說的事情就盛氣凌人的發飆,我們差一點就被轟出去了。」
「嗯。」
「你真厲害,搜查本部也有這種想法。這還不到想象的程度,春日鶴子這個人,既倔強又好勝,不服輸的她心腸壞,看來大概是個缺乏女人魅力的女人;不過她腦袋很聰明,所以她對自己擁有的王牌有幾分力量,想必應該馬上就察覺了。桑原為什麼那麼積極要知道這個秘密呢?只要她對這點抱有疑問,答案應該很簡單就揭曉了。也或許是因為她發現桑原以此把柄恐嚇百濟木賺了很多錢。其實到底實際狀況是怎麼樣,桑原和鶴子都已經死了,活著的百濟木也不可能會坦白,去打聽這件事就很困難了,可以想象出很多可能。」
「對,這點讓人很懷疑。可是不管這是不是計劃好的,她那天晚上在旅館是明確的事實。」
「序幕就說到這,可以快點講主題嗎?」
「而且還有一個理由。因為她化妝的工具放在手提包里了吧?對女人來說,完全沒化妝進入人群中有點難以忍受,所以才多此一舉的想要搭乘計程車。」
「真可疑啊。」不想被看出心中的動靜,幸彥故意發出很誇張的聲音。
雖然在仙台的旅館時也考慮過,案發的時間一定是在室外光線明亮的白天,不然怎麼可能扛著照明燈上山呢。最重要的是,因為想不到必須去那種山中犯案的必要性,而且如果她出現在第二堂的夜晚講習會是明確的事實,那可久子的不在場證明似乎就可視為成立了。
「就是啊。而且說到案發現場,要約人到那種荒涼的地方還是女人比較有利。男人的話,就完全不會讓人想答應跟去了吧。」
「那個,當時他和鹽澤可久子小姐已經有婚約了吧?雖然聽說是因為鹽澤小姐的品行問題所以取消了,可是真相或許是春日小姐強行要求結婚,百濟木迫不得已才放棄鹽澤小姐的吧?」
「真是的,因為你是銀行員當然會這樣說,這個判斷太膚淺了九九藏書。竟然說什麼哭哭啼啼的離去,你以為現在的社會還有這種新派悲劇的劇情嗎?當鶴子丟給他這種難題時,百濟木一定早就想殺了這個死不要臉的女人保身了。早晚都要結束鶴子的性命,之後等餘波平息,就可以重新與鹽澤可久子結婚。他應該是先與可久子達成共識,兩人才公布婚約取消的。」
「當然我早就說過了,雖然申請了,可是什麼時候會開始上課倒還沒確定,也就是說這件事到這裏就沒有具體的進展了。然而大概從開講的一周前開始,她就忽然變得很積極,順利的安排好了。她知道預定舉行的城市會館大都已經滿了,就說安排在公民館就可以了,想在那裡上課。」
「……所以呢?她的目的就是故意要製造不在場證明,才開講習的嗎?」
「回答的真漂亮。本部的結論也和小姐一樣;否則的話,也就沒必要冒著危險演那場戲了。」
竹田露出白牙,顯然很滿足的露出一絲笑容。
「是沒有啦,可是啊,他們知道十之八九都會被找到吧。如果丟著壞掉的車子跑了,不僅會被護士們懷疑,去修理的話也會留下蹤跡,這就會變成名聲不好的問題了。身為醫生應該不能忍受名聲有瑕疵吧?考慮這些事情,應該就會避免逃亡這種卑劣的行為才對吧?不過,這隻是我的想象而已。」
「這麼去想也是當然的吧?更進一步來說,這裡有個犯人X,他因為某件事所以企圖殺害桑原。如果是這種情況,受到懷疑的就是鹽澤可久子了。所以犯人就勸她先準備不在場證明,結果想來就是她到沼田的人偶教室開講了,應該是這樣吧,鳥居,這樣的推測應該也是理所當然吧?」
「等一下,假設那個叛徒是鶴子好了,就算這樣,實際狀況又怎麼了呢?調查結束了吧?」
幸彥與美知子都沒有馬上響應。因為回答之前非得考慮一番才行。這個犯人X與可久子的關係,親近到足以將自己的殺人計劃透漏給她知道,而且犯人X與可久子的感情甚至好到擔心會給她添麻煩。這個犯人X又對桑原懷有殺害動機……如此將將條件一一列舉出來,能想到的X就只有百濟木忠雄了。
幸彥一這樣反省,竹田就一邊將筆記本塞進胸口的口袋中,一邊看著兩人。
又過了五分多鍾后竹田才回來,變成了一副無法理解而不滿的表情。看來答案並不讓人滿意吧,美知子馬上這麼判斷。
「那,結果怎麼樣?」
「我覺得這是個好問題。的確就像你說的,雖然知道這樣做的目的是強調百濟木與可久子解除婚約的事實,可是有必要到這樣強調嗎?想一想,這樣演戲是很危險的。如果是很有經驗的演員就不會輕易被發現,可是對於外行人來說,要裝出生氣的舉動到處亂鬧,這可是很難的。就算想要眼睛上弔,也不能引起真正打自心頭髮出的怒氣而顏面肌肉抽搐的樣子。要欺騙好幾雙護士的read•99csw.com眼睛,甚至給他們真的像歇斯底里發作的印象,愈想就愈覺得很困難。萬一被看穿是演戲,馬上就會對百濟木的立場不利了。這樣一考慮,那場戲要說有什麼必要性,應該就必須有什麼重大的理由,應該存在著隱藏的目標。」
「原來如此,你這樣一說明,一切就都說得通了。她會報假名也是當然,在醫院里磨磨蹭蹭,說不定到時就會露出狐狸尾巴。不想搭電車也是因為沒有錢包沒辦法了。」
「所以啊,他這麼的恨她,當然不可能想跟這個恨的不得了的卑劣女人結婚。而鶴子就以保持沉默為條件,提出結婚的要求看百濟木的意思。百濟木醫院的生意愈來愈興盛,鶴子如果當上院長夫人的話,就能過著窮奢極欲的生活了。再加上對方是有魅力的好男人,鶴子會有所渴望也是當然的吧。」
「真的嗎?」
「所以啊,我也是這樣想的。我得想辦法將我的好朋友從不利的立場中救出來。剛好,有個跟我同期進公司的男人,他在橫濱警局工作。之前讓他請了兩次飯,我就藉著好久沒見面的機會想要回請他,在新橋請他喝酒,這將候就聽到他說起了剛剛說的百濟木車禍的事。那女人這麼讓人想不通的行動,要怎麼解釋才好呢?我們在吃烤雞肉串時,一邊想著這件事,就忽然湧現了靈感。」
「巴屋旅館。地址是沼田市下之町五十一號。講習時間是從七點到十點的三小時,之後聽說是公民館的人送她回旅館。那天晚上她還叫了按摩師,可是男按摩師來了以後她給完小費就作罷了,因為她說不是女按摩師就很不要,因為這件事,旅館那邊還記得很清楚。」
「有點像茶花女啊,哭哭啼啼地被告知事情原委……不,等等,她還跑到診療室大吵大鬧,抓到什麼藥瓶就砸壞什麼。可不是圓滿的取消婚約啊。」
「是啊,美知子小姐說的沒錯。」
「群馬縣的沼田。戰爭時她曾疏散到那一帶,所以有幾個相識的人。據說那些人請她過去,五天的時間到處去教課製作人偶。」
「另一方面,對百濟木醫生本人來說,就是因為她對桑原說了那些話,才讓他面臨嚴重的損害,要是拒絕結婚惹惱了鶴子,一定會招致更大的打擊。無論如何都只能答應這個要求了。」
「說的也是啊,總覺得我自己也很卑鄙。無論如何都想把她當成犯人。」
聽到這些,竹田不由得發笑。
「真是怪了啊。」竹田像是跌落般坐下來。
「我也想過這點,但是不可能啊。雖然上行列車有〇點三十九分、二點五十四分,還有三點二十八分這三班,可是早餐之前也回不來。而且,那家旅館會鎖門,所以也不可能那麼簡單就進進出出吧。除非是職業級的小偷那就另當別論了。」
「對啊。所以我想說,他在仙台的不在場證明一定是假的。」
「要移到座位上,還不如逃走比較簡單吧。反正沒有目擊者吧?」
read.99csw.com「一定是騙人的啊。於是我就和橫濱局裡的朋友搭了末班列車去沼田。今天早上開始,就與分局的人共同努力到處調查。我們帶著她的照片去的。第一報差不多就要進來局裡了,我們再等一下電話吧。」
幸彥不可能再繼繽不感興趣了,睡眠不足的憔悴臉龐忽然露出光芒。
「也為我們設身處地想一下吧,長期戰鬥很傷腦筋呢。」
「我有同感。只要徹底調查這兩天的時間就夠了。話說回來竹田這傢伙還真久耶,他是在聊什麼啊?」
「嗯。」
「嗯。」
「這下子鹽澤可久子是共犯就愈來愈明顯了,要殺害桑原有共犯就可以輕而易舉辦到了吧,可久子就是那名犯人。因為你們在仙台調查的結果,與專業的刑警所調查的結果一樣,那位醫生一步也沒離開過仙台是很明白的事。」
「我知道了。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百濟木先生知道鶴子是叛徒嗎?也就是說,他知道是她泄漏醫院的秘密嗎?如果他不知道的話,就不可能浮現出要解決鶴子的想法了,是這樣吧?」
他翻開有紀錄的筆記本,一邊看一邊繼續說:「她二十六號早上從上野出發,正午左右抵達沼田,那天的下午就開始講習了。之後從二十七號到二十九號,每天有下午與夜間兩堂課,然後一直到二十九號都住在旅館,最後搭乘三十號傍晚的電車出發回到東京。因為星期天她說不想跟人擠,就買了指定座位票。」
從剛才就夾在手上的香煙,幸彥連點火的空閑都沒有。被他揉得亂七八糟的末端掉下了茶色的粉末,在膝蓋上散了一片。美知子拿出新的一根,幫他點了火,讓幸彥含到嘴裏。
「怎麼樣?」
「這個啊……」美知子好像立刻想到答案了。
「這種心情我懂。」
「啊啊,也有這種想法啊。男人就不會注意到這點。」
「可是,只有一件事很可疑。這次的講習,是鹽澤可久子單方面申請的。」
「謝謝,是這樣啊?」幸彥也發出了感動的聲音,可是也只有那瞬間而已,他馬上又回到話題。
「嗯……為什麼這樣做呢?只是聲明婚約取消,我覺得這樣就可以了。」
「是這樣嗎?」幸彥的神色有些懷疑。
「美知子小姐,你怎麼想?」
「一知道那女人是鹽澤以後,我就馬上跟酒館借了電話打到香蘭庄。得到剛好她在房間的響應,我們就立刻飈車去了。橫濱廣播電台的同事,也因為這是與本地有關係的事件而鼓足了幹勁。」
「原來如此,概況我知道了,那她二十七號晚上住在哪裡呢?」
「你想,春日鶴子可不是那麼悠哉的女人啊。她頭腦聰明又積極,算是女人中的一條漢子,可想而知桑原和她交涉時應該吃盡苦頭了吧。這樣的鶴子,應該不可能將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重要王牌握在手裡,卻等著被炒魷魚吧。」
「這很辛苦吧。雖然愛著對方,還要這樣假裝互相仇視,如果是我的話,連一個月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