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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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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強搓著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過了一會兒,平靜下來:「琳琳,這個事咱們可不能胡猜。子魚這孩子我知道,他貪玩是有的,但是還不至於這麼荒唐。」
「搶匪?幾個人?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周圍有沒有目擊者?」
袁野問得熟極而流,蘇琴張口結舌。
透過淚眼,蘇琴絕望的看著這個捂著胸口,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的男人。她知道他是真誠的。此時此刻,若世上有哪一個人還真正在乎她,也只有眼前這個男人了。但他幫不了自己,誰都幫不了。
她其實最多比程琳大五六歲,開口閉口就叫程琳和陳子魚是孩子,真當自己是家長。
「騙人!騙人!又說過不再問的!男人全是騙人!」蘇琴把手中的碗向袁野擲去,又抓起台上的筷子勺子擲過去,袁野嚇壞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蘇琴情緒失控的樣子。他上前一步捉住她的雙臂,想讓她停止,蘇琴歇斯底里的叫罵突然轉為了哀鳴:「啊,啊!」
程琳伸手關掉辦公桌上的計算機,腕表的指針已經指向七點。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心頭一跳,拿起來看看號碼,有一絲失望掠過心頭。
果然……袁野心裏想。
「子魚性子是有點獨,這都得怪我。是我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沒給他一個正常的家庭。」
到了陳強家,來開門的是阿姨,扎著一條花圍腰,紅撲撲的臉上綻開了笑的往裡讓:「快進來快進來。老陳呀,琳琳來了!」一邊接了她手裡拎的蛋糕和禮品袋:「你這孩子,吃頓便飯,買禮物做啥呢。」
「你自己都快死了!還幫得了誰?」
她媽從前不喜歡陳子魚,結了婚以後倒對這女婿印像加分。有一天來看女兒,她說:「你們也應該要個孩子嘛,夫妻是一條船,孩子就是定船石。」
程琳忍不住反駁:「他對我好?他哪一點對我好啦!」
程琳不知說什麼好,只好咬著下唇點頭。看她的樣子還是沒聽進去,陳強也不勉強她。車來了,看著她上了車,透過車窗向自己揮手,陳強有點惆悵。子魚這孩子,面子上比誰都要強,心底里比誰都寂寞,比誰都更容易受傷害。這也是陳強這些年才看懂的事。他現在想來心疼兒子,但兒子的心扉已經完全對他關閉了,程琳反而成了他了解兒子的唯一途徑。他問自己,對他們父子之間來說,一切是不是已經太遲了呢?
袁野的眼睛一直看著她:「你沒事吧?」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蘇琴起了個大早。她輕手輕腳的準備好了早飯,給袁野留了張字條就出了門。
此時,一陣劇大的痛楚也從袁野體內擴散出來,他趕緊扶住牆。
「蘇琴,你的手,讓我看看你的手,怎麼了?」
「琳琳,你阿姨是個鄉下女人,沒讀過什麼書,就愛亂說話,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陳強拿著報紙從裡屋走出來,看得出來小阿姨把他照顧得很好,清瘦了一輩子的人,現在開始有點發福,臉上的皺紋反倒比原來少了。從前辦案時雷厲風行的刑警隊長,現在看來也就是read.99csw•com一個普通的幸福小老頭。他看到程琳一個人,愣了一下,就笑著招呼:「琳琳,坐。」
「我有點感冒了,怕傳染給你。」
「我,我下班的時候遇到了搶匪,他們搶了我的錢包,還打了我……」
陳強臉色尷尬。程琳又好氣又好笑。
求人本來就是最難堪的事,而所有難堪事之中,借錢更加難以啟齒。而且,就算這次他拿到了三萬塊,也無法保證他不會再來糾纏。一次,又一次的……蘇琴痛苦的閉上眼睛。
程琳紅了眼圈:「他現在家也不肯回,就是為了躲這事!」
這一刻袁野的溫柔讓蘇琴痛不欲生。她猛地攬住袁野的脖子,袁野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什麼也沒有再說。
「那前一陣子,他可是真沒抽了。你看他爸,我嘮叨他多少次了,他哪一次聽過我的?連個樣子都不做!」阿姨眼捷手快的從陳強筷子上奪下一塊帶肥肉的紅燒肉,給他換了一塊瘦的:「還有那孩子的事,你們也折騰了大半年吧?他不是一直在遷就配合你嗎?」
「喂?」那頭是溫和的中年男人的聲音:「下班了嗎?」
她不明白自己哪兒錯了?為什麼越是拚命想留住,卻將他推得越遠?冷戰,爭吵成了家常便飯,除了他喝醉了差點強|暴她那次,他已經好久沒碰過她了。他怎麼不為她想一想?難道她就不會寂寞嗎?
她從小就是個乖乖女,從小學到中學成績都是全班第一,後來順利的考入了法律學院,拿到了律師執照。追她的男孩子從中學開始就沒斷過,但是她一直到進了大學才開始第一次戀愛,工作后家人更是給她介紹了一大堆履歷優秀的結婚對象,個個說起來都是社會菁英,但她偏偏為個小警察著迷。
沒多久,陳子魚被局裡選出來,參與制作一個電視台節目,他的應酬變得多起來。
她死活要嫁他。她媽媽沒有辦法,只是嘆氣:「隨你吧,等你被他欺負得哭的時候,到時可別後悔。」
蘇琴拚命搖頭。
吃了飯,阿姨收了碗筷,進廚房削蘋果。程琳看看時間起身告辭。出了樓梯到街口,要穿過一條小僻靜的馬路,陳強就送她到車站。
她還記得第一次看到陳子魚走進她的辦公室樣子。那天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警服,英俊得不像是個真的警察。當他口角含著一貫的淡淡微笑介紹自己,與程琳握手時,印入程琳眼帘的,是那雙黑色眼瞳,深得就像夜色。她的臉無端端的就熱了。
但到底有點心虛。他看起來,是個很會讓女人哭泣的男人。
「對不起趙總,今晚我真的沒空。」
後來他又來過律師行幾次,每一次,她都在偷偷的看他,只是他專註于查案,絲毫也沒有覺查。
蘇琴在廚房很久都沒有出來。袁野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廚房,站在她背後。他已經煲好了魚粥,還煮好了茄子,青菜,沒什麼可以做的。蘇琴只是站在那裡,對著料理台發獃。
「他聽你的話呀!你讓他戒煙他不是戒了?」
「那麼明天呢?」男人溫柔的說:「https://read•99csw.com我好想你。」
「我只是想保護你,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一點點苦澀味的失望淡了,心頭轉而泛起一絲被人追求的甜蜜。她遲疑了一下:「那就……明晚吧……」
「你想給陳家傳宗接代,這事是沒錯。錯就錯在你太著急了。」
情人節那天他帶她去一間位於樓上位置的西餐廳吃飯,這間餐廳居然只接待會員。外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屋子,裏面裝修得非常奢華地道的法國風味,程琳也算是社會上的高級白領一族,居然都沒有聽說過。她問陳子魚:「你是怎麼成為它的會員的?」陳子魚似笑非笑的說:「朋友介紹的。你喜歡嗎?喜歡以後咱們可以常來。」就在這時又進來了三四個人,程琳認得其中一個捲毛型男是當時小有名氣的歌手。那人身邊的一個短髮美女往這邊一看,露出驚喜的表情,她叫了陳子魚的名字。陳子魚起身過去和她聊了兩句什麼,大概是說他和太太一起來的,短髮美女往這邊看來,衝程琳笑眯眯的揮了揮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想來想去,唯一的辦法只有向醫院的同事借。
「嗯?」她一回頭,毫無防備的,一隻手伸過來,把蘇琴嚇了一跳,她後退一步,但是已經遲了。口罩被摘了下來。
「不知道?給他打電話呀!我們還等著他開飯呢!」
「我就想要孩子,我有什麼錯?」
她又問:「你們怎麼認識的?」
「沒,沒有。」
「爸!」程琳低叫了一聲。她的意思陳強懂,意思是陳子魚是你兒子,你當然幫著他說了。還好這時候阿姨端著酒杯從廚房轉了出來:「琳琳快過來坐,吃飯了!」她是個矮個子的粗壯女人,什麼事都不往心上過的,一說話就樂呵呵的,指使陳強拿碗拿筷子也指使得樂呵呵的。她這種樂觀的情緒很能感染人,被她指使的人也心甘心愿的團團轉。
「嗯,失眠。」蘇琴猛地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小娟,有一個事兒,想求你幫幫我。」
「今晚,你真的沒時間見一面?萬豪酒店今天晚上會有試酒會,想問問你……」
蘇琴搶先一步說:「不要問,求求你,什麼也不要問,好嗎?」
她嘴硬:「才不會呢。」
「還不是和平時一樣。」
趙總對她的殷勤,讓她想起,我仍然是個有魅力的女人,漂亮的女人。陳子魚把我蘿蔔不當菜,他會後悔的。
程琳有點茫然的側過頭望著陳強,不太明白他想說什麼。
這句話一出口,蘇琴立刻就後悔了。她看到了袁野瞬間改變的痛苦表情。人們所能傷害的,往往只是愛自己的人。
程琳沒有再說什麼。但這件事就像一根魚刺在心裏卡了一下。那個女人對陳子魚態度很親昵。她的身材惹火,豐胸細腰,有一種娛樂界女孩子的星味。
他把毛巾從她手上接過,給她擦了擦眼淚:「我答應你,我不問了。別哭了。」
陳強當初決定和這小保姆結婚的時候,在公安局裡很落人話柄了一陣,陳子魚一向和他父親關係淡,意外九-九-藏-書的這一次卻相當支持。他私下裡對程琳說,人老了沒意思,子女是靠不住的,現在他爸爸自己找了一個,正好,大家誰也別成誰的包袱。雖然程琳覺得陳子魚的話未免絕情,但現在看到這老夫少妻其樂融融的樣子,又覺得陳子魚的話深有道理。再乖的兒子也不夠枕邊人貼心,不可能把爸爸照顧得這麼好。
「有時候人把感情藏得太深了,連自己真正想要什麼都弄不清楚。」陳強停下腳步,看著兒媳婦:「琳琳,你阿姨的話還是有她的道理。子魚他對你是不一樣的。你爸我做了一輩子人的工作,這點眼神力還有。給他一點時間,好嗎?」
「什麼?」陳強大吃一驚。
「我說小魚怎麼搞的,忙也該有個上下班時間嘛,今天可是他老子生日……」到底不是自己的兒子,阿姨嘟嚷了兩句,扭身進廚房了。
「別的不說,他顧家不是?每個月的家裡的開支是他負責吧?生活費有交到你手上吧?」
程琳一張俏臉沉了下來,這鄉下女人偏心陳子魚,因為他是陳家的獨子。陳強看到程琳不高興了,連對老婆使眼色,阿姨還在樂呵著絮叨:「這是送子娘娘自有安排的事兒,急也急不來,對吧?男人嘛,就像孩子,你把他逼急了,他不躲著你才怪。你們還年輕,急什麼呢?我都奔四十的人了,想給你和小魚再添個小弟弟,我都沒急,對不對?」
「我覺得他好像躲著我故意不回家,每次回來又喝得醉醺醺的,有一次,有一次他身上還有女人的香水味……」
袁野睜開眼睛,看到蘇琴那哭得通紅的臉。
「啊,你看我這記性!」蘇琴醒悟過來,心慌意亂的找著碗盛粥。
「這樣就算好啦?」
袁野喘著氣說:「我想幫你。」
袁野今天回家比平時早。
「我不要你保護!我只要你別多管閑事!」
阿姨又樂呵呵的挑了一隻紅通通的基尾蝦塞給程琳:「你別以為阿姨什麼都不懂。阿姨雖然文化水平不高,看人可准。敢拍著心口跟你說一句,子魚對你那是真心實意的。他從前的女朋友阿姨也見過幾個,沒哪個有他對你這樣好過。」
「他現在不又抽開了!」
「說到點子上了吧。有時候,別男人一不回家,就怪他在外面有人。」
「剛忙完。」
「你怎麼了?還戴著口罩?」
「覺得你有點怪怪的。」
都說結婚三年,天仙變母豬。程琳照著鏡子問自己,我對子魚來說,已經是黃臉婆了嗎?三年來,每天在同一張床和同一個女人用同樣的姿勢做|愛,他會不會膩了?我會不會對他已經失去吸引力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上次打你的那個傢伙?」
「別問了!」
錢,是早就被他掏空了。現在到哪兒去找三萬塊呢?然而,拿不到錢,那男人是不會罷手的,說不定還會跑去找袁野要。這是蘇琴現在最害怕的事。要是讓袁野知道從前的事,知道從前的那個她……她寧可死。
但沒想到,這才是他們夫妻真正決裂的開始。
蘇琴尖叫:「袁野!袁野!」
「我沒事,已read.99csw.com經不痛了。」袁野很明顯的說著謊:「別哭了。」
程琳絞著手指,咬著下唇不知該怎麼回答。陳強趕緊解圍:「咱們不等他了。你趕緊開飯去吧。」
「這是什麼?」他指著她嘴角的淤傷。
程琳說:「爸!」
一個小護士試探著問她:「蘇醫生你怎麼了,昨天晚上睡得不好?」
他半躺在沙發上,一見蘇琴進門,有點驚訝的說。
停了停,陳強又說:「你在子魚那兒受了委屈,爸代他跟你賠個不是。」
「……對不起。」
陳子魚說是。
就算和他結了婚,生活一起,她仍然有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她不是覺得陳子魚不好,但身為最親密的人,她也沒辦法真正的了解他。有時她甚至搞不清楚,陳子魚是不是真的愛她。她越愛他,她就越著急,他的真心到底在什麼地方?這種感覺她沒法說,誰也不會理解的。
阿姨一邊泡茶一邊大大咧咧的說:「小魚是不是加班?他怎麼沒來?」
陳子魚身上有一種敏感又複雜的氣質,像貓一樣讓人無法掌控,這對女人來說,恰恰是一種致命的吸引力。他的自信與優美,在舉手投足的細微處一點點散發,同樣一個點煙的動作,他做來也比別人帥氣。程琳喜歡他掛著頑皮的微笑說著自嘲的話的樣子,喜歡他一言不發的看著人時似笑非笑的神情,也喜歡他偶然目光中露出譏俏鋒芒。
側腹,胸口,全身都在隱痛。最尷尬的是嘴角的紅腫,再怎麼用冰敷都散不了。蘇琴索性戴上口罩。不過那浮腫的眼睛,到底騙不了人。
程琳趕緊說沒有沒有。
「蘇琴?」
程琳小聲說:「我不知道。」
蘇琴的話像匕首一樣深深刺進袁野的要害。他分不清到底是癌細胞造成的痛楚,還是從心臟傳來的痛讓他終於站立不穩,重重摔倒在地上。
「嗯。」可是眼淚不斷的從面頰上掉下來。
「但是他把你打傷了!到底是誰?」
袁野嚇得趕緊鬆手,蘇琴抱著手腕,後退到灶台邊,她縮下身子,痛得皺起來的臉掛滿了淚水。她開始哭泣。
袁野一把拉住蘇琴的手腕,抹高她的袖子,蘇琴想縮手也來不及了,雪白的手臂上果然留著烏青的指痕。
陳強看看低頭坐在沙發上的程琳:「他們那工作,是真的挺忙的。子魚小時候那會兒,我一天連個回家的時間都沒有……」
她的心動了。
——因為愛生憂,因為愛生怖。
「爸,你別這麼說。」
程琳心裏想,胡說,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懷著這種複雜的心情,程琳反手,將相架覆蓋在辦公桌上。
程琳很感激陳強這時候沒問她為什麼陳子魚沒有一起來,她怕自己一開口就要委屈的哭出來。
熱毛巾小心的擦過袁野的臉。剛才倒在地上的時候,他的臉劃到摔碎的磁碗,面頰上拉了條口子。蘇琴已經用酒精給他消過毒,貼上紗布了。現在她在用毛巾幫他擦去血漬。
絕望加上後悔,織成一種更鮮明的痛苦,道歉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唯有痛哭著把頭埋進胸口。
蘇琴的臉色變得蒼白:「你答應過不問read.99csw.com的。」
陳子魚回到自己位子,程琳問他:「這就是介紹你入會的那個朋友?」
「你別做了,好好休息不好嗎?怎麼躺在這裏?又痛了嗎?」
「蘇琴。」
袁野張了張嘴,終於長長的嘆了口氣。
程琳從來也沒有見過像他這樣的男人。她分辯得出男人目光中隱藏的色迷迷的氣息,哪怕是那些最道貌岸然的政治家或者假正經的企業家。但陳子魚問她口供的時候,偶爾也會抬起眼來凝視著她,那目光中沒有絲毫的個人感情。那深深的注視,彷彿透過她這個人,在冷靜的審視她的內心。
「蘇琴!」
「她是個娛樂節目的主持人。」陳子魚說,原來他才開始主持警訊的時候,她曾經教過他怎麼讀稿,所以就混熟了。
陳強嘆了口氣:「子魚的事,他自己從來也不會跟我說。我從前只知道忙工作,退了休才發現,和兒子之間已經差不多就像兩個熟人了。這時候才來後悔也晚了!」
蘇琴沒有像往常一樣走近他,一轉身進了廚房。
「爸,」程琳打斷了他,本來想說一句我知道,結果話到嘴邊一下子哽咽了:「子魚他……可能在外面有女人了……」
阿姨夾了一塊紅燒帶魚放到程琳碗里,以她一貫樂呵呵的口氣說:「琳琳,你說小魚在外面有女人,這話我可不太信。這男人在外面,哪個沒個應酬什麼的,有時有點逢場作戲的事,別太認真。男人和女人心眼兒里裝的東西不一樣,咱們婦道人家就是心眼小,一丁點兒的事,看得比天還大。其實過後看看,算個屁。呵呵,你別怪阿姨說話粗!」
辦公桌角落裡放著她和陳子魚蜜月旅遊的時候,在泰國芭堤雅拍的照片。陽光明媚,他們都笑得挺開心。一邊確認著明晚的約會時間,一邊伸手拿過相架。掛了電話,她還凝視著相片中的陳子魚。
「我已經煮了稀粥,今天你可以吃現成了。」
今天是陳子魚父親的生日,一直以為他會來個電話,至少問一問自己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父親家吃飯,但一直到現在,他連一條簡訊也沒有發過。程琳真的覺得心灰意冷。
雖然那天在電話里她發脾氣說不去,但是事到臨頭,她一樣乖乖的買了禮物送上門去。她的心軟,別人對她一分好,她要還別人三分,別人對她十分好,她就要還人家十二分。不管她和陳子魚現在的狀況如何,結婚這些年,陳強一直對自己像女兒一樣,她心裏清楚。
認識趙總是一個很偶然的機會。程琳本來就是商務方面的律師,她接受了一單房地產公司的商業委託,而趙總就是這間房地產公司的老闆。第一次見她,他就明顯的大為傾倒。後來有意無意的找機會接近她,約她出去吃飯,聽音樂會,甚至聽京戲。她這才知道,原來趙總下海經商前曾經是大學歷史系的教授,還是個京戲票友,這年頭,除了有錢,還有這份文化氣韻的男人已經不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很享受這種被小心翼翼的追求,被呵護,被取悅的感覺。她已經是乾渴太久的花,需要溫柔的雨露。
「嗯。越來越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