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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想進食的星期一 第三節

第一章 想進食的星期一

第三節

「對……對不起。」滿頭汗的島田一副像是要哭出來的表情。「我現在馬上去拿。」
「都怪這該死的畜生沒有好好辦事。」田澤說的話也很對。「要在外面吃,拿湯匙是應該的吧。喂,我說錯了嗎?」
「好的,謝謝愛用。」田澤把藍色包裝的冰淇淋遞過去。
加諸在古川千鶴身上的凌虐記號,或者是行為上的不人道……嗯,其實這類的字眼不勝枚舉,是全二年B班(包括老師)都知道的事情。究竟周遭有沒有對這件事情產生悲憫之心的善良人類呢?這是個相當大的疑問,如果只是惡意的偽善,就徹底沒救了吧?中村弘偶然間想到。
「啰唆!」田澤丟掉棒冰,改成握拳揍她的頭部。千鶴的瞼扭曲了,汗水飛濺出去,然後田澤又揍,汗水飛得更散,臉又更扭曲了。
「不要——」千鶴抗拒著。她搖頭,不停扭動被深藍色短裙貼住的纖細雙腳,但是繩子這種東西,自古以來就是為了捆綁而存在的,所以這點程度的力氣連動都不會動。
中村把疼痛的拳頭插|進口袋裡,往太陽光拚命照射的操場上走去,儘管像是置身烤箱般,熱氣包圍著身體,他卻無暇顧及氣溫。感覺像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了,他想起某個夏天,家人們邊喊熱邊在電風扇前吃著棒冰,自己卻穿著長袖在一旁吃拉麵的場景。
「喂,中村,你為什麼沒有在聽別人講話,是聽不到我的大嗓門嗎?那就很糟糕啰。」
「來吧來吧,那就點心時間開始啰。」石渡打開塑料袋,看著裏面:「那要吃什麼好呢?啊——」
「就是外國人啊。」石渡嗤之以鼻:「卡本特明明就是外國名字,如果換成小櫻跟一郎的話,其實就很可笑。不就是過了時的東西嗎?」
「嗯?」田澤歪著頭:「什麼?」
「嗯,只有兩個因素就把我列為環保人士,單純也是一種優點呢。」石渡微微牽動嘴角,然後伸手抹去脖子上的汗。「的確,我不會亂丟煙蒂,也會節省用水,不過我會把空罐隨便丟在路上,也會騎機車排放廢氣喔。」
「不是善意。」中村眺望著太過蔚藍的天空跟划著白線的操場之間說道。雖然想藉此形成跟別人的差異,卻還是不成功。「這是本能。」
「我將來去當消防隊員好了。」
「我……對了,就吃最普通的甜筒吧。中村,你呢?」
「耶?」田澤連忙從袋子里拿出冰品來——脆皮冰淇淋、甜簡、巧克力棒冰,還有冰淇淋麻糬——除了甜筒跟冰淇淋麻糬以外,全都是棒冰型的,中間有根木棍,而甜筒下面是連著餅乾杯的,不需要湯匙。「啊,真的。可是麻糬……」
「真殘忍……」石渡雖然那麼說,卻報以淡淡的微笑,然後握著水管向千鶴走得更近。
「請……請給我水。」千鶴咽了一下口水,對石渡懇求,聲音非常地虛弱:「請……請給我……水,拜託……」
「嗯,這句話你就說得沒錯。」石渡看了眼袋子:「昨天也很熱,我忍不住就逃到地下街去了。」
「嗯……」千鶴無力地點頭。像這樣老實又順從到可憐兮兮的反應,是會促進惡性循環的,這個女的不了解嗎?
「啊,呃啊……對不……」顫抖的島田摸著被揍的臉頰道了歉:「對、對不https://read.99csw.com……噢——」
「那就拜託我啊。」
「哪有這種事……」
然後邁步走向千鶴的位置。
「這個嘛……」他敷衍地回答。誰會一一記得自己的書包里什麼時候放了些什麼東西?
「啊,石渡讓她哭得更厲害了唷。」田澤開玩笑地說。
「他沒說過這句話吧。」石渡立刻逮到機會吐槽:「是『上天造人無上下之分,人人生而平等』。」
「不,錯了錯了。聽著,福澤諭吉也說過,任何人都會犯錯的。」
「咦?啊,不要」千鶴盯著水管,兩頰的肌肉顫抖著,汗水流過貼在臉上的頭髮。
「喂喂,我是遵照中村的要求。」
「住手……」
「一下子說不能浪費食物,一下子又說要節約用水,你幾時變成環保人士啦?」田澤看著漸漸變小的水流。
基本上人類這種生物,只要自己不痛的話,別人怎麼樣就都無所謂了。無論墜機事件或是漁船海難,以及遠方國度的戰爭,都是一邊啃著巧克力棒一邊看電視才會知道,然後下一個瞬間,注意力就轉移到女明星跟製作人之間的曖昧關係上……人類就是這樣的存在。這並不是電視媒體收視率取向的過錯,也不是愛自己勝於一切思考模式的過錯。任何事物,以及任何人,都沒有不對。
「咳、咳……嗚、嗚嗚……」
「好痛……」那聲音聽起來很虛弱,不是演技也不是裝出來的。「好痛喔……」含淚的大眼對著田澤,會為施虐者帶來莫大鼓舞的——軟弱的眼瞳。
「你有資格說別人嗎?田澤你還不是曾經打過排球。」
「喂,石渡」中村突發奇想,指著水流不停的水管:「那個,插|進她嘴裏。」
「真是老套呢。」石渡配合他奢華的外型,輕聲細語地諷刺眼前的現狀:「因為是在體育館後面嘛,體育館後面啊,好像已經是例行公式了,不是嗎?就像木匠兄妹一樣。」
「啊……對不起。那個,因為——」
千鶴放學后被中村等人叫到體育館後面,然後就任這樣的烈日當空下,受到這種曝晒的酷刑。正確地講,就因為是烈日當空,他們才會這麼做。
「吵死了!」中村再度眺望天空。也許發了瘋的,是我們……這念頭只停留在他腦海八秒鐘而已。
千鶴被綁在一棵樹上,手腕跟腳踝都被麻繩固定住。那棵樹的枝幹上連一片樹葉也沒有,是在無言地否定生命的旺盛嗎?
不用說,千鶴已經全身濕透了,像鬧睥氣的小孩般甩著臉龐,在她周圍出現了幾個小水窪。
不對,那是不一樣的。
「中村真是好樣的。」石渡接過湯匙:「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東西啊?」
「你流了好多汗耶,千鶴,好像被大雨淋濕一樣呢。」九*九*藏*書石渡把空了的冰淇淋盒放進塑料袋裡。「你不覺得這是最佳的減肥方法嗎?要告訴藤木喔。」
「才不要。」
「啊——」
這兩人的笨蛋對話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所以中村完全不予理會,趁機凝望天空,裝做聽不到。視線向下移動,看到某個似曾相識的人影正往這裏跑來。
「我話很少的呢。對了,田澤,什麼叫婆媽?」
「咦?」低頭看著塑料袋裡的田澤,發出了很蠢的聲音,然後用力把袋子里的東西翻來翻去。「耶?喂,島田。」
「去她本人面前說說看啊。」
「這個豬頭。」田澤的聲音聽起來要發火:「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你在哪裡買到冰的,關我什麼事啊?」
「不可以對女孩子使用暴力唷。」石渡說:「還有,糟蹋食物也是不行的喔。」
「這是凈化工程喔。」石渡試圖將水勢強大的水管塞進千鶴的嘴裏。
「啊,差不多意思。」
「嗯,聽起來好像外國人喔。」
「不行。」石渡瞥了眼島田,冷淡地說:「島田,這樣你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喔。」
「喂,島田,開始啰。」田澤下了命令,島田將水龍頭轉到最底,水流一股作氣通過水管,幾秒鐘后從石渡抓著的管口噴出來。因為石渡捏著管口,水柱變得非常強大,連千鶴的哀嚎都聽不見了。
「講是講蘇打口味,其實根本沒有蘇打的味道嘛——我覺得。」中村從眼角餘光看到被揍的島田像醉漢般緩緩爬起,但是自己並沒有義務要跟他說話,所以就打開冰淇淋的袋子,咬了一口冰。這個味道標榜蘇打口味來販賣,確實是有些過分。
「什麼嘛?不要發出那種恐怖的聲音。」
「這種事啊……以前我常常做喔。」石渡用拇指跟食指抓著水管口:「會有懷念的感覺。」
「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麼啦。」田澤不明所以地呆笑著。據說他從幼兒園時代開始,就因為那種笑臉而常常吃悶虧。「不過我聽得懂例行公式這部分。」
「不要鬧了。」中村對兩個笨蛋說。「看——」他用下巴比著迎面而來的小角色說:「凱子來了喔」
「喂,你已經中暑了吧?」石渡對著千鶴說:「口很渴吧?」
「你說真的?」田澤問。
「唉呀,是這樣子的嗎?」田澤似乎對湯匙的事情相當生氣。「這傢伙就很會聽話。」說完又用力踢一下倒地不起的島田。島田就像產卵后的青蛙一樣發出呻|吟。
「啊,果然聽得懂嗎?」石渡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卻好像很高興。「對吧?因為是在體育館後面做這些事情嘛。」說完像是要避開午後的熱風,就坐到田澤旁邊的石階上。「不管怎麼想都會笑出來呢。」
「嗚!」但是千鶴像貝殼一樣緊閉著嘴,頭就像洗衣機一樣不停轉動著抵抗。「嗚——」
「咳……咳、咳,惡——」千鶴立刻吐出水來,應該喝了很多吧,她垂著頭,似乎很不舒服,嗚咽聲和吸鼻水的聲音變錯著。
「啊——嗚……」
石渡把叉子刺進冰淇淋麻糬,然後看向島田。
但是可能因為太痛了,連話都說不清楚。
「嗯,中村說得沒錯啊。」石渡勾起嘴角微微笑著。雖然跟這個人從小學時代就認識了,中村還是覺得不了解他。「嗯,說得很好啊,九_九_藏_書真的。中村,你說這種持續好幾年的行為叫做本能是嗎?這是個很好的說法,我真佩服。老實說,我最近對用詞很感興趣,真的。」
一個比高二學生平均身高矮了幾公分的年輕人,正從有點髒的校舍對面拚了命地跑過來,手上提著便利商店的袋子,那副不合適的眼鏡讓人看了就有氣——是島田。
「木漿?」不懂西洋音樂的田澤問道。他坐在陰影中的石階上,脖子已經滲出一層薄薄的汗來。
田澤手上拿著冰走近千鶴,然後甩了她一巴掌。千鶴小小的頭根本承受不住那有如平底鍋般的大巴掌,這就跟被阿弗瑞德(Alfred)攻擊是一樣的。
「喔——這樣啊。」田澤低聲回答。
「咦?喔……喔。」島田正對千鶴投以擔心的眼神,一聽到有人叫他就急忙跑向操場旁邊的水龍頭,將綠色水管接上,然後抓著水管口回來,交給石渡后,又再跑到水龍頭那邊,看起來很忙。
「哭也沒有用喔。」田澤用唾棄的口吻說:「你知道的吧。」
「冰淇淋麻糬附有專用的小叉子,所以不需要湯匙,你最好不要再說那些無意義的辯解。」石渡按著額頭:「這些東西,超商的店員根本也不會給湯匙。喂,田澤,因為你的無名火,島田他遭受到莫名其妙的暴力喔。」
「來吃冰吧。」田澤丟掉煙蒂,打開塑料袋:「熱——死人了啊——」
「我認輸了,這一回合算你贏。」石渡如此回答,視線又回到那堆冰品上,看來已經不想再追究下去。「那……我要吃冰淇淋麻糟啰。」
「閉嘴!排球是神明所創造的高貴運動啊。」
中村沒有對著誰,自己在口中喃喃自語。雖然沒有真正確認過,但是待在校舍旁的石渡淳太跟田澤公博,恐怕也是持同樣的看法吧。唯一在精神構造上跟他們有所差別的島田司(他沒有加入凌虐的意願,而且只要沒有其它三人的命令就不會對千鶴施害,但是這就跟奧運一樣,參与其中就是有意義的),他在本質上也跟中村等人完全同屬性。這四個人就如同切斷高空彈跳繩索的恐怖份子一樣,對於因自己行為所造成的痛苦,不論是從客觀或主觀的角度,都已經毫無感覺——這是中村的自我分析。
「嗚……」
「當然呀,因為我揍了你啊。」
「你沒有拿湯匙對不對?」
「你這傢伙老是對奇怪的事情有興趣。」田澤從口袋裡拿出一包萬寶路香煙,這場景如果被老師看到就糟了,話雖如此,要吸煙者身上不帶著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錯了啦,你不知道嗎?凱倫跟理查德卡本特啊。」
「為什麼要哭呢?千鶴,哭泣跟否定是一樣的喔,我想你應該要搞清楚自己的立場。」
「想喝水嗎?」
「啰唆啊你,婆婆媽媽的。」田澤回頭答道。
「趕快張開嘴吧,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的立場!」石渡伸出手掐住千鶴纖細的下巴,然後將手指硬是壓進上顎和下顎之間的臉頰。那個攻擊很痛,千鶴不由自主地https://read.99csw.com張開了嘴,石渡趁機將水管插入,千鶴的嘴裏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石渡按著她的嘴巴。真是個過分的傢伙,中村想,雖然下令的是他自己。
「婆媽接下來是小孩子嗎?」石渡把水管對著千鶴:「準備OK了喔。」
「你只剩下巧克力棒冰可以吃了,有意見嗎?」
「咳嗚,嗚、嗚嗚……」千鶴低著頭髮出幾聲嗚咽,全身都在痙攣,白色的肌膚開始發青,濕掉的制服貼在身上,內衣幾乎都透出來了。
「有傳進耳朵里了,但是我懶得去聽懂。」
「想……」千鶴抬起汗濕的蒼白臉孔(只有兩頰跟蘋果一樣紅)。「我想喝,想……」
中村握起拳頭,然後無意義地捶打牆壁,很痛,再打一次,還是很痛,很痛。他看了一眼出手的拳頭,已經整個通紅,伴隨著遲來的斷斷續續的疼痛。這個動作如果再繼續下去的話,除非是機械人,否則肯定會皮破血流,一定會噴出血來的吧。但是,如果這種事情變成每天持續的話,究竟會怎麼樣呢?
「你是那種會用湯匙去吃棒冰的人嗎?」
「喂,這樣根本不能吃吧,難道要用手嗎?像印度人那樣。」
千鶴的體內一下子就被水勢入侵了,腹部跟喉嚨都激烈地起伏,看樣子也無暇顧及過量的水從鼻子里溢出來吧。過了三十秒左右,石渡把水管拔|出|來。
「使用暴力的人還說什麼啊?」
「脆皮冰淇淋。」
同一時間,石渡跟田澤,還有島田,也都看向她。
沒錯,會產生適應力,皮膚會變厚,連疼痛的感覺都會減輕,簡單地講——會習慣。不論是拳頭的疼痛或凌虐的旁觀,只要產生慣性的話,就會心安理得。
在精神分析上似乎有個說法,將這種思想簡單地轉換成「喪失同理心」之類的用語,但是同理心的定義是很曖昧的,而且如果這是由所謂一流哲學家所定義的話,又是憑什麼決定的呢?抽籤嗎?像這種定義,如今也已經沒有意義了,中村對此深信不已。
「哈哈哈,這個真猛。」田澤在旁邊看得很高興:「汗水也順便衝掉吧,這是特技表演喔。」
水壓毫不留情地逼迫著千鶴的雙腳、胸前還有臉部,看起來很痛,身體搞不好會被鑽出洞來,中村的腦海閃過這個想法。石渡的手指放開水管口,失去阻力的水流灑在石渡腳邊。
中村一邊啃著冰淇淋,一邊將視線集中到千鶴身上。
「你看——」中村回到校舍那邊,翻找自己的書包,然後拿出那種買咖啡凍就會附帶的塑膠湯匙。「是湯匙喔。」
「你最近很冷淡喔。」
「冰淇淋不能等啊,會溶化的。」
及肩的黑髮會吸熱,一定很燙吧,頭皮也會熱到以為燒焦了吧,她應該已經頭昏腦脹了。嘴唇乾到極點、瀕臨中暑的狀態、呼吸也很喘,看來差不多逼近極限了。原本就很蒼白的臉更加慘白,可愛的臉孔上全都是汗水,白色水手服已經被千鶴自己的汗給濕透了,全身像是被噴了水一樣濕淋淋地,胸罩的線條明顯可見。
「太過分了……」島田的臉頰腫了起來,沒辦法,被體格強壯的田澤用勾拳重擊,不腫也難。「我……我沒有做錯不是嗎?」
「本能?」田澤歪著頭。
「喂,又要吵了嗎?」中村打斷沒有進展的對話。https://read.99csw.com「已經扯遠了吧,湯匙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啊。」
「嗚、嗚嗚……因為……」千鶴低著頭回答:「因為,很、很痛……嗚——」
「呼、呼……呼……」即使是北海道也正值夏天,而且今天是酷暑,會在這種情況下跑步的,不是馬拉松選手就一定是幫人跑腿,很可悲地,島田他就屬於後者。「呼……來了,冰買來了。」他氣喘如牛地來到體育館後面,說完這句話就把袋子交給田澤。
「什麼?」旁邊的田澤注意到不對勁:「怎麼了?」
田澤一站起來,就朝島田的臉頰揮了結實的一拳。島田像是動作誇張的演員般整個人飛了出去,跌進茂密的草叢裡,眼鏡掉在地上,他在抽搐著,不停地顫抖。
「因為情緒不好。」田澤喃喃說著,然後踹了千鶴肚子好幾下。
「做得很好,OK——喂,島田,水管呢?」
「莫名其妙的暴力,不就是我們的拿手絕活嗎?」田澤難得口才這麼好。
人就是這麼回事。
「喔,OK,謝了。」田澤說。
「還有啊,島田,沒有馬上訂正我的失誤,這也是你的不對喔。做出那種心虛害怕的表情就是你的錯。」
「當然是開玩笑的啊。」
「你是說像以前的連續劇嗎?」
雖然沒有打算要逃離太陽的強烈照射,中村還是走進了校舍陰影里。今天真是有夠熱,氣溫這種東西,似乎到了七月就迫不及待地急劇上升,這種日子就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曝晒的酷刑一般。他將視線投往校舍牆壁,本來應該是白色的牆壁已經變成了奶油色,可以看到幾處龜裂,如果發生大地震的話,肯定會全毀吧。
「那麼,會有像中村雅俊那樣的熱血教師來給我們感化教育嗎?我們可是善意的志工喔。」
「這個嘛……秘密。」田澤用膝蓋踹千鶴的腹部。千鶴的手腳都被綁住,比四腳朝天的烏龜更無抵抗力,由於衝擊過大,連呻|吟聲都發不出來,只有呼呼的短促喘息。
「不……不對啦。」在不出聲也會流汗的氣溫下,剛跑過步的島田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快斷氣一樣,他的呼吸還很喘,制服背面已經濕透了。「這是在7-11買的,不是在OK啦,你看袋子……」
「田澤你……」
「好,這件事就到此為止。」田澤打開冰品的包裝:「趕快來涼一下吧,熱得要命,全身都是汗。」
「好臟喔,千鶴——」石渡苦笑:「你啊,在男生面前哭哭啼啼是不行的喔,先跟你說清楚。喂,島田,可以關水龍頭了啦。水是很重要的,要好好珍惜呢。」
「那是什麼啊?」
「嗯,反應很好嘛,島田,這是下位者的美學呢。」石渡對快掛了的島田丟下這句話。
「呃?什……什麼?」島田的表情像是被主人抓到失誤的傭僕。
「下位者,是為了滿足上位者而存在的,存在價值就是提供充分的滿足。」
「石渡,你居然能一本正經地講很誇張的事。」
「你奐是小孩子耶。」田澤離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