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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想高飛的星期五 第十節

第五章 想高飛的星期五

第十節

「嗯,有志者事竟成。」鏡同學突然喃喃自語,她停止攻擊牆壁,轉過身來,然後把自己的書包打開,開始翻找東西。
「不論如何,先進去吧。」石渡提議,然後蹲下窺視鐵門的縫隙。「嗯?」他驚訝地皺起眉頭。
不,是一定,都是倉坂醫生他們醫院里的患者吧,其餘的屍體,應該也是藉由醫院相關管道取得的,因此倉坂醫生就確定有嫌疑了。
「因為這裡是唯一的證據啊。」她表情認真:「所以,只要把倉庫銷毀的話,就沒問題了喔。」說完從書包里拿出某樣東西,迅速站起身來。「我並不討厭你,所以也不會責備你吃人肉的事,純粹只是不希望生活被打擾才警告你的,就只有這樣而已……好了,我們逃吧。」
「啊?」
「這是什麼啊,喂——」石渡的語氣明顯地充滿不解:「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送你一句好話如何?作出任何行動前,永遠都要先設想最糟的結果,這樣就會出現各種轉機喔。」
「發生爆炸的,大概是……那一間吧。」說完就指著用白色隔牆圍起來的房間。「去看看吧?」
「哪個殺人犯?」
背後傳來破壞鐵門的聲音——砰砰砰砰砰。對了,差點就忘記,沒有猶豫的時間了,所以我沒得選擇。或許應該說,所謂的猶豫和選擇,從我吃下人肉的瞬間,就已經不存在了吧?事到如今才覺悟,也沒有意義了,右半身沒有出現說任何話,就是最好的證明。
「沒有留下指紋。」
「所謂的手法,是指……」
「但是……你看,那邊還有暖爐,絕對不會只破牆壁而已的。」我還無法下定決心,只有一直盯著紅線。
「這個……這個太猛了——」門縫裡傳來石渡模糊的聲音:「中村你來看看。」
「你、你在胡說什麼啦!」
「不知道。」真是人不可貌相,中村邊回答邊吸氣:「喂,還有怪味耶。」
「在發泄啦!」鏡同學一邊拚命踹牆壁一邊大叫,咚、咚、咚。「為什麼我沒有預言到這個狀況呢!這豬頭、貓頭!」
「那個——」我忍不住指著紅線問:「是什麼?」
「不會危險嗎?剛才爆炸過耶。」
要說教請等一下,現在並不是時候。怎麼辦?怎麼逃呢?不……就算逃得出這裏,也逃不過警察的眼睛。怎麼辦?啊啊,不行,已經沒救了……逃也沒用、逃也沒用、逃也沒用!
被破壞到一定程度的牆壁上,有個七、八十公分左右的洞口,那應該是爆炸的衝擊力所造成的,透過洞口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中村讚歎地看著硬被炸開的洞口,然後慢慢走過去,把頭伸到洞裏面,只將臉部露在屋外。溫暖的夜風和清新的空氣非常宜人,中村用力吸進好幾口被森林充分凈化過的新鮮氧氣,接著開始觀察周遭環境,可是不出所料,只有樹木、月光、地面、夜空……除了這些理所當然的單純風景之外,沒有任何東西映入中村的眼帘。
「怎麼了?」再問一次。
「搞不好是那個殺人犯九九藏書的藏匿處喔……」石渡邊說邊看著被切下來的頭骨。
「要不要去開門啊?」
「然後你的指紋就會被查出來。」
「不知道啦。」中村的話隨著白霧一起吐出來:「我怎麼會知道。」
「如果沒有出口,就自己挖一個。」
「什麼?」我急忙站起來,不小心打翻裝田澤心髒的盤子,但已經沒有時間去可惜了。
中村一確定石渡已經來到自己身旁,立刻一口氣打開房門,裏面一片黑暗,濃烈的燒焦味和瓦斯味鑽進鼻腔,石渡用手捂著口鼻。幸好沒有起火延燒,只不過剛發生爆炸的現場,還飄著陣陣濃煙,眼睛被熏得很難過,氣管也被入侵。從外面看是白色的牆壁,裏面已經全被燃燒的煤氣熏成黑色,甚至連天花板也不能倖免,龜裂的縫隙就像花紋圖騰般,爬滿了整面牆。燒焦的地板上,有張歪了腳的椅子,而數分鐘前應該還稱為餐桌的幾片木板分散在四面八方,其中又參雜著一塊黑沉沉疑似鐵板的物品,然後——
「的確不會立刻找上你。」鏡同學抹一下額頭:「但是你能保證警察絕對不會從屍體的身分來源,或是倉庫的所有人、管理人這些線索,來追蹤到你的存在嗎?你有防備得這麼徹底嗎?……我是不知道啦。」
「鏡、鏡同學,你快逃吧,逃……快逃啊!」
鐵門真的越來越凹了,底部已經慢慢翹起來。逃不掉的,我關上餐廳的門,作為僅有的微弱抵抗。一回頭,看到鏡同學正對著牆壁——不是隔間的石膏板,而是倉庫的水泥牆——踹了好幾下,咚、咚、咚……
「報警吧。」除此之外無話可說。
「是從那裡逃走的吧。」石渡搗著嘴,眯起眼睛盯著牆壁上被炸開的洞口。
「喂……先等一下啦,說不定還有人在裏面。」石渡擔心著。
「那個在豐平公園殺害男性、割走人肉的兇手,也是你吧?」鏡同學的語氣很肯定。「那個穿鎧甲的人。」
「破壞總開關兼準備工作。」鏡同學才剛回答,就傳來咻——的聲音,餐廳里充滿了瓦斯的臭味,她到底想做什麼……該不會——
「哇——」喉嚨不由自主地發出驚嘆聲,但並非因為立刻察覺到周圍散落著骨頭、肉片,還有頭顱跟血液。一開始……還以為骨頭是普通的白色棍棒,而頭顱是排球,凝固的血是油類,中村腦內的安全機制努力說服他自己。然而……眼前有著被菜刀插入的無頭屍體,不可能是錯覺,安全機制停擺,直接面對現實——這是什麼?
「啊……嗯。」我有時候會戴手套,但那是為了禦寒,所以我的指紋已經到處留下了。
「剛才那聲音——」
不可能的……逃不出去,剛開始回復冷靜就領悟到這個最糟糕的事實。砰砰砰砰砰——
「好像從那次以後就一直放在書包里,嗯,幸運幸運。」語氣聽起來真的很慶幸。
「那正好。」
「啊?什麼?」
「等等,你是認真的嗎?」
「也就是說,太過自負是不行的喔。」
伹石渡卻九-九-藏-書無視於中村的話,自顧自地鑽進去,接著用匍伏的方式入侵倉庫,隨即又噢了一聲,停在半途中。
「請問……」
「我很想啊。」中村還在耳鳴,他拉著耳朵回答:「所以你快點往前,不然我進不去。」
「雖然不是很清楚——」石渡的嘴唇在顫抖:「不過我們兩個好像跑到可怕的地方來了。」
「聽我說,砂繪,這間倉庫裏面印滿了你的指紋吧?不能留下指紋,這種事你平常應該也沒有在注意對不對?」
「線。」她回了我一句廢話,快步朝鐵門走去,手中的紅線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微微搖晃著,然後在距離餐廳二十公尺左右的地方,她停下了腳步。
「嗯……」現在隱瞞也沒用了,我直接承認。
「是瓦斯吧?」
「不要也沒辦法啊,誰叫你做得不夠乾淨。」鏡同學又轉回去面對牆壁。「啊,對了對了,我的警告並沒有取消喔,請不要介入島田的事件。」說完她就輕輕拍了下放相機的口袋。
「我怎麼知道啊。」
「爆炸……」石渡喃喃重複著,突然意識到什麼,伸手抹汗。「什麼爆炸了?」
「沒……」我把話打住,其實我並不知道。在跟那個青年接觸的時候,會經有過稍微醒目的舉動,不能保證沒有剛好被誰留下印象。
當鐵門底部出現可以爬進倉庫的空隙,幾乎同一時間,厚重又豪放的爆炸聲響起,這聲音雖然不至於撼動中村的身體,卻足以令半規管失衡數秒,耳膜有點疼痛。
「你在做什麼?」
石渡小心緩慢地移動身體進入,中村隨後跟上,一鑽進去,就清楚感覺到寒冷的空氣,臉面向倉庫,嗅到一股異味。中村抬起頭來,內部的詭異光景呈現在眼前。
「什麼……啊。」石渡用力呼口氣,停止動作低聲地說。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的撞擊聲把我驚醒。
「我可是右手米奇的大粉絲,你不知道嗎?」
「不行,我不要啦,怎麼可以!」鐵門被破壞的聲音依然持續著,我的顫抖已經從雙腳傳到全身,腋下感覺很不舒服。
「就算我們成功脫逃了,可是只要那些傢伙打開鐵門,進到這裏面來……」鏡同學停止攻擊牆壁,用銳利的眼神鎖定我的瞳孔:「那些人一定會去報警的吧,這可是刑事案件喔,是殺人事件。」
「算了,隨便啦,反正你就是準備要被抓了。」
我從鏡同學手中抽出紅線,她手指冷得像冰雕一樣。握住線頭,我輕易地動手一拉,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怎麼了?」沒有回應。
「可是——」我這才想起頭還在痛,用右手按住悶痛的位置,或許這是身體對引線的抗拒吧。「爆炸的威力有多大,我們根本完全不清楚吧?這麼臨時起意……」
倉坂醫生以前會經告訴過我,這間倉庫是他父親買下的,而現在又是歸誰所有呢?我只知道,維持倉庫的開銷都是從醫生的戶頭轉帳扣繳。屍體的身分——其中大部分應該……
「聲音是從鐵門那邊傳來的吧。」靠在牆壁上的鏡同學read•99csw•com動也不動:「是不是有人在敲門啊?不過敲得還真用力耶。」
「這、這個……」我的視線因寒冷加上恐懼而凍結,想到餐廳里瀰漫的瓦斯味。「請問?」
說著就抬頭看天花板,似乎要避開視線。「到處是屍體耶,真是的,又不是寄生獸。」
「啊——」中村輕輕點了下頭,的確殺人手法非常一致,太一致了。
「就是那個豐平區的案子啊,據說屍體被分割帶走了。」
「你……在做什麼?」
「是爆炸聲吧。」
「把牆壁炸出洞來,從那裡逃走——」石渡垂下眼,用僵硬的聲音喃喃地說:「幹嘛啊,又不是炸彈超人,這位兇手。」
「敲門?」
「現在才退縮已經來不及了吧。」中村只留下這句話,就快步走向房間,石渡似乎也覺悟了,放棄掙扎隨後跟上。
「啊啊,你很啰唆耶!我說不要緊就是不要緊嘛,已經說到自己都忘記講幾次了,真是的。」鏡同學像兔子一樣跳腳。「喂,這裏很冷,動作快點。」
「逃?」我被這句話喚醒:「怎……怎麼逃?」
我衝到餐廳入口連忙把門打開,顧不得冷氣鑽到氣管里。砰砰砰砰的聲音越來越大,仔細一看,鐵門下面已經被打凹進來了,對方是打算破壞掉鐵門然後從下面鑽進來嗎?那麼薄弱的鐵門,被打壞只是遲早的事情。啊啊,真討厭,倉坂醫生你為什麼沒幫我訂做一扇堅固隱密的鐵門呢?我內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憤怒,然而想到這座倉庫當初一開始並不是用來當冷凍庫,這些設備都是後來增設的,就又無法怪罪于誰。
「怎、怎……怎麼——」我焦躁不安,清楚感覺到自己的雙腳抖得比第一次玩踩高蹺還厲害。「怎麼辦!你說啊,怎、怎麼——」突來的驚恐奪走所有的冷靜,現在的我只會在餐廳里踱來踱去六神無主。「怎、怎麼躲……躲門——」
「可是——」
「可是——」
「如果要擺脫鐵門外那些傢伙,就點火燒掉倉庫吧,全部燒掉喔。」
鏡同學哇地大叫一聲,從廚櫃里跳出來,用力咳了好幾下,然後迅速後退抓起書包,就叫我趕快出去不要發獃,邊喊邊離開餐廳,我急忙跟在後面。雖然逃離了瓦斯味,接著卻被寒冷侵襲,呼吸很痛苦,我忍不住抱緊露在衣服外的手臂。在燈光照射下,成堆的骨頭和食物殘渣映入眼帘,插在藤木肉上的菜刀閃閃發亮。我朝鐵門仔細一看,凹陷程度已經相當嚴重了,砰砰砰砰——底部開了個大約十公分左右的縫,砰砰砰砰——即將被攻破了。
「你看你看,電視上常常出現吧?」鏡同學的聲音像在對寵物說話:「這種手法你不知道嗎?」說完就揮舞著兩條線玩波浪,什麼嘛,居然還有心情玩,真是搞不僅。
「天曉得。」中村全身是汗。
鏡同學回答知道啦,可是她仍然一直踹牆壁,砰砰砰砰砰——每發出一次聲音,鐵門的壽命就縮短一些。沒救了,我認真考慮是否要乾脆咬舌自盡。
「硬度?」
「別擔心啦。九_九_藏_書」鏡同學呼出白色的氣息,笑著回答我:「沒問題的。」仔細一看,鏡同學手上握著兩條紅線,循著線的來源看過去,一直延伸到半開的餐廳門縫裡。
「不要緊。」
右半身說得很簡單,但我完全不知道鐵門另一邊究竟有多少人,無法像對付藤木跟田澤的時候一樣臨機應變,就算我拿著菜刀跟鋸子,以寡敵眾仍然只是有勇無謀的做法,只要對方有一個人逃走我就完蛋了。果然……逃離這裏才是明智之舉吧,可是要怎麼逃呢?這座倉庫的出入口就只有那唯一的一扇鐵門,這樣要從哪邊逃出去?
「什麼?」我疑惑地問。
「中村……」石渡抬起頭,誇張地聳了聳肩,又看向地板。「你應該也發現了吧?」聲音還是很僵硬:「那個啊……我一直裝作沒看到,不過看來還是行不通的。」
「你在生什麼氣?」
「先讓室內充滿瓦斯,再把點火裝置連接到卡匣式答錄機或錄放音機上,從外面啟動讓它爆炸。來,請動手吧。」
「我一直都是這樣活過來的。」鏡同學走到流理台,上半身鑽進柜子里。
「請問……」
沒錯,中村也知道了,那是一進這房間最先看到的東西,但又硬是忍著不講。這種方法在漫畫或小說里或許可行,只可惜在現實當中是行不通的。地板上……有個焦黑的身體,下半身不見了——是田澤的屍體。制服被炸破,頭髮像黑人般捲縮,炸開的下半身流出溶化的內臟跟血液,感覺有如電影中大魔頭最後的下場,但中村並沒有勇氣說出口。
「你知道寄生獸?」中村很驚訝。
「當然是開玩笑的啊,打開還得了,我也不准你打開啊!」鏡同學一口氣講完,用慢條斯理到離譜的腳步走向流理台。敲門聲、應該說是企圖破壞門的聲音,沒有要停止的跡象——
「還有其他辦法嗎?如果你保留了什麼機關或密道就另當別論啦。」
「別亂開玩笑!」萬一被看到倉庫里的景象,我的人生就毀了。
「鏡、鏡同學……」我克制想要搗住耳朵的衝動,像個虔誠的信徒般呼喚她的名字。
「嗯……」我抖著雙唇點頭:「門並沒有很厚,應該會吧,怎、怎麼辦……」
要不要再殺人?就宰了吃掉嘛。
「砂繪,你覺得那扇鐵門會被攻破嗎?」鏡同學又開始踹牆壁,這次的力道比較小,咚、咚——
「果然,那當時現場有處理好嗎?」
「這、這個太猛了啦!」石渡的聲音讓他完全清醒,他看了眼石渡,對方正摩擦著雙臂,這才想起倉庫里的氣溫低得很誇張。
「我知道啦——」那台相機拍下了倉庫內部的畫面,以及我的臉孔,是完美的證物。即使能夠僥倖避過警察的搜索,只要交出那些照片,我的罪行就曝光了……絕望。
「可、可是……」
「https://read.99csw.com果然什麼人也沒有。」中村把頭縮回來,室內的慘劇瞬間又復活,有種莫名的錯亂感,應該是腦神經來不及適應吧。「看來是已經逃走了。」接著說出評語:「很聰明。」
說完就把食指上纏繞的紅線伸到我面前,唇邊漾著愉快的微笑,似乎天不怕地不怕。點火裝置?爆炸?
「鏡同學?」我傻眼了:「你在做什麼?」
「很不巧,屋子裡沒有可以用來卷線的工具,所以只能手動啰。」
「殺人……」
田澤死了……沒錯,即使腦中不斷演練各種開玩笑的說法,卻沒有任何想法可以否定這個事實,這種時候,現實主義者是很吃虧的,因為不容易產生幻想。中村俯視名為田澤的焦屍,腦中出現這些毫無意義的念頭。
「有沒有被目擊到?」
「那我送你一句好話喔——」鏡同學纏繞紅線的手指划著圈,有如魔女正在念咒一般:「某個軍隊的鍋爐爆炸時,現場有一名士兵只受到單眼失明的創傷。」然後再度把紅線伸到我面前:「真是的,都是創士害我幾乎沒有文學素養可言。」
「還會做什麼,當然是確認牆壁的硬度啊。」鏡同學聳聳肩:「不好意思,我個人並沒有踹牆壁的興趣嗜好。」
「貓頭?」
「燒……燒掉……」
「多蒙?」鏡同學打開廚櫃,然後上半身鑽了進去。「那就要用爆熱神手指啰,啊,石破天驚拳比較厲害吧?不對不對,最強的是石破天驚愛愛拳……」
中村走進倉庫,重新環顧周圍,在半個體育館大小的面積上,散落著骨頭跟肉片,簡直像是吃過的食物殘渣。食物殘渣……這是中村逐漸恢復理性后,最先得到的感想,看到這種有如野獸過境的場景,任誰都一定會聯想到吧。中村吞了一下口水,前進一步,冷凍機的運作聲跟自己低粗的呼吸聲互相重疊。地板、其實大部分幾乎都是結冰的血,上面還有切片的內臟跟冷凍的眼球,如果把理科教室的人體模型拿一百具來亂丟,或許就會是這副光景。
「這些……是真的?」雖然一目了然,中村卻硬是問出口,石渡低聲回答應該是真的。
「砂繪——」鏡同學抬眼看著我,表情很真摯。
不確定——這就是結論。我的立場並不算安全。
而我落網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少呢?即使沒有用指紋追查,一旦倉坂醫生的所作所為連結到我的存在,那麼立刻就毀了,雖然我不認為醫生他會到處泄漏我的事情,但他也沒有完全保密吧。就診都是在醫院里大大方方地進行,而且是經年累月的,說不定早就被懷疑了,可能早就有人覺得這不是普通的診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