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紅色縫線
阿諾這個人就是這樣,常常無預警地冒出一段正經八百的演說。
反倒是阿諾搶一步回答:「小李,你不要做賊的喊捉賊啦!」
目送她們離去后,老K苦笑道:「沒想到像我這麼有智能的男人,她前前後後竟然只瞧了我零點五秒。」
一陣沉默。
「請不要擠好不好!」
許大山和幾位刑警以及院方人士走到阿諾先前所提及的那面牆前。排開視線阻隔的障礙,我終於瞧清楚眼前的情景,不自覺「啊」地一聲。
「真的嗎?」我很想問。
「發生了什麼事?」
B大醫學院的棒球風氣,早在我就讀K中時就已經耳聞,在大學聯賽、醫學杯季賽、區域錦標賽都是夙負盛名的傳統強隊。
於是吆喝一聲,棒球隊一行人簇擁著辛淑貞,又退回球場和原有的人員會合。
許大山在校方人員的督促下快步走入解剖室,我們當然趁此機會擠到前方,瞧個清楚。
「喂,老秦,許大山為什麼說你眼熟,是不是你在外面有前科?犯下什麼案件?」我開玩笑地問。
「喔!哪邊?」
秦博士不置可否地報以微笑。
「大白天不要亂講話,八成是有人惡作劇。」
棒球衍生出各種相關活動,久而久之,在棒球社之下分出各種參与的分眾群,相對的,有些社團則併入棒球社,做更良性的發展。
辛淑貞向我們頷首致意,「歡迎加入棒球社,你們幾個身材不錯,應該都是打球的料。」
投球后,阿諾又是一個翻身退回欄杆後面,整體動作乾淨利落。
伊本榮
「嗨!洛懿好久不見!」小李打招呼。
「沒有把握就不要勉強。」許仙懶洋洋地說。
「我們哪有油嘴滑舌,我們那是實話實說,對不對呀?學姐。」
土風舞社的女生正跳得火熱,音樂「啦啦」響著。阿諾丟完球后,大家的視線又如同探照燈一般聚焦於一處,並未意識到幾個身穿髒兮兮棒球服的棒球隊員正朝我們所在處聚攏過來,其中幾個還拎著球棒……還是土風舞社的同學先停下動作,朝我們的方向指指點點。
「怎麼了?」
「看來還是要我小李向諸位解說一下,那個最前面,容貌身材都最正點的,就是藥學系新生中大名鼎鼎的黃洛懿,B大醫學院指日可待校花級的人物。當然啰,這裏還是得強調一下,據說她對我蠻有好感的。」
所以,厚臉皮的帥哥小李和害羞靦腆的我們可說是一拍即合。
「咳咳……那邊。」老K說。
地上有一具暗黑、了無生氣的屍體,以極不自然的姿勢俯趴在干硬的地板上。牆上最後的那個「榮」字拖曳長長尾巴,向下拖過牆壁和地板交接的直角,和地上屍體右手前伸的掌心連接,屍體的手掌緊握一隻像是瓶罐的東西,似乎是噴漆一類的物品。
醫學系、藥學系、護理系是醫學院中的三大學系。其中人數最多,男生幾乎佔大部分的醫學系,更是組成棒球社的主幹,更將棒球視為「系球」。院際杯的棒球比賽,醫學系的各年級以摧枯拉朽之勢包辦前幾名,可說是司空見慣的事。
即使是一潭死水,只要丟進了一塊石頭還是可以馬上激起漣漪,小李的個性在我們六個人當中就是扮演這種觸媒的角色。
靠在欄杆曬太陽的我們六人的腦袋,整齊劃一,自然而然地擺向美女接近的方向。
「眼神的『智慧光芒』是怎樣?」小李曾找碴地問我。九_九_藏_書呃,這真的很難說清楚,並不是說眼神要亮得像燭光才能稱為智慧光芒,但舉個相對的例子來說,同樣是深邃的眼神,室友們卻說我的眼裡閃爍著邪惡……所以,這當然不是客觀的形容。
湊熱鬧對於正無聊得發慌的我們,也不是多丟臉的事。
「老K你變了……你變得跟小李一樣厚臉皮。」阿諾說。
打著呵欠的許仙倒是好整以暇地把口袋中的筆記本拿出來沾口水翻了一下,說道:「嗯……各位,活動……嗯,基本上是沒有,若真要說有的話,那跟現在一樣,就是在這裏曬太陽。」
「要小心前面那一群土風舞社的,不要砸到她們。」我接著提醒。
「喔,臭阿諾,在美女面前注意保留我的一點形象啦!」
棒球隊員振起雙臂,遠遠地對著我們呼喊,聽不太清楚詳細內容,似乎是希望我們幫忙撿起棒球擲回去。
就是因為這種好奇愛湊熱鬧的心理,使我們捲入了我此次描述事件的旋渦。
「諸君,室長報告,請注意,咳咳……有美女接近中。」此時老K低聲報告。
「他的一件,我老K可以做三件。」
黃洛懿白了我們一眼,「不要油嘴滑舌的,難怪校園盛傳醫學系今年新生素質參差不齊。」
「曬太陽不錯喔!好建議。」阿諾說。
「前面的同學請蹲下好不好?後面的同學看不見啦!」
我將回來討回公道
我安慰似的拍拍老K的肩膀,相視無語。靠在操場邊的欄杆曬太陽,言不及義地亂聊,欣賞來來往往的校園美女,竟然成為我們六人最近主要的校園活動。
老秦仍然微笑不語,雙手抱胸,不時撫著下巴,眼睛直視前方。
「砸到人要自己負責!」阿諾告訴老K。
「學姐好,學姐是公衛系三年級的辛淑貞吧!」小李笑著打招呼。這小子簡直是美女資料簿。
「吉田,你們怎麼不練球,在這裏偷懶?明年醫學杯季賽就快到了,如果沒有好成績,我這個球隊經理的面子可掛不住喔!」
「如何?學弟們有沒有興趣加入棒球社?如果阿諾學弟願意加進球隊,只要積極苦練,以學弟的資質,我看不久的將來,校隊中心打者的位置,一定可以扛下來。再加上球隊里原本就有的年輕一輩好手,我想本校的成績,未來一定可以持續大放異彩。」
張吉田學長微笑著對阿諾說道:「原來都是學弟呀!以前打過棒球嗎?」
請先不要去探究跳舞可以把腿骨跳斷了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總之「六人小組」頓時失去重心,所以此刻小李問道:「許仙兄,這幾天我們可有什麼活動安排?」
原來棒球隊經理是女生。
「我是本校棒球隊的隊長張吉田,醫學系四年級,剛剛有個機會,正好可以看到你回傳球又直又准,整個臂力勁道,實在令人訝異和欣賞。我們稍微討論過,放眼目前球隊,幾乎找不到這種人才,這絕不是恭維,所以我過來想認識擁有這種身手的同學。」帥哥張吉田脫下棒球帽並在球衣上抹凈右手,眼神誠摯地伸出手來。
「謠言,純粹是謠言,作不得準的。這五位是我的室友,怎樣?是不是每個都是人中龍鳳,氣宇不凡?」小李打哈哈地說。
張吉田向她說明眼前的狀況。
聽老K這麼一說,我們其他五個人的十道目光立刻回過來聚攏在老K身上,都是一副不相信的眼神。
阿諾放下背包,魁https://read.99csw•com梧結實的身軀,從欄杆後面一個翻身越到前面,接過老K手中的白球,拉弓轉身投去,一氣呵成。白球像子彈一般,飆回來處。
徐徐秋風送爽,陽光溫煦宜人。
「秋意雖濃,萬物生機卻盎然。雖然大清早生物課來個突襲點名,不過整體來說,瑕不掩瑜,這兩天將是期中考前難得的美麗周末。許仙兄,這幾天我們可有什麼活動安排?」我的室友小李雙手拄著拐杖,右腳上了一小段石膏,騰出右手撥弄頭上成功嶺浩劫后逐漸成形的長發,心情似乎十分愉悅地搬弄雅士風情說道。
「請問剛剛那一球是哪位同學傳的?」帶頭的一位,是個五官分明,身材比例完美的帥哥型人物。額頭的劉海淌著汗珠,棒球服上面的塵土更顯得陽剛味十足。但是他此時的語氣,倒是嗅不出挑釁的味道。
林美樹微笑地看著我們七嘴八舌的神態,「學弟們可真活潑!」
「唉呀!臭阿諾你踩到我的腳啦!」小李叫道。
怎麼了?
斑駁的水泥牆,血紅凌亂的幾個大字,在黯淡幽靜的大體解剖室中,頗有震撼性地映入我的視網膜中。
就這麼一打岔,黃洛懿才道出她們的目的地:「幾個醫學系二年級的學姐,在大體解剖室打算課後溫習獻體(指解剖用的人體教材,原文名稱為cadaver),準備即將到來的大體跑考,她們請林美樹學姐來指導,我們則是想順便去見習看看,一則好奇,一則機會難得嘛!怎樣?要不要一起去?」
刑事組長眉頭皺了皺。當我瞧清楚那具裸|露乾癟的屍體,竟然是解剖用的獻體時,只有呆立在現場。
人數一多,社團經費反而不虞匱乏,而且有了畢業校友回饋社團的捐贈,使得社團獲得比其他社團更多的學院支持,因此更加茁壯。所以,校園內隨處可見棒球社的社團活動海報。
「球隊可能必須幫阿諾訂做特大號的球衣。」我接著說。
校方人員陪同幾名大漢快步走來。為首的一位,方頭大耳,面貌兇惡。
在踏入B大醫學院門檻后,總算對大學社團百花爭鳴的現象開了眼界,其中更以目睹棒球社號稱全校第一的規模感到咋舌。
大家都笑了起來,生疏的氣氛立即熱絡不少。我們首先自我介紹,連綽號都扯了出來。
黃洛懿一行人浩浩蕩蕩,行色匆匆的樣子,我猜她們應該是要前往教學大樓上課。經過我們面前時,這五六個女生多多少少看了我們一眼,很奇怪的,她們的眼光逗留在老秦身上久了一點。
此時,幾名人員用擔架從大體解剖室內抬了一個女孩出來。這女孩先前在操場旁就看過了,她是打算和黃洛懿前來解剖室見習的同學之一,幾個隨她前來的同學正在照料她。除了臉色蒼白外,意識似乎還算清楚,黃洛懿兩人也湊上去打氣安慰了幾句。
智能型的兇手,在黑暗中桀桀冷笑,橫亘在我們眼前的是接踵而來不可解的謎團。
雙方微笑中互打招呼,小李問道:「要去圖書館啊?」
「好久不見?……不是幾天前才在校門口碰見嗎?小李,你的腳又怎麼了,聽說是跳舞……」黃洛懿笑道。
「所以沒什麼好看的,不如打道回府睡大頭覺,準備下午的活動。」許仙睡眼惺忪地建議。
總是衣著光鮮、時髦帥氣講話卻有點油腔滑調的小李,在這段日子里,可說是我與其他四位室友(秦博士、阿諾、許仙、老K)心目中,課外活動中馬首read•99csw.com是瞻的對象,我們不妨聽聽小李他搬入宿舍后第一天的自我介紹:「小生小李我,今年十九歲,嘉義中學畢業,人瀟洒英俊先不論,舌燦蓮花,臉皮夠厚是在下我的特點,『喜歡與異性朋友來往』理所當然是我的專長,雖然諸位親愛的室友一定不承認這也算是種專長,或許爭論這個沒意思,反正信我者得永生,因為你們遲早會承認我這個專長的確是罕見度高、實用性一流的專長。所以,大家以後有福同享,有玩樂一起混,當個有義氣的哥兒們!」
「我……」我正要辯駁,這時距離葯園再過去一點的解剖室方向,傳來一陣騷動的聲音,在附近活動的人們也聞聲朝解剖室方向聚了過去。
欄杆左側不遠處,是操場邊的水泥地,一群土風舞社的社員正隨著音樂曼妙起舞,或許這正是吸引我們逗留在欄杆附近的原因。
「奇怪?訓導長怎麼和流氓走在一塊兒,態度還這麼客氣?」老K搔搔後腦勺對我們其他幾人輕聲說道。
距離最近的老K慢慢地拾起那顆棒球,優哉地擺起投球姿勢后,鉚足了力氣……「Are you sure?」小李怪聲怪調地說。
不過,像我們這幾個醫學系一年級的新生,對於一入學就投入陽剛味洋溢的棒球社團活動中的意願似乎不太高昂,畢竟玩心正起,各種舞會、聯誼、女孩子多的地方,才是我們最常出沒的地點,說來雖令人害羞,但卻是實情啊!
我們這時才發現一群棒球隊的隊員正向我們圍攏過來。
阿諾搖搖頭說道:「只玩過電視遊樂器的棒球遊戲。」
黃洛懿搖搖頭,指著身旁的一位身材嬌小、打扮時髦、長發過肩的女孩說道:「這位是你們醫學系四年級的學姐林美樹……」
「糟糕,物以類聚,以後我會不會也變成這樣?」許仙說。
六人彼此面面相覷,阿諾微笑地和張吉田學長握了手,並且表示我們都是醫學系一年級的新人。
「誰?是誰?敢說我們素質參差不齊?」
「這個嘛……天氣不錯……可能……」小李代表我們表示意興闌珊。
老K把眼鏡拿下來,用衣角擦拭鏡片,無視於我們的反應,慢條斯理地說道:「她欣賞像我這種智能型的男人!」
「他可不是流氓,是刑事組的組長許大山先生。」我們背後響起了嬌脆的女聲,大伙兒似乎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先前向我們表明要到解剖室的林美樹學姐和藥學系的黃洛懿兩人。
沒有人表示異議。
這下輪到我們其他幾個露出詫異的眼神了。
萬里無雲,是開學以後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操場再過去,棒球社社員正在練習傳接球及打擊,遠遠望去,似乎個個精神抖擻,吆喝聲此起彼落。
老K似乎聽進了我們的忠告,立刻放軟姿勢,左手遮于眉際,踮起腳尖瞧了瞧,好像不太有把握將球傳過土風舞社的人牆。他笑笑地搖搖頭,把球遞給阿諾,以認命的語氣說道:「還是你來!」
小李果然是課外活動高手,真不知道是不是高中時代起,他就是這方面的能手。以六人宿舍為單位的各種活動辦得有聲有色,我們幾個室友免不了三不五時對他一陣鼓掌叫好。就在大伙兒如魚得水、臭味日益相投的時刻,前兩天在一次系辦舞會中,身先士卒的小李,竟然將腿給跳斷了。
我還是搞不清楚解剖室發生了什麼事。
「實力跟我差不多。」許仙笑道。
棒球社人員眾多,無形中凝聚read.99csw.com了一股力量,社長在各種場合的發言分量自然不容忽視,在社團預算、院務會議、校園活動、對外比賽,B大醫學院棒球社均不枉為校園第一大社的作風。其中棒球隊隸屬棒球社,單是球隊就有近百名球員之譜,當然,實際上能上場代表學院對外比賽的一隊球員只有二十五名左右。
「其實……嗯,或許該這樣說,有誰沒看過棒球賽?男女老幼多少都懂得一點有關棒球的皮毛。棒球運動所散發出的光熱魅力,無可諱言,是相當吸引人的。和大部分人一樣,我玩過棒球,卻從未加進球隊認真打棒球。以前念K中,學校沒有棒球社,一天到晚的課餘時間就和Blue(指我)泡在籃球場,那種精疲力竭的暢快|感,由於聯考的關係,好久沒有嘗試的機會了,如今學長們有意邀請我們。看看我逐漸鬆弛的肌肉,以前曾有六塊腹肌的健美身材,如今已融合成一塊肥油了。」
「那叫Blue和你一起去好了,反正要跳舞什麼的,我會隨時通知兩位,絕對是『荒野六匹狼』全員大進擊。如何?夠江湖道義了吧!」
老秦在我們六人當中算是最安靜的,他總是在一群高談闊論的人群當中,沉默地當個旁聽者。他那似乎冷漠不易親近的外表,和手塚治虫漫畫中的「怪醫秦博士」一樣,略顯怪裡怪氣(這也正是老秦的「秦博士」綽號的由來)。然而,他「深邃的眼神卻不時閃現著智慧光芒」。我知道這樣的描述很「漫畫」,但我真的如此認為!這也是往後的日子中,我的其他室友的共同體認。
「嘿,你們不會是剛好從裏面出來的吧……是喔!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問兩大美女不就知道了?」小李說。
「學姐好漂亮!」
好奇愛湊熱鬧的我們,當然免不了想過去一瞧究竟。
這時,訓導長面色凝重地陪著殺人犯模樣的許大山組長,快步經過我們眼前。許組長突然停下腳步,露出詫異的眼神,直盯著老秦,最後吐出一句:「年輕人,我們見過嗎?怎麼這麼面熟?」
面對學長們熱烈的邀請,阿諾看了我們一眼,臉上閃過猶豫的神色,直腸子的阿諾難得這麼不幹脆。
「阿諾,你要三思啊……」小李不忘提醒。
「阿諾,你身材最高,看看解剖室門口這群人究竟是湊什麼熱鬧?」
「但是照你所說,還是有兩成的機會不是惡作劇哩!」
「有空去看看好了,經理這麼正點。」小李打破緘默。
「我們真是有眼無珠,不知學姐到來!」
短暫的靜默。
十月中旬開學后,令人眼花繚亂的迎新活動,實在讓我們這幾個生疏的菜鳥們,興奮好奇而且有點受寵若驚地趕場赴約。走馬看花一個月下來,正課先撇開不論,課餘的大小行程活動,可說是鴨子滑水,逐漸進入狀況。
我的室友秦博士在校園中大展身手的第一個事件的序幕,就此展開……循著騷動的方向,我們六人(包括一拐一拐的小李)簇擁地趕到醫學大樓一樓的大體解剖室。
「阿諾如果穿上正式的棒球服,一定很好笑。」許仙說。
阿諾踮起腳尖說道:「看不清楚,嗯……好像是有人倒在牆邊的樣子,大驚小怪應該是這個…………咦,有一面牆壁寫著血紅大字,被前面的人擋住了。嗯……看不清楚寫了些什麼『碗』?」
我們六人以阿諾為中心聚攏在一塊。對方要幹什麼?難道阿諾剛才那一球丟出了什麼差錯?
這時,一顆棒球被擊得老高,在隱約的
九九藏書歡呼聲中,划個漂亮的弧線,向我們方向飛來,越過土風舞群,落地后數個彈跳,滾到我們前方几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啊!學姐英明!」
「聽阿諾的語氣,似乎已經打算加入了喔!」
老K非常迅速明確地指指阿諾,同一時間,阿諾響應道:「是我傳的。有什麼問題嗎?」
「拜託!阿諾,你那是什麼表情,要嚇死人啦?」
「會不會是鬧鬼?」
秋風又起,揚起面前的落葉塵土。
「好奇怪喔!」
開學后各種迎新活動目不暇接,社團活動更是百花爭艷,我們六人以小李為首,到處鬼混插花,所以除了正課外,女同學多的地方,娛樂性高的地方,如前所言,則是我們「荒野六匹狼」(小李語)最常出沒的場所。因此,棒球社這種陽剛味濃厚的社團,儘管阿諾運動神經發達,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吸引力。
「或許真有興趣,大家一起去看看。」阿諾說。
「拜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對方很明顯欣賞你的身手。而且體育性質的社團,鐵定吃力不討好,再加上棒球社的女生一定屬於少數族群,無聊死了。不過有辛淑貞在,我想我們會不時去探望阿諾你的。」
雖然這是客套話,但她看阿諾的眼神還是露出讚許之意。至於靜靜站在一旁,雙手插在口袋的老秦,她也是免不了地多看他幾眼。
「八成就是妨害風化誘拐良家婦女一類的案子。我的推測一定不會錯,大家想想看那個倫敦世紀兇手開膛手傑克,不也是和老秦一樣神秘兮兮的嗎?」小李笑道。
「學弟們,考慮看看吧!有意思再和我或是棒球社聯絡,我們要繼續練球了。」張吉田隊長轉身一喝,「夥伴們,上工了,經理大人說話了。」
圍觀人群七嘴八舌,鬧哄哄一片!我們一時之間也搞不清楚裏面的狀況。
秋天的味道來了,期中考的日期也已經不知不覺漸漸逼近了。
一個身穿運動服慢跑的女孩,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拿毛巾擦拭臉上的汗珠,微喘地跑了過來。
「哇!如雷貫耳,久仰學姐大名。」
這是我踏入醫學院門檻之後的一個多月,星期六早上十點鐘,生物課下課後。
「曬太陽啊……這樣算活動嗎?再曬下去就快烤焦了……」我說。
許仙話才剛說完,現場突然靜了下來。
但奇怪的是,任何人遇見秦博士,特別是女孩子,都會忍不住多看他幾眼。起初我以為純粹是他標新立異而招致的異樣眼光,不過老K與我也曾同樣試著去標新立異打扮一下,好像也沒有女孩子願意多看我們一眼,所以根據我長久的觀察,我這個大學聯考某科考零分的室友秦博士,身上似乎有種說不出的吸引他人的魅力。此刻,辛淑貞學姐打量他的眼神,雖然短暫,卻更加深了我的想法。
「據說黃洛懿對我也蠻有好感的!」同一時間,老K接著小李的話也這麼說。
解剖室狹隘的入口,擠滿了探頭探腦的人群,議論紛紛。
有些人並非抱著能上場比賽的想法才加入棒球社。醫學系的同學有的人英、日文底子強,加上美國、日本、韓國僑生的加入,所以可以吸收各種棒球信息、欣賞職業棒球、研究棒球知識,這些才是吸引更多人投入棒球社的主因。
剛才棒球隊員離去前的對談中,我隱約聽到幾句話:「那種臂力,毫無疑問的,一定可以把球從外野直傳回本壘,更重要的是,傳得又快又准。」難怪棒球隊這麼重視阿諾。
原來是學長,真是有眼不識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