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芝麻,開門!
這五人似乎背著相當大的包袱,從田野抄近路,直奔通往勒阿弗爾的公路。他還聽到一輛汽車遠去的聲音。他循著他們的足跡,朝一個大農莊走去。
「白天,十點鐘,漲潮時。」
埃特萊塔岩柱是空心的!
「要是這樣,他會立即被我的另一半人捕獲。」
他使出全部意志的力量,才克制住激動的心情,立即用痙攣的手指緊摳著十字,使勁壓著,像轉車輪輻條似地轉動它,那塊磚搖動起來。他再加點力,那磚不動了。於是他不轉了,更加使勁壓。他覺得磚退讓了。突然,只聽咔嗒一聲,像開鎖似的,右邊一米寬的一塊牆壁轉動了,露出地道入口。
他的工作已經完成,至少,他能獨自完成的這部分已經完成。當晚,他向保安局長寫了一封長信,如實報告了調查結果,說出了空心岩柱的秘密,要求支援,給了他自己的地址。他連續兩夜守在小姐閨房,等候迴音。這兩夜,他是戰戰兢兢地度過的,稍有響動,他就嚇得毛骨悚然。他覺得時刻都會見到人影向他走來。有人知道他待在岩洞里……會來……掐住他的脖子……但他的眼睛頑強地盯著那堵牆壁。
現在,對他來說,弄清它的含義,便成了一樁遊戲。他很快發現埃特萊塔一詞中的三個母音字母按順序和間隔正好能排在第一行,於是這一行就成了:
從峭壁上端伸出一道拱廊,像一根粗大的樹枝,直插海底,與暗礁結為一體,人們稱這座巨大的拱廊為「下游門」。拱廊過去四五十米,便屹立著這巨大的石灰岩錐體。這錐體其實只是一個尖尖的空罩!
走到農莊邊公路拐角處,剛來得及爬上一個斜坡,躲在幾棵大樹的背後,就看見又有一些人過來了……四個……五個……每人都背著一些包袱。兩分鐘后,又一輛汽車開動了。這一次,他太困了,再也沒有力氣去崗位上監視,只好回旅館睡覺。
「天吶,當然有。有一艘魚雷艇,正在勒阿弗爾待命,只要我的一個電話,它就準時開到空心岩柱附近海面。」
這道門與第一道門一樣,乖乖地開了。裏面是一條很長的隧道。拱頂上每隔一段掛一盞燈,發出強烈的光,照亮隧道。岩壁滲出水珠,一滴滴掉到地上。為了通行方便,整條隧道里都鋪了木板,成了一條真正的木板人行道。
「那麼,我們捉住他的尾巴了?」
然後,他向埃特萊塔村走去,找了家最簡陋的旅館,吃過晚飯,上了卧室,展開密碼。
這真是驚人的發現。在亞森·羅平之後,博特萊發現了這個流傳了二十多世紀的大謎的謎底!遠古時期,蠻族遊牧部落在古大陸上遊走,掌握這個秘密具有極大的威力!這個神奇的秘密給整個逃脫敵人追殺的部落打開巨大洞穴的大門;這個秘密能守住凜然不可侵犯的避難所的大門;這個奇妙的秘密能給人帶來力量,保證優勢。
再走三十級,又是另一道門,又一間更小的廳……博特萊明白了岩柱的內部結構。那是一層疊一層的廳,一層比一層小。所有廳房都是倉庫。
「那我會死。」
「我在那裡安排十二條漁船,每條船都由我的一個人指揮。他會被捉住的。」
「咳,」他說,「靠偶然機會幫忙!」
縫隙旁有一圈欄杆,表明梯級入口。他們一起下了梯子。岩壁上隔一段就有一個小窗口,每次都能望見岩柱。它在他們眼裡顯得越發大了。快到水面時,窗子沒有了。梯井裡一片漆黑。伊齊多爾大聲數著石級。到了第三百五十八級,他們進了一條寬廣一點的走道,又有一道鐵門攔路。門上同樣有鐵片釘子。「我們已經知道機關了。」博特萊說,「密碼上的數字是357。三角形右邊有一點。照著辦就行了。」
他進了一個低矮但非常寬敞的大廳。裏面亮著好些光線強烈的燈,由一些粗短的柱子支承。從柱子read.99csw•com間可以看得很深遠。它大概和岩柱一樣寬。裏面堆著一些箱子,還堆了好多器具、椅子、柜子、餐櫥、保險箱等,亂七八糟一大堆,就像舊貨商的地下室。博特萊看到房間左右兩側各有一個樓梯口,大概就是底層岩洞上來的,他可以從這裏下去通知加尼瑪爾。但他對面有一道樓梯往上走。他感到好奇,繼續獨自往上走。
他伸出手快步迎上去。加尼瑪爾握住他的手,端詳他一會兒,說:「您真是個能幹的人,小夥子!」
他重新作了計算,量出三十七米,打了個結。然後摸索著,在那堵牆上察看那三十七米處的結頭正好觸及在哪一點上。找了一陣,找著了。他用空著的手把縫隙間的毛蕊花葉子撥開。他失聲叫出來:他的食指正好把線結按在一塊磚上的十字浮雕中心。
「像以往二十多次那樣。」博特萊笑著說。
「那就是我們的戰船,二十五號魚雷艇。碰上它,亞森·羅平還想跑,……除非想去海底觀光。」
博特萊很快假設——這個假設是琢磨密碼得出的必然結果:如果陸地和岩柱之間確有一條地道,它應該始於小姐閨房,從弗萊福塞堡壘下面穿過。
「只要十年、五年不說出去,就能救……」
「咳!」博特萊看了看,低聲說,「撬也沒法撬開。整個一塊鐵!」
「終於來了!」博特萊叫起來。經過艱苦的戰鬥,他確實覺得需要援助!
「可我們不知道。」
「天哪!我們到時看著辦吧!現在,開門吧。不會被人看見吧,嗯?」
他們走了幾秒鐘,馬上來到一道樓梯前。博特萊數了有45級,都用磚砌成。中間部分走得多,已經磨得塌陷下去了。「媽的!」走在前頭的加尼瑪爾罵起來,突然停住,彷彿碰著了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也許無法回答。但這有什麼關係?重要的是:岩柱是空的。
DF表示小姐閨房和弗萊福塞堡壘之間的聯繫,這一行打頭的單獨一個字母D代表小姐閨房,即必須首先呆在岩洞。這一行中間的字母F代表弗萊福塞堡壘,即可能存在地道入口。
博特萊抓住砌著磚塊的鐵門,像瘋子似地用力拉回來關上。他又驚又喜,又怕被人發現,臉都扭曲變了形。他彷彿見到了二十個世紀以來在這道門前出現過的一切驚人景象,彷彿看見那些掌握了這個秘密的人:凱爾特人,高盧人,羅馬人,諾曼底人,英國人,法國人,男爵,公爵,國王走進這道門;在這些人之後;是亞森·羅平……而在亞森·羅平之後,是他,博特萊……
「如果您留在路上呢?」
他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它是那樣簡單,那樣合理,他一秒鐘都沒有懷疑它的正確。這個D和這個F難道不是密碼中最重要的兩個詞小姐和弗萊福塞的起首字母嗎?這兩個詞與岩柱一起,代表了必走之路的主要站點:小姐閨房和弗萊福塞堡壘。因此,這兩個字母必然有奇妙的聯繫,決非偶然湊到一起。這樣,便提出了如下問題:
「這下亞森·羅平有好受的了。一艘魚雷艇……我明白了,加尼瑪爾先生,您什麼都料到了。只需行動了。什麼時候發起攻擊?」
「分開上吧!」博特萊說。「不不……那會削弱力量……最好是派一個人去摸摸情況。」
他站在這個地方往外觀望。前面說過,窗戶朝向陸地。他首先看到的是連結岩洞和陸地的那兩道深淵之間的小路。接著,他又見到承載著堡壘的小山下部。為了看到堡壘,博特萊必須向左側過身子,這時他才明白長方形左下角那一杠的意義:窗子的左下角有塊凸起的燧石,一端彎曲像只爪子,好像這是個真正的瞄準點。眼睛貼著這點向外望,視野便限定在對面山坡一塊面積狹小的地方。那地方几乎整個被一堵古磚牆佔住了。那是古老的弗萊福塞堡壘或羅九*九*藏*書馬人城堡的遺迹。
「還要高。」
對面是:亞森·羅平夫人。
「還要高。」
「那好。我就讓他沉到海底。」
「您說得對。要緊的,是空心岩柱。至於其餘的,但願我們走運。現在,我們來談談。」
「所以我選擇漲潮的時刻。」
「設門是要讓人打開的。沒有鎖,就肯定有開門的機關。」
第三行難多了,他反覆探索,又回想小姐閨房和在弗萊福塞堡壘的位置上建造的小城堡附近的地形,終於把密碼上的字幾乎全部填出了:
再看其他符號數字,有兩個值得注意:一個不規則的長方形,左下角標了一杠;數字19,顯然是向岩洞里的人指示進入堡壘下面的方法。
「現在我們通過海底。」博特萊說,「您來嗎,加尼瑪爾?」偵探鼓起勇氣,走進隧道。在木板人行道上走了一段,在一盞頂燈前停住,把燈摘下來:「燈大約是中世紀造的,但是照明方法卻是現代的,用的是白熾燈罩。」
第一夜毫無動靜。可是第二夜,藉著星光和一彎新月的光亮,他看到那道門開了,一些人影從黑暗裡走出來。他數了,有兩個,三個,四個,五個……
根據從村裡人那裡了解來的情況,他得知沒有誰解釋出這兩個字母為什麼存在。科舍修道院長在他那本論述埃特萊塔的寶貴著作中,也未能解開這個謎。
「你怎麼啦,博特萊?你害怕了?」加尼瑪爾嘲笑道,譏弄地用「你」稱呼他。
博特萊一邊想,一邊低聲說:「瞧……加尼瑪爾和我,我們兩人都站在階梯的最後一級……它共有四十五級……而密碼上寫的是44……難道是巧合?不可能……在這件事中,從沒什麼巧合,至少沒有有意製造巧合。加尼瑪爾,請再登上一級……是這樣,別離開這級。現在,我來按鐵釘,門一定會開……否則我就白費氣力了。」
他擺出自以為重要的神氣,聲音嚴肅地說道:「親愛的博特萊先生,我奉命囑咐您,在這件事上要絕對謹慎。」
否!有一個人:亞森·羅平。
這是自然形成的現象嗎?是內部地殼變動所致,還是海水翻騰洗刷或雨水滲漏不知不覺造成的?是凱爾特人、高盧人、史前人實施的非凡的工程?
En aval d′Etretat-la chambre des Demoiselles——Sousle fort deFréfossé-Aiguille creuse.
地道的入口在哪兒?那兩個醒目的字母D和F難道不是標明地道入口?
愷撒掌握了它,就能奴役高盧人。諾曼底人掌握了它,便能在本國稱雄,以後又以此為據點,征服了附近島嶼、西西里、東方和新大陸。
「在密碼中找。那第四行就是解決難題的。辦法應該比較簡單,因為它既然寫出來,就是幫助人開門的,而不是為難他們的……」
怎麼進入內部呢?根據第四行的指示和測定的數據:
「我去吧,行嗎……」
「那是什麼?」
加尼瑪爾沉思起來。
顯然,這是更特殊的口訣,指示人們如何尋找入口和到達空心岩柱的通道。
「不不,您仔細看看門。您瞧,門的四角都有一塊三角形鐵片,用大釘子釘著加固。您按左下三角那個釘子……十有八九能開……」
「那樣他會乘小船逃走。」
他覺得頭暈起來,眼皮睜不開了。接著他昏倒在地,滾到斜坡下,峭壁邊。
「不會。岩柱比峭壁低。再說,我們處在凹處。」博特萊走近牆,用力按磚。於是機關發動,地道入口打開了。他們打開手電筒,藉著燈光看到裏面是一個拱形的地道。拱頂和地面都砌了磚。
「對。可是,今天……」
博特萊走近餐桌。餐巾上放著就餐者的卡片。
岩柱在村子左邊,西面……他開動腦筋,想起
read.99csw.com西風在海邊稱作「下游」風,而那個拱門正好叫作「下游」門,他於是便填上:他說,「不過,有點激動。每次抓他,總是這樣。來點朗姆酒嗎?」
「恰恰是差那麼一二就開不了。」加尼瑪爾試了試說。「那麼就是44這數字……」
「內閣總理?」
「夜裡?」
到了第四個房間,沒有燈了。幾線日光從縫隙中滲進來。博特萊看到海面在他腳下十來米的地方。
這時他感到離加尼瑪爾這麼遠,有些不安了。他好不容易壯起膽子才沒有撒腿逃跑。不過,沒有任何危險威脅他。周圍一片靜寂,他甚至想亞森·羅平一夥是否已經放棄了岩柱。「再上一層,我就止步。」他心想。仍是三十級,又遇到一道門。看上去輕巧點也更像現代的門。他輕輕推開,隨時準備逃命。可是裏面沒有人。這個廳的用途與前面幾個不同,牆上掛著壁毯,地上鋪著地毯,面對面擺著兩個豪華的餐具櫃,裏面裝著銀餐具。開在又深又窄的岩縫裡的小窗子全都裝著玻璃。
它難道不是無法攻克的避難所嗎?它是避難所,又是極保險的藏寶處。歷代國王積聚下來的一個世紀比一個世紀擴大的寶藏,法國的所有黃金,從民間搜括,從教會取來的財帛,從歐洲戰場繳獲的戰利品,統統堆積在這個王家府庫里。古老的金蘇,閃閃發光的埃居,多布朗,杜卡托,弗羅林,畿尼,寶石,鑽石,首飾珍玩,全收在這裏。有誰能發現它呢?有誰能識破這秘密呢?沒有人。
「你呢,加尼瑪爾先生?」博特萊反擊道,「好像你的末日來了似的。」
「誰的命令?」博特萊笑著說,「警察總監?」
桌上放著三份餐具。
「就兩句話。首先,您不是伊齊多爾·博特萊了,對手也不是亞森·羅平。您是埃特萊塔的一個小夥子,四處溜達時發現有些人從地道里出來。您不是假設峭壁頂有暗梯直通底部嗎?」
他們兩人都不得不坐下來。加尼瑪爾飲了幾口朗姆酒。「我倒不是害怕,」
「我會知道的。」
「我們大概在弗萊福塞堡壘下面。」博特萊說,「土層已經過了,不見磚了。已到了石灰岩層。」
「是的。可是,我推想,您如果選擇在退潮時,等岩柱基座露出水面再進攻,就會走漏消息,因為附近有很多捕蝦、收貽貝和岩貝的漁民。」
En aval d′Etretat.a..
一個被水包圍,離陸地十幾米遠的看不見的王國!……一個不為人知的堡壘,比巴黎聖母院的塔樓還高;作為基礎的花崗岩巨石,比一個公共廣場還要寬闊……多麼堅固,多麼安全!從巴黎到大海,有塞納河相通。河口有新城勒阿弗爾,這是必不可少的城市。離該城七十里,就是這個空心的岩柱。
博特萊表面快樂,內心卻十分焦慮,一夜未睡,輾轉反側,考慮著種種難以實施的方案。加尼瑪爾走了,到距埃特萊塔十公里的伊波爾去了。他出於謹慎,和下屬們約好在那裡見面,並租了十二艘漁船,說是要在海岸一線測量。
「嗬!您有大炮嗎?」
「什麼事?」
第二行就是有「小姐」這個詞的那行。他立刻注意到這個詞前面的母音可組成「閨房」,於是頭兩行便成了:
而密碼上數字19以後就是十字!
伊齊多爾走上中間的階梯,立即不見了。到了第三十級,一道門,一道真正的木門攔住他的路。他抓住門把手一扭。門沒有鎖上。
加尼瑪爾壓低聲音說:「博特萊,我從愛麗舍宮來。他們把這件事看作國家機密。有重要的理由不能讓外人知道這座看不見的城堡……尤其是戰略上的理由……說不定可以建成一個物資中心,一個軍火庫,儲存新式彈藥和新近發明的炮彈。」
沉重的門果然轉動起來。他們眼前出現一間相當寬https://read.99csw.com敞的地下室。
如果沒有空心岩柱,亞森·羅平就不好理解,就是神話中的人,是傳奇小說里的人物,與現實毫無關係。而他掌握了這一秘密,而且是多麼驚人的秘密!他也就成了一個普普通通,與別人一樣的人,只不過善於巧妙地使用命運賦予他的非凡武器而已。岩柱是空的,這是不爭的事實。剩下的事是弄清楚怎樣上去。從海上顯然能過去。在背向海岸的一側,可能有洞口,小船能在漲潮的時刻靠近它。那麼,面向海岸的一側呢?在深淵上,博特萊一直伏到傍晚,眼睛盯著這黑幢幢的金字塔形的影子,冥思苦想……
可是,這數字19是什麼意思呢?
「您,博特萊,好吧!我和部下留在這裏……這樣就不怕什麼了。除了我們走過的路以外,峭壁上可能還有別的路,岩柱這邊也有好些路。但可以肯定:峭壁和岩柱之間就是這條隧道。所以這個岩洞是必經之地。我在這兒一直等您回來。去吧,博特萊,當心點……情況不對,就返回來……」
筆直地下到一百多米深的峭壁底下,從一條海底隧道,到達空心岩柱。
「明天。」
這個長方形讓伊齊多爾困惑。在他周圍的洞壁上,至少目光所及之處,有沒有刻上長方形的標記或長方形的物體?他找了很久,正準備放棄這條線索,忽然看到岩石上開鑿的像天窗的洞眼。洞眼正好呈長方形,雖然粗糙和不規則,但終究是長方形。博特萊立即又發現,他把兩隻腳踩到地上刻的D和F上面——這就說明了密碼中這兩個字母上方加一橫的原因——正好與窗戶一般高!
「人們顯然會覺察到什麼,但不清楚究竟是什麼。再說又不失去什麼,試試吧。」
法國國王掌握了它,便增強國力,擴張領土,把法國建成泱泱大國,變得榮耀強盛——而一旦忘記或不善於利用這個秘密,就意味著死亡,流放或廢黜。
「我真傻!」博特萊想,「當時怎麼會用米來測距呢?十九表示十九古尺,或者不表示長度。」
「那好,我帶來的一半人交給您,由您帶路。我一人進去,或帶人進去,視情況而定。不管怎樣,將在那裡發起進攻。如果亞森·羅平不在裏面,我們就設一個圈套,總有一天他會踩進去的。如果他在裏面……」
「不。」
幾乎馬上,他們又發現右邊還有一道梯級。
(埃特萊塔下游——小姐閨房——弗萊福塞堡壘下面——空心岩柱。)這是四句要訣,總的要訣。按這幾句要訣,人們先到埃特萊塔下游,進入小姐閨房,可能從弗萊福塞堡壘下面通過,便到達空心岩柱。
另一端射來一束光線,把地下室照得朦朦朧朧。走近一看,原來是峭壁凸出部位的一條裂縫,像是一個瞭望所。對面五十米處,岩柱巍然屹立在洶湧的海濤上。右邊不遠處,是下游門的門拱。左方很遠處,一個更為壯觀的拱橋,由峭壁襯出側影,把一個彎彎的大海灣協調地關在裏面。這就是中間門。這座拱橋是那樣寬大,船隻不用倒桅收帆,可以暢通無阻。再過去便是深海。「看不見我們的船隻。」博特萊說。
「可要佔據這座城堡,這座未來的軍火庫,必鬚髮動攻擊,趕走亞森·羅平。這不可能不走漏一點消息。」
「比較簡單!我不同意。」加尼瑪爾叫起來,一邊展開密碼。「有個數字44,還有個三角形,左側有一小點。看不明白。」
他先讀到:亞森·羅平。
DDF 19F+44 35F
確實,亞森·羅平成了本領不凡的人。只要真相不被揭露,這個奇迹也就無法解釋。但不管他如何有本事,終究無法與社會作對。他需要其他更為具體的條件:要有可靠的隱蔽所,要確實保證不受懲罰,要能保證他實現計劃的和平。
他繼續前進。隧道通到一個寬敞點的岩洞,九*九*藏*書對面出現了幾級往上的梯級。
他醒來時,旅館侍應生給他送來一封信。他拆開一看,原來是一張加尼瑪爾的名片。
也許有什麼靈巧的機關,一弄就露出了入口。第二天,伊齊多爾一上午都在埃特萊塔村轉悠,四處找人閑聊,想聽到一點有用的情況。下午,他化裝成水手模樣,穿上極短的短褲和漁民的背心,年輕得像個十二歲的孩子。他爬上峭壁。他一進岩洞,就在兩個字母前跪下來。但是等待他的卻是失望:他在上面敲打,往各個方向推、轉,兩個字母都紋絲不動。他立即明白它們確實不能動,它們沒有連著什麼機關。然而……這兩個字母確實表示什麼東西!
「如果他在裏面,加尼瑪爾先生,他會從背面,即面海的一邊逃走。」
但是,諾曼底考古學家不知道的事情,伊齊多爾知道,這就是密碼上指路那一行里,也有兩個同樣的字母。是偶然的巧合嗎?不可能。那麼……?
當他拿起第三張卡片時,大吃一驚:這張小卡片上寫著他的名字:伊齊多爾·博特萊!
「跟他打交道是沒什麼偶然機會的。」偵探斷言道。他談到亞森·羅平,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從不提他的名字。他坐下來。
廳中有一張餐桌,鋪著繡花桌布,擺著大盤水果、蛋糕,幾瓶香檳酒,以及大捧鮮花。
e.a.a..étretat.a..
「這正好給了我希望。」
他回到岩洞,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一團線和一根軟尺。他把線拴在健石上,量出十九米,在那裡繫上一塊石子向陸地方向拋去:石子剛剛達到小路當頭。
「埃特萊塔」前面是什麼詞呢?大概是與村子有關表明岩柱位置的詞。
「我們白費勁了!」加尼瑪爾說,「連鎖都沒有。」
「啊呀!」
「為什麼?」
「對,沿岸有好幾條這樣的暗梯。喏,人家告訴我,附近,就在貝努維爾對面,有本堂神甫暗梯,來海里洗澡的人都知道。給漁民用的三四處隧道就不說了。」
「一道門!」
「現在要到岩柱上面去了,」加尼瑪爾說,「得當心點兒了。」可他的一名手下叫他:「對不起,那兒還有一道梯級,左邊。」
「嗨呀!」偵探低聲說,「情況有這麼複雜。我們從這邊進去,他們會從那邊逃。」
En aval d′Etretat-La Chambre des Demoiselles.
九時三刻,他帶著十二名壯小夥子,來到通向峭壁的大路底下,與伊齊多爾會合。十點正,他們到達那堵牆前面。這是決定性的時刻。
「可是,這個秘密,怎樣指望人家保守呢?過去只有一人知道,就是國王。如今不算亞森·羅平那幫傢伙,也有好幾人知道了。」
「今天情況確實不同,我們知道了他的隱蔽所,他的堡壘。亞森·羅平終究只是亞森·羅平,他能跑,埃特萊塔岩柱卻是跑不了的。」
英國國王掌握了它,就能統治法國,凌|辱它,分割它,甚至在法國稱王,讓人在巴黎給自己加冕。一旦失去這個秘密,便大敗而歸。
「假如他像一條漏網之魚,逃過了您那十二條船呢?」
博特萊跑向這堵牆。它長約十米。牆上草木叢生,看不出任何痕迹。
「您為什麼假設他會逃跑呢?」加尼瑪爾不安地問。「您又為什麼假設他需要逃跑呢?」博特萊以問作答,「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現在待在空心岩柱里。昨夜有十一名同夥跑了。他也許就在其中。」
「好吧。您有什麼打算?」
「好。」
「用什麼方法?」
「這兒看不見,」加尼瑪爾說,「下游門把埃特萊塔和伊波爾海岸擋住了。可是您瞧,那邊深海海面上,那一條黑線,緊貼著水面……」
又走了三十級。又是一道門。裏面是一間稍小的廳。對面又有一道向上的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