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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師承于蔣方舟

一、我師承于蔣方舟

大家都知道,我是個大教育家。一批批以仰視的角度看著我,腦袋被身後的媽媽又戳又揉的小孩,被迫讓我言傳身教。以一個從賴皮賴臉的女孩,成功地改造成著名作家的案例,來向這些無辜的小孩進行現身說法,從而證明他們媽媽的無聊。這群小孩表情之哀怨,令我幾度想檢查一下,他們媽媽的手中有沒有暗藏什麼金針暗器。
雖然我在這位科長心目中的地位多多少少有影響,但我在其他人民群眾心目中的印象還是偉大的,還是神秘的。那日,一位名曰「李處長」的處長也來參觀我了。
我希望五萬年後的你,用實驗來證明我的觀點。那時,我會讓我的曾曾曾孫女,不要跟你搶「諾貝爾獎」。我會告訴我的曾曾曾孫女,我是一個多麼慷慨的好人。
「我上次回老家時,買了我所能找到最可笑的明信片:夕陽斜照餵食場啦,一群農夫勇敢地抓著移動中的扶梯啦之類的。他們一致的荒謬,我拿去結帳時,覺得很不好意思,好像我買的是色情雜誌一樣,可是結帳的那位女士不但對它們投以關注,更慎重以對——正如她們對色情雜誌的態度。
我從小就被目為是早熟的、古怪的少女。當我快速而馬虎地結束認字過程之後,我就開始寫作了,那大概是七歲吧。令我恐慌的是,如果我不會寫作,我會怎樣?除了寫作,我只會攢錢和省錢,我攢了一書包的零錢,大概有十塊錢耶!除了極其高超的察言觀色和狡辯的能力,以及超級冷靜清醒的腦袋之外,我是個很普通的人,臉上沒有多長一隻眼睛,也不會吞火球,連騎自行車都不會,每次一上車就大呼小叫,然後極其敏捷地跳下車。我常年穿著男人顏色的衣服,走起路來像個老太太,即使被打扮了,也沒有成長為「姿容瑰逸絕色傾城」的蛛絲馬跡。
在亭子里,俺倆連「話不投機」的境界都達不到,我們倆一共說了三句話:
我追蹤不出自己師承于誰了,我看的第一本純文字的書是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受益很深,但似乎對我沒什麼影響,路子不一樣吧。我們家最完整的一套書是《張愛玲文集》,但現在張愛玲被說俗了,我都不敢提她的名字了,她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這位趙局長還比較有人性,沒有監視他兒子整個被教育的過程,而是把我和他兒子扔到我家門前的亭子里,進行家教式的單個輔導。
說完就走了。我為他還記得我而感動了好一陣子。眼眶裡的喜極之淚蒸發之後,我就把鑰匙轉交給另外的值勤同學,大隊部老師是何等的羅嗦和兇巴巴,豈是我等獐頭鼠目的人能夠進見的。不料,這把1989年生產的陳年鑰匙,卻遭到大家的一致排斥,儘管我使勁勸說:
最愉快的是比利時人寫的《動物的365天》,是動物寫得極短極有趣的日記,每月一號就到了烹飪時間,教做糕點。我在微波爐烤了一個土豆餅,操作程序沒有任何錯誤,但是那隻餅硬極了,在地上摔都摔不破。
黑柳徹子的《窗邊的小豆豆》,是一部及其好讀的童書。我曾經在打折書店裡,向一個手拿教小朋友種瓜種豆的書的男子,嚴重推薦這本書,他明顯被我嚇到了。他看看標價說:「反正只要七毛錢,就買了吧。」
「說不準這還是一把保險箱的鑰匙呢!」
我想她應該對read.99csw.com剛才的言行很是自豪,一方面表示了她坐在這裡是有用處的;另一方面,以後我死了並成名時,她還可以得意地宣稱自己當過我的「一字師」。
——給五萬年後的人的信
我忽然發現,我九歲就開始看《百年孤獨》了,我被自己的虛榮心嚇了一個大跳。我記得我看完《百年孤獨》后異常苦悶和深沉,因為那上面有一個情節是小女孩把從屁股里拉出來的東西,搓成棍棍在牆上寫字,多臟啊!從此我只要看到《百年孤獨》在我床邊,就憤怒厭惡地把它推到一邊,好像看到了一個屎棍子。
他一回身,我趕忙把指頭對準他手中提著的可樂,他大「哦」一聲,騰出左手,用溫暖濕潤的手掌和我握握,出門離去。
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有了「科長」的教訓,我再也不敢輕舉妄動,在「處長」面前表現的非常得體,絕不輕易上廁所或說話,儼然一個內秀的孩子。
為了調查「李處長擦屁股」這一千古疑案,我特意在廁所看了一下片裝物品,比如毛巾、抹布、打開的牙膏盒,發現都保持原狀,顏色上沒有發生改變。我呆了半晌,以每秒鐘一毫米的慢動作,低頭看手,忽然狂叫一聲,把水龍頭擰到極限,狂沖自己沾滿不潔物的雙手,顧不得水流以一秒鐘一公里的流速漏到樓下。
這是唯一一個不忘師恩,至今還記得我的一個「學生」。
我:「你現在學到那篇課文了?」
「當她看我時,眼裡幾乎泛出了淚光:『這些真的很棒,我到過很多州,但我可以告訴你,這些是我看過最瓢亮的了。』這個可憐的女人,已經處於終極催眠狀態了,我看看那些卡片,卻意外地懂了她的話,它們真的很『瓢亮』了。有那麼心神耗弱的一瞬間,我幾乎也要安詳起來了……」
忽然,她的指頭落在顯示器上,她說:
「用手寫呀!」
曾經有熟人帶自己的女兒做實地參觀,她們太拿自己不當外人了,以為和我熟到了可以不尊重我的規矩,不考慮我的感受的地步,她們犯了我的大忌:坐在我旁邊上看我的寫作過程,這種痛苦實在是旁人沒法理解的,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別人面前排解糞便的感覺。
「姐姐的意思是說讓你用手多寫,只有勤勞才能成功,沒有捷徑。」
在我生活的世界,有一種說法:「一萬個人裡邊,只有一個天才。剩下的人,要想引起別人注意,就只有靠吆喝,靠搶錢,靠諂媚,靠脫衣服,靠裝病態,靠扔炸彈,靠扣大糞……」我一直堅信自己是個少年天才,從小就明白許多事情,比如那些智慧的哲學家,多半是在做些字眼的爭吵。我不容許自己不堅信。因為我不想叫賣,不想裝病,不想討好,也不想長出「臨終之眼」——許多人是在他們就要死的那一瞬間,才開了點悟,剛想到一點普通的人生感慨,比如「要與人為善呀!」就嗝屁了。
「你不是一直想問姐姐她是怎樣寫作的嗎?」
王爾德是我在「后童書時代」很是推崇的一位。我曾經學過他不少的語句,比如「頭像不勝重負的蘆葦一樣,微微地歪向一邊」,這些話都在我的作文里,被老師畫上表示好的波浪線。他比安徒生還要悲傷。我喜歡《夜鶯》《巨人的花園》。
一位不知道是叫「王科長」還是「汪科長」九_九_藏_書的科長,一手拎著一箱可樂,一手提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來到我們家。
很多人有所不知,《白雪公主》《睡美人》《灰姑娘》《小紅帽》《青蛙王子》……都是格林這兩個兄弟收集,刪減,美化,包裝的。看格林童話的小孩,比看安徒生童話的小孩要多,安徒生的故事並不如想象的那樣膾炙人口,可能是因為安徒生更複雜,更輾轉,更偉大。他的道理需要長大之後才能明白。很多人長大之後記不起來了,但是一旦想起來,比迎面撲來一盆涼水還要震撼。

看下蛋的母雞

我長大以後,又重新補習了一些兒童讀物(是跟言情小說一塊補習的)。幸好看的都是好書,就算從成人的角度看,也是好書。由此可知,好的兒童書作者是多麼厲害的一些人,不止要有一顆童心,還要有一顆博大的悲憫心。
沒有人能夠超過偉大的安先生!不能只看《安徒生故事》,一定要看安徒生全集!
他的目的有兩個:一是參觀一下我。一個人要能達到被參觀的地步是很不容易的,要麼是奇形怪狀,要麼是美若天仙,我個人認為自己比較接近後者,可想而知我現在自負到有毛病的地步。二是幫忙改造他的兒子,根據這位科長交待,他的兒子極不爭氣,期末考試竟然沒有拿到第一名,作文竟然沒有得滿分,簡單的算術竟然能算錯……
我決定像不懂得科學實驗的古人一樣,激動又不負責任地悄悄告訴你——在很早之前有個聰明人叫達爾文,發明了「進化論」,說猴子的腦子越長越複雜,就成了人了。但是我也有我的理論,那就是「退化論」。我認為離遠古越近的人越聰明,因為他們想事情總是從天地萬物的本源想起,而不是像後來的很多人,想到幾十年前流行齊膝的裙子,就想不動了。

與你相守到老

我只是想說,不要強迫自己思考「一個時代的精神和高度發達資本主義社會的裂縫」,我思考得齜牙咧嘴的結果,是增強了自己對《時尚》的喜愛……嗯,當然,20多歲了還覺得《讀者》上面的故事令人感動也是不對的。
「蔣姐姐(這稱呼怎麼這麼彆扭),我揀到一把鑰匙,麻煩您交到大隊部好嗎?」
我答過這樣朦朧,這樣浩大,這樣爛的問題嗎?於是我微笑著說:
真是太好笑了,好笑得令我感動,每個字都有令人顫抖的幽默,我深怕自己的抄寫一不小心把它變得不好笑了。能寫出這樣直撓人心的幽默的句子,比寫出所有人都不懂的文章了不起多了,比爾·布賴森是個語言學家,知識很淵博,但是文章里卻一點都不露。世上的作家太多了,可是讓人開心而不是苦悶的作家太少了。看完這套書,我對以前自己文章里粗糙和不負責任的漫罵很是慚愧,我盡量模仿和學習這高級的幽默。
我:「我們走吧,免得你爸擔心。」
但是,在被歷史遺忘的夾縫裡,我還發現了很多智慧又有趣的人。比如戰國時候的列子。列子很厲害,指著動物屍體對他的徒弟解釋進化論,而他的徒弟聽不懂其中一大半的話。莊子的朋友惠子更偉大,他說過「南方無窮而有窮」,意思是到達南極點后,再向前就不是南方了。他還說「物方生方死」。意思是物體形成的時刻,也就是它解九*九*藏*書體的時刻。他跟對手莊子辯論的時候,經常興奮地滔滔不絕,莊子就說:「不啦不啦,對方辯友,說而不休,多而無已,煩死我了。」我總是輕快又惋惜地想:「真是難以相信,他們全都死了。」當你打開我的光碟時,也會有同樣的感慨吧?當七萬年後的人,打開你的光碟時,也會有同樣的感慨嗎?人都會死的,只有智慧是生生不息的。我心目中的幸福,除了有個人對我說:「你坐著不要動,我去弄點吃的」之外,就是做個博大的人,提出一個了不起的體系,讓幾萬年後的人還在為此爭論不休——人到底是進化還是退化呢?人到底會不會解體后重生呢?
話說吃完飯,李處長捂著肚子,急急忙忙地沖向廁所。他在廁所里待了半個小時左右我才聽到沖水的聲音,便秘的李處長真是可憐。從廁所出來的李處長一臉鬱悶,我只道是因為我們家廁所的條件很不好,沒有配置最新型的ABCD式抽水馬桶。李科長只用他柔軟肥膩的手掌握了我一下就出門了。我是繼李處長之後上廁所的人,我忽然發現:廁所里沒有紙!那麼李處長是用什麼方法解決他的擦屁股問題呢?
為什麼非得五萬年呢?短暫的奇迹年代特別好,太長了就成了多事之秋了。
現在大家可以體會到我那時厭煩的情緒了吧!我不住地把顯示器往旁邊移,以避開她炯炯的目光,沒想到她「一看到底」的精神十分堅定,一心要觀摩到整個寫作過程。她的屁股隨著顯示器的移動而移動,並躬腰駝背,只為看「作家」寫東西的過程。她觀摩到的結果一定會讓她感到一定程度的失望,斟詞酌句呀,謀篇布局呀,都是在身體內部進行的活動,不像雜技表演那麼好看,也無法觀察到「作家」的整個心理活動,是沒有辦法僅憑眼睛而「受益匪淺」的。
我也不知道有什麼不對勁,就是覺得彆扭,每寫一行就凝視顯示器一陣兒,再劈劈啪啪地刪掉。當我陷入沉思的時候,我身旁那位「不懂規矩的熟人」,就用她那大而神往的眼睛凝視著我,眨都不眨。
但是,還好,我會寫作,我最近在寫一些專欄——專欄是什麼呢?有一種廁紙,上面寫著一些名人名言,上廁所的時候,可以順便長點智慧。這東西有點像專欄——我研究了中國的歷史,號稱「悠久」其實短暫的幾千年歷史。我發現歷史書其實蠻無聊的,主要是為那些有權勢的人服務的,其中也夾雜了一些沒有權勢的聰明人,中國的古代有很多聰明人,他們大都去對對子了,對得好,就有可能變成有權勢的人;對得不好,就被有權勢的人殺了。比如有個駱賓王,是個神童,七歲就會對對子:「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這是形容鵝的;長大他當官了,又對對子:「入門見妒,蛾眉不肯讓人;掩袖工讒,狐媚偏能惑主。」這是形容一個有權勢的女王的,女王不喜歡,他就被殺頭了。
李處長這次來訪,主要目的是考察,因為他將要帶著他的女兒前來被我教育,今天他先進行一下非正式訪問,如果我是他想像中的氣質高雅,言談得體,超凡脫俗,他就把女兒帶來進行正式訪問。
五萬年後的聰明人:
「那個,那個……」
當我在作文里違心地說自己喜歡「普希金」「馬爾克斯」時,好像「已經處於終極催眠狀態https://read.99csw.com」,我流利地寫「人性批判」「意識形態」時,感覺得到了品味的保證。但我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並不是喜歡「馬爾克斯」和「王小波」,就自動地成為他的徒子徒孫和門下走狗。
童書的插圖太重要了。我購書歷史上最便宜的書是《牧童》。一毛錢。是長條的紙塊折了幾折,每一折都是及其漂亮的水墨畫,我堅信這是我的美學啟蒙。後來知道《牧笛》是早期動畫片,在歐登塞童話電影節上獲金質獎。兒童並不一定記得看過的故事,但是他們會記得其中的畫面,那些有潛質的小孩,就會畫那些留在腦子裡的美好的畫面。
那科長臉色陡然一變,像中了來無影去無蹤的「清風五毒散」,表情被定住,陰沉著臉,從鼻孔里大出了一口氣,對他的兒子說:
我七歲生日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沉浸在沒有人送我禮物的痛苦之中。這時候我的叔父叔母和堂姐都來了,送給我一套《安徒生全集》。我第一反映就是翻了翻價錢,發現是50元錢,對他們的好感倍增。我看了幾個短篇的,都是鮮為人知的故事。我抱著甜美的心境看,看到最後,就不甜美了。其中一篇講一個偽裝成可愛小男孩的天使,來到一個單身老頭的家裡,老頭請他喝葡萄酒,吃蘋果派,小男孩吃了以後,用箭把老頭射死了。後來這個懷心腸的天使,又偽裝成少年,殺死了跟他戀愛的少女;偽裝成孩子,殺死了母親……還有無故事性的「十二月份」,十二月份是不同的人,坐在同一輛火車裡,在新年裡降臨,一一下車,全篇一個接一個地講他們的個性,特別是衣服。我覺得這篇是安徒生語言的登峰造極。
《秘密花園》被鄭重地穿上了褲頭(即書封),「褲頭」上說每個美國小朋友都看過。還有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推薦,聲稱這是對他影響最大的書。我也覺得這是一本充滿糖果色彩的書,結局絢爛,但是我不想看第二遍。
他扭過頭見我雙手呈懷抱狀,怔了一怔,紅著臉又把臉扭了回去不看我。他該不會在心裏把我誤會成老女流氓吧?
後來科長見我和普通人一樣,吃喝拉撒樣樣都做,其能力比他兒子還略遜一籌,便失望地拎著孩兒,提起他送來的一箱可樂,往門外走去。我急得都快哭出來了,在他身後輕聲道:

只有智慧生生不息

他:「《烏鴉喝水》」
《夏洛的網》和日本女作家安房直子的一些短篇故事,是我在網上看的,前者是好萊塢「童話」的典型,關於夢想,勇敢,自由;後者是日本式的溫馨加詭異。
我聽人家說《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是個好東西,看完之後人就高級了一截,於是我挑了一個黃昏,心情沉重地開始看《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準備深刻。剛開始時,我還能感覺到深刻文章特有的無聊、難看和不確切的比喻,看到後來,我氣急敗壞地發現裏面有很多關於做|愛姿勢的描寫,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你一定用你的聰明,解讀了留有我信息的光碟。在你的想象中,我可能是個老人,下巴拖到肚子上,像妖怪。但是我不老,在某種角度、某種光線、某種審美觀下,我還算是個氣質女孩——一個穿著校服長裙,面帶奇異微笑,深不可測的女生。
「李處長,衛生紙!」
一些出名的不出名的出色的不出九九藏書色的作家都不幸被我師承過,但大部分時候我只是模仿他們的一句話而已。我希望幾百年之後,有人能在寒冷的冬天坐在電熱毯上愉快自豪地說:「我師承于蔣方舟。」
順利地接受我的教育的小孩,是趙局長的6歲兒子。這位趙局長來頭可不小,據說是看著我長大的,所以貴府的公子我一定得好好照顧。
他們還是紛紛對它做擺手搖頭狀,最後我只得把它放在門房的窗台上。我的「學生」恐怕沒有想到「作家」是這麼無能。
想不到這位仁兄把我的一句廢話分析得這麼深刻,讓我自己也覺得我好像真的是這麼想的,真的是這麼深刻。
作家又不是太監,不是靠檢查身體就能驗證的。沒有人能夠參觀我一趟,就證實了「蔣方舟是『作家』」這一事實。寫作這疙瘩,不像拉琴跳舞,可以現場來一段,也不是手把手就能教得會的,這大概就是許多專程來參觀我,或者送兒女來受教育的人失望的原因吧。
最終,我還是讓李科長失了一望,導致他的女兒至今沒有現身。
於是我端正地坐好,準備回答那位小弟弟的提問。只見他爸爸兼王科長用沒剪過的指甲,狠命地戳他兒子的後背,說:
我又零碎地看了一些童書作家的,梅子涵的,秦文君的,鄭淵潔的,外國無名作者寫的「皇室家族叢書」,我不想得罪人,但真的覺得失望。讀的時候很帶勁,讀完之後,後悔自己為什麼化了半天時間來讀這些書。不是擅長模仿嬰兒、調皮男孩和初中女生的語氣,不是說句「謝霆鋒真酷」,就能引起兒童讀者的共鳴的;也不要只站在小孩的角度,討好小孩;也不要想著「我的書是寫給小孩子看的」。好的兒童書,能與你相守到老——這是我定的標準。
「你這個字寫錯了吧,是『嘎然而止』,不是『啞然而止』!」
這位科長真是孤陋寡聞,不知道我清高絕俗,不願理會世間俗事。我剛準備拂袖離去,卻見科長旁邊的可樂瓶子伸出小手,召喚我過去——看在可樂的面子上,我就教育一下吧!
一次,我值勤時,趙局長的兒子忽然手拿一把鑰匙走來,對我說:
大家都知道,我不是一個只想到自己,不顧他人困難的人,我想到李處長不通過正當手段處理掉的糞便一定沒有解決乾淨,出於對李處長的關心和憐憫,我在窗口揮舞著一大卷衛生紙,對剛出樓道的李處長喊道:
這些故事和我以前看的任何童話都不一樣。安徒生並不是寫不來有happyend的故事,如果他寫書的初衷是給小孩子看,他肯定是希望小孩子能夠通過他的書,來了解人的世界,聖的世界,魔的世界,精靈的世界,人性純凈和灰暗的角落,並不管他給一個躺在床上準備入睡的小孩帶來多大的震驚。
現在的小孩發育得愈來愈好,在我記憶里,6歲小孩走路還磕磕絆絆。我因此自作主張,自作多情地在他身後伸出雙臂,做勢要摟住小弟弟的腰,準備把他抱到亭子的台階上,不料他一個箭步就已經沖了上去,步履輕捷,顯然武功不弱。
我買到了一套好得不得了的書,叫《俏鬍子逛世界》(有《哈!小不列顛》《歐洲在發酵》《一腳踩進小美國》三本,作者是比爾·布賴森),所有人聽到這題目時,都尷尬輕快地說:「哦!你還喜歡看童話呢!」不是的,請看看我隨便找到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