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刀子」歸來
六、再次意外來訪
「然後我碰到邢然了,和她談了一些功課的事情。」
我注意到他今天神情愉悅,連那塊蜘蛛狀傷疤都透著血氣上行的鮮亮。
“我们再来看看昨晚案发时的环境,那里只有一条河边窄道,东侧是高墙,西侧是泄洪渠,不远处的校门口有保安。他为什么要孤身犯险?”
“有意思的是,那个保安告诉我,邢然在离开的时候,紧随其后的不是你而是副校长宋远哲。他俩一前一后向野地走去,随后你曾询问他俩的下落,这就说明你并不能预料邢然的行动,又何来野地聊天一说?难道……你是在跟踪他们?”
“你之前说,六点多在学校里遇到了邢然,但你们学校昨晚值班的保安告诉我,你昨晚是单独出的校门,而且还向他询问一个女孩的去向。”
「然後呢?」
瞬间,我额头冷汗直冒。
「你昨天回學校去做什麼?」
严峻没说话,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脸上有戏谑的表情。
“有些东西……我是有顾虑的……”
“你随意。”我拿了个烟灰缸放在旁边。
我心裏唯一犯嘀咕的是,為什麼一個忙得團團轉的刑警會和我這麼個平頭老百姓打上交道。
他是我遇襲后第二天,晚飯時間後來的。這傢伙居然還謙恭有禮地提九*九*藏*書著水果,點頭哈腰地跟我父母親打招呼,一點兒不像我認識的那個機敏詭詐的刑警。
「早上去醫院拍了片子,沒有什麼大礙,行動也不會受什麼限制。你怎麼會想起來看我?」
严峻抿着嘴唇看我,那副猫捉耗子的神情俨然是在审问犯人。我被空气中那种无孔不入的压迫感攫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选择了沉默。
我把當晚的情況給嚴峻說了一下,他的神情漸漸凝重起來。「確實很險,可以說你和閻王爺撞了個肩膀。」
严峻咧严峻,你真的是来看望我的吗?
“怀揣着这个疑问,我决定好好探究一番。在仔细调阅了你们的笔录后却发现了一些小问题。袭击发生在晚上7点40分左右,之前你们在校外散步。我想问,你和邢然同学散步到哪里了?”
“然后看天黑了就一起回学校。”
我一时间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严峻环顾四周,手指头不自觉地蜷曲了起来,问道:“你家里能抽烟吗?”
嚴峻突然抬眼冷哼了一聲,說:「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是他。」
「還記得我上次說過的嗎?只要各個環節同時到位,破案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父親和母親雖然奇怪https://read•99csw•com我什麼時候有個做警察的朋友,但也沒有多問,稍稍寒暄幾句就把他讓進了我的房間。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我口宣佛號,壓住心底的恐懼。
「最近挺忙吧,案子怎麼樣了?」
场面从警察问话变成了警察教我怎么做人,我无奈地摆摆手说:“好吧好吧,我保证知无不言。”
「為什麼這麼說?」
嚴峻點了點頭:「總結很到位,看來昨晚真的讓你受驚不小。」
“你是不是把警察想得很坏?”
“严峻,我真不想让学生们牵涉到跟宋远哲有关的浑水里面去。毕竟人家一个小姑娘还要做人,还要顾及脸面,要是被我的轻率害了怎么办?”
嚴峻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直在盯著我,看刁<到任何锋利的光芒。突然他微微笑了笑说:“其实我很奇怪,‘刀子’为什么会在你们学校里出现。现在云岭市对其严加防范,他自己也心知肚明,却仍然冒着暴露形迹被围捕的危险,在校区附近犯险行凶,这是为什么?”
「你幾點到的學校?」
沒有想到的是,第一個探望我的人居然是嚴峻。
嚴峻人笑起來,從我日前的處境來說,他也是最能給我帶來安全感的人。
「你當晚見到的那個人read.99csw.com是什麼樣子?」
「剛從派出所那邊了解到你受傷的情況。夠爺們兒啊!英雄救美。」或許是因為在我家裡,嚴峻說話顯得比平時隨便了些。
「我……六點多吧。」
「哈!看你說的,咱倆也算熟人了吧。」
严峻步步紧逼,让我暗叹游击队到底奈何不了正规军。这些刑警整天跟黑社会、杀人犯这些狠角色操练不停,诸如审问犯人、软硬兼施、拐弯套话更是家常便饭,像我这样的菜鸟根本不是对手。
“哦……校外的野地。”
「對。」
「別埋汰我了,也是為了自保。」
我能感覺出來,他早已排除了對我的懷疑,只是不知道他是找到了我與案件確實無關的證據,還是已經鎖定了真兇。
「我教我的書,他跑他的路,真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刀子』會盯上我倆?前世無怨,後世無仇的。」
我又把報案時候的陳訓講了—遍,嚴峻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說:「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昨晚襲擊你們的人綽號叫『刀子』,是全國通緝的要犯。」
「傷怎麼樣了?」
「我想取點兒開學后要用到的教學資料。」
在取得邢然的同意之前,我不想贸然将她被猥亵骚扰的事情说出去。那对一个小女孩来说,可能是无法承受的。但https://read•99csw•com今天严峻上门问话,忽然让我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不是班上的小打小闹,也不是工作中的钩心斗角,而是“国家机器”的力量。
“在你心里警察就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的,难道不是吗?”
那是一張兩寸免冠的黑白證件照,上而足一張表情陰鷙的臉。照片大概是很早之前捫的,除了五官有些稚嫩外,其餘同昨晚那個歹徒別無二致。
嚴峻從隨身的皮夾里拿出一張照片,問:「你看一下是不是他?」
“什么叫轻率?配合警方的调查叫轻率?顾念,我认为你还是得把一些问题看透、看清楚、看明白。现在摆在面前的不是什么脸面不脸面的问题……”严峻凑过来,一脸严肃地说,“是人命、是谋杀。有些底限是牢不可破的,应该超越我们内心支配日常生活的那些准则。你是男人,更应该理解什么是原则,什么是底限。更何况,学生被人追杀不停,这能算得上保护?”
「那今天這叫……人民警察在百忙之中慰問受傷的犯罪嫌疑人?」
「9月6日我們才開過綜合治理工作會議,就是強調對這傢伙的防範。」
「你確定?」
「目前從你提供的情況來看,是這個『刀子』的可能性相當大。」
他从怀里掏出一盒白沙烟,向我递过来。九九藏書我摆摆手说:“养病呢,得老实点儿。”严峻点火时被缕缕上升的蓝烟熏到了眼睛,有些痛苦地揉着,同时说道:“案件中的每个细节都值得一再整理,偶发现象背后都有必然的因果相连。‘刀子’这个时候出现在你们学校也绝非偶然。他在警方挂号多年,流窜于陕甘宁一带,各地公安机关多次组织抓捕都无功而返,证明他具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和经验。简单地说,就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置于不利的境地。
「沒問題,非常確定。特別是那雙陰冷的眼睛,我到現在都忘不了。只有把殺人當成家常便飯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我没说你干别的。”严峻轻轻哼笑了一声。
我吃不准他是椰揄我还是认真提问,只得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俩就是聊聊天……”
“怎么会?”
“顾念,你这样可就不够意思了。咱俩认识这段时间,我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跟你谈论案情,那是把伯;当朋友。你现在对我遮遮掩掩的,是觉得我这人信不过?再说了,警方做调合群众理应配合,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教的还是法律课程,这个道理也不懂?”
“那么,你俩在野地里多久?”
“为什么?”我忍不住傻愣愣地问道。严峻的问题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