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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足跡 第二章

白色足跡

第二章

「我有件事想試試。」
雪又發出了響聲,我再次低頭看看雪面上新出現的凹陷。我吃驚得屏住呼吸。他貌似自己站起來了,手撐著雪面,「哎呦!」一下站了起來。在我的腳底上出現的,是五根細細的手指印。
咯吱……咯吱……咯吱……
「不去郵箱而要去窗口?」
兩個人踏雪的聲音重疊到了一起,彷彿我們在演奏一首樂曲。我斜前方的鞋跡前進著,雖然看不見他的身體但雪面踩過的痕迹清晰的留了下來。路上沒有車,可鞋跡還是選擇過街天橋,每上一層台階上面都印上了橫紋圖案的標記。我停下來的話那鞋跡也走了幾步停了下來,他好像在回頭看看我有沒有跟著。
咯吱……
我一邊走著一邊思考著各種可能性:鞋子自己有了思想,自動地到處走?比如說鞋子被化工廠排出的神秘物質所污染導致鞋產生了思想?或者死者的靈魂依附在鞋上?要是只有鞋的話,就有可能穿過車底留下痕迹。因為太小了,所以也難怪昨天我在公園裡沒注意到。
她的鞋跡朝著公寓的樓梯移動過去。她到了屋頂下沒有雪的地方后我沒法知道她移動的樣子。不過只過了20秒左右的時間她就回來了,鞋跡來到我的旁邊。她在雪面上寫著:「上面有名字,寫著こんどうゆうき。」
這鞋跡貌似很親切,不久在前方我看到了郵局的招牌。
「不是,是普通的信。」
「205號室郵箱上寫著兩個人,是夫妻?」
「沒看見。」
我這麼問道,這次輪到她困惑了。
要撞上了!我剛這麼一想,那鞋跡就從彎著腰的我的胯|下穿過去了。在我身後的嶄新雪面上一步步印著鞋跡。大吃一驚的我突然眼前一亮。
我納悶這麼大的東西她會看不到嗎?我在雪面上畫上箭頭指出雪吉和雪子所在的位置。
我和你所在的地方可能是分支后的世界。
我剛寄完賀年卡,或許這個共同點和神秘現象有關聯?比如說我們兩個都是要把話語傳達到外面?不對,我想太多了。不過話說回來,他居然不知道郵局在哪兒,在文善寺鎮生活的人都應該知道啊。他在這裏沒多久?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把這個無形人當做一個人來對待了。我想在雪面上畫個地圖告訴他郵局的位置,可畫到半截兒覺得太麻煩就放棄了。
「潮音(しおね),我發音不對嗎?」
「你是誰?」
咯吱……
郵局到底在哪兒呢?我在三岔路中央停了下來,想想該朝哪個方向走。往右走?還是往左走?想起來其實人生就是一條條的岔道,往那個方向走是一種未來,往這個方向走又是另一種未來。我想給朋友寄封信,找郵局的時候不小心迷路了。不過這周圍是一片銀白色。據說雪是不吸收光線的,而是以漫反射的方式將光彈向四面八方,所以在我的眼中才能覺得一片雪白。
「不過為什麼呢?」
「你在什麼地方?在哪個縣?」
咯吱……
「我這裏也是。」
咯吱……
平行世界這個詞出來的時候,我吃了一驚。
要是鞋跡的主人在平行世界中的文善寺鎮的話,那麼在那裡應該也有一個我在孤獨地過著新年,我想試試到底是不是那樣。雖然我不清楚給他看看和雪人對話的成年男子這一讓人震驚的情景合適不合適。
我在兩個箭頭旁加上了些解釋。箭頭A代表我所在的世界,箭頭A'則是鞋跡的主人所在的世界。
九-九-藏-書你要寄賀年卡?」
咯吱……
「那是誰?」
鞋跡右左右地交替出現,而且漸漸向我靠近。
道路兩旁是一排排的獨立住房,我和鞋跡就在路上對峙著。周圍所有地方都被白雪覆蓋,一眼望去幾乎只有白色。車道和行人道之間隔著一道高約15厘米的馬路牙子。鞋跡衝著我做著畫圈運動。突然我「啊」的叫了一聲,馬路牙子上鞋子大小的雪被濺開,這樣子就好像誰沒注意馬路牙子就往上踩,結果滑倒了。
能用日語寫字說明他可能和一樣是日本人。雖然不是什麼異族之間的交流但這個話題也總夠讓朋友頂禮膜拜了吧。
「什麼是平行世界?」
文善寺鎮?發送這條信息的人也聲稱自己在文善寺鎮。但是我旁邊一個人也沒有,有的只是銀白的雪景。百思不得其解的我吐著白色的氣息。文善寺鎮也是挺大的,他也許在同一座鎮的不同地方。可是剛才自動產生的鞋跡,是避開剛才絆倒我的路牙子而出現的,那鞋跡也沒有到住宅地圍牆的那邊兒去。也就是說我的對方所處的場所地形是一樣的。要是光看雪面的變化的話,那他應該在我眼前啊!?越想越覺得可怕,不會是什麼心靈現象吧……我試著問道:「你是幽靈嗎?」
「是簡單的事情嗎?」
咯吱……
沒有雪人!?我稍微有些不安。難道說我不住在這裏?或者說根本不是什麼平行世界,她所在的地方也許是另外的異世界。
不過話說如果這個人真是在文善寺鎮的話,那他也許能幫我解決當面難題。
我把凍僵的手指放進大衣里,夾在腋下取暖。對啊,先把這個現象記錄下來!我從衣兜里拿出相機,鏡頭對準雪面,剛要按下快門,雪上又出現了新的文字,怎麼看都覺得現在這情況不可思議,堆積在地面上的柔軟的雪被無形的力隨意按壓下去,被撥開到前後左右,文字不斷浮現。
咯吱……
「我在文善寺鎮。」
「我在這塊兒堆的。」
「嗯。」
「我也是人。」
「看來時間也是同步的。」
「你看看205號室的郵箱。」
「我在找郵局。」
我們所在的「現在」這一時間,是存在於許多選擇肢的盡頭上的。早上我伸懶腰的世界和沒伸懶腰的世界;我早點吃烤年糕的世界和吃米飯的世界。在每個選擇肢上選擇一個,沒被選中的世界就會消失。一般的話應該會這麼想吧。
咯吱……
他不會把我帶到不該去的地方吧。如此相信的我走了起來。一步步地向前邁著步子,追趕那比我要大的鞋跡。
不過也有可能他自己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我以前看過幽靈出現的電影和海外電視劇。雪上繼續出現著文字:「我這裏現在是2011年1月2日12點15分。你那裡呢?」
「真的嗎?」
「謝謝你。」
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的我追向從雪上突然出現的鞋形凹陷。他每留下一個鞋跡,雪都會壓縮發出聲響。跟在後面的我踏雪的聲音幾乎和其重疊在一起。
「我也在文善寺鎮。」
咯吱……
我鬆了口氣,我也在她的文善寺鎮里生活著。就把那邊兒的我記作我'吧。我'今天上午沒堆雪人而是干別的去了吧,所以她才沒發現雪吉和雪子,不過就算這樣我'也肯定是大早上喝著酒看著新年特別節目打瞌睡。我腦中浮現出一個有趣的計劃:正月後和朋友聊天的時候,九*九*藏*書也許給他們看了錄像也不相信,這樣的話我就讓我'幫我個忙。
咯吱……
這是什麼意思?しおね是誰?
「順便說一下,我叫わたなべほのか。」
嘩的一聲,他突然向後退,好像要遠離我的樣子,他的行跡在雪面上留了下來。估計他注意到我了,他還是能看得到我的啊?鞋跡向後退了幾步就一動也不動。為了不嚇著他,我也在原地站著不動。我慢慢伸出手,像跟對你產生警惕的貓狗說話那樣,裝作風之谷中的娜烏西卡對他說:「不要怕,不要怕」。但是他毫無反應。「喂!」我衝著鞋跡揮了揮手,還是沒有反應。我試著走近一步。「咯吱」一聲,我剛邁出腳步,這下那傢伙一下子反應過來,開始躲著我走。新的鞋跡在雪面上自動生成了。
一聲雪被壓縮時的聲音之後,雪面上出現了和鞋跡不一樣的橢圓形痕迹,是摔屁墩兒后留下的吧。我之所以這麼認為,不是因為我老是想屁股的事,而是通過橢圓形痕迹和周圍鞋跡的距離關係而得出的。透明人摔個屁墩兒的話,雪面應該會變成這個樣子吧。但是我只聽到了雪被壓縮的聲音,要是有重量的東西摔屁墩兒的話應該發出「咚」的聲音才對啊!?不管怎麼說,先幫他起來吧。我把手伸向那傢伙應該在的地方,不過手上什麼感觸也沒有。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我的話,肯定以為我在冰天雪地當中一個人練習手刀術,然後可能覺得我行為可疑於是就報警了。
「是的。」
雖然沒約好,但我還是決定等他辦完事出來。等正月過完了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我要告訴他們這件事。可我現在還沒有能讓大家相信這體驗是真實的證據。雖然我用手機照了幾張照片,可他們或許會說這些都是捏造的,所以這次我不照相改成錄像。我確認了一下手機確實能夠錄像,這項功能我幾乎沒用過,要是沒有戀人,沒有孩子,或者沒有寵物的話根本就沒有使用的機會。像我這樣獨身的人能用得上錄像功能的也就是拍拍火災現場了。
雪面上只有「潮音」兩個漢字顯得格外的大。潮音這個名字我完全沒有印象,住宅的集體郵箱上有這個人的名字嗎?就算有,那她為什麼要告訴我有這人名字這件事呢?正當我抱著胳膊思考的時候一個個字在嶄新的雪面上出現。我們的鞋跡互相對著,所以對方寫的文字看起來是上下顛倒的。我不斷重複她寫的這句話,雖然難以置信但卻值得考慮。如果時間在每個選擇肢都會分支形成無數個「現在」的話,那麼文善寺鎮呈現那種樣子也是可能的。
天空中仍然不斷出現著白色的顆粒,它們悄無聲息地把小鎮層層覆蓋。好像在屋裡避避寒,可是如果在裏面的話,就又能注意不到鞋跡的主人辦完事出來。我一邊望著點點掠過我視線的雪花,一邊思索著我這裏和他那裡的文善寺鎮間的關係。
「因為還沒貼郵票。」
頭上開始降下棉毛一樣的雪花,天氣之神好像要讓文善寺鎮維持雪白的面貌。我盯著「我是人」這一句話看,這傢伙貌似不光只有鞋跡,雖然我看不到也感覺不到,但肉體也許存在於某處。他之所以用假名而不用漢字,可能是比劃多在雪上寫比較困難的緣故吧。
他突然停了下來,結果我情不自禁地就把他給超過去了。我畫圈似的走了幾步回到那鞋跡的旁邊。
好像有踏雪的九_九_藏_書聲音,不是我發出來的。我朝周圍看了看,不可思議的是誰也沒有。
我向對方問道,馬上回復出現在雪上。
看出來鞋跡的主人對雪面上變化產生了反應。但是他理解得了語言嗎?我先用日語試試,如果沒反應的話就換成英語。我衝著應該是摔完皮墩兒的無形之人用手指在雪上留了條消息。長時間的沉默之後,最終,在最後出現的鞋跡的前面「沙沙」的出現了好像用手指描繪出來的細細的線條。
「雪人在哪裡?」
咯吱………
「屁股好痛。」
我彈了彈粘在手上的雪。沒有受傷。多虧我把相機收了起來,要是掉地上摔壞了那我就只有哭的份兒了。我向四周張望,我的寒磣樣沒人注意。純白的住宅地一眼望去空無一人,安靜得彷彿時間已經停止。
咯吱……
我在人行橫道旁一邊等著紅綠燈一邊用手機錄像。周圍沒有車輛的蹤跡,斑馬線也被白雪覆蓋住了。她的鞋跡緊緊挨在我的旁邊。我試著向她所在的地方伸出手,但是手劃過空氣什麼也沒有碰到。兩人的「現在」中紅綠燈變換的時機好像是一樣的,燈變綠的時候她開始往前走。我獃獃地看著,結果她走到路中央的時候把腳尖朝向我,好像在說「你不過去嗎?」。我走起來的時候她也放心似的向前走去。
我聽到了踏雪的聲音,同時出現了新的鞋跡。在我的眼前,雪面自動地凹陷下去,雪被壓縮后浮現出橫紋圖案的鞋底。這種情景和我所知道的所有自然現象都不一樣,是未知的情況!面對這意想不到的事情,我木然站在原地。
「我也是。」
前方出現了我的公寓,兩個雪人排在一起,雪吉和雪子。我從樹叢里撿來樹枝在雪面上寫道:「看見雪人了嗎?」
樓梯旁設置著集體郵箱。205號室郵箱的名牌上應該寫著我的名字。雖然被別人看到那用油性筆寫的爛字有點不好意思。
首先讓我『給那邊世界的朋友』打電話搞到些情報,比如說戀人的生日、父母的生日或者畢業學校等等,只要是我不知道的就都成,然後經過雪面把這些情報傳達給我。等到正月結束的時候我就把從我'獲得的情報跟那些不相信這種神秘現象的朋友說。我沒有印象我這邊兒的朋友有教給我這些情報。這樣的話他們就會完全相信我了吧。也就是說我一下子就逆轉取勝了。比起和戀人新春試筆,這才是非常貴重的體驗!但是把這個計劃告訴她貌似很難。不,總之先把我'叫到這裏就行了。反正我'很閑,應該對我的提議表示贊同。這時,她在雪面上寫出一句奇怪的話:「還有しおね的名字。」
咯吱……
咯吱……
咯吱……
「我是人。」
「我在東京。」
我在路中央對著鞋跡又是說話又是揮舞手臂,一靠近對方就後退,就這樣來回來去,結果我得出了幾條結論:第一,他貌似聽不到我的聲音,就算我大聲嚇唬他也無動於衷;第二,他似乎也看不到我的身體動作。比如說即使我做出撲上去的動作他也沒有什麼危機感。不過雖說如此但也不是說他什麼也看不見。第三,他能看得到雪面上的變化,雖然他對我的聲音和動作沒有反應,但我只要一邁步,對方也會做出什麼動作。具體來說,我的腳如果在空中的話他就沒反應,只有我的鞋著地,對雪產生壓力,在地面上留下鞋跡時他才能認識到我的動作。另外九九藏書,這鞋跡也不逃跑,他要是避人耳目隱居的妖怪的話,不早就逃命去了嗎!?但是總覺得這傢伙在保持警惕的同時仍一直觀察著我,因為看得出來他移動的時候腳尖一直衝著我,而且他始終和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我在剛才的字旁邊的嶄新雪地上寫道。經過一段思考的時間后雪面上產生了新的文字。我看到的不是文章突然間出現,而是每個字一筆一劃地浮現在雪面。
剛要走的時候雪面上又出現了文字,那人是覺得因為我自報家門所以自己也必須自我介紹一下嗎?要是這樣的話他一定是個老實人。
雪發出了聲響,郵局屋檐外的地方出現了鞋跡,然後停留了一拍。我想象是不是他在環望四周找我的鞋跡。咯吱咯吱咯吱,雪面上快速出現了鞋跡,可能他發現了我的鞋跡小跑著跟了過來。
有踏雪的聲音。比起屁股的疼,我眼前有更需要解決的事情。我的腳底出現了稍大的鞋跡,估計那是男性的運動鞋,昨天我在公園裡也看到過,這鞋跡的大小和橫紋圖案和從公園入口延伸到座椅的鞋跡一模一樣。
咯吱……
好漂亮的字。看來他認得字而且還會日語。我做出勝利的手勢,眼前浮現出朋友咬牙切齒的樣子。比起和女性|交流新年試筆來說,能和異族人成功溝通的我顯然對於人類而言有更深遠的意義。
看來對方和我所處的狀況是一樣的。我們都只能識別彼此的鞋跡和寫在雪上的文字,這場景就好像我們在用雪面互相發電報,空間發生扭曲把我的對方所處的雪面連接到了一起。
對啊,是平行世界!
我在雪面上畫了一幅平行世界說明圖。從左往右畫了一個箭頭A,從上面某個地點分出了一個枝節形成和箭頭A平行的箭頭A'。
我們向郵局的停車場走去,那裡是一片嶄新寬廣的雪地。我用在樹叢里找到的鉛筆長的樹枝在雪面上寫起字來,這樣的話手指也不會那麼冷了。
「我明白了。」
「那是我。」
「我只能看見你的鞋跡。」
咯吱……
語言在雪面上出現了。
可是在這裏我們試著轉換一下角度。如果沒被選中的世界沒有消失繼續存在的話會怎樣?,如果出現了我早上伸懶腰的世界和沒伸懶腰世界兩個時間軸的話會怎樣?為了方便,我只畫了A和A'兩個箭頭,如果考慮到在每個選擇肢上時間都會發生分支的話那麼箭頭就會有無數個。而且不光是我,地球上所有生命體的選擇肢也都應該考慮進去。不對,宇宙中所有電子的軌道只要有一個發生偏離那麼時間就會發生分支吧。世界就像用吸管向肥皂水裡吹氣咕嘟咕嘟產生無數氣泡那樣不斷增幅,而我和鞋跡主人所在的文善寺鎮就是其中相鄰的兩個氣泡,積雪不知道什麼原因把我們的世界聯繫在了一起。
「那裡可能有叫こんどうゆうき的人。」
雪面上又出現了一道鞋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鞋跡跟在我稍微靠後的位置,我聽到了踏雪的聲音才注意到這點。不過這傢伙貌似不光有鞋跡。
事先我還擔心正月郵局不開門,看來他們還在營業。室內燈亮著,也發現了業務員的身影。
那個人在郵局前嶄新的雪面上留下文字,他的鞋跡點點地延伸向郵局的正門入口。屋檐下沒有雪,所以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無意識地在自動門旁邊等等,可是自動門完全沒有要開的跡象,可這也不能說他沒進read•99csw•com去,他可能穿過別的文善寺鎮的自動門朝窗口走。
「我想讓你去一座公寓,我帶你去。」
咯吱……
「我們可能在平行世界。」
由於沒法一邊走路一邊在雪面上寫字,所以我呼著白氣無言朝公寓走去。雖然在身後可以聽到她踏雪的聲音,可是回過頭來那裡誰也沒有。わたなべほのか這個名字應該是女性的,但是不知道她的具體年齡。
對方可能在考慮為什麼在同一場所卻看不到對方。比如說我和對方的時間不是同步的,這樣的話雖然事情還是挺奇怪的,但可以解釋為什麼眼前看不到人。但是我們不僅在地圖上的同一位置,而且日期,連錶針的位置都一模一樣。這下子就更糊塗了。可能因為積雪文善寺鎮不太正常了。就像電車停運列車表出現混亂一樣,大雪使得維持世界運轉的的某個東西失靈了?
對方接著寫道,我讀完后感到十分困惑。
「我帶你去,跟我來。」
而且他貌似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也就是他沒有人類的視野。他要是能看得見周圍的話,那他發現我不斷接近時的反應應該在鞋跡上有所體現。
剛才的鞋跡在我眼前的雪地上中斷了,但是我卻沒有找到有思想的鞋子。三岔路的積雪上確實除了鞋跡什麼也沒有。而最後的一步好像是鞋子排成一行的樣子,這是雪面上很常見的鞋跡,我感到略微有些失望。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近距離觀察一番。我轉到鞋跡的正面彎下腰來,把臉湊近雪面。這時,咯吱……
如果是透明人的話,那他應該跟我撞在一起。也就是說這個人是沒有實體的?
雪面上出現了指尖大小的小洞,我屏住呼吸注視著,小洞向旁邊不斷移動,雪也隨之被挪開。雪面上出現了一條條細線,這些細線組成了一個個文字,這些文字最後構成了一句話:「你沒事嗎?」
咯吱……
我們雖然在同一座小鎮里,但也不是說我們所處的世界就是一模一樣的。比如說剛才郵局的自動門開關的次數就有差別;我所在的文善寺鎮的超市停車場里有車停著,可那邊的停車場里可能就沒有。所以鞋跡的主人才能直穿停車場,在車下面的狹窄縫隙留下鞋跡。道路、拐角、過街天橋的位置、設施的場所等等大概的地方都像雙胞胎一樣相同,可是在細節上,比如說行人的舉止,是有著差異的。我們的世界雖然很相似,但可能分別處在好像平行世界那樣的有著細微不同的地方。
這裏離郵局不太遠,帶他過去更加快捷。我開始往前走,不過那鞋跡卻沒有跟上來的意思,好像原地踏步一樣鞋跡重疊在一起。從剛才的交流中看出我們只能看見彼此雪面上的變化。在那邊的他的視野里只有我的鞋跡,而我也一樣只能看見他的鞋跡。要是在這種莫名妙的情況下被莫名其妙的人說「跟我來」,自己也會猶豫吧。還是畫地圖吧。我剛這麼一想,他向前邁出了一步。
「那是誰?」
「那麼跟我來。」
「我還活著,肚子也很餓。」
咯吱……
咯吱……
在橋上眺望被染成一片雪白的文善寺鎮的街道,四周的景色彷彿到處都灑滿了砂糖粉,稍微一用力好像就會輕而易舉地折斷的細細的樹枝上也落著軟綿綿的白雪。走在前面的那個人似乎也和我欣賞著同樣的光景,從他鞋跡的朝向上我能感覺出來。沒有心跳,也沒有體溫,只有雪面能夠告訴我他的存在。
「迷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