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帕斯卡爾·德莫爾斯邁斯,是法國國王冊封的法國貴族。他被法國國王安插在他這個不幸的外甥身邊。他沒有回答國王的問話。
「伯爵,請允許我來提出這個問題。」
「騎士兵團準備要買下裹屍布。我們擁有足夠的黃金讓您應付所有的外債。日內瓦和威尼斯,您大可放心……我們的要求就是要對這一切保密。您必須要用您的榮譽保證,不能對任何人,是任何人,甚至對您的外交大臣都不能透露您將裹屍布賣給了我們聖殿騎士兵團。永遠不會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
黑暗已經籠罩了整個城市,只有各家的裊裊炊煙暗示著房子和宮殿里還有人居住。
「您和我都知道,兩袋子黃金,每袋黃金的重量都相當於一個成年人的體重,這完全可以解決帝國相當多的問題。就算是你們國王把裹屍布出借給路易斯一輩子,這個價格也相當慷慨了,而且還只是要求借給他一段時間……總之,我都不確定你們國王能不能還得起這兩袋黃金。」
「如果您需要,我們可以在幾個小時后,在暮色的遮掩下出發。」羅伯特建議說道。
布拉德,那個大塊頭,直直站在主教面前,準備履行國王下達給他的命令。主教這時已經知道,再堅持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的自尊已經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不得不向帕斯卡爾屈服:
羅伯特·聖雷米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好像這樣就能擦去記憶中跳出來的那些死亡的回憶。他又看到了血流成河的戰場,灑滿了薩拉瑟羅人和十字軍人的鮮血,還有他的同伴們浴血奮戰的場景,短兵相接,十字軍人把匕首深深插入到薩拉瑟羅人的胸口。他仍然能感到心靈的空洞和恐懼。
羅伯特走後,安德烈一個人開始打開他弟弟拿來的文件,準備好好看看雷納伍德,這個新任的大元帥給他下達的書面指示。
「你們要向國王挑釁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馬上用叛國罪的名義將你們統統逮捕,你們應該知道,這樣最後的結果將會是被處死。」帕斯卡爾聲明道。
「什麼細節?」
「我必須要服侍到國王吃飯為止。只有到了那個時候我才能請求離開一下皇宮。」
「請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
「尊敬的閣下,我需要提醒您,曼迪雷翁也並不屬於您,是羅馬諾·雷卡貝諾國王的軍隊將裹屍布帶到了君士坦丁堡,這個帝國也從來就沒有放棄過對它的所有權。教會只不過是曼迪雷翁的一個保管者罷了。巴爾杜伊諾希望您能自覺地將它交還,這樣他會對您和教會表示出應有的慷慨。」
「哥哥,」羅伯特打斷他,「請您讓我們單獨行動。這樣更安全一些。如果多帶上幾個人,我們也許會很麻煩,有什麼事情我們會讓我們的持盾士兵幫忙的。如果我們單獨走,不會引起懷疑,但是如果我們帶上一隊兄弟,那探子們肯定知道我們帶著些重要的東西。」
「不要激動,國王陛下。您的舅舅不會拋棄您的。」
「我要將曼迪雷翁處理一下,以免它在旅途中受損。你們在出發之前到我這裏來拿,什麼時間都可以,你們還需要帶上我的一封信,還有我要交給偉大的雷納伍德·德維斯埃爾斯的其他的一些文件。你們在去往阿克雷的途中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我建議你們再帶上幾個兄弟,也許古伊,還有巴爾多羅梅他們可以……」
「陛下,我請求您下令,讓主教閣下陪同我到聖瑪麗亞教堂,然後將曼迪雷翁交給我帶回皇宮。」
「假的聖物實在是太多了……但是曼迪雷翁一定不是贗品。這條麻布上有耶穌的鮮血,還有他的真像。我希望能得到我們偉大的首領,古伊亞烏梅·德索納克的認可去把它買下來。幾周以前,我給他送去了口信,向他解釋說現在曼迪雷翁是君士坦丁堡僅存的真正的聖物了,而且是最為珍貴的聖物。我們應該得到它並且好好保存它。」
「我提醒您哦,您和我一樣都是法國人,我們都為法國國王效忠。」
「我們一定會用生命來保護它的……」德查尼補充說。
他將手按到匕首上,下意識地保持一種進攻的姿勢,鎮定地看著來人是否是自己等待的人。
「陛下,您完全有權利。」
「國王正在他的私廳等候你們。至於蒂洪伯爵您,還需要等我一下,因為我需要隨時等候國王的差遣。」
「請不要不耐煩。好好享用一下宴會的美食,明天早上十點過來見我。」
騎士拿了一些錢幣給這個人,這個人騎上馬,十分滿意自己的運氣,高高興興地走了。因為這個消息,騎士給他了不錯的報酬。
國王沒有再說什麼。他立刻行動了,都沒有再看主教一眼,邁著堅定的步伐,離開了被眾多士兵包圍的主教寢宮。他肯定自己所做的一切,看起來都像一個真正的國王。
一陣清脆的敲門聲在主教大人的宮殿響起。一個僕人連忙趕去開門,他看到國王面對面地站在自己面前,著實嚇了一大跳。
「古伊亞烏梅被一支叛軍的箭射到,傷得很重,我們盡量能逃得遠一些。但是我們的努力都是徒勞的,他最後還是在反覆的高燒折磨下離開了人世。」
普通的信徒們都群情激憤,但是這些憤怒都慢慢消退了,因為在國家如此危急的關頭,誰都不敢去向國王叫板。此外,所有人都珍惜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儘管大家都對聖裹屍布的離去悲慟不已,但是這種悲傷還是敵不過感到自己身上器官活生生的存在真實。
「告訴我,你從偉大的首領那裡帶來了什麼消息?」
他們向他點頭致意。伯爵很奇怪聖殿騎士們似乎對他一點都不感興趣,而他們的出現卻意味著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
帕斯卡爾·德莫爾斯邁斯也還在前廳候著。看著騎士們進進出出的,還有他們的僕人背著很多沉重的口袋。他知道問他們拿的什麼東西,簡直就是徒勞的,但是他最奇怪的是國王竟然一直都沒有召見他。他考慮是不是要進去,但是可能會惹惱巴爾杜伊諾,所以最好還是先等著為妙。
聖雷米知道這對於巴爾杜伊諾的刺|激實在是太過強烈了。只要答應說是,他就可以馬上了結他相當一部分的債務,可以在這個早晨,就宣布對威尼斯和日內瓦所有的債務都一筆勾銷了。
「先生,一個穆斯林人想要見您。還有其他三個人跟他在一起……」
帕斯卡爾欠了欠身子。決鬥到此為止,但是雙方都知道仍然沒有哪方勝出或者哪方失敗。
「騎士們,告訴我,什麼事情那麼緊急,你們都等不及按照正常的程序求見?」
「這樣看來,不論怎麼樣都是路易斯賺了。」德莫爾斯邁斯不滿地說道。
「儘管我不是在做懺悔,」巴爾杜伊諾又接著說,「我還是希望您和我一起拯救我們的國家,我必須拯救它,現在惟一的出路就是把曼迪雷翁賣給我的舅舅,法國國王。所以,主教閣下,我以國王的身份請求您,將曼迪雷翁交給我。它還是會在基督教徒的手中,就像在我們手中一樣。」
「但是,羅伯特,你為什麼喬裝成這樣呢?」
「這是一筆公平的交易。」
「那麼他們對你們忠誠嗎?」
「我認為,主教閣下並沒有聽懂國王的意思。」
「好吧,您要告訴我什麼?而且為什麼選在這裏說?」
巴爾杜伊諾在他皇宮主廳旁邊的一個沙龍里等候著他們。他的眼睛里浮動著一種對此次意外求見的擔心。直覺告訴他,聖殿騎士們給他帶來了壞消息。
「他非常非常小心地收藏著它。它在十字軍的掠奪中神奇地倖存下來。它是他的祖先時代傳承下來的,他們都曾發誓要用生命來捍衛它。」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完整的裹屍布。在聖瑪麗亞教堂里,它是存放在神壇里的,依稀可以看到耶穌的面龐,就像看到一幅人物畫像一樣。但是現在,它的形象是那麼真實地擺在大家面前,可以清楚地看見耶穌遍體鱗傷的軀體。他們祈禱著,忘記了時間的流逝。聖雷米起身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了,他小心地將它折好,帶著它走到自己的卧室。幾分鐘之後他召見了他的兄弟羅伯特和年輕的騎士弗朗西斯·德查尼。
當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他們互相看了看對方的眼睛,突然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大笑來。
這樣的回答讓蒂洪伯爵認識到,對於德莫爾斯邁斯而言,第一忠誠的對象還是巴爾杜伊諾國王。
「但是他是主教啊。」
「你退下吧。」
「你就是這樣接待國王大人的嗎?」德莫爾斯邁斯打斷道。
儘管蒂洪伯爵作為法國國王的代表和他約會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他也就是稍作表示,示意他https://read.99csw.com看到了伯爵。
「宮廷里的任何人都不會相信黃金能從天而降啊。」
「我估計你帶來了最新的壞消息。」
「我會把您的請求記錄下來。國王一旦定好了具體時間,我就會親自跟你們兵團聯繫。」
「陛下,你作為國王來到這裏就是為了要我交出教會的聖物。您說這樣可以拯救君士坦丁堡,但是需要多長時間?您要理解我之所以不能把裹屍布交給你們,完全是因為信徒們的虔誠,他們每個星期五都要來朝拜它。」
「這可不是件好事,因為這說明我的化妝技術還不夠好,而且我的面貌還不夠像一個薩拉瑟羅人。」
「我的陛下,您要穿好衣服才行啊,您可是一國之尊哪,信使也是法國國王的一名宮廷貴族。」
「我等您!」
「你可以儘力說服主教將它交給您啊。」
騎士首領察覺到了國王透露出來的虛弱無比的表情,所以他繼續說話,讓國王能有更多的時間恢復過來。
「我會這麼做的,但是他一定不會滿足於跟我談這件事情,您還需要親自向他請求。」
巴爾杜伊諾點點頭,然後站起身,走出了皇宮大廳,內心被他的法國國王舅舅帶來的消息折磨著。
「否則您就要喪失您的帝國。這條布帶是神聖的,只要得到了它的人就是無所懼怕的。您一定要試一試。」
「我現在能怎麼辦呢,帕斯卡爾?」
這個君士坦丁堡聖殿騎士的首領沒有任何反應。他停下手中正收拾的文件。
「國王們為了挽救他的王國,有必要採取一些極端的決定。您就處在這種情況下,您也不要對此再抱怨什麼,照做吧。」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一句話。最後還是安德烈打破了沉默。
巴爾杜伊諾很滿意自己總算能將這最後一句話如此斬釘截鐵地說了出來,而且他又看到了德莫爾斯邁斯讚許的眼神。
「您竟敢威脅我?您難道不知道,如果您膽敢和教會作對,伊諾森西奧會懲罰您的嗎?」
「我這就去辦。」
「告訴我,最後誰被選為新的首領?」
「請坐吧,我的兄弟。跟我說說國王身邊的探子都告訴了你些什麼。」
「我帶來了關係到國王利益的消息。我們必須單獨見到國王。」
「你們帶來了多少黃金?」
外交大臣擔心地聽著國王講述,直覺告訴他國王向他隱瞞了什麼,但是他什麼也沒有問。
這個法國人對於國王爆發的憤怒感到反感,他看著國王,絲毫不掩飾他的斥責態度。
他叫人傳喚蒂洪伯爵,他要和他一起研究一下移交聖裹屍布細節。法國國王已經跟蒂洪伯爵詳細指示過要他的外甥在什麼時候如何移交裹屍布,還有如何付款等等。
「七天之後。我們可以安排一次同主教大人的會見,同時我去見國王。明天我會給你們命令,現在去休息吧。」
他將手伸給羅伯特,羅伯特在國王的戒指上象徵性地吻了一下。
「隨時聽候您的消息,我不介意在君士坦丁堡再多待一段時間。」
「拿著,你走吧。」
「沒錯,您非常清楚,要想贖回曼迪雷翁對我們是多麼困難。那麼,請告訴我,你們把黃金帶來了嗎?」
巴爾杜伊諾從床上一躍而起,瞪圓了眼睛,吩咐他的僕人馬上傳喚那名信使。
「這是怎麼了?你們來這裏幹什麼?」主教驚呼道。
德莫爾斯邁斯離開了沙龍,朝他的辦公室走去。在那裡,他非常驚奇地碰到了巴爾多羅梅·多斯·卡貝羅斯先生。
「那是耶穌的裹屍布……」
「我不這樣認為。您跟我一樣都很清楚,曼迪雷翁是基督社團僅存的惟一的真正的聖物。」
「我希望您能儘快安排這次會見。」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法國國王為了保護他的外甥應得的一份黃金,將他派到巴爾杜伊諾的宮廷來,這是作為他將無數珍貴的聖物賣給他的獎賞和他自己被封為納木爾伯爵的賞賜。路易斯要他就留在巴爾杜伊諾的宮廷裏面,並且隨時向他報告君士坦丁堡發生的事情。在德莫爾斯邁斯交給國王的一封信中,法國國王路易斯跟他的外甥說道,一定要相信帕斯卡爾,他是一個非常忠實的人,是一個基督教徒——據信中所述——會為他的利益效忠。
「您等著教皇的決定吧。我們給他寫信說明,您列出您的理由。最後我聽從他的決定。」
羅伯特·聖雷米非常輕柔地推開了他哥哥的房門。他哥哥,這個兵團首領正跪在房間的一角,面對十字架祈禱。
「您在這裏等一下,我馬上跟國王通報您要緊急覲見的情況。」
「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大概有二十磅重。」
主教大人死死盯住他,在說話之前狠狠咳嗽了一下。
「的確如此。我們的戰鬥失敗了。」
「您知道我們需要謹慎行事。如果沒有人知道裹屍布在哪裡,基督教徒之間就不會有任何的紛爭和對抗產生。沉默就是代價的一部分。我們相信您,信任您作為一個紳士和國王所說的話,但是它的出售文件只寫明您跟我們騎士兵團有債務關係,我們遵守協議的約定,而您也必須按照我們的要求將您欠我們兵團的東西馬上交給我們。」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國王給我的命令就是要帶回你們國王的答覆,如果巴爾杜伊諾答應將聖裹屍布交給路易斯,我本人將把它帶回到法國,然後將它交到路易斯的母親唐娜布蘭卡的手裡。裹屍布會一直存放在那裡,直到國王的十字軍遠征回來之後,再移交給路易斯國王。如果你們的國王願意將曼迪雷翁賣給我們,路易斯將會給他的外甥兩袋黃金,黃金的重量等同於兩個成年人的體重,而且他還會把納木爾伯爵封地還給你們,這樣就相當於路易斯賞賜給他一片法國的土地,由此,你們國王每年還可以從這片土地上獲得豐厚的回報。如果你們國王不願賣掉曼迪雷翁,路易斯也只是希望能在某一段時期內擁有它,這種情況下,路易斯還是會給你們的國王兩袋子等同成人重量的黃金,但是在巴爾杜伊諾將來準備贖回裹屍布的時候,他還要用這兩袋黃金來交換。到時候,如果巴爾杜伊諾在規定的時間之內拿不出兩袋黃金做交換,裹屍布就要留在法國成為法國國王的財產了。」
「我們的弟兄們死傷很多。我們的首領受了傷,但是我們將他救了回來。」
「你們什麼時候準備好黃金?」
「不會,最好是沒有人看見的時候,我們離開軍營,這個時候探子們也都進入夢鄉了,他們的眼睛也該閉上了。我們不會告訴任何人說我們要離開。」德查尼補充道。
「這是我跟您說過的文件。您看看,上面寫著我們剛才說過的內容。請簽上名字,我的僕人將會把我們帶來的黃金放在您指定的地方。」
巴爾杜伊諾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差點就忍不住讓淚水噴涌而出了。但是帕斯卡爾冷峻的眼神提醒著他自己的身份。
「我們國王給出的價格已經相當慷慨了。這兩袋黃金可以幫助巴爾杜伊諾應付相當多的外債了。」
「您那麼肯定我會接受它?」巴爾杜伊諾自責道。
沒錯,真的是他來了。在布拉德的護衛下,他拿著折好的曼迪雷翁,非常滿意地走進了國王的房間。
他將會保守他們的約定保持沉默,因為不僅僅是考慮到自己作為皇帝的言而有信,而且他的確是很害怕聖雷米。這個兵團的首領是一個非常虔誠的人,對上帝萬分敬仰,單從他眼中就可以看出他堅強的內心世界,他對於捍衛他認定的事情和承諾過的東西,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帕斯卡爾將巴爾杜伊諾幾乎遺忘的那封封印好的信又拿到他面前,一臉焦急地期待著他看看裏面的內容。
「古伊亞烏梅·德索納克已經去世了。」
「陛下,請您靜下心來,主教大人會無計可施,只有將曼迪雷翁交給我們的。」
怒火分明在主教大人深藍色的眸子里激蕩。兩個男人都清楚地感到自己的脈搏已經膨脹到了極點。
「在回答這些問題之前,我必須知道巴爾杜伊諾是不是已經做出某個決定了。」
「您準備將曼迪雷翁賣給路易斯國王。路易斯派來了蒂洪伯爵和你們商量它的出售或者出借的價格。我知道裹屍布現在已經在您的手裡了,如果一旦成交,蒂洪伯爵就會將它帶走,送到唐娜布蘭卡手裡。日內瓦的銀行家會給您施加壓力,威尼斯的大使也已經給他們的國王寫信,不久他們就會儘力以低價從您這裏將裹屍布買走。如果您不清償和威尼斯與日內瓦的債務的話,您就會變成一無所有的國王。您的國家將會化為九九藏書一灘泡影。」
「您試過那麼做嗎?」
「告訴我,怎麼弄到一套薩拉瑟羅人的盔甲的?」
曙光照亮了海峽,巴爾多羅梅感到了上帝在呼吸那一刻的美麗。
吃過晚飯後,聖殿騎士兵團的巴爾多羅梅·多斯·卡貝羅斯、古伊·德布羅斯和羅傑·帕克一起向安德烈的辦公室走去。
「其他的兄弟們沒有認出你來啊?」
「那國王人呢?」
「你們準備出發吧,越快越好。」
巴爾多羅梅來到主廳,這個時候他的兄弟們都在那裡祈禱。安德烈·聖雷米,他的上司,示意他一起參加祈禱。他回來了將近一個小時以後,聖雷米才叫他去他的工作間。
巴爾多羅梅將一份文件交給他的首領聖雷米,聖雷米則將它轉交給國王。
「什麼時候?」
「安德烈已經很久沒有同國王見面了,這幾個月也發生了不少的事情。這次的會談對於雙方應該都是有利的。」
所以德莫爾斯邁斯連忙趕了過去。
計劃非常簡單。夜幕一降臨,國王就會出現在主教大人的宮殿。他將會禮貌地要求主教交出曼迪雷翁,如果主教不願就範,那麼那些守候在教堂外面的士兵將會衝進教堂,即使要使用武力,最後也要得到那塊裹屍布。
「我聽見了,他說了一旦攻克了薩拉塞羅就會通知您的。」
「您肯定國王會見我嗎?」
「可以肯定的消息是,皇家衛隊的隊長說國王想得到曼迪雷翁。」
「啊,是啊,我的路易斯國王!當他把我派往這裏的時候,他就對我明確規定要我服侍他的外甥就像對待他一樣。」
「你們這是在威脅我嗎,德莫爾斯邁斯先生?國王想要威脅教會嗎?」
「古伊亞烏梅允許他們朝拜阿拉,並且利用他們作中間人。他們從來沒有背叛過我們。」
弗朗西斯·德查尼和聖殿騎士兵團的其他騎士們一起進行弓箭射擊訓練。安德烈·聖雷米透過主廳的窗戶正觀察著他。從外貌上看,年輕的德查尼和他的兄弟羅伯特一樣,看起來都像穆斯林人。兩個人都堅持模仿那些穆斯林人,以便順利穿過敵人的國土而不引起任何麻煩。他們都很信任他們的薩拉瑟羅持盾侍衛,都像對待自己的同志一樣對待他們。
他從很多年前就開始給騎士們刺探消息了,他知道十字軍騎士安插了很多探子在宮廷,但是他不知道都是誰。
帕斯卡爾對驚訝不已的巴爾杜伊諾說道:
「不覺得危險嗎?」首領問道。
「您很清楚我們都是以榮譽為重的人,絕對不會幹任何欺騙的勾當。」
「那個外交大臣還沒有給我們捎來國王準備接見我的口信啊。我估計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他很是忙碌。巴爾杜伊諾把曼迪雷翁收藏在他卧床旁邊的一個箱子里,而今天德莫爾斯邁斯就要開始和蒂洪伯爵就它的價格問題進行磋商了。宮廷里沒有任何人知道法國國王的遭遇,但是我們估計,過不了多久達米耶塔的信使就會將這個壞消息帶給他們。我們不能再等候外交大臣的召見了,我們現在就要去皇宮裡,並且要求國王召見,告訴他關於他舅舅的情況,告訴他路易斯已經被薩拉瑟羅人囚禁了。你們陪著我一同去,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們去和國王見面的事情。」
主教神態漠然地聽著帕斯卡爾說話。一個小時前,這位法國貴族就開始用各種證據來說服主教,要他把曼迪雷翁交給國王。同時,他還好好地誇獎了巴爾杜伊諾一番,他知道在巴爾杜伊諾的心中仍存善念,否則他的帝國早就成為一段無能的歷史了。
「陛下,剛剛有一名信使從您舅舅那裡帶來消息。」
羅伯特把若干卷封鑒好的文件交給他哥哥,安德烈將這些文件放在了桌上。
「我的好牧師,作為教會的子民,我今天來就是要您幫我解決一下國家的問題。您跟我本人一樣清楚,君士坦丁堡現在需要什麼。宮廷幾乎拿不出錢來供奉教會,鄰國的騷擾也讓我們日益虛弱。幾個月前,士兵們就已經拿不到全額的軍餉了,就連皇宮的大臣和外交使節都沒有得到應有的報酬。作為教會最為寵愛的子民,我對於自己沒能給教會做出貢獻感到非常歉意。」
巴爾杜伊諾坐在一張過去十分尊貴的椅子上,這張椅子上所有的純金箔片他不久前都叫人取下來,拿去換錢了。他用手摩挲著鬍子,左腳無法控制地不停地變換姿勢,內心的不安一覽無遺。
「我們的最高首領是雷納伍德·德維斯埃爾斯,法國教師,騎士團的元帥。你應該認識他。」
「我怎麼知道路易斯的確是被囚禁的呢?」
「君士坦丁堡了無生氣,這個帝國已經很虛幻了,總有一天基督徒們要對他們的損失痛哭流涕的。」
當發現他們兩個進來后,安德烈站起身來,沒有說話將一個中等大小的包裹交給了羅伯特。
「上帝啊!我的舅舅竟然不明白我對他的請求。」
這個葡萄牙人得到的命令是絕不多透露一個字,所以對於法國的危險局勢他也不便透露。巴爾多羅梅巧妙地回答了他的提問。
「我親愛的伯爵大人,國王的確是馬上要給你一個簡短的答覆。」
羅伯特·德·蒂洪雙膝跪下,低頭拜見國王。國王示意讓他起身說話。
「我會的,你們知道我也是聖殿騎士團的朋友。上帝保佑你們。」
巴爾杜伊諾臉上的微笑並沒有讓主教大人平靜下來,他杵在房子中間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決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閣下,但是我也不準備再懇求您能將曼迪雷翁交給我,我現在是在命令你這麼做。」
他們幾個人會一直待在君士坦丁堡,直到兵團的首領將曼迪雷翁交給他們帶往阿克雷。
所有人都沉默了。巴爾杜伊諾試圖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聖雷米,表情鎮定,他知道國王一定會接受他的建議,因為他對人性的了解是太深刻了。國王盯著這個兵團首領的眼睛,用幾乎難以分辯的聲音說道:
年輕的德查尼和羅伯特·聖雷米穿上他們薩拉瑟羅人的衣服,藉著黑夜的掩護,來到馬廄,他們的持盾衛兵已經備好馬等在那裡了。他們給守門的士兵發出暗號,於是一行幾人就離開了軍營踏上了趕往聖胡安·德阿克雷的旅程。
「我帶來了路易斯簽署的承諾購買的文件。同樣我們也帶了一定數量的黃金作為定金。」
「那雷納伍德怎麼看呢?」
「什麼?你想要我通過武力把曼迪雷翁奪過來?這簡直就是個大笑話。要是我將他們認為是神奇形象的曼迪雷翁搶奪過來的話,臣民們是永遠不會原諒我的。而且伊諾森西奧教皇也會懲罰我的,你要我保持冷靜,難道就是在沒有解決辦法的情況下,想出這樣的一個辦法嗎?」
「國王想如何處理曼迪雷翁?」
「那是他僅存的有價值的聖物了,是他惟一可以爭取的東西了。您也知道他的整個王國面臨破產,他要把它賣給他的舅舅,法國國王。」
國王一坐到皇宮的大廳里,群臣們就不安地竊竊私語,等待著法國國王帶來的消息。
「我要是不給你看那個箭,你會認得出是我嗎?」
「我不知道,但是他對於我單獨帶上阿里和薩伊得並沒有表現任何反對意見。」
「你們也不能眼看著潘多克拉托爾修道院里的耶穌的皇冠就這樣被賣給法國國王了吧?」
巴爾杜伊諾對於主教如此強烈的反應感到很吃驚,他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一下。但是帕斯卡爾·德莫爾斯邁斯已經怒不可遏了,衝到門口,直面主教。而主教還衝他們繼續嚷著。
「騎士們,那你們說我要怎麼辦呢?」巴爾杜伊諾問道。
兩個小時之後,若干袋黃金已經在屏風後面的一個非常隱蔽的房間內藏好。巴爾杜伊諾這才讓騎士們告退。
「陛下,曼迪雷翁是屬於您的,您只要宣布它是您的就可以了,為了王國的利益啊。這就是我的建議。」
德莫爾斯邁斯先生的話激怒了主教大人。
「我反正不會將裹屍布交給你們。它屬於教會,只有教皇有權決定這個教會最為重要的聖物的去留……」
幾分鐘后一個又高又壯的男人走進大廳,他衣著簡單,但是從服飾上卻明顯看出他的貴族身份,聖雷米正在等著他。
「但是您是國王啊。」
兩個人都欠了欠身,以示告別。
「主教閣下,作為基督教徒,我很遺憾但我們必須將曼迪雷翁交出去。現在我必須履行我作為國王的職責。我請求你將它交出來,自覺地交出來……」
古伊亞烏梅·德索納克是一個非常審慎的人,而且他還知道發現一些特別的東西,他注意到了羅伯特和弗朗西斯身上的潛質,把他們培養成了間諜。
巴爾杜伊諾九_九_藏_書猶豫了。他明白主教大人就是想要爭取時間,但是要怎麼樣才能拒絕他這樣一個貌似合理的要求呢?
「告訴我,德莫爾斯邁斯,你幹嘛那麼急啊?」
聖雷米冷酷的話語將巴爾杜伊諾的勇氣慢慢吞噬掉了。巴爾杜伊諾已經絕望了,他藏在紫色皇袍寬大衣袖裡的手臂已經漸漸蜷縮。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孤單。他無助地尋找著他的外交大臣的目光,但是騎士們已經警告過他不要打擾他們和國王的單獨交流。
「為什麼你們要求我保持沉默?」
他擺脫了腦子裡的各種想法,專註地準備起巴爾杜伊諾同主教大人的會見。他應該在全副武裝的士兵們的陪同下去赴這個約會。一定要有足夠的士兵護駕,要有足以將主教的宮殿和聖瑪麗亞教堂完全包圍的士兵,因為在那個教堂裏面存放著曼迪雷翁。
「我的長官,安德烈·聖雷米想約見國王陛下。」
那個騎士掏出了一封封印好的文件,並將它交給國王。巴爾杜伊諾已經沒有什麼力氣將信接住了,看都沒有看就交給了帕斯卡爾。
「德莫爾斯邁斯先生,我請您不要隨便插話!」
「我給你帶來了一份封鑒好的文件,還有一些口頭傳達的消息。」
巴爾杜伊諾根本沒辦法說出一句話來,他的頭腦和心靈都是一片混亂。
「德莫爾斯邁斯先生就代表了我。你們陪同他去,然後把曼迪雷翁交給他。如果你們不遵守我的命令,我忠實的衛士布拉德將會親自將你們帶到皇宮的地牢,你們將被關在那裡永遠出不來了。我希望還能看到您主持下一次的彌撒……」
「他是您的臣民,如果他不遵守您的命令的話,您可以用割掉他的耳朵和鼻子來威脅他。」
當騎士們完成了一天的第一次祈禱后,天都還沒有大亮。
「聖殿騎士團和法國國王一同作戰,就像你知道的,我們成功攻佔了達米耶塔。但是國王極欲攻下阿爾曼蘇拉,儘管古伊亞烏梅事先提醒他要小心提防,不要輕視成功攻佔的艱巨性。但是國王非常固執,對光復聖地進行投票並且想馬上進駐耶路撒冷。」
巴爾杜伊諾和他見第一面的時候就覺得有一種特別親切的感覺,從那時候算起,已經有十五年了,他也已經成為了國王的顧問和朋友。因為德莫爾斯邁斯很欽佩巴爾杜伊諾為了維護帝國的尊嚴而作的努力,為了保護君士坦丁堡,他一方面要抵抗匈牙利的壓力,另一方面要抵抗薩拉瑟羅人的進攻。
「那你從大元帥那裡給我們帶來了什麼命令呢?」
在士兵的護衛下和布拉德專註的看護下,他們一行人向聖瑪麗亞教堂走去。在那裡的一個銀盒子里,他們找到了那件聖物。
他高興地握住聖殿騎士的手,向他問起了他的上司和其他一些他認識的兄弟們。在客套的寒暄了幾分鐘以後,他問起了騎士來皇宮的意圖。
「你們會讓我帶回對這封信的答覆嗎?」
「陛下,您知道吧,您的舅舅,法國的路易斯國王,已經被囚禁在了阿爾曼蘇拉。現在,他們正在商量釋放他的條件。情況非常危急。我一得到消息,就馬上趕來通知您。」
帕斯卡爾決定打出最後一張王牌。
帕斯卡爾·德莫爾斯邁斯親自挑選了一隊人馬護送國王,另外派了一隊人馬守候在聖瑪麗亞教堂的附近。
夜幕降臨了。黑暗的天空竟然沒有一顆閃爍的星星。羅伯特·聖雷米和弗朗西斯·德查尼悄悄地離開了他們的房間,然後向安德烈·聖雷米那兒走去。安靜籠罩著黑夜,整個軍營里的騎士們都已經進入了夢鄉。只有倉庫前面有一些騎兵和步兵在堅守他們的崗位,在站崗值班。
「我們還需要探討一些讓國王比較擔心的細節問題。」
「裹屍布在裏面的一個小木匣子里。你拿著這些文件,把它們交給大統帥,還有一些黃金是給你們的旅費。願上帝伴隨你們。」
帕斯卡爾·德莫爾斯邁斯詳細地向國王講述了同主教大人會談的情況,和他拒絕將曼迪雷翁交出來的結果。
當帕斯卡爾·德莫爾斯邁斯走進房間時,他看到巴爾杜伊諾正在沉思,但是神態很平靜,好像已經擺脫了什麼重負似的。
「國王染上了痢疾,士兵們也飢餓難耐,精疲力竭。我都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只知道軍隊被擊潰了,路易斯成了階下囚。」
「國王一旦下定決心,我會馬上通知你們。」
他拆開了那封信的封鑒,看著信里的文字,他的臉上浮現出極為驚異的表情。
兄弟倆緊緊擁抱了一下。他們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能夠再見面。
帕斯卡爾突然結束了他的慷慨陳詞,因為他發現主教大人已經沒有在聽他說話了,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突然的安靜反而讓主教一下子回過神來。
「太可怕了!」
「如果您說服了主教大人交出曼迪雷翁……」
「阿里是我的持盾衛兵的名字。他不是惟一一個同聖殿騎士兵團打交道的穆斯林人。他的家鄉是被十字軍夷為平地的。他和其他兩個孩子幸免於難。古伊亞烏梅在去阿克雷的騎行途中發現他們正四處流浪。阿里是其中最小的一個,他已經快不行了,燒得很厲害。大統帥將他帶回到我們的基地,他們在那裡康復之後就留了下來。」
這個葡萄牙騎士嚴肅的語調一下子驚醒了德莫爾斯邁斯。
聖殿騎士是惟一在那個日益窮困的帝國里擁有足夠金錢的人,他們的人數還不少,就連貴族們都為他們提供服務。
德莫爾斯邁斯將裹屍布交給巴爾杜伊諾,而國王看起來還是有些害怕。他把它放在床邊一個裝飾非常豪華的箱子里。然後,他對布拉德吩咐道,守在箱子旁邊一步不許離開,有必要的時候要用生命來保護它。
科特內的巴爾杜伊諾二世狠狠地朝牆上打了一拳。幸好牆上的掛毯緩解了這一擊對關節的衝擊。
這個男人向隨從他的兩個人作了個手勢,示意他們離開,讓他和聖雷米兩個人單獨待在一起,他們沒有說一句話就照辦了。
「我聽到國王同德莫爾斯邁斯先生的談話了。」
聖雷米沒有回答巴爾杜伊諾的問題,反而向他發問:
「讓他們進來。」
「也希望上帝保佑您。」
「我們認識他嗎?」
這幾個年輕人毫不掩飾他們對於敵人的崇敬,要不是安德烈親眼所見他們兩人對於學習的全身心投入和用聖殿騎士的榮譽作保證,他對此還真會非常擔憂。
國王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好像身體里血液一下子都被放掉了。好幾分鐘,他都沒法定神說出一句話來。他感覺他的心臟已經失去了跳動的力量,他的下嘴唇也開始不停地顫抖。
也就幾秒鐘的功夫,皇家衛隊就爬上了樓梯,進入了主教大人的起居室,直接站到了主教大人的衛兵前面。
「如果我不接受呢?」
騎士在海灘邊散步,沉思于海浪同海岸上的鵝卵石的撞擊之中。他的馬在一旁耐心地守候著,沒有任何不安的舉動,就像和他一起經歷了無數戰爭的忠實朋友一樣,耐心地守候著。
「德莫爾斯邁斯先生,我知道你們實在是太聰明了,你們知道要來說服我,告訴我曼迪雷翁是惟一能夠挽救君士坦丁堡的東西。那麼路易斯國王願意出價多少來借曼迪雷翁,出價多少買下它呢?需要數量龐大的黃金來挽救這個帝國,法蘭西的國王無疑是很富有的,但是為了挽救他的外甥或者擁有曼迪雷翁,划盡他國家的所有都是不夠的。」
「非常緊急,我需要見國王。」聖雷米非常直接地說道。
巴爾多羅梅不動聲色,好像對於剛剛聽到的消息絲毫不感興趣。
「如果不能及時得到古伊亞烏梅的回答呢?」
來者從馬上翻身而下,快步走到河岸邊,葡萄牙人卻已滿懷不安地在那裡等待了。
「你原來在其他情況下都是怎麼做的呢,我的陛下?」
「你們知道他想要你們的國王把曼迪雷翁給他。」
「啊!我差點忘了,我估計舅舅一定是要提醒我做個好基督教徒,不要丟失對上帝的希望。」
「您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在這個時間來打破這裏的平靜嗎?」
聖雷米還沒有收好寫完的信,古伊·德貝讓就急急忙忙地闖了進來。
外交大臣正在看書,突然一個僕人急匆匆地闖進了房間,報告說聖雷米和他的幾名騎兵駕到,而且他們非常急切地要求覲見國王。
「我接受。」
「我還給您帶來了一封國王陛下的信。」
「當然,你難道認為我連自己的兄弟也會認不出來嗎?」
國王告訴了他,自己舅舅法國國王路易斯被捕的消息和自己會見騎士們並接受了他們慷慨的資助的情況。他可以了結同日內瓦和威尼斯的債務https://read.99csw.com了,現在就是期待著路易斯國王能早日獲得自由。
「您遲到了。」巴爾多羅梅肯定地說道。
騎士們將它儘可能地展開,已確定它是真正的聖裹屍布。然後再將它小心摺疊好。
主教打開卧室的門,對於從樓梯那裡傳來的嘈雜聲立刻警覺了起來。當他看見巴爾杜伊諾、德莫爾斯邁斯和一小隊人馬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驚訝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麼,曼迪雷翁怎麼辦呢?」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之後,外交大臣才急匆匆地走進他外交辦公室旁邊的屋子,所有人都在這裏等待著。
「帕斯卡爾,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還真忘了自己的國王身份了。好啦,快過來幫我整理一下,對了,我有一件白鼬皮的大衣是不是給賣了?」
「是的,雷納伍德是個謹慎和仁慈的人。」
「我們必須得到曼迪雷翁。大元帥肯定這是現存的惟一貨真價實的聖物。你一旦得到了它,我就將它帶到我們聖胡安·德阿克雷基地。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它在我們的控制之中。你必須將它買下,按照你估計合理的價格買下,但是不要讓人知道是為聖殿騎士兵團買下的。我們知道路易斯也想得到曼迪雷翁。」
「他同薩拉瑟羅人談判,要求釋放路易斯。國王的貴族們也派出使者交涉,想要回他們國王的自由。我回來的時候,他們的談判還沒有什麼進展。但是大元帥很有信心能將國王釋放。」
「他要試圖保住他痛苦的王冠。」
「他難道也會因為購買了聖物而懲罰法國國王嗎?」國王反問道。
「那還不夠。」
「你們在這裏等著,我把曼迪雷翁交給你們。」
巴爾杜伊諾穿上了他最好的衣服。但是德莫爾斯邁斯勸他,關於去拜訪主教大人一事不要向任何人聲張。
「我應該尊重您國王大人的身份,但是您也應該尊重我牧師的身份。」主教抗議道。
主教大人疾步走到起居室的門口,大聲向他的衛兵求救。聽到他的喊叫,巡邏的士兵小分隊馬上趕了過來。
「那主教大人呢?」
「不去管它。我將它藏在了一個非常隱蔽的地方,然後就是期待著路易斯能早日自由。召集那些大使們,告訴他們:我們將會把所有拖欠他們城市和國家的黃金如數奉還。還有,通知蒂洪伯爵,告訴他法國國王的遭遇。」
國王抽回雙手,表情十分悔恨,他害怕親自面對主教大人。為了說服他,自己該怎麼說呢,怎麼能讓他交出曼迪雷翁呢?
「不,我們的利益並不一致。他這個國王是需要用黃金來拯救他的帝國所剩下的東西。」
「路易斯向我保證說,儘管十字軍遠征需要一大筆開銷,但是不論遇到什麼困難,只要我願意交出曼迪雷翁,他準備了一大筆黃金給我。他夢想能給他的母親展示它,那個最為虔誠的基督徒唐娜布蘭卡。路易斯要我把聖物賣給他,或者把聖物借給他幾年。」
「國王向您要求了什麼,陛下?」
「那就請說吧。」
他喝了一小口石榴紅色的葡萄酒,示意帕斯卡爾自己想單獨待一會兒。他需要好好思考。
整個宮廷都被鬧得沸沸揚揚。沒有哪個貴族不知道國王和主教之間的這場爭執,甚至平民百姓都聽到了這場冷戰的回聲。
安德烈正專註地寫著一封密函要求覲見國王。
「您非常清楚,巴爾杜伊諾是教會非常喜愛的孩子,如果必要的話,他會用生命來捍衛教會。曼迪雷翁是帝國的國家財產,那麼國王就對它擁有無可申辯的權力。您也應該履行您的責任。」
國王從一個掩藏在屏風後面的小門走了出去。幾分鐘之後,他回來了,將一個非常小心翼翼疊好的亞麻布交給了他們。
「不用了,」德莫爾斯邁斯打斷說道,「您什麼都不要忙活,國王過來只是需要見見您,聽他說兩句。」
「我不知道,他的臉是蒙起來的,入口處的衛兵要他摘下面紗但是遭到了他的拒絕。他們只是說把這支箭拿來給您看,它是用某種樹的樹枝做成的,還有幾個凹槽,他們說您認得這個東西。」
突然,他聽到了門口有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他連忙親自去開門,同他等待已久的德莫爾斯邁斯撞了個滿懷。
「那我們明天十點見吧。」
這個男人很強壯,個子不高,青黃臉色,一雙老鼠眼睛懷疑地看著這個聖殿騎士。他必須十分小心地跟他打交道。
「您錯了,它並不是屬於教會的,這一點您非常清楚。是羅馬諾國王把它從艾德沙解救出來並將它帶到了君士坦丁堡。所以,它是屬於我們帝國,屬於國王的。教會僅僅是它忠實的寄存者,現在它的看管權應該回歸國家了。」
德莫爾斯邁斯理解這個葡萄牙人不會再透露任何其他的事情,但是直覺告訴他這次見面有著非同尋常的重要性。
「你們帶著的可是基督社團最為重要的財寶啊……」
這個法國貴族沙啞著喉嚨走出了主教的房間,連主教為他準備好的上好羅達斯紅葡萄酒都沒來得及品嘗。
他的馬豎起了耳朵,他回頭看見了一匹馬的身影,從路上疾馳而來。
「您不這麼認為嗎?」
「國王的決定要取決於他舅舅給出的報價了。但是他必須知道法國國王到底準備好了出多少錢來買曼迪雷翁,然後把它運到哪裡,誰將確保它的安全。如果不了解這些和其他一切細節問題的話,國王很難做出最後的決定。」
「那麼,德莫爾斯邁斯先生,國王現在總可以作出一個決定了吧?」
「你竟然這樣問我?你知道曼迪雷翁並不屬於我們,我本人就是再願意也不能將它交給我的舅舅,這個法國的國王啊。」
「您不讓我說話?您有什麼權力?您難道不是跟我一樣,就只是巴爾杜伊諾國王的臣民而已嗎?我的責任就是要保護我們國家的利益。將不屬於您的曼迪雷翁交出來,這場爭論就可以結束了。」
「什麼?發生了什麼事情?」
下午的風很輕柔,帕斯卡爾決定在回到國王宮殿以前,下馬在波斯佛陀海峽的岸邊走走。他時常會很想逃離宮廷的深宅大院,那裡的每個角落都充滿了陰謀、背叛和死亡,在那些宮廷紳士和貴婦人努力張揚的精緻藝術掩蓋之下,很難分辨誰是你真正的朋友,誰想要對你使壞。他只信任巴爾杜伊諾,因為共同經過了這麼多年,他才能感到一種真正坦誠的感覺,就跟當年路易斯國王給他的感覺一樣。
巴爾杜伊諾起身,重整了一下自己國王的威嚴,走到主教旁邊說道:
這時候主教大人已經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他用冷漠的語氣和國王說道:
「您不打算讓我們坐下來說話嗎?」國王問道。
主教用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鑰匙打開了盒子,眼淚卻禁不住流了下來。他取出聖裹屍布並將它交給了德莫爾斯邁斯。
「我甚至都沒有錢養活那些士兵,維持宮廷里的人們的生活,奉養那些貴族。我什麼都沒有。我當了二十一年的國王,我曾經夢想讓我的王國能夠輝煌無限,光復失地,但是看看我現在都做了些什麼?什麼也沒有。自從十字軍將整個帝國分裂、掠奪君士坦丁堡之後,我已經很難再維持整個帝國了,那個可愛的伊諾森西奧教皇也對我的懇求無動於衷了。」
「但是你難道沒有聽見信使剛才所說的話嗎?」
「告訴我吧,我該期待個什麼樣的回答呢?」
國王一屁股坐在他的雄偉的國王寶座上,無法掩飾他疲憊的神情。
「好吧,你去跟主教談談吧。你去,就說是以我的名義。」
「請您原諒我的直言不諱,那麼他準備出多少錢買下曼迪雷翁呢?」
這個騎士首領非常言簡意賅地說道:
「如果黃金的數量足夠大,您是不是就願意賣掉或者出借曼迪雷翁呢?」
「我很理解您舅舅的遭遇給您帶來了多麼深刻的打擊。我向您保證大家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將國王解救出來。」
「發生什麼事情了,我的好朋友?有什麼壞消息嗎?」
德莫爾斯邁斯已經說服了巴爾布伊諾,讓他在主教大人面前不要示弱,並且要威脅他。如果有必要的話,可以讓巨人布拉德陪同他一起去,他是個從北方過來的人,他對於巴爾杜伊諾是言聽計從,任何命令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絕對不可能!就是花上幾個月的時間說服他也是徒勞!」
「那您想怎麼辦呢?」
「我的責任就是要保護耶穌的形象並且為整個基督社團好好保存它。」
看到了自己的部隊,主教明顯鎮定了許多,他試圖想震懾這幾個不速之客。
「你們一共幾個人?」
「不是。告訴國王我絕對不會把曼迪雷翁交給他。伊諾森西奧教皇已經給了我赦免權。之前他希望得到曼迪九*九*藏*書雷翁,但是我非常嚴肅地告訴了他,聖裹屍布是如何經過艱險困苦的旅程才得以保存在這個地方。除非得到了教皇的許可,你們可以讓教皇提出一個價格,一個路易斯國王能夠支付得起的價格,這筆錢是交給教會的而不是交給他的國王外甥的。」
國王一邊想著德莫爾斯邁斯,一邊跺著步,他很焦慮,在房間里從這裏走到那裡。
星期五信徒們趕往聖瑪麗亞教堂,他們要在曼迪雷翁面前做禱告,但是他們看到的是空蕩蕩的神龕。
巴爾多羅梅騎馬回到了聖殿騎士團為他在君士坦丁堡準備的房子。那是一座有圍牆包圍的房子,在海邊,那裡居住著五十個以上的騎士和他們的傭人和馬夫。
「好吧,你休息吧,叫弗朗西斯·德查尼,那個陪同你旅行的兄弟過來見見我。」
主教大人渾身一顫,他無助地看著他的衛兵,希望得到他們的幫助。但是他們都一動不動。
「就像你們所說的,你們去吧。我來準備信件。你們祈禱吧,祈禱上帝能帶領你們順利到達目的地。只有上帝才能保證你們順利完成任務。」
帕斯卡爾陷入了沉思。那個葡萄牙人嚴肅的表情分明表示他們知道了一些關係生死存亡的重要事情,並且只希望國王知道,天知道他們想要國王拿什麼來交換。
安德烈·聖雷米說話直奔主題。
聖殿騎士們是在那個年代惟一掌握著金錢和信息的特權人物。不論是錢財,還是信息都賦予了他們不可比擬的特權,他們凌駕於國王之上,甚至比教皇都要更高一等。
帕斯卡爾上前一步站到主教大人面前,狠狠地看著他,說道:
「陛下,我知道國家現在面臨的窘境,所以我希望能過來給您提供一些幫助。」
說到這裏,巴爾杜伊諾突然停住了,他害怕主教大人會突然在某個時刻反應過激。但是主教看來卻一直緊張地聽著自己說話,考慮著如何回答國王將提出的問題。
「請進吧,請進,您的駕臨,實在是意料之外,讓我太吃驚了。我吩咐我的僕人過來招待一下。叫他們把燈都點上……」
「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是誰告訴你們這些的?」
國王想到了主教交出曼迪雷翁的可能性是很微乎其微的,但是他還是一再懇切地向上帝祈禱,希望他能讓這個奇迹出現來拯救整個帝國。
「騎士們……」
「也許吧。不論如何這幾個星期我騎馬行路,能夠穿過我們敵人的土地而沒有引起任何懷疑,最終到達了這裏。我很高興你能記得,我們從小都喜歡把自己從樹上摘下來的樹枝削成箭,我喜歡弄成五個凹槽的,而你是弄成三個。」
「伯爵,我為了要滿足路易斯國王的要求,必須知道他給您下達的那些指示。」
「請閣下冷靜,」巴爾杜伊諾說道,「我今天專程來拜訪您,很抱歉沒有時間提前通知您一聲,但是國家的事情也容不得我拖沓。」
「我正聽您說著呢,我很理解您的意圖,但是法國國王不能依靠有或者沒有曼迪雷翁來解救君士坦丁堡。」
「最忠實的基督教國王已經承諾要幫助國王了,前提是要得到曼迪雷翁,或者至少在一段時間內擁有它。因為路易斯渴望讓他的基督徒母親唐娜布蘭卡·德卡斯蒂亞能夠好好瞻仰一下我們的聖主耶穌的頭像。教會仍然對曼迪雷翁具有絕對的所有權,並且可以得到報酬,此外還能把君士坦丁堡從現實的困境中解脫出來。請您相信我,您的利益和國王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如果你們膽敢觸碰聖裹屍布一下,我就馬上寫信給教皇,看他怎麼來懲罰你們。現在你們都給我離開!」主教吼道。
「他決不會同意的。」
要不是為了效忠路易斯國王和巴爾杜伊諾,多年前他就要求加入聖殿騎士兵團,參加聖地的戰爭了。但是命運把他安排到了君士坦丁堡宮廷的核心位置,這裏所經受的危險絕不亞於在戰場上經歷的一切。
安德烈·聖雷米小心地展開裹屍布,看著上面浮現的耶穌的全身像。騎士們雙腿跪地,在他們首領的要求下,開始祈禱。
「有兩個穆斯林的持盾隨從。這樣更容易不被人發現而通過各種關卡。」
「我會把曼迪雷翁交給你們,然後向教皇報告。」
「那麼,你從我的舅舅那裡帶來了什麼消息?」
國王感到自己的胃強烈抽搐,疼痛到自己都難以呼吸。
「德莫爾斯邁斯先生,你們的理由不能完全將我說服,回去告訴國王。」
這個東方的拉丁帝國已經危在旦夕了。巴爾杜伊諾是君士坦丁堡的帝王,還有其他很少一些附屬國的帝王,這些聖殿騎士同巴爾杜伊諾保持著一種艱難的平衡,他時常還需要他們的支持。
「我知道你們實在是太聰明了,德莫爾斯邁斯先生。你們真的以為那頂王冠是耶穌的嗎?」
「又要去我親戚的國家躲避?去那些根本不能理解君士坦丁堡為什麼要保留基督教的親戚的國家躲避?他們並不是在幫助我本人,因為君士坦丁堡是抵抗穆斯林的最後一個堡壘,這是基督教的土地,但是威尼斯人太貪婪了,他們背著我跟土耳其人簽訂了協議。對這些威尼斯人而言,交易的利潤更為重要,而我的弗蘭德斯的表兄們都抱怨沒有足夠的物資來援助我。全都是騙人的!
他們兩人的阿拉伯語都說得非常好,他們和他們的兩個穆斯林的持盾護衛一起,言行舉止跟他們都沒什麼兩樣。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黝黑的,穿著薩拉瑟羅貴族的服裝根本難以辨別他們的基督騎士身份。
三個騎士都表示同意,快步地跟在他們首領後面,走到他們兵營的馬廄。馬夫們已經為他們把馬都備好了。三個騎士騎馬,加上三頭騾子馱著三個很重的口袋,這就構成了一個覲見團。
帕斯卡爾·德莫爾斯邁斯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不安的神情。他一向崇拜有加的安德烈·聖雷米若不是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是絕對不會突然登門,要求覲見國王的。
「尊貴的國王陛下在聖地展開了血腥的激戰,為了捍衛我們的主耶穌的神龕。我給你們帶來的消息就是已經成功攻克了達米耶塔。國王繼續前進,還將攻佔通往耶路撒冷尼羅河沿岸的土地。所以現在他無法像你們預期的那樣,給你們提供援助,因為軍費的開支成倍增長,已經超過了王國的年度收入了。」
「在國王召見你之前,我需要先跟您談一下。我肯定我們能達成一個讓雙方,讓你的國王和我的國王都感到滿意的結果。」
看到了聖雷米的示意,羅傑·帕克這個蘇格蘭的騎士,還有多斯·卡貝羅斯這個葡萄牙騎士一起離開了皇宮,快步走到皇宮門口,他們的僕人都在那裡等候著。
三個聖殿騎士一言不發,默默地站在大廳里。這時,突然看到蒂洪伯爵趕來赴外交大臣的約會。
「陛下,您應該看看法國國王給您的信。」
事實上他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他已經把皇宮裡可以賣的值錢的東西都賣給了威尼斯的商人,跟他們做的這些大宗買賣都是為了解決巴爾杜伊諾的財政危機。
「他不希望交給國王。我們知道帕斯卡爾已經見過他了,而且向他講明了他的企圖。他拒絕了他們。國王本人將會親自去懇求他。」
蒂洪伯爵找到德莫爾斯邁斯。
主教氣憤至極,屏住呼吸提高語調,大聲嚷道:
「現在!」
古伊·德貝讓將箭遞到聖雷米面前,他發現他的上司的眼睛里籠罩著一片烏雲,同時他還發現他的手心裏好像刻有一個類似一支箭和五個凹槽的圖案。
「幫助?快告訴我……」
「先生,我知道國王要請求主教大人交出曼迪雷翁。」
「告訴他們實情,這些錢是聖殿騎士兵團給的,但是不要說這是為了什麼。讓他們認為是我們的一個施捨就行了。」
安德烈默不作聲,看著弟弟瘦小的臉上強烈的感情變化,那是對死亡和折磨生動的回憶。
聖雷米仍然盯著國王,但是沒有說一句話。國王拿起一支鵝毛筆,寫下了他的簽名,並且蓋上了國王的印鑒。
「你們國王難道不會直接跟他的舅舅商量嗎?」
「我親愛的朋友,真沒有想到……」
「衛兵!」帕斯卡爾叫道。
「那我就會作決定,但是我希望我們偉大的首領能夠認同。」
「你知道,哥哥,我很小就加入了聖殿騎士兵團,是古伊亞烏梅命令我們這些最年幼的士兵,要我們向薩拉瑟羅人學習,直到其他人分不清我們的身份為止。
「是的,我知道,幾天前,蒂洪的伯爵就到了這裏,並且將一封信交給了國王。路易斯向他的外甥索要曼迪雷翁以交換他對他外甥的幫助。」
儘管首領也就是早到了兩分鐘,但是他已經很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