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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這真是個風景優美的地方。」
「當然所有人都指責麥卡爾的衛兵。但是我是個突然闖入者,而且是自己跳入了基地旁邊的圍牆裡。」
「你怎麼知道的?」
「安娜,愛德華是個教授,一個有權威的歷史學家。我知道萊昂一點都不喜歡我們的雜誌,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我們從來不刊登任何沒有經過確認的東西。我們的雜誌調查這些歷史謎案,就是試圖要找到他們的答案。這樣的答案一般都是由歷史學家給出的。有的時候我們也依靠一個由記者組成的調查組來完成工作。那些我們無法肯定的東西我們同樣也不確定地說。如果有人提出我們所謂的假設,那麼也就僅僅是假設而已,我們決不會把它當真。你堅持說都靈教堂的一些火災跟聖裹屍布的過去有關係。我不知道,這種情況我們從來沒有碰到過,我們也沒有研究過相關的課題。你認為那些聖殿騎士是聖布的所有者,這一點上你可能有道理,就像你所說的這個伊維斯神父是來自一個非常古老的貴族家族,是一個聖殿騎士這個觀點上,你也有道理一樣。你要考慮一下,這些聖殿騎士是否跟教堂的火災有關係。我不能回答你的這個問題,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應該沒有。坦白地說,我不認為這些聖殿騎士有興趣損壞聖布。而且我可以肯定地說,如果他們真的想要聖布的話,他們肯定可以得到它。他們是一個非常有權勢的組織,絕對超過你的想象,他們幾乎無所不能。」
伊麗莎白靜靜地聽她講述著,同樣也沒有打斷她向她發問。當她說完以後,保爾和伊麗莎白兩人一對視。安娜很清楚他們正在通過眼神交流,決定要怎麼辦。最後伊麗莎白打破了他們幾個人之間濃重的沉寂。
「告訴薩爾瓦英神父,讓他給你看看十二和十三世紀的受洗文件。也許你說的有道理,有些德查理之前就叫做德查尼。」
「我覺得可能是我的表達有誤,瑪爾查斯教授。我並不是對神秘主義感興趣,如果給您留下的是這個印象的話,我很抱歉。我想要寫的是一個文獻性質的歷史資料,不能摻雜任何的奇幻、神秘或者類似的成分。我需要找到史實,完全的事實,不帶任何的推測內容。所以我才來求助於您,這樣我才能從某些有些名氣的作者所寫的東西里分辨出到底哪些是真實的。您了解十四世紀的歷史就像了解今天發生的事情一樣清楚,我需要的就是那個時候的歷史史料。」
負責特洛耶斯市檔案的是個小夥子,他穿著鼻環,每個耳朵上還帶著三個耳環,看得出來他對這份工作厭倦至極,但是不管怎麼樣他還是很幸運能在這個圖書館里找到這麼個職位的。
「什麼東西?」
「你想說什麼呢?」
「你認為我是在說瞎話,但是我跟你一樣是個記者,安娜,我能清楚地分辨虛構和現實的東西。我跟你說了我所確信的東西。現在你繼續行動吧。如果聖布是屬於聖殿騎士的,而那個伊維斯神父是來自赫奧弗洛伊·德查尼家族的……」
安娜在巴黎的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遊盪著。她需要好好想想,而且她喜歡邊走路邊思考問題。中午時分,她坐在一個甜點屋的玻璃窗邊,一邊吃中午飯,一邊閱讀剛買的報紙。已經有很多天都不知道西班牙發生了什麼事情了,甚至都沒有跟報社打個電話,也沒有跟聖地亞哥打電話。她感覺自己的調查就要走到盡頭了。她很肯定那些聖殿騎士一定是跟聖裹屍布有關係的,就是他們將聖布從君士坦丁堡拿走的。她想起了在多切斯特酒店的那個晚上,看著那些紀事表,她就想到了那個英俊的都靈教堂的法國神父,他德查尼的姓氏決不是巧合那麼簡單。直到現在,她還沒有找到任何有力的證據,只是看來那個伊維斯神父在一些年前去過利雷伊。就是因為沒有那麼多像他那麼帥的神父,所以她想到了,當時去過的那個人一定是他。
「我親愛的小姑娘,」薩爾瓦英說道,「聖布是一個被億萬信徒敬仰的聖物。它的真實性受到很多科學家的質疑,但是……我必須承認我在都靈大教堂看到它的時候是非常激動的。這塊聖布上的確是有些超自然的力量,不管那個C14是怎麼裁決的。」
「不是,完全不是因為這個。只是他們跟我說幾年前來一個長得很帥的他們家族的人,但是沒有跟我說是個教士啊。」
「你看現實的一切都是陰謀嗎?」
「安娜,你的理論很有意思,但是你很清楚,你也只是抓住了點皮毛。所以我還是不相信那些記者所說的話,因為記者時常喜歡把僅僅是可能的東西說得很確定。」
「我對此表示懷疑。對於赫奧弗洛伊·德查尼沒有什麼好推測的了。很抱歉我把您搞糊塗了。因為在我看來,這不是個書法錯誤,這兩個赫奧弗洛伊其實是屬於兩個不同的家族的。」
「不是的,不過……應該說也算是,不管怎麼說我受過洗,儘管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主教徒。」
「我不是跟您說過嗎,的確有一些俱樂部和組織機構現在還在從事對聖殿騎士團的研究。我對他們沒有絲毫興趣。」
「希梅內斯小姐,我是個歷史學家。」
「是啊,我也是一樣。但是我有責任寫報道,工作就是工作啊。」
「我沒有被說服,還是決定走到城堡門口。我想肯定自己一站到那裡,他們就沒辦法必須讓我看一眼。
「如果我現在停止調查走回頭路,你們會怎麼想呢?」
「你要知道有些共濟會的組織就是聖殿騎士兵團的傳人。但是我所指的是真正的那個,那個無人知曉的組織。我在輪椅上坐了五年。拿著父親給我的這個名單,在非常優秀的調查記者的幫助之下,我已經完成了一個我認為是真正的聖殿騎士兵團的組織結構圖。但是我跟你說,這是非常不容易做到的。麥克,就是我提到的那個記者已經死了,是在三年前一場可怕的車禍中喪生的。我懷疑是他們除掉了他。如果有人靠得太近,她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我知道,因為我關注了很多跟我們一樣好奇的人們最後的命運。」
他們離開了伊麗莎白的辦公室。安娜也跟保爾告別。保爾向她保證會在第一時間通知她到雜誌社來和那個家系學家見面,然後將他們能夠提供的關於那個伊維斯·德查尼的資料給她。這個人就是都靈大教堂的那個神父。
「換句話說,您就是想證明聖布曾經屬於聖殿騎士的?」薩爾瓦英神父肯定的語氣勝過疑問。
「您知道您攪到什麼裏面了嗎?」
「在離開之前,我要去卡貝爾先生的辦公室一趟。就是那個德查尼家族的管理員。我也希望你給我引薦一下那個你說辦《謎案》雜誌的那個朋友,你跟我說的吧?我將會從巴黎去都靈。我會給你打電話的,告訴你情況。知道嗎,你是惟一一個在這個問題上我可以完全真誠交談的朋友。而且我跟你有很多共同的感覺,我肯定你知道如何對我的虛構圈定範圍。」
「教會從很多個世紀以前就讓裹屍布成為被崇拜的對象。」
「希梅內斯小姐,恐怕我是沒有辦法幫助您了。我的專業不是研究那些秘密事件,所以我看您應該去找個更為合適的人來談論這個如此有趣的問題,聖布竟然能夠帶來這麼多災難。」
一切都結束了,她想,要馬上回巴塞羅那。要給聖地亞哥打電話。當她告訴他自己打算不再理會聖布的時候,他也並沒有流露出有多麼高興。
「但是,他們是從哪裡得到這塊聖布的呢?」
艾里亞內·瑪爾查斯是個身材嬌小、優雅而且迷人的女人。她接待安娜的態度,是既順從又充滿好奇。
「難道那些聖殿騎士倖存了下來?」
「要寫一本神秘小說,這倒不賴,但是安娜,需要事實的東西。你跟我說的這些都是你的直覺和感觸。你說的一切可以寫成雜誌上的那種有趣的故事,但是你跟我說的沒有任何內容是經過證實的,沒有。很抱歉,我要打擊你一下,如果我要在報紙上看到了你跟我說的那些內容,https://read.99csw.com我一定不會相信的,我會認為是某個喜歡寫什麼飛碟啊,在角落裡到處找神秘的偽作家的一派胡言亂語。」
「我不會放棄的,知道嗎,萊昂?如果的的確確,我找不到任何證據的話,我連一個字都不會發表的。這是我剛剛跟自己定下的協議。我不會讓你們這些給予我幫助的人失望的。但是我要繼續調查。現在我需要弄清楚的就是我認識的那個德查尼跟這些德查尼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她走到一位老奶奶身邊,這位老人正牽著她的小狗在通往赫奧弗洛伊的堡壘的路上走著。
「教士?」
蒂迪埃爾先生該有六十多歲了。他個子高高的,很健壯,頭髮花白,臉上的表情卻不是很友好,很不信任地看著安娜。
「的確是的,但是年輕人一般都不這麼想,他們更喜歡城市。」
「不,我沒有編撰任何東西,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不是這樣。我只是試圖解釋為什麼聖布會在這裏出現,我只是覺得不解,它是怎麼被人從聖地帶到這裏的,是一個十字軍戰士,還是一個聖殿騎士?如果不是他們的話,那會是誰呢?如果赫奧弗洛伊·德查尼肯定那塊聖布是真的,他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安娜失望地從卡貝爾的辦公室離開了。
「哼,一派胡言!」檔案員插嘴道。
「很有可能是他們的一員。」
「要是真的聖布的話,那麼它就應該是在聖殿騎士的手中。安娜,你注意到了沒有,那些騎士們變得貧窮了,但是他們什麼都沒得到。這也不難說明是聖殿騎士得到了聖裹屍布。也許這兩個赫奧弗洛伊就是親戚關係,我們只是推測前一個持有聖布,但是沒有任何證據和基礎。」
「那您怎麼看呢?」
「也許那個赫奧弗洛伊·德查尼跟你說的這個赫奧弗洛伊·德查尼有些關係,他是諾曼底聖殿騎士兵團的來訪者,和雅克斯一起被燒死了,他也參加過聖地戰爭。這也許是個書寫問題,他們倆的姓就有一個字母不一樣……」
「是的,但是這個的名字是赫奧弗洛伊·德查尼。」
「是的,但是可能是同一個姓氏書寫上的一個變體,一個姓氏多或者少一個字母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還有一個赫奧弗洛伊,小赫奧弗洛伊·德查尼。就是他在幾年之後,準確地說是在1389年,讓教皇克雷蒙德二世批准了他將聖布拿出來展示。這一次特洛耶斯的主教又出來干涉,那些崇敬聖布的朝聖者對此感到不安。過了幾個月,他終於又讓聖布重新回到了它的箱子裏面,不再拿出來展示。但是同時,小赫奧弗洛伊·德查尼同教皇簽訂了一個協議:只要利雷伊的受俸牧師們向信徒們解釋,那是一張代表基督裹屍布的圖畫,就可以將聖布拿出來展示。」
「他們家族有很多的分支,其中一支的後人,就是我們認識的那一家,不是經常來,但是我們看管著他們的土地。像所有的那些貴族們一樣,他們也挺高傲的。幾年前,來過一個他們的遠親,那是個多麼帥的小夥子啊!而且非常非常可愛。牧師會教堂的長老陪著他一起過來的。這個長老跟他們打交道更多一些。我們只是跟他們在特洛耶斯的一個管理者聯繫。我給你他的地址,你可以給他打電話。那個卡貝爾先生非常和藹可親。」
「好吧,我們這裡有一些新的消息,」伊麗莎白說道,「你的神父屬於一個跟此相當有關係的家族,他的大哥是一個參議員,現在在國務院工作,他的姐姐是最高法庭的法官。他們來自一個小貴族家庭,儘管從法國革命之後,德查尼家族就一直是無可厚非的資產階級。這個神父在梵蒂岡有著非常強硬的後台,毫不遜色於他哥哥的朋友維斯埃爾大主教。但是爆炸性的消息是,我們的家系學家愛德華,用了三個小時的時間研究他們的族譜,確信這個伊維斯·德查尼就是那個曾參加過十字軍遠征的德查尼騎士的後代,更為重要的是,他還是那個諾曼底聖殿騎士兵團來訪者,就是跟雅克斯一同被燒死的那個德查尼的後代。」
「特洛耶斯的主教派人做了一個費盡心思的調查,甚至拿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證據來否定了那條聖布的真實性。一個畫師肯定地說他曾經在利雷伊總督的吩咐下,給聖布畫過一張圖,所以主教就能夠禁止展示聖裹屍布。
安娜放心地舒了口氣。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犯任何錯誤,否則將會被教授驅逐出門。
「又是一個對記者有偏見的人!我們沒有撒謊,你懂嗎?」
「那您在這裏做什麼呢?是迷路了嗎?」
「有一天我跟保爾講到關於麥卡爾皇帝的事情,我們突然想到了要對聖殿騎士兵團和他們分散在歐洲的各個堡壘工事做一個報道。類似於清單一類的東西:如果它們在某些人手裡,需要知道到底有多少存在的;有多少已經被時間摧毀掉了。我們認為如果麥卡爾能讓我們去參觀一下他的城堡,這也是個不錯的主意。我們就開始工作了,開始的時候,我們並沒有遇到多少問題。有數百個兵營,但是大部分已經化成廢墟了。我要父親跟麥卡爾皇帝說一下,讓他同意讓我們參觀他的城堡,並且留影。但是這完全是徒勞的,他和藹地舉出了各種理由。我不滿意,所以決定自己來辦。我自己去了他的城堡。我給他打電話,但是都無法接通。一個很和藹的秘書告訴我,麥卡爾不在,他正在美國。所以不能接待我,自然我就更沒有理由在那裡留影了。我執意要走到城堡里看看,但是他的秘書毫不讓步:無論如何也不行,沒有麥卡爾的准許,任何人都不能踏入這個古老的兵營。
安娜幾乎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東西都告訴了他,但是沒有提到藝術品部,也沒有提到她的哥哥聖地亞哥,因為她希望能聽聽他的意見。
蒂迪埃爾太太講述了好一會兒利雷伊的生活,她抱怨這裏的年輕人都走光了。她的兩個兒子住在特洛耶斯,一個是醫生,另外一個在銀行工作。這個好太太及時地把所有關於她自己家庭的情況都告訴了安娜,安娜則非常耐心地聽著她說話。她更希望這段無關痛癢的談話馬上切入主題,最後她直接發問道:
「啊,是那個教士啊!」
這種情況讓安娜很難堪。保爾是一個和藹的人,但是他身上有某些東西絕對讓她很不喜歡。伊麗莎白也讓她覺得有些反感,不知道是為什麼。
「請允許我問問你們,你們認為聖布是真的嗎?」
「是的。您難道覺得一個人去當教士很奇怪嗎?」長老笑著問道。
安娜·希梅內斯覺得跟一個像瑪爾查斯這樣的女人說話,沒有必要繞彎子,於是她決定說出真相。這樣就只有兩種結果,要麼她暴躁地把自己趕了出去,要麼就會決定幫忙。
瑪爾查斯教授還是站著,猶豫著,是要把這個記者趕走還是要接受她的請求。她這一番解釋至少還是很嚴肅認真的。
「我是西班牙人。」
「我跟你說了,我是個記者,我正在寫一些歷史方面的東西。」
「一個利雷伊的女士告訴我,就是蒂迪埃爾太太跟我說大概三四年前,來過一個他們家族裡非常可愛的男孩子。」
「您去問問街頂頭的那家人。蒂迪埃爾先生住在那裡,他負責照看德查尼家族的土地。」
首先說話的是檔案員。
她吃不下飯了。她給萊昂打電話,一聽到電話那頭他不停地說,儘管保爾人有點奇怪,但是他是個好人,是個可以相信的人,她還是感到安慰。
蒂迪埃爾夫婦互相看了看,都在各自思量。很明顯他們的性格截然相反,一定是常常發生矛盾。安娜決定等蒂迪埃爾太太回來了再說。她一回來,安娜就給她講明了自己的來意。
她一抵達巴黎就直接去了《謎案》雜誌社。這個雜誌社坐落在一個十九層高的大樓的第一層樓上。保爾·比索爾跟萊昂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這樣看來,您認為諾曼底聖殿騎士兵團的來訪者是我們赫奧弗洛伊·德查尼家族的前輩啰。但是他們的姓氏不一樣啊。九_九_藏_書
安娜的手機響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她接起電話,聽見萊昂十分激動的聲音:
什麼都沒有,她自言自語道,不意味著任何事情。她想象著那個英俊無比的神父帶著無辜的微笑給她講述,他的祖先曾經參加十字軍遠征,而且他的家族的確是來自特洛耶斯地區。那又怎麼樣呢?這又證明了什麼呢?還是沒有證明任何東西。但是直覺告訴她,有一條線索將指引她到達某個地方。這條線索把她從赫奧弗洛伊·德查尼帶到赫奧弗洛伊·德查尼,經過了無數曲折,停在了伊維斯神父那裡。
「當我到了用鐵柵欄圍得死死的城堡門口時,根本找不到任何入口可以進去。我開始準備翻牆,找個地方跳過去。我看見在圍牆後面,森林中間,有一座石頭砌成的小教堂。為了讓你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首先應該讓你知道我對於攀岩有著多麼強烈的熱愛,自從我十歲的時候起,攀岩就成為我生命中最為重要的東西。所以後來我就想爬過那道圍牆,而且在我看來並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儘管當時我什麼工具都沒有。
「他從來沒有證明過這一點。」長老肯定地說道。
「好的,安娜,我認為你是有道理的。我們從來沒有考慮過你的理論,沒有想過赫奧弗洛伊·德查尼跟這個赫奧弗洛伊·德查尼有什麼關係。但是事實上這的確可能是個書寫問題,如果你肯定在利雷伊的文件里找到了兩個家族的成員……總之,很清楚這兩個赫奧弗洛伊是存在著一定關聯的。所以聖布實際上的歸屬還是聖殿騎士。為什麼它又會在赫奧弗洛伊·德查尼的手中呢?我突然想到了,也許是大統帥鑒於菲利貝國王想得到聖殿騎士兵團的財產,就派人將它抵押了。很有可能是這樣的。雅克斯命令赫奧弗洛伊·德查尼把聖布藏在他自己的土地上,然後若干年後,聖布又出現在他某個親戚的手中,也就是第二個赫奧弗洛伊·德查尼。是的,就是這樣了。」
「你們肯定嗎?」安娜簡直無法相信這一切。
「為什麼您對聖布那麼感興趣?您是天主教徒嗎?」
「他會擁有聖裹屍布,是因為多年之前的另外一個德查尼將它從聖地帶了回來,並且將它保存在了自己家裡。這應該不是個荒唐的設想。」
「我反覆跟您說,您該去找個家系學家問問。當然……」
「但是聖布不是耶穌的裹屍布。C14的測定結果不容置疑。我不知道為什麼,德查尼家族對此一直保密,也不知道它怎麼會又出現的,實際上,我什麼都不知道。」
「德查尼家族的人過得怎麼樣?他們來到利雷伊一定很激動吧。」
伊麗莎白和保爾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他們看到了她的迷惑,看到了她臉上流露出的懷疑神色。事實上他們很少跟人提起這個新聖殿騎士兵團的事情和他們的研究工作。因為他們擔心自己和給他們提供過幫助的人的生命安全。
「但是您在這裏估計也找不到什麼的,碉堡的遺迹就是您看到的那樣。」
「但是我不能。我需要請假,要挨上個幾天,他們是不會准我假的。你還想做些什麼呢?」
瑪爾查斯站起身來。她絲毫沒有興趣同一個愚蠢的記者談論問題。是誰讓她那麼大胆,在自己面前這樣胡言亂語的?
「啊,聖殿騎士!有多少傳奇故事,由於對他們的無知人們對他們的評判是多麼不公平啊!都是些垃圾,那些關於聖殿騎士的東西都是偽文學。您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很多亂七八糟的組織都聲稱是聖殿騎士的傳人。其中的一些的確是,坦率地說是起到過好的作用的,例如在法國革命中,但是其他一些……」
他的穿著很職業,看起來更像是個跨國集團的執行官而不是一個記者。萊昂給他打過電話,希望他能給安娜提供幫助。
安娜考慮了一下,還是走進了屋子。
安娜和蒂迪埃爾先生都把目光投向那個剛剛進屋的女人。她身材高大,看起來一定是比這個蒂迪埃爾先生要年輕一些,但是她看起來態度正好相反。她沒有一絲厭煩的樣子,反而是很和善的。
「你比你自認為的還要透明得多。」
那是個年輕的女人,大概三十歲左右,頭髮是栗色的,大大的綠色眼睛。她坐在寫字檯後面,正在電腦上寫東西。當看到他們兩人進來的時候,她朝他們莞爾一笑,但是卻沒有動彈。
「非常感謝,如果不麻煩的話,我想喝杯咖啡。」
保爾抬起電話的揚聲器,跟他的秘書說話。一分鐘后,他要安娜跟著他一起走。他把她帶到他自己辦公室旁邊的另外一間辦公室里。他用指關節敲了敲門,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說請他們進去。
「隨便你相信多少吧,安娜。你已經開始調查聖殿騎士的存在了,因為你已經想要去檢驗他們的存在。你能答應我們的要求嗎?」
「是啊,他們也都這麼跟我說,但是找誰呢?你認識什麼人嗎?」
「我們總算找到了。」
「好的,等幾分鐘,我就給你拿過來。請坐。」
瑪爾查斯教授揚了揚眉毛,一副不屑的樣子,看來準備要結束談話了。
「因為我想知道是不是那個諾曼底的聖殿騎士兵團來訪者,赫奧弗洛伊·德查尼,就是跟雅克斯一起被法國國王燒死的那個人,是聖布的所有者。因此,他將聖布藏在了這裏,在他的家裡,所以四十年之後的赫奧弗洛伊·德查尼就又成為了聖布的主人。」
「說啊!」
安娜又跟老婦人聊了一會兒,就急匆匆地向老婦人指點她的那所房子走去。她真是不能相信自己的運氣是那麼好。她正好就碰到了德查尼家族的後人。
「很抱歉。」
安娜費了好大的勁才說服神父,讓她看看教堂的圖書館里保存的貴為珍寶的受洗文件。
「他們肯定也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當時他來的時候,並沒有穿教士的禮袍,就穿著跟他那個年齡的男孩子一樣的普通衣服。看起來他不像個教士,但是實際上他是。我覺得他的這份職業很不錯,因為他畢竟不是在村子里做神父。但是他不是真正德查尼家的人,只是看來他的祖先跟這片土地有某種聯繫,這些他也沒有怎麼跟我解釋。巴黎那邊給我打電話讓我幫忙接待他一下,所以我才幫了個忙招待了他。」
「您認識現在他們家族的後代嗎?」
「你別擔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這份資料的存在。你希望我讀完了之後還將它還給你嗎?」
「抱歉,你們是不是得了什麼妄想症啊?」
「不要問我為什麼要那樣做,我努力地爬上了城牆,然後跳到了莊園裏面。我聽到了一陣嘈雜聲,然後就感到腿部劇烈地疼痛,我被發現了。我疼得哇哇大哭了起來,原來是一個佩戴著步槍的男人打中我了。他用對講機跟人聯繫,然後就出現了一堆人,他們把我抬了起來,然後送到了醫院。從此我就癱瘓了。他們沒有想要我的命,但是可以想象他們槍法足夠好,讓我得到了這樣的下場。
「謝謝您的誇獎。」
「在德查尼給法國國王的信中有相關的解釋。這封信現在保存在法國皇家檔案里。信中肯定地說道他們對於自己擁有聖布一直保密,是因為要避免基督徒之間的爭奪。因為其他裹屍布曾經出現在不同的地方,如阿奇斯格蘭、哈恩、多洛莎、馬辜恩西亞和羅馬。確切地說是在羅馬,從1350年起,在梵蒂岡的大教堂內出現了一條據稱真正的聖布。赫奧弗洛伊·德查尼卻以他自己家族的榮譽向教皇和國王擔保,他所擁有的才是真正的裹屍布。但是他既沒有向教皇也沒有向國王說明的是,聖布到底是怎麼落到他手裡的。是他家族的繼承物?還是他從別人手中買來的?他沒有說,所以我們對此也並不清楚。
「我是蘇格蘭人,我不知道萊昂是不是跟你說過了。我的父親是麥肯尼皇帝。我的父親認識麥卡爾皇帝。你可能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他。他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但是從來就沒有出現在任何報紙上或者電視的新聞上。他的世界是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的,他的世界read•99csw•com里只有那些有權勢的人才能進入。他有一個非常壯觀的城堡,一個在小島嶼附近的聖殿騎士的古老堡壘。他從來不請任何人到那裡去。我們這些蘇格蘭人只是知道這個傳說,所以關於麥卡爾皇帝有很多傳言。那些住在他城堡附近的人叫他聖殿騎士,並且肯定地說時常可以看到直升飛機載著另外一些人去他那裡請他,其中還有英國皇室的成員。
「是的,我知道,但是……」
「就算你說得很有道理,但還是不能讓我明白,現在的這些聖殿騎士跟聖裹屍布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只要想找,哪裡都有工作可以做。利雷伊這裏的土地就很肥沃。您是哪裡人?」
「但是你幹嘛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您難道認為,就因為您的記者身份,我就必須跟你說關於德查尼家族的事情嗎?」
安娜感覺不高興。她覺得保爾像給她上啟蒙課似的,而不是以一個歷史學家的身份跟她講解。到這個時候,她碰到過駁斥自己理論的人,這些人都堅持讓她不要隨便虛構故事。但是突然碰到這麼一個跟她觀點一致的人,她對此反而並不高興。
「那是當然,沒錯。好吧,這並不是太容易,如果您能幫幫我的話,看看我們都能找到些什麼。」
「是的,你有道理,但是那些聖殿騎士在聖地認為它是真的。不論如何,那個時候很難證明那個聖物是真的還是假的。惟一清楚的是,要求他們看管它的時候,他們認為它是真的。但是你必須注意,人們接近這些聖殿騎士就會受到懲罰。我們有很好的家系學家,他肯定可以幫助你。至於你認識的那個德查尼,給我點時間,我會告訴你關於他的情況。」
「是的,就像所有的聖殿騎士一樣。」
「我想陪你去。」
「小姐,千萬別被你自己的想法所迷惑。我只能說這兩個姓氏可能是出自同一個族系,因為這個德查尼擁有過聖布……」
「那些大的家族當然會自然傳承下去,您應該請教一個這方面的專家,一個家系學的專家。」
「你把這個拿好,這是我在最近五年的工作總結。是我的也是邁克的心血。裏面有我們認為可能是這個兵團的成員的名字和他們的生平介紹。我的看法是麥卡爾皇帝是他們的大統帥。但是你看看再說吧。我希望你能幫我個忙。我們都很信任你,因為我們相信你就要做出一個重要的發現了,我們不知道你要發現的是什麼,甚至是什麼方面的發現也不清楚。但是我們肯定這一切跟『他們』有關。如果這些文件落到了不該落到的人手裡,我們都得死,好好保存它。所以我請你不要相信任何人,絕對不能相信任何人。『他們』在所有地方都有耳目,在法院、警察局、議會和銀行……反正是所有的地方。他們已經知道你跟我們有過接觸,只是不知道我們跟你說過什麼。我們在安全方面做了很多工作,我們有儀器可以檢測出是否被人竊聽。即使這樣,我們也不能完全確保萬無一失。『他們』太強大了。」
「在去城堡之前,我跟那些鄉下人聊了聊。所有人都對他無限崇敬,儘管他們肯定說他是個善良的人,努力讓他們萬事無憂。可以說,對他除了尊敬以外,他們還愛慕他。沒有人敢對他動根手指。一個農民告訴我,他在美國的休斯敦接受了一場非常非常昂貴的心臟手術。
她花了不到二十分鐘給瑪爾查斯解釋了一下,自己想寫一個關於聖布歷史的東西,所以需要教授站在專家的角度給自己甄別一下這些內容中,哪些是帶有虛構色彩的神話內容,哪些是真正關於聖布的歷史資料。
「你要給我什麼東西?」安娜問道。
長老和檔案員帶著某種不快看著萊昂。但是這個小夥子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說服了他們,同意他們兩人看看圖書館里的檔案。而且他還請檔案員給他們幫忙。
「那是因為城市裡有更多工作機會吧。」
「很抱歉我還是堅持想知道,您認為那個德查尼能夠從哪裡得到聖布的呢?」
「我能問問您,聖布有沒有可能是聖殿騎士帶到法國的呢?」
回到特洛耶斯后,安娜請萊昂一起吃晚飯。
「我不知道,我也沒有跟他們打過交道。好像有一次,他們後人中的一個來過這裏。那是三四年前了,德查尼家族一個分支的兄弟中最小的那個來過。那可真是個少見的帥小伙!所有人都跑去看他。」
「如果兩個名字不符合,那這就都是編出來的。」檔案員補充道。
保爾的話讓安娜從自己的沉思中回過神來。
「那個你認為秘密存在的聖殿騎士組織中的一員?」
她只想抽出幾分鐘的時間來接待她,因為她也沒打算浪費更長時間。
「請坐吧,您就是萊昂的朋友吧?」
「我們中的有些人的確是這樣的。」
蒂迪埃爾看著她,一副心煩的樣子。他點頭招呼了一下,就一屁股坐到他可愛的椅子上了。他的妻子在廚房裡,沒有聽見門鈴的聲音,所以他就自己去開門,看到安娜覺得很突然。
安娜感到垂頭喪氣。聽完了伊麗莎白的講述之後,她突然明白了這個蘇格蘭女人給自己帶來的影響,就像自己每次跟別人講完自己關於聖布的理論之後,他們所受到的影響一樣。
「那關於德查尼的姓氏書寫問題跟這有什麼關係呢?」教堂的那個管理員還不鬆口。
安娜想推翻這個論斷,其實是推翻了自己的觀點。
「當然,這個家族有很多分支,您知道那些貴族們都是妻妾成群的。」
「我覺得不錯,還有什麼別的問題了嗎?」
「您指的是什麼?」
當萊昂到達的時候,安娜還在努力說服兩個神父能讓自己看看教堂里的文件。
「五年前,我就開始研究關於聖殿騎士的所有資料。我有很多時間,我不能離開這張椅子。我得到了一些結論:除了所有的那些自稱是聖殿騎士兵團傳人的組織以外,還有其他更為隱秘的組織,它是由社會上最優秀的人的核心成員,那些非常有身份和地位的人組成的。我不知道他們的成員到底有多少,或者他們是誰,或者至少對於我所懷疑的對象我不能完全肯定。但是我相信那些真正的聖殿騎士,那些雅克斯的後人還在那裡,麥卡爾就是其中之一。我調查了所有關於他城堡的資料,很奇怪的是,這麼多個世紀以來,它幾易其主,但是總是到了那些單身的騎士們手上,他們富有,有著非常好的人際網路,所有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習慣:不允許任何陌生人進入。我認為存在一個聖殿騎士軍隊,一個毫無生息默默無聞的軍隊,訓練有素,他們的成員在所有國家都佔有顯赫的地位。」
「因為這是一個富有爭議的東西,而且看來它帶來了某些暴力事件,教堂的火災和盜竊……」
「是的。」伊麗莎白毫不猶豫地說道。
「抱歉,您將我的丈夫弄醒了,所以他的情緒不太好。請進,您要喝點茶還是咖啡?」
「這對我們來說毫不重要,對任何人都不重要。如果您想了解這個家族的情況,那就去巴黎找他們,但是不要到我們這裏來了解什麼情況,我們不是那種好講閑話的人。」
「沒有關於德查尼家族的文件或者檔案什麼的嗎?」
瑪爾查斯教授突然陷入了沉思,將圓珠筆尖一下子杵到桌上。安娜安靜地期待著。
「我希望您能準確地告訴我,在法國所有關於聖布出現的情況。」
「但是他也可能有什麼原因而沒有將聖布交給聖殿騎士兵團。」
「您想幹嘛?」
「有一些人在操縱著這一切,他們的經濟權力甚至比那些政府的都要大得多,所以他們就能夠操縱政府。」
老人從上到下,很奇怪地打量著她。
安娜掩飾不住她的失望,儘管內心裡她覺得萊昂說的有理,她自己的那些理論的確是沒有什麼可以真正支持它們的事實依據。
「我覺得,你應該去找個懂得家系學的歷史學家來幫忙。」
兩個神父一下子沉默了好幾分鐘。他們將生命都獻給了上帝,因為他們有信仰。只有這種信仰能讓一個男人放棄家庭和愛情。他們的信仰,還有和read•99csw•com他們一樣的其他那些人的信仰,有時候是那麼的不堪一擊,讓他們感到絕望。因為像他們那麼聰明的人,不能不受到理智的召喚。
「這說明你還是有道理的,這兩個德查尼的確是親戚。」
「我不知道。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他從來沒有說過,他的遺孀也沒有,他的後人們直到將它交給薩伯婭家族的時候都沒有說過。那有可能是他買的,或者別人贈送的,隨你認為怎麼得到的。在那個年代的歐洲,到處都是十字軍帶來的聖物。大部分都是贗品,所以才有那麼多的聖裹屍布、聖骨等等……」
「是的,的確是這樣。因為諾曼底的來訪者是個聖殿騎士;他要真是得到過聖布,那聖布肯定就是屬於聖殿騎士兵團的了,就不會是放在自己家裡了。關於這個赫奧弗洛伊,我們有豐富的文件資料,因為他一直非常忠於德莫拉伊和聖殿騎士兵團……我們不能再胡亂想象了。」
「萊昂就是這樣的人,」保爾說道,「他有一顆滑膛槍手的心靈,儘管他自己並不知道。好吧,安娜,我想讓您把跟我說的東西再向伊麗莎白重複一遍。」
他們花了四天時間工作,幾乎將德查尼家族的族譜畫了出來,但是兩個人都不知道這是不是很完整,因為裏面是有一些人的出生紀錄文件,但是不知道這些人的波折經歷,他們是不是為了緊密聯繫而同其他的貴族結婚,這些蹤跡和他們後代的情況幾乎不可能查到。
「不,根本不是。我特地到這裏來的。我是個記者,我正在寫關於聖裹屍布的歷史報道,因為它曾在這裏出現過,利雷伊……」
「下午好。」
「他們經常過來嗎?」
「下午好。」
「安娜,我想我找到了!」
安娜跟他說明了自己想要找的東西,而萊昂——這是他的名字,自告奮勇地要幫她來完成這個調查。
他們首先在那些整理好了的文件里找,然後再去看那些還沒有整理的老文檔。安娜對萊昂的智慧感到驚喜。萊昂除了有圖書館專業的學位以外,還取得了法語專業的學位,所以對於他而言,看古法語的東西不存在任何問題。
「只有他曾經在聖地待過。」安娜堅持說道。
「他們還活著?」
「德查尼家族從不記得什麼年代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了。您應該去牧師會教堂看看,在那裡也許會找到些關於他們的資料,然後看看特洛耶斯的歷史文獻。」
「我也不知道,很抱歉。我跟你說了這麼多,是因為那個伊維斯神父可能是……」
伊麗莎白將椅子挪到了安娜面前。安娜這才發現,她的腿是被一塊毯子蓋著的,她直到這一刻才知道她為什麼一直坐在辦公室的桌子背後。
「但是,怎麼能聯繫上他們呢?」
「非常感謝您,也許您自己不知道,但是我覺得您已經揭示了一部分謎案了。」
「啊,我就覺得您的口音很像!但是您的法語說得真是不錯。」
「嗯,我不覺得您跟我講講這些情況對您有什麼壞處。我知道這個村子里的人,對於這裏曾出現過聖布都感到很自豪,而且……」
「為什麼呢?」
老神父叫來了文件管理員,這個人一聽說女記者的來意,直衝著天空嚷叫。
「是的,我會給她的。」
卡貝爾先生是個很嚴肅的人,他的話不多,很有教養地告訴安娜說,不要希望他能夠將他客戶的情況告訴她。對於這一點,他很肯定,德查尼在法國有很多後代,他的客戶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分支而已。
「沒有什麼可以但是的,還有別的問題嗎?」
「當然,有一些組織,就像我跟您說的,的確是他們的後人。您還記得吧,在蘇格蘭聖殿騎士兵團從來就沒有被解散過。但是我認為,真正的聖殿騎士兵團已經在1314年3月19日消失了,當時菲利貝將偉大的雅克斯和其他一些騎士用火燒死了。」
「我希望您能跟我講講這個村子,還有德查尼家族的事情……」
「也許在特洛耶斯會有,儘管這個家族的後代們都住在巴黎。」
「為什麼呢?」
「認識一些。他們有很多分支,所以您可以想象一下他們的家族是多麼龐大。他們其中的一個家族,就是跟利雷伊關係最密切的家族都是很重要的人物,他們住在巴黎。」
「蒂迪埃爾先生,我是一名記者。我正在寫一段關於聖裹屍布歷史的報道。我特地到這裏來看看利雷伊村莊,因為聖布曾經在這裏出現過。我知道這片土地是屬於德查尼家族的,他們告訴我,您是為這個家族工作的。」
「我在利雷伊的牧師會教堂里找到了一條關於所有受洗人的東西。那是十九世紀的一個文獻,在裏面有一個地方學者決定要恢復他們村莊的名聲,於是摘抄了一些宗教方面的材料。我們看看裏面是不是有什麼有用的東西。」
「安娜,我相信有兩個世界,一個是我們看到的,這是我們大多數人生活的世界;另外一個在地下,那是我們完全不了解的,就是從這裏控制了不同的經濟和共濟會的組織,或者類似這樣的。在這個地下的世界里存在著一個新的聖殿騎士兵團。」
「毀掉它。這是個總結,但是我向你保證它一定非常有用,特別是如果你希望繼續調查下去的話。」
「是的,我們認識還不太久,但是實際上我們很投緣,他對我的幫助也很大。」
安娜沒有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死死盯住教授,想再碰碰運氣說服她。
「德查尼家族跟這裏關係甚密,因為他們擁有這裏的土地,但是幾個世紀前他們就不住在這裏了。」
「歷史記載最多的應該是在1349年,赫奧弗洛伊·德查尼,利雷伊的總督,告訴大家他擁有一條帶有耶穌聖像的裹屍布,為了保護它,自己的家族作出了巨大的犧牲。這位貴族向教皇和法國國王寫信,希望他們能准許他修建一個由牧師會組成的教堂,用來向信徒們展示這塊聖布。但是教皇和法國國王都沒給他回復,所以這樣一個教堂自然也是無法修建了。但是這個聖物成了利雷伊那些受俸牧師關注的目標,他們都希望有機會利用它來提高自己的影響力和重要性。」
「也許他沒辦法證明。」
「你認識哪個德查尼?」
「嗯,我還想了解那個德查尼家族是不是還延續到了如今,他們是不是還有後人……」
但是伊維斯神父跟教堂的火災沒有任何關係啊?這一點她可以肯定。那麼,事情的關鍵又在哪裡呢?
「我沒有很多時間,所以請您準確地告訴我您想要了解的內容。」
「我去過倫敦,找到了一個聖殿騎士的研究中心。」
「為什麼?」安娜問道。
「我有個朋友也是在特洛耶斯,他跟我一起念的大學,然後就去巴黎了。他在索爾伯納大學獲得了歷史學的博士學位,甚至都成為了教授助理。但是他愛上了一個蘇格蘭的記者,在不到三年的時間內,就開始研究記者專業。他們住在巴黎,還擁有一份雜誌:《謎案》。我本人是很懷疑此類的出版物的,它都是講述的一些歷史題材,一些未解之謎。他們得到家系學家、歷史學家和科學家的幫助。他也許能給我們提供某個家系學家的名字。我們有些年頭沒見面了,自從他和那個蘇格蘭人結婚之後。那個女人出了次意外,然後就沒有再回過這裏了。但是他是個好朋友,肯定會接待你的。當然在此之前,你還需要去牧師會教堂一趟,那個長老也會有其他的一些資料,或許他知道一些關於這個家族的事情,而這些情況也許你會感興趣。」
她有種想馬上逃離此地的感覺,但是她忍住了,並且準備再給她講一遍自己對於聖布相關報道的懷疑。
「但是它不是真的。」安娜說,「他們知道那不是真的。聖布是存在於十三和十四世紀的,所以……」
瑪爾查斯教授嘟嘟囔囔地繼續講著裹屍布的歷史,解釋說小赫奧弗洛伊·德查尼的女兒,瑪格利特·德查尼決定將裹屍布收藏在她第二個丈夫的城堡里,也就是羅切伯爵。
「我檢查了一下那些複印的資料,但是我不知道那是個錯誤,還是我們找到了問題的癥結。掛了九*九*藏*書吧,我馬上過去。等著我,不會超過半個小時,我就到了。」
她漫步在這些老房子的遺迹當中,撫摸著那些古老的石塊,希望能通過這種觸摸給她指明點什麼線索,或者某種預感。最後,她只有憑直覺到處走走了,沒有任何提前做好的計劃可以遵循。
「我要去利雷伊。」
教堂的那個長老是個非常和藹的七十多歲的老人,在接到她電話后一個小時接見了安娜。
教授露出很反感的表情,對安娜詳細講述了聖布在利雷伊的「出現」。
就在那一刻,她突然覺得討厭起自己來,自己不知怎麼的就昏了頭,攪到這個亂七八糟的歷史中,還想去證明自己比藝術品部的人更加聰明。
「那好啊。」
用了超過兩個小時的時間,最終他們還是找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除了利雷伊的那個德查尼外,還有一個德查尼,他們有著相當程度的親屬關係。
「這跟那些聖殿騎士有什麼關係呢?」
「伊麗莎白,你會把那個給她嗎?」
「但是沒有任何的證據可以支持我所說的,這僅僅就是個推測。」
「我不是說你們撒謊,我甚至承認你寫的有些東西存在一定的真實性,但這也不代表就是事實啊。我想要跟你說的是,如果你想寫一些有關的東西,一定要嚴謹。否則,人們就會認為它是虛構的,就像其他關於裹屍布的神秘故事一樣,你知道這樣的故事已經有很多了。」
安娜在和瑪爾查斯教授見面后的第二天就去特洛耶斯了。為了方便去利雷伊,她租了輛轎車。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個村落竟然住了不到五十個人。
「我想寫盡量完整的有關聖裹屍布的歷史報道。」
「好的,安娜。您知道聖殿騎士的存在。但是他們不僅包括您在倫敦認識的這些優雅的歷史學家,或者是那些被人們看作是繼承了聖殿騎士精神的,或多或少有些神秘色彩的俱樂部的可愛的騎士們。雅克斯在臨死前組織了倖存的首領團,很多騎士毫無蹤跡地就消失了,他們只是轉入了秘密活動。但是他們所有的人都和新的『娘家』保持著聯繫,和蘇格蘭的聖殿騎士兵團保持聯繫。在蘇格蘭的這個聖殿騎士團才是雅克斯認可的合法首領團駐地。那些聖殿騎士學會了在秘密中生存,他們滲透到歐洲的各個宮廷當中,甚至到了教皇身邊,就這樣他們一直延續至今。從來就沒有消失過。」
「您要是個學者或者歷史學家也就罷了,但是僅僅是個記者,你要來找些什麼呢?」那個管理員的態度很不好。
「但是這就是所發生的事情。」伊麗莎白毫不懷疑地肯定道,「人們總是在談論聖殿騎士們的某件神秘的財寶,有可能就是這個聖裹屍布,不管怎麼說,他們都認為它是真的。」
「怎麼樣能夠聯繫上他們呢?」
「一個非常英俊並且有意思的人,而且有點神秘。我要去巴黎,在那裡我會很容易同這個家族取得聯繫,看看這個家族是不是他的家族。」
保爾看到了這個女記者閃現的疑慮眼神,插話道:
「但是我是在問您自己的看法,還有薩爾瓦英神父的意見,至於教會的教條我很清楚。」
伊麗莎白回答之前嘆了口氣。
「您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您為什麼對聖布感興趣?」
「是的,我的後半生都完全癱瘓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一時的愚蠢造成的。但是,你看,我肯定那個麥卡爾皇帝比他看起來還要高深得多。我問父親要了一個詳細的清單,上面列明了所有跟麥卡爾有關係的人。他不想這麼做,但是我把他說服了。我的父親因為我的事故非常受傷害。他從來不參与這些事情。麥卡爾皇帝是個非常特別的人。他單身,熱愛骶骨藝術,非常富有。每十天就有一些騎士,要麼是坐車,要麼是坐直升飛機到他的城堡,然後待上兩三天。沒人知道他們是誰,只是感覺他們都是跟麥卡爾一樣非常重要的人物。我追蹤過他所做過的生意,找到盡我所能的所有地方,發現其時他並不做什麼生意。但是他的公司在其他的公司里都有股份,我甚至可以這麼跟你說,世界上發生的經濟活動中,就沒有哪一件是跟他或者是他的朋友沒有關係的。」
「事實上沒有。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這裏了。」
艾里亞內·瑪爾查斯告別安娜之後,又再次肯定了自己對於這個記者的評價:沒有深度,非常沒有文化,因為她竟然苦思冥想了這麼多愚蠢的問題。這樣看來報紙上會蠢話連篇真是一點也不奇怪。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知道德查尼家族是不是跟那些十字軍有關呢?」
兩個小時之後,安娜離開了蒂迪埃爾先生的家,得到了比來的時候更多的信息。天色已晚,因為在法國晚上七點鐘就吃晚飯了,所以她決定返回特洛耶斯。她決定第二天在那裡待上一天,看看那些檔案,然後去利雷伊的牧師會教堂跟他們的長老聊聊,如果他願意接待她的話。
「我也這麼認為,我是個無神論者,確切點說是不可知論者,我對這些關於聖人或者聖物的歷史一點興趣都沒有。」
安娜決定要信任萊昂。他們一個星期以前才認識,但是她感覺他就像老朋友一樣。萊昂很敏感,聰明而且睿智。在他大大咧咧的外表下面,是一個正直男人的形象。
保爾看著伊麗莎白,她對他點點頭。當安娜看見伊麗莎白的椅子沖她挪過來時,她一下子無語了。她沒有注意到,那把椅子看起來好像就是一把辦公室里的普通椅子,但是其實是為了那些不能走路的人設計的。
「他需要等待很多年才能得到批准修建一個牧師會教堂,還沒有等到看著聖布展現在人們面前,他就在波伊蒂爾斯犧牲了。那是在戰場上,為了救法國國王,他自己喪了命。他的遺孀將聖布交給了利雷伊的教會,這就讓當地的受俸牧師大大獲益,但是遭到了其他城市和人們的嫉妒。就這樣引起了一場真正的衝突。
「是的,就是這個!肯定是一個家族的!」
「請稱呼我安娜。」
「希梅內斯小姐……」
「蒂迪埃爾先生,您誤會我了,我不是要來聽什麼閑言碎語,我只是想寫寫這個村子的歷史,德查尼家族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們擁有過聖布,聖布在這裏出現過,而且,我認為這也是他們覺得自豪的一個原因。」
「實際上,不是我發現的這個問題。是跟艾里亞內·瑪爾查斯教授聊天的時候,她給我提供的這個可能的線索。它還真的是條線索。現在我幾乎十分肯定,那個赫奧弗洛伊·德查尼就是聖布的所有者。很有可能就是他叫人畫的聖布,或者用錢從聖地將它買過來的。」
下午三點鐘,她重新回到了雜誌社。當她到達那裡的時候,保爾正在伊麗莎白的辦公室里等著她。
有可能伊維斯神父和那些聖殿騎士真是有什麼關係,但是他是同過去的那些騎士有聯繫呢,還是同現在的呢?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又將意味著什麼呢?
「因為在1415年百年戰爭的時候,陸陸續續總是有搶劫發生。所以她覺得放在她丈夫的城堡里會更加安全一些,那個城堡在聖伊波利特·蘇爾雷·杜布斯。這是個奇特的女人,因為在她第二次變成寡婦的時候,她的丈夫留給她少得可憐的定期收入慢慢變多了,那些希望靠近裹屍布,並且在它面前做祈禱的人就會給她一些施捨。也許正是她捉襟見肘的經濟狀況,使得她將聖布賣給了薩伯婭家族。聖布轉交的日期就是1453年3月22日。利雷伊的受俸牧師們對此表示抗議,因為他們聲稱自己才是聖布的所有人,那個女人沒有權利將它移交給別人。但是瑪格利特根本不把他們當回事,繼續享用著她的巴郎伯姆城堡和薩伯婭家族因為裹屍布而給她的米利貝爾領地。關於此事的合同現在還在,那是薩伯婭家族的路易斯一世簽署的。從那個時候起聖布的歷史就眾所周知了。」
保爾耐心地聽安娜講完故事。他一次都沒有打斷她,這讓安娜很吃驚。
「噢!這都是多少個世紀以前的事啦!現在都說那個聖布不是真的,是在這裏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