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詭計不見了
3、新見和鯰川漂馬的整理
「我現在只是在問你的想法。」
「但其實是不是呢?」
「明白了,不過,這個時間似乎對破案毫無幫助。」
「她認為這個男人是古峨,因為背影看起來很像。」
鯰川漂馬若有所思:「嗯,現場的情況呢?」
「嗯,似乎電台廣播和電視劇還對我們的偵破工作有力呢!」
「什麼?那是什麼電視?這個重要嗎?」
江島嘆道:「是啊,古峨這傢伙肯定有問題,他為什麼要砸東一,他砸東一必定是有個理由的!也即他砸了東一之後,必定能完成此次犯罪;他不砸東一的話,便無法完成此次犯罪!」
「嗯,好的,請繼續整理案情。」
「完了?似乎沒有什麼不可能犯罪嘛。」草野回答。
「等一下,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當中肯定有問題。」草野搖頭晃腦的思考著。
「為什麼不立即報警,或者叫救護車?」
「想到了什麼?」江島問道。
「當然,不過就是這個結論,最後弄出了什麼不可能犯罪的問題……言歸正傳,東一瞬間被砸暈了,而失手傷人的古峨一時慌了神,根本不知道幹什麼好。呆了一會後,為了彌補自己的罪過,找來了紗布之類的幫東一仔細的包紮。」
「警察大約是在九點五十分左右到的,立即推斷水子的死亡時間是在九點二十分至九點四十分之間的二十分鐘內,這個推斷完全符合妖子的所見。也即水子是被那個被妖子認為是古峨的人所殺的!而進一步根據妖子的證詞,水子的死亡時間必定是在九點二十五分至九點三十五分這十分鐘內!」
「天熱,妖子家裡鐵門開著,只是罩了一層防止蚊蟲飛進的薄紗,而妖子又正好是在客廳看電視,所以看得到。」
「你可不要被案件的表面所迷惑了,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犯罪的可能性,而非動機。誠然動機十分的重要,不過你能肯定某人殺了水子,那的確是因為感情上的因素嗎?也許有著其他原因,比如金錢和仇恨。」
「結果就發現水子被人砸得面目全非了?」
「回到家裡的妖子,百無聊賴,孫子上班去之後,便一直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正放到read.99csw•com山田和上田結婚的那一段上……」
「算了吧,完全不一樣。」江島正色道,「既然你毫無想法,那你接著聽,馬上就到令你困惑的部分了。」
「上下層的關係,水子住在上面的三樓。」
「等等,那個九點十五分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那天,東一和古峨大約是在八點起床,這點並沒有被明確的證實,不過這也無關緊要了。起床之後,古峨就去廚房做點心招待東一。大約在八點半的時候,他們便坐在一起享受美食。而此時,東一不合時宜的提起了古峨和水子的婚事,並且列出了許多莫須有的理由——按照古峨的說法——來勸阻古峨不要和水子結婚。兩人的談話逐漸升級,到了最後簡直到了面紅耳赤的地步。而約在九點十五分左右,忍受不了東一冷嘲熱諷的古峨便拿起了手邊的花瓶砸向了東一……」
「然後呢?」鯰川漂馬有點不耐煩。
「好玄……」草野眨巴眨巴眼睛,抬了抬眼鏡,「不過,你為什麼肯定兇手就是古峨呢?或許鯰川漂馬和新見的推理是正確的,古峨確實不可能犯罪呀!」
「他說是因為他害怕,害怕自己被判刑之類的。總之,古峨那時力圖想掩蓋自己犯罪的事實。可是古峨自己畢竟不是權威的醫護人員,簡單的包紮根本無法止住東一額頭上不斷冒出的鮮血,古峨多次想推醒東一,可是東一就像死了一般,躺倒在地上。古峨本來就仇恨東一,而這個時候東一又看似快死了一般,於是古峨幾乎就想補上一擊,讓東一徹底閉嘴,然後毀屍滅跡。但內心掙扎了許久后,古峨還是怕自己的罪行被人知道,於是背著受傷的東一出樓,駕車將他送到了附近的醫院。」
「水子和妖子住得近嗎?」
「可是古峨在砸暈東一后的一小時內究竟幹了什麼,並沒有任何人可以證明啊!」新見道。
新見點頭:「你再說說那個發生太多的事情的早晨吧。」
「我忽然想到了石岡次郎的《二十角館的無頭屍》,你知道嗎,裏面的情節和這個故事有著一些相似之處,我正力圖從御手洗濁的推理中獲九_九_藏_書得破解此案的靈感。」
「說實話,這段時間實在是很可疑,一小時可以干很多事情了。」
「基本沒有被亂動過的痕迹,兇手殺人的手法很果斷,很乾凈利落,進來之後直奔主題。砸死水子的是放在客廳作為裝飾用的青銅雕塑,不過我認為兇手本來並非想砸水子的臉,是趁水子轉過頭去——可能是泡茶之類的舉動——之時,拿去雕塑想砸水子的後腦的。可是也許是水子察覺到了吧,在回過頭的一瞬間,青銅雕塑就砸到了水子的臉上。可能砸一下並不致命,於是這個冷酷的兇手便又砸了好多下,而且最為殘忍的是,在把水子的臉砸個稀巴爛之後,兇手還用電風扇的電線用力勒住了水子的脖子,直到水子的頸部血肉模糊為止。作案手法之殘忍,實在罕見。」
「那麼,鯰川,現在讓我們重構整個案件如何,理一理所有事件發生的順序吧,我認為其中一定有著什麼貓膩。」新見道。
鯰川漂馬搖頭:「可是,妖子的確是在九點三十五分的時候,看到水子被人砸花了臉,也即九點三十五分的時候,水子已經被某人幹掉了。就算我們拋開那個神秘男子的因素,假定古峨砸完東一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從A地趕到B地,也至少是在九點四十分了。因為古峨砸暈東一是在九點十五分,而從A地趕到B地的最快時間是二十五分鐘,所以古峨不可能犯罪。」
「最近熱播的《圈套第四季》呀!你居然不知道,主演可是你的助手最喜歡的仲間奈緒子呢,說實話,我也挺喜歡那小妮子的……哈,言歸正傳,後來經過我們的調查,電視劇放到這裏的時候,時間上正是九點二十五分左右。與此同時,妖子看見門外有個男人正鬼鬼祟祟的走上三樓……」
「很遺憾。妖子神經質的跟了出去,便發現從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上有幾滴血液。妖子一下子驚呼出聲,沒有去管那個男人,便跑上三樓,打開了水子的房間。」
「完全不對,」新見道,「沒有考慮進除了開車和殺人之外所花費的時間,比如步行到樓下、上下樓梯、搬運東一等等的時間,而九-九-藏-書且古峨不可能做到兩次都以最快的時間完成路途吧?而且妖子也沒有理由做偽證,那個神秘男子必定是在九點二十五分的出現的、古峨必定是在九點十五分砸暈的東一、江島必定是在十點十五分看到古峨駕車前往醫院。那麼這樣的話,古峨就是完全不可能犯罪的了!」
「也不能這麼說……總之,這是妖子最後一次見到活著的水子。」
「哦,那個時候東一和古峨正在聽電台廣播,九點的時候有個beyond專場,一直播放到十點半,古峨拿花瓶砸向東一的時候,正好播放到beyond的《東方寶藏》,裏面不是有這麼一句么……嗯,long way without friends……在那時他們的友誼面臨崩潰,於是兩個人都十分清楚的記得,兩人的在這件事上的證詞完全一致。」
「這樣的話,在水子一方面的情況大致就是如此了,那麼我再來說說關於嫌疑人的各種情況吧。」鯰川漂馬清了清嗓子,「我認為在本案中有嫌疑的人,不外乎古峨和東一兩人了,根據古峨的敘述——東一則是完全否認古峨的說法——我們知道他和水子約定在十一結婚,而東一可能因為個人原因——古峨認為是東一喜歡上了水子——而想阻止他們的結合。於是古峨就想出了一個餿主意,他盛邀東一來他家做客,其目的是想讓他和水子分開,順便好監視東一的行動。東一是在案件發生的前天和古峨合住的,這點古峨周圍的鄰居都可以作證。這是案發前的基本情況。」
「直覺……作為一個天才的推理作家兼推理評論家的直覺!草野,如果你是古峨——一旦遇到解不開的謎題,把自己當作製造謎題的傢伙,似乎一直是我的方法——你會如何犯罪?你會如何超越時間、超越距離,在不可能的情況下殺死水子?」
「怎麼沒有,那時妖子正無聊得很,便想走出去看那個男人到底要去幹什麼。」
「你說得對!你的意思便認為古峨就是殺害水子的兇手了,對不對?可是很明顯,根據妖子、古峨、東一的聯合證詞,在九點二十五分的時候,有個神秘男
read•99csw.com子走進了水子的屋子,而古峨剛砸完東一。所以古峨不可能是那個神秘男子。何況,水子的屋子和古峨(還有東一)的屋子中隔了一條河。」
案情討論會上,新見和鯰川漂馬正在百思不得其解。
「那麼古峨送東一去醫院的時候是幾點?」
「等等,妖子怎麼看得見有個男人?」
「好像還真巧,不過,這個似乎也全無幫助啊!」
草野一字一頓道:「其實,方法有很多。」
「不知道,」新見添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妖子跟上樓去看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個男人走進水子的房間。因此妖子更加肯定自己看到的就是古峨。妖子接著又回去繼續看電視,到了大約九點三十五分的時候——我們是根據電視劇的情節調查出的準確時間——妖子又看到那個男人慌慌張張的走下樓來。」
「是的。妖子立即下樓報警,報完警后妖子怕得不得了,乾脆藏在被窩中……」
「當然咯,不過如果說到犯罪的可能性的話,最有嫌疑的古峨卻有著令人迷惑的不可能犯罪性,也就是他有著時間上的不可能性。」鯰川漂馬停了一下,「雖然這個並非是直接證明,也顯得過於巧合了,不過我依然認為古峨並沒有可能犯罪,而且他也沒有動機。他想殺死的是東一,而非水子。」
「這個呀……多虧有門衛……嗯,他叫江島,古峨開出出來的時候,江島正想向他要停車費。而那個時候恰巧江島也在聽廣播,廣播里正播出beyond的《灰色軌跡》,而我們調查得出那個時候的確切時間是十點一刻左右,也即在東一被砸后的一小時,也就是說,古峨良心發現背著東一出來的時間約是十點十分。古峨和東一在房間里大約呆了五十五分鐘左右,古峨才下決定要救東一。」
「哈哈,」草野笑得很尷尬,「你不是說,最後連警方也迷惑了嗎?」
鯰川漂馬點頭:「當然,現在缺的就是明確的思路。那天早上的事情確實很蹊蹺,東一和水子都被人攻擊了,一死一傷,而且攻擊部位都是在頭部,事情又扯上了水子的男友古峨,看來真相豈非就隱藏在他們的三角關係中?」
「很簡單,妖子九九藏書的孫子設了鬧鐘,設在了七點半。而妖子回到自己家裡后,正好聽見鬧鐘響了。」
「讓我們把思路理一下,你再做出判斷好嗎?」新見的心中很是懷疑古峨,「最後一個見到水子的人是一位老婆婆妖子。她早晨大約四點半起來,便到水子的屋中和水子聊天。呵呵,想不到現在也有年輕人起得那麼早啊!水子和妖子大約聊到了七點二十多分……」
「妖子一直沒有看到那個男人的正面?」
「她怎麼這麼好奇?」
「河?什麼意思?」
「水子住在B地,而古峨住在A地,兩地僅有一座大橋相連。而謀殺案發生的九時至十時,正是交通擁堵的時段。我們在事後經過仔細的調查發現,在那個時段,要從A地經過大橋到達B地,平均要三十分鐘,至少也得二十五分鐘。你想想看,神秘男子是在九點二十五分出現的,而古峨在九點十五分砸暈了東一,也就是說如果古峨要犯罪的話,必須在十分鐘內從A地趕到B地,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至少要花二十五分鐘呢!」
「對呀!所以從物理上來說,古峨是完全不可能去殺害水子的。當然,這是建立在東一和古峨的證詞沒有抵觸、完全一致,以及妖子的證詞不是偽造的前提下。當然法醫最後判定的死亡時間是在九點二十分至九點四十分之間,就算妖子的證詞不可靠,我們且假定水子是在九點四十分被害的,而古峨砸暈東一后又是以最快速度從A地趕到B地,那麼時間上確實正好來得及。而殺害水子——殺害水子當然得費一段時間——后,假定古峨是在九點四十五分又駕車以最快速度返回的話,那麼將在十點十分到達A地,然後再從小區內開車將被砸暈的東一送到醫院,那麼被江島看到的時間也差不多是在十點十五分了。一切是不是正好來得及呢?」
「當然沒完,我只是問問你現在的感覺如何。其實案件到這裏,真正的牛人,已經差不多知道兇手是誰,也知道背後在耍什麼詭計了。」
新見一時無語,想了一下,然後道:「實際上如果加入神秘男子和古峨要處理其他事務的因素,留給古峨的時間絕對不超過十分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