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詭計不見了
6、大野的真面目
「沒有。當然沒有,否則鯰川漂馬通知新見發現水子屍體的時候,古峨根本不會如此之驚愕,一下子暈了過去。嘿嘿,他做夢也不會想到,為什麼自己明明沒有殺死水子,但卻會在現場發現水子的屍體!」
「那麼,後來那具真水子的屍體是哪裡來的呢?」
「那只是虛假的同意罷了。『水子』料想到古峨的最終目的是要殺死自己,於是夥同大野要陷害古峨,並且也可以同時除掉真水子這個障礙——當然,這是大野的想法。在大野心中,能一舉除掉水子、古峨、東一這三個情敵,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怎麼樣?夠絕的吧?」
「同性戀唄……後來這個木子自己都承認了,當年,她在同時和水子、古峨、東一以及大野交往。」
「嘿嘿,反正大野也死了……所以這件案子呀,似乎是因為犯人們的內訌才得以解決的嘛!」石岡忍不住揶揄了一句,「不過,你的理論也很不錯的……」
真相註定要在這一刻被揭開,古峨回頭望向木子,然後驚呼出聲,手中的一箱果汁也不覺的掉下,正砸在了鴉城的腳上。
「當然不是古峨,那個男人是大野。大野的背影和古峨蠻像的,所以大野故意的走樓梯而不用電梯,正是要讓別人看見,讓別人作證說古峨曾經在命案發生時到過這裏。」
「不厲害,一點都不厲害。木子和大野低估了古峨,他們根本就沒弄明白古峨為何要借水子的房子一用,就魯莽的開展了陷害古峨的行動。可是古峨卻用『消失的詭計』和『再度消失的詭計』為自己作了不可能犯罪的辯駁!」
「於是,她們倆便算計著如何幹掉東一?」
「你管大野是怎麼和木子認識的呢!總之,木子大約是個性|欲旺盛、性|欲變態的人吧。在她和水子的同性戀關係中,水子一直扮演著依附方的角色,而在和大野的交往中,卻是她扮演依附方的角色。總之,那個時候大野大概發現了木子和水子的關係吧。」
半年之後,木子成為了日本國內知名的推理女王,名作有《校園十大慘劇》和《盲人、聾子和狗》,今天木子是來送她的處|女作《光明館記之蝶夢》的。
「不,鏡子本來就在牆上呀,只不過被窗帘給遮住了呢!然後把鏡子移動到窗帘鄰側的牆邊就行。變換房間布置的過程大約也就在五分鐘左右吧。」
「嘿嘿,不過古峨也就砸read•99csw.com傷了東一,他的掩蓋性詭計倒全部實行了,最關鍵的殺死『水子』卻陰差陽錯的失敗了。」
「這樣……不也很困難嗎?」
「這樣啊?還真想不到,原來那個房間就在水子家裡?嘿嘿,太有意思了、太大胆了!但是這樣的話,古峨必須先要得到水子的同意呀。你想想,古峨用『相似的房間』的詭計是要來殺死水子的,水子怎麼會同意?」
「如果是真水子,古峨就不會砸了。實際上,那天古峨衝出卧室之後,木子根本就不在水子的屋子裡。古峨一時傻了眼,『看來自己低估了這個女人』,便立即收拾好現場……」
「怎麼樣,聽到這裏,你明白了嗎?」石岡次郎博士吸了一口可樂,問眼前目瞪口呆的御手洗濁,他已經從鯰川那裡聽到了事件的真相。
「很簡單,水子死在了屋中,事後我們只關注屍體,根本就沒關注房間的布置。所以古峨只需要略微改動房間的布置就行。」
「等等,古峨是不是立即要把『相似的房間』變成『不相似的房間』?怎麼可能在數分鐘之內辦到呢?」
「這麼說的話,我就明白了。東一不是被砸暈的,而是被某種毒氣所熏暈的吧?」
「是的,死者的確是水子,那套房子也是水子的。可是一直和古峨以及東一交往的女人,則根本不是水子,而是木子。」
「水子!」古峨指著木子驚呼出聲,「水子!怎麼可能?你是水子?你已經死了呀!難道,當初死的人不是你?奇怪,我根本就沒有看到你呀?你躲在哪裡了?還是,你有什麼陰謀?還好,我留了一手,不然……這麼說來,我乾的全部都是徒勞了?」古峨雙目圓睜,手中的兩份手稿也不覺散落在地。
「但其實,古峨的計劃根本不是那樣的咯?」
「是的,古峨在計劃好的『謀殺東一』的時間之前就砸暈了東一,然後開展自己的真實計劃。」
「……」
「誰誰誰?」鴉城、江島和草野一窩蜂的沖了出來。
「是的,我叫作木子……」很柔美可愛的女生。
「木子不做不在場證明了嗎?」
「這個么古峨早就考慮到了,實際上一切都是假的啦!東一么……根本就不是被砸暈的哦!何況,萬一東一被砸死了或沒有被砸暈怎麼辦?古峨應該不會蠢到去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吧?」
「呀!你……」東一在那時,
read•99csw•com只感到自己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嗯,明白了。那麼你說古峨離開水子的屋子時,屋子中根本就沒有屍體咯?」
「木子同意借房間之後,古峨便要求木子自己弄一個不在現場證明。不過因為木子——作為水子的身份——是個自由撰稿人,平時也不大出門,所以古峨提議在自己動手殺東一之前『水子』再出門製作不在場證明。」
「不困難,女人的房間,小飾物總是很多,古峨在卧室中多添幾樣飾物,就會立即變得不一樣。何況水子的卧室中還有一面大鏡子,而古峨的卧室中並沒有,這個不同便會造成視覺上的巨大差異。」
「很不一樣哦!古峨發現了她和東一的關係后,便想方設法要殺死『水子』,但大野不一樣,大野覺得問題出在水子的身上,他想殺的人是水子,而不是木子。」
「水……」古峨的嘴唇顫抖著,咽了數口口水。
「喂,鴉城大哥,他指的大野難道是寫推理的大野?」江島悄聲問鴉城,「前幾天,大野因為心臟病英年早逝,我們正策劃弄他的專題呢!」
「但是……事情發生了變化,不是嗎?難道古峨之後砸死的人不是假水子,而是真水子了?」
石岡點頭:「詭計部分是夠沒有創意的了,但幾個詭計一交叉,便構造出了令人難以容忍的『極度愚弄讀者』的不可能犯罪事件……」
「就像古峨發現她和東一的關係一樣?」
「呵呵,這個詭計倒很巧妙了。那麼古峨自己家中的犯罪現場的瓷器碎片倒是可以事先準備好的……那麼血跡是怎麼回事?古峨家中的瓷器碎片上可沾有東一的血跡哦!」
「但是,最後那個冒牌水子同意了呀,這怎麼解釋?」
「所以……」御手洗濁開始搔自己的頭髮,這個動作是跟鴉城學的,「該事件中的人物關係便是:古峨因為水子的背叛而想殺死水子,接著水子又想借古峨之手殺掉某人?」
古峨盯了江島半天,可是也沒回憶起他是什麼人。
「你是……古峨?」東一愣在那裡。
「哎呀!」兩個男人的尖叫回蕩在樓層。
「難道古峨要把大鏡子搬到卧室中嗎?這也會費很多時間吧?」
「媽的,真是忽悠人的案件……」
「當然。」
石岡也學著東一,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古峨是兇手的推理有太多的漏洞!所以你只說對了一半,」木子突然面向read.99csw.com東一,不知為何搶先回答,「那個『相似的房間』根本不在水子房間的附近呀,實際上,那個房間就是水子的被害現場呀!」
「對了,木子幹嘛非要扮成水子的樣子和東一、古峨交往?」
「哦,那期間大野正好有事情出國去了,木子寂寞難耐呀。先是變態的纏上了水子,然後借用水子的名義纏上了東一和古峨。這樣的話,等大野回來,她的事情也不會被拆穿。」
江島皮笑肉不笑的道:「嘿嘿,你還認識我嗎?我在那殺人事件中的分量可不輕喲!」
「是的,總之將水子騙到房間后,大野便拿起青銅雕塑——當然,他是戴手套乾的——砸死了水子,然後用電線狠狠的勒水子的脖子——這樣做的目的,顯然是讓警方排除遠距離作案的可能,從而進一步加深古峨的嫌疑。」
「你是說,水子一開始就知道古峨弄出這麼個詭計是要來殺死自己的?」
「那個么,太簡單了。毒倒東一后,用碎片割傷東一的額頭,採取東一的血液就行。而將血液塗在自己家的瓷器上的時間是在送東一去醫院之後。不過,如果被醫生看穿根本就沒有打擊傷口那就糟了,於是可能在送東一去醫院的途中,古峨又小心的給東一來了一棒。」
「你的意思是,他們三個人躲在一旁,看到古峨開著東一的車走了之後,便分頭行動:大野走樓梯上樓,而木子和水子則一起乘電梯上樓。而匯合點便是水子的家?」
「……」
「嘿嘿,然而整件事情中缺一不可的便是:古峨和『水子』都有殺死東一的慾望。」
「什麼呀?什麼呀?簡直就是亂七八糟的……」御手洗濁慍道,「古峨讓詭計消失了、再次消失了,可是這些都是白費心機了、不見了;同樣,大野和木子反用古峨的詭計是想讓古峨成為殺人犯,但是他們的這個詭計卻因為古峨的『被隱藏的詭計』而白費心機了、不見了……這才是本案中最有意思的、最具啟發性的環節呢!」
「聰明!那個花瓶本來就是碎的,古峨只不過將它粘了起來,從外表看不出它到底碎了沒有,但是只要一用勁,花瓶立馬就會碎掉。而且最關鍵的是,扮裂一隻本來就碎的花瓶是不會發出什麼巨大的聲響的。所以東一所遭受的那一擊本來就是假的。弄暈東一的不是花瓶,而是扮裂花瓶之後,花瓶中泄出的毒氣,諸如氯仿之類的氣九-九-藏-書體。但是東一和我們大家都被騙了。」
「古峨在借用『水子』屋子的時候,當然不會把自己的真實目的說出來,只是跟『水子』說這是殺死東一的必要詭計。而且『水子』在那時也有除掉東一的慾望,不,其實『水子』沒有這種慾望也不要緊,只要能讓古峨相信她有就行了。」
「沒必要了,因為殺了水子后,她的身份就複原了。對了,忘記說了,大野是故意砸爛水子的臉龐的,目的是讓古峨和東一無法辨別死者的真正身份。當然,如果警方採取被害者血液、指紋作檢驗的話,也調查不出這水子其實不是木子……呵呵,當然咯,死者本來就是水子嘛!」
「木子在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離開,實際上,木子、水子和大野三個人一直待在一起。妖子不是說『水子』在七點多鍾的時候就顯得不耐煩,要趕妖子走了嗎?嗯,她擔心的不是古峨怎麼殺死東一的事情,而是在考慮後面和大野以及水子的事情。整件事情中,水子完全是無知的,而大野么……據木子後來的證詞,他扮演的是她的哥哥。」
「是的,古峨的理由本來就很不充分,突然想借用『水子』的房子,說是弄一個能使自己脫身的詭計什麼的,我想『水子』肯定會察覺背後的陰謀的。」
「你不是當上IT經理了嗎?鈔票應該很多吧。」東一沒好氣的問道,他心想: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殺人兇手……「我所謂的謀生,有兩重含義,一個是經濟上的謀生,一個是思想和興趣上的謀生。誠然,當個IT經理,是可以滿足基本的溫飽問題了,可是自己的志趣卻並不在此上呢!我還是夢想當個推理作家,說實話,自從自己親身經歷殺人事件之後,我大約看了超過三萬本的推理小說呢……」
御手洗濁望著遠處,答非所問:「但是……大野真的是死於心臟病嗎?真是個……魔女。」
東一沒好氣的背身走進了屋子。
「是這樣的,我最近寫了兩篇推理小說,感覺相當不錯,幾乎可稱得上是島田莊司的水準了,所以特地來投稿。這箱果汁送給你們吧,辛苦了哦!呀,東一兄,日後還須你多照顧啊,恐怕我也要靠寫推理小說謀生了呢!」
「我的理論不錯吧?聽說鯰川漂馬、新見和東一都是在聽了我的理論課後才意識到真相的喲!」御手洗濁得意非凡。
「身份替換詭計呢!不過既然她不是水子,https://read.99csw.com為什麼一直住在木子的屋子裡?」
什麼意思?在場的人恐怕除了木子,連古峨也不明白這背後的秘密。
「說實話,這個案子太沒意思了,一開始我們就不知道還有個未明人物參与其中。」
「真厲害,木子和大野可真厲害。」御手洗濁不寒而慄。
「水?你要喝水呀?我來倒。」草野應道。
「是的,不過並不互相妨礙。古峨等到九點一刻——注意,這與他和『水子』約定的『謀殺東一』的時間提前了很多——砸暈東一,然後立即衝出卧室,準備趁其不意殺死『水子』。」
「你幹嘛呀?」鴉城蹲下去揉他的腳趾。
「不,不,不,那個未明人物不就是水子嗎?」
「這麼說來,那天東一醒來之後(被古峨硬拖在卧室),木子也和他們在一個屋子裡?」
「真健忘,我是門衛江島呀!哎呀,看誰來了,也是來投稿的?」江島興奮的向門口招手。
「但是水子的確同意了呀,因為水子想借『古峨的詭計』來除掉某人呢!這就叫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
「……」
「等等,什麼時候,又扯出來個大野?」御手洗濁簡直無法忍受這個故事的敘事方法。
「誰說不是呢?真複雜,亂七八糟的……」鴉城也暈了。
東一在裏面聽到了門口的爭吵,料想大家似乎在討論那件命案的事情,便一個箭步衝出了房間:「你們是在說水子的命案嗎?哼哼,古峨!我已經破解了你的手法,你所用的正是『相似的房間』,只不過我們都被你刻意弄出來的『時刻表詭計』和『時間錯覺詭計』給搞暈了!怎麼樣,你砸暈我的地點不是A地,而是在水子房間的附近吧?」
「唉……有一個漏洞吧,古峨用花瓶砸暈東一一定會發出很大的聲音吧?古峨怎麼肯定即是把砸東一的時間提前了,水子也不會因為聽到聲音而逃走呢?」
「是的,」木子不慌不忙的替古峨撿起他的手稿,「我是你的水子,可是那女人——那個水子——不是我殺的,殺她的人么……是大野,是大野!」
「可是妖子親眼見到在九點二十五分之時,有一個男人進了水子的房間呀!這男人是誰?不會是古峨吧?那個時候,他估計正和被砸暈的東一在車上呢!」
「嗯?這又是什麼情況?」
古峨左手捧著他的推理處|女作《挑戰島田》和《挑戰京極》,右手拎著一箱果汁,用腳敲響了《純本格》編輯部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