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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交付贖金 第二節

第三章 交付贖金

第二節

花園皋月開始檢查起了盆栽,和包著盆栽用的包裝紙。包裝紙的間隙中,露出了一隻粉色的信封,信封里裝的是一張極為普通的複印紙,紙上整齊地排列著一行用印表機打出來的字。
花店的小夥子被幾個黑社會團團圍住,進退不得。
「嗯嗯,好好好,那就隨你們的便吧。」花園周五郎一臉懶得再管的模樣,同意了高澤裕也的建議。
「可是,這也實在是太小看人了吧?綁架犯這分明是在耍弄我們!……說不定,這會兒綁匪正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得意洋洋地嘲笑我們呢。」
「凌晨三點,到下關站西口,『嚴流島』餐廳。話說回來,在這家餐廳里,沒有辦法交付贖金的吧?」
「做得好!……」讚揚過黑木與白石的努力之後,山部勢司立刻扭頭,衝著花店的人齜牙咧嘴地說道,「我有點事想問你……喂,你沒事吧?」
「咦?這……」花園皋月似乎在哪裡看到過花盆裡的植物,那盆植物上面,綻放著的粉色花朵,排成了三角形,皋月還依稀記得,這種楨物的名字,似乎是叫作——「歐石楠」!
聽到花園皋月的驚呼,山部勢司立刻便有了反應。他立刻厲聲向黑白無常下令道:「快去,把剛才那個花店的人找回來!他媽的快去!……」
就在花園皋月屏住呼吸,暗自沉吟的時候,黑木和白石帶著花店的人,回到了起居室里。兩個人氣喘吁吁,看來在找花店的人時,還是頗費了一番功夫和力氣的。眾人一問,才知道兩人是徒步跑著,去追趕那輛花店的車子的。回頭想想,被兩個黑社會追著四處奔逃,花店的小夥子倒也同樣十分可憐。
一聽到門鈴聲,周五郎就立刻從起居室的沙發上,「撲騰」一下子跳了起來,read.99csw.com隨即一個前滾趴,狠狠地摔了一個狗吃屎。
「嗯,那個到你們店裡去的男子,到底長了個什麼模樣呢?」
只不過,信封里裝著的,卻並不是什麼賀詞。
「這盆栽是怎麼回事?」周五郎滿臉訝異地接過花盆,「今天有誰過生日嗎?」
花園皋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滿滿地說:「沒辦法,我們就只能聽從他們的吩咐了。雖然我自己也鬧不清楚為什麼,但是,既然對方指定要我去,那麼,這下子就交給我來辦吧,爸爸,在凌晨三點鐘之前,我會把三千萬日元,安全地送到『嚴流島』去的。」
綁匪再次聯繫的時候,未必一定會打電話來,同樣也存在著,綁匪用信件或者快遞的方式,悄悄送來恐嚇郵件的可能。
「不是吧!……」高澤裕也憤憤地說,「話可不能這麼說,咱們的綁架案又不是決鬥啦!……」
「那就讓我去吧!……」高澤裕也自告奮勇道,「我坐到車子的後排座位上,綁架犯也未必就會看到我。同時,我也能做大小姐的護花使者,您看這樣行吧,老大?」
「我也覺得!」高澤點了點頭,「估計綁匪還會拖著大小姐,四處轉悠一陣的吧。那盆花應該就是相互間確認的標記!」
「臉型如何?」高澤裕也接著追問。
「也沒什麼不好的,花和賀同我們都收到了。」
「別這樣啊,老大!」
過了一陣,黑木和白石回到了客廳里。黑木的手上,小心翼翼地抱著一盆,包裝得頗為精巧的小花。
「我問你,你對那位客人還行印象吧?」花園周五郎補充說。
「是的!……今天早上十點多鍾,我們剛剛開門,那位客人就來了。他選了這盆放在我們店裡的花,說讓我們在下午三點的時候,送到花園先生的宅邸里來。當時,那位客人還給了我們,一份用信封裝好的賀詞。我……我有什麼沒做好的嗎?」
「笨……笨……笨蛋!別……別……別慌!」花園周五郎結結巴巴https://read.99csw.com地喊著。
不知道為什麼,花店的小夥子,什麼都說不出來。
罷了,懶得跟他計較。
「我?!……」花園皋月把手貼到自己的胸前,臉上露出了驚異的神色,「這……真的假的?」
「啊,您問這事啊。之前一位男客人,到我們店裡來過。」
花園周五郎憤憤地把手裡的恐嚇信,隨手扔到一旁,高澤裕也連忙撿了起來。
念完之後,高澤一臉擔憂地抬起了頭,默默地聽著髙澤裕也念誦的花園周五郎,從高澤手裡接過複印紙,重新仔細地看了一遍。
「不管怎樣的細節,都可以說出來。」高澤裕也補充說。
高澤裕也念得滿頭大汗,他抬起頭來,對花園周五郎說道:「老……老大,這……這綁架犯實在是厲害!……我們……我們心裏想什麼,全都被他們給猜出來了。」
「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的確,不能讓皋月獨自前往。」周五郎把手貼到自己胸口上,「好,那就由我親自……」
「什麼,弱質女生?!……你說我嗎?!……」自打出生時起,花園皋月還是頭一次聽到,別人這樣形容自己。
「閃一邊兒去,勢司,換我來問!……」花園皋月把山部勢司從花店小夥子的身旁,一腳踹開,把手搭到小夥子的肩膀上,讓他坐到沙發上,柔聲暖氣地說道,「好了,你別害怕,我們只是有點事情,想問你一下罷了。」
「這是綁匪經常使用的手法。」山部勢司嚴肅地或應說,「不過,對方卻指定了在凌晨三點鐘,這個時間也真夠晚的。對方這麼做,到底有何用意?」
聽過山部勢司的活,高澤裕也也表示贊同。
但是,門外的音卻是:「多謝惠顧,我『雛罌粟花屋』的人。」男子說話的聲音拖得老長,這是一家花園組經常光顧的花店。
「哼,什麼三點到下關車站西門,竹崎町的『嚴流島』餐廳去啊,他媽的拽什麼拽!……」
「我知道,我會聽他們吩咐的!……但是,這種被對方隨意擺read.99csw.com布的感覺,實在是讓人覺得不痛快。嗯,對了,綁匪既然指定去『嚴流島』,那我們就模仿宮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的故事,故意遲到幾分鐘如何?而且,那次嚴流島決鬥中,最後獲勝的也是遲到的宮本武藏……」
根據綁票犯的預告,對方向花園家下達,準備贖金指示的時間是下午三點。下午三點整,花園家玄關的門鈴,準時響了起來。當時,花園周五郎、皋月、高澤、山部,還有黑木和白石六人,全都在起居室里;至於菅田敏明和平戶修平兩人,則全都守在事務所里。
「菇?」
問了也白問,花園皋月便再也不說話了。
遭到眾人的齊聲反對,花園周五郎只好草草打消了,自己親自出馬的念頭。
花園皋月重新打起精神來,開口說道:「綁匪在行動的時候,專門喬裝改扮,在綁架案里,這種事情,根本就是家常便飯,也沒什麼特別的!」
「我也覺得山部說得沒錯。要是大小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話,那可就麻煩了。畢競大小姐她,也只是一個弱質女生。」
「抱歉,老大,這封恐嚇信里,還有一段『又及』呢。」
「哎?那我就念了。」高澤裕也接過複印紙,朝紙上瞟了一眼,就開始讀了起來。
「是!……又及:為了以防萬一,叮囑一句:不要以為指定的地點名叫『嚴流島』,就故意遲到。這種做法毫無意義。只要遲到一分鐘,那麼,交易就此終止了!……」
「對這一點,我記得淸清楚楚。除此之外,我就再也不記得什麼了。那位客人大慨二十左右的年紀吧,不過,因為他燙了個蘑菇頭,或許其實是位大叔也說不定。至於長的怎麼樣,我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但是,他可是戴著一副蜻蜓似的大眼鏡。體型也應該說是不胖不瘦吧,身高大致和我差不多……啊,不過話說回來,因為那位客人,燙了一個蘑菇頭,也搞不清楚他的真實身高,蓬起的頭髮到底算不算身髙呢?」
「不,稍等一下,大小姐!……九_九_藏_書」山部勢司突然開口,打斷了花園皋月的話,「大小姐您單刀赴會,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危險了……老大,要不要派個人給大小姐做護衛?」
「呃,這個嘛……年紀嘛……喂,長相嘛……唔,體型呢……嗯……」
「什麼?交給皋月!……」花園周五郎皺起眉頭說道。
你自己倒是慌個什麼勁兒啊,老爸!
「不需要!……」花園皋月擺了擺手,「而且,恐嚇信上不是說了嗎?讓我單獨前往。」
「哎呀!……」周五郎狼狽地掙扎著,黑木和白石大吃一驚,趕忙上前扶起大哥大。
「什麼啊,居然這時候跑來,嚇我一跳!……」周五郎的語調中,帶著一絲不滿的焦躁,「喂,黑木、白石,花店的人來了!錢先賒欠一下……」
「喂,老大,您別激動啊,這可是關係到繪里香性命的事啊!……」
「對,上邊就是這麼寫的,好了,接著往下念了——花園皋月帶上裝錢的包和這盆花,然後,再拿上一張面值一萬元的鈔票,在今天半夜(或許該說是明天凌晨)的三點鐘,到下關站西口竹崎町的『嚴流島』餐廳去。花園皋月必須單獨駕車前往。到了『嚴流島』餐廳后,選擇一處吸煙席,把花盆放到桌子上等候……以上—上邊就寫了這些內容,老大。」
「到底是誰拜託你,把這盆歐石楠,送到我們家來的?對方是什麼時候,又是怎樣拜託你送花來的?」
「頭?」
「這可不成啊,老大!」
說完,高澤再次看了一遍那封恐嚇信。看著看著,高澤不由得「哎」了一聲。
「『這個消息,應該是在下午三點送到的。好了,花園周五郎先生,你準備好錢了沒有?接下來要告訴的,就是有關贖金的交付方式了。你找一個合適的包包,把準備好的三千萬日元,統統給老子塞進去,然後交給花園皋月……』」
「您可千萬不要,老爸!」
「怎麼辦,老爸?……」
「多大年紀?」花園周五郎連忙追問。
山部勢司盯著花店那小夥子的臉,上下仔細地看read.99csw.com了一陣,被黑社會強行揪到了家裡,花店的小夥子早已嚇得臉色慘白,雙手合攏,嘴裏不停地念誦著「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普渡眾生……」。
「站在綁匪的角度上,對方總不可能說『你們全都一起來』吧?我們也不能因為對方的這麼一句話,就傻愣愣地讓大小姐你,隻身去闖這龍潭虎穴啊。還是該找一個人,陪著大小姐一同前往。」
花園周五郎一臉憤憤不平的表情,手裡攥著那封恐嚇信,在起居室里來來回回踱著步,就像下午四點半鍾,動物園裡關著的大灰狼。
周五郎並沒有親自前往玄關,而是讓黑木和白石去打發花店的人。兩個人拖著腳步,向著玄關那裡走去,皋月把雙臂抱在胸前,兩眼獃滯地盯著那部遲遲不響的電話。
「蘑?」
「到你們店裡去?!……直接到你們店裡去了?!」
到頭來,眾人就只查明了,綁架犯匪燙了一個鬈髮腦袋,或者是戴著鬈髮式假髮。關於這一點,如果對方戴的就是假髮,那麼,不知何時,對方就會把那頂假髮給扔掉的;而如果真的是燙了一個蘑菇頭(這種可能性實在是很小),或作現在對力早就換成另外的髮型了,這根本就算不上什麼線索。
「老大,花店的人送了這個這玩意來,我們拿它怎麼辦呢?」
「說說那傢伙的大致特徵啊!……」山部勢司催促著說。
「什……什麼事?我……我什麼都……」
「搞不懂啊!……」花園皋月也想不明白,連連搖著腦袋瓜子,「說起來,對方幹嗎要讓我帶上一張一萬元的鈔票呢?」
「是!……」「是!……」黑木和白石吃了一驚,拔腿飛奔出了起居室。
「對了,說到特徵的話,我倒還記得一點。」說著,小夥子豎起了指頭,緊接著,他說出了綁匪的一個決定性的特徵,「那……那位客人,他……他燙了個蘑菇頭。」
當然了,燙個蘑菇頭,也算不上很特別嘛。
「體型如何?」山部勢司趁勢追問。
「什麼?……又及?怎麼回事?你快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