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算
第六節
「你說這說那的,無非就是不想看到,這場父女大戰嗎?」
「不,姐姐,我覺得甲本不是殺人兇手。確實,他捲走了兩千五百萬日元,他背叛了樽井翔太郎,不過,他還給我們留下了五百萬,他明明可以將三千萬塊錢,一鍋燴地全部帶走的嘛。」
樽井翔太郎在自己理解的範圍內回答道:「兩千五百萬元,被甲本一樹那小子捲走了,這應該毫無疑問!……」
「一一他這樣說的,是真的嗎?」
「嗯,確實,如果藏在橋的正下方,就不用擔心被橋上的傢伙,拿著槍『浜勾』、『浜勾』地亂敲腦袋瓜兒了。」山部勢司略微點了點頭。沒有一人否認手槍的存在,這讓翔太郎很是害怕。
花園繪里香想通過綁架自己,來獲得救治妹妹的手術費用;而樽井翔太郎則答應幫她的忙。接著前輩甲本一樹加入,甲本成為中心人物,想出了交接贖金的辦法。
「那麼,我也回下關去吧,雖然很想看到,這讓人感動的相會,但我作為一個外人,還是不要……」
首先,山部勢司向花園繪里香開始提問:「昨天晚上,或者說是今天凌晨三點,我們在關彥橋上,交接了贖金對吧。那時候,我和大小姐一起在現場,我不知道橋下發生了什麼變故。我只知道,綁架犯們在橋下等著,瞬間收回了漂在海面上的公文包,然後就夾著尾巴逃走了,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反過來的話,倒是有可能。」花園皋月說出了一句更加嚇人的話,「甲本那小子和高澤裕也認識嗎?」
如此這般之後,在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兩個人的面前,就端上了澆了番茄醬的意大利麵條,兩人一邊吃著,一邊說著事情的經過。
「沒事的,不用擔心!……」花園皋月把手放到了樽井翔太郎的肩膀上,「你做的事情,按法律要怎麼處理,這我不管;反正在我們這個圈子裡,是不會受到非難的。你為了幫助遇到困難的繪里香,向她伸出了援手,這是一種古道熱腸。我爸非常喜歡繪里香,更喜歡熱心腸的人。他一定會理解你的行為的,說不定還會喜歡上你呢。」花園皋月說著,突然得意地大笑了起來,「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行九_九_藏_書,你可是當事人啊!……」
「進來吧,不州客氣,反正是別人的店。」
花園皋月從樽井翔太郎的手上,一把搶過照片,義正詞嚴地大聲問道:「那個時候,繪里香人在哪裡,這張照片上沒有她啊!……」
「不過,四次有點多啊!……什麼,四次!……」花園皋月一臉驚訝的表情,「一般要麼一次搞定,要麼第二次不行,就放棄了……人不可貌相,你倒是個猛|男嘛。」
「昨天晚上,他奶奶的,老娘也完全被騙了!……」花園皋月有點不服氣地說道,「我以為,敵人會從水閘那裡冒出來,結果,橋的正下方反倒成了盲點。」
「不知道!……對於甲本前輩,聽說好像對花園組有點怨恨,搞不好以前有什麼過結。不過,因為這點事情,就會拿刀子桶小肚肚殺人嗎……」
「對啊,很普通的。」花園繪里香很誠懇地點了點頭,「不用怕的,他只是稍微有點凶。」
「怎麼處理?大小姐,要不先剁個小指頭下來吧。」
「哈哈哈哈,我大概能夠明白了,原來如此,這就是索道啊!……」山部勢司兩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很佩服的樣子。
「啊,就是那個放屍體的地方……」
聽到花園繪里香那繪聲繪色的的回答,花園皋月頓時哈哈大笑,然後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確實有這個可能性。」
兩人的視線,一起投到樽井翔太郎身上,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變態狂魔一樣。
「你們說我幹了什麼?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幹嘛!……」
四個人結束了談話,一起走出這間地下酒吧,來到了地面上。
樽井翔太郎愣住了,一旁的繪里香小聲地告訴他:「姐姐做菜很難吃,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舌頭肯定有毛病吧,真是可憐噢!……」
「把誰介紹給我?」樽井翔太郎驚惶失措地掙扎著。
「誰想干這事,這可是我的小指頭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園繪里香又得意洋洋地,不厭其煩地解釋了一遍,關於橋下發生的神秘事件。
樽井翔太郎咬牙忍住了屈辱和悲痛,終於頂住壓力,光榮地做完了,那個不堪回首的工作,和山部勢司、花園姐妹一起,坐車回到門司港的商業區。目的地是大廈地下,一家類似於藏身之處九_九_藏_書的店面——「深海魚酒吧」,皋月用自己攜帶的鑰匙打開店門,將翔太郎他們帶了進去。
「嗯?……」花園皋月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花園繪里香說著,十分同情地低下了頭,然而,繪里香自己烤出來的蛋糕,也是讓人十分難以忘懷的食物;花園皋月和繪里香,乍一看之下,似乎沒有什麼相似之處,但是,兩個人應該確實是親姐妹,都沒有感覺的味覺,便是最好的證明。
「恩徳(おんとく)に感謝する,繪里香,你的大恩大德,我會銘感五內,永世不忘的!……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不,這樣會有問題的:一是容易被看到臉,或者拍到照片,還有就是……」花園繪里香做出一副痛苦地模樣,苦笑著說,「姐姐有可能站在橋上,朝樽井翔一郎的腦袋瓜子,『浜勾』、『浜勾』地突然亂開槍……」
「嗯,沒錯,這個人就是我,甲本一樹待在駕駛座上。」
花園皋月說完以後,似乎感覺自己有點失言,又沉默了。
「這確實是梵天丸——還是被拍下來了啊!……」
「花園……周五郎……」樽井翔太郎的喉嚨,頓時「咕咚」地響了一聲。
「你剛才說的,都講全了嗎?……我看不可能吧!你想想一看,你是一個正常的男性,繪里香又是一個大美女,跟我不相上下,然後,你們兩個人一起過了好幾天,一般總會發生點這樣、那樣的事吧,別不好意思,說實話,我不會有意見的,喂,說來聽聽!……」
花園皋月將樽井翔太郎拉到了角落裡,開始單獨密談。
確實如此,不過,大家覺得,五百萬作為贖金,也太少了點,所以,最後把金額定在了三千萬上。
來到路邊,山部勢司向花園皋月,略微點了點頭,說道:「大小姐,我先回一趟家。雖然很想看到老大和繪里香小姐的重逢,但想一想還是算了吧,這種場面,外人還是不要在場比較好。」
「當然,四次我都果斷拒絕了。」
「所以,那小子就是個好人嗎?」皋月對此嗤之以鼻,「就算他留下了五百萬塊錢,那也改變不了,他背read.99csw•com叛組織、背叛兄弟、背叛道義的事實!……」
樽井翔太郎剛想轉身離去,膀子就被花園皋月一把抓住了。她嘴角彎出一絲殘酷的笑容。
「不用這麼害怕,他雖然是花園組的頭目,但也就是個普通的大叔。對吧,繪里香。」
「我正貓在那個儲藏室里!……」
這時,山部勢司接茬開口說話了:「問題是在那之後的事情,繪里香小姐和另外兩個人,帶著裝有三十萬元的公文箱,順利地回到了藏身處,之後,繪里香小組和翔太郎,被人拿安眠藥迷暈乎了,醒來之後,手上就只剩下五百萬元,甲本也消失了,然後在『梵天丸』上,發現了高澤裕也大哥的屍體,這件事情該如何解釋?」
「你們兩個小子,肚子都餓的咕嚕嚕亂叫了吧,那我給你們煮點意大利麵吧好,我來……」
樽井翔太郎坐立不安了,跳下座位,像個逃兵似的,一出溜沖向了酒吧的出口。然而,就在他將要打開通往自由的大門之前,被山部勢司的手摁在了地板上,毫無反抗的力氣。
山部勢司將照片遞給了樽井翔太郎,樽井翔太郎拿過來,仔細地看著照片。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由於情況特殊,時間緊迫,所以對樽井翔太郎的不軌行為的定罪,就暫時先告一段落了。話題再次回到了謀殺案件上來。
然而,花園皋月似乎有點不解:「我搞不懂,為什麼要用這麼麻煩的辦法?……我從橋上『啪嚓』一聲扔下去公文包,翔太郎或者甲本一樹,站在船上『噗出』一下子接住了,這樣不是很簡單嗎?」
花園繪里香擔憂地看著姐姐——花園皋月的表情,花園皋月安慰了一句:「也許就是繪里香說的那樣吧。」
這一點最嚇人了!……樽井翔太郎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都瞬間沉了下去。
「甲本一樹一定覺得:如果獨自把三千萬日圓,全部帶走的話,我的妹妹就會翹丫子了,他不願意發生這種人間悲劇。所以,他還好留下了五百萬。他想將眼前的巨款一個人吃了,但是,又不想讓誰為此犧牲。還有,甲本一書不是對翔太郎,說過這樣的話嗎:『就算給我搬座金山過來,我都不會幹,當個騙子的話,倒是沒有意見。』其實那小子就是個騙子,騙了花園組,然後,https://read.99csw•com連我和翔太郎都騙了是個最爛的騙子。不過,他說到底只個是個騙子,不是綁架犯,更別提殺人犯了。我說的話是不是很奇怪?」
山部勢司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對樽井翔太郎說道:「我們只有這張照片,拍到了綁架犯乘坐漁船,離開時候的樣子,那這個人是你還是那個叫甲本的傢伙?」
「你說什麼啊!……」樽井翔太郎慌忙搖頭否認,「姐姐,你懷疑的事情,肯定沒有發生過,我們和甲本三個人一起行動的,怎麼可能發生什麼事呢?」
「我們也不知道,那個叫甲本一樹的傢伙是誰,所以無法判斷,繪里香,你對那小子的印象如何?甲本這傢伙會殺人嗎?」花園皋月轉身朝妹妹問道。
贖金按照計劃,順利到手;然而,今天早上醒來以後,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發現,昨天夜裡辛辛苦苦搶來的錢,一大半都被甲本一樹給捲走了。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在「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上,找到了高澤裕也的屍體,這時,非常(不?〉巧地來了警察,於是,兩個人就倉皇地開著「梵天丸」逃到了海上。
花園皋月的聲音裏面,帶了一些感嘆的語氣。樽驚翔太郎已經無言以對,像個殘兵敗將一樣,徹底崩潰了。
「我的老爸,也就是繪里香的爸爸!……」
「知道了!……」花園皋月抬了抬手。繪里香略微點了點頭。
聽說,花園皋月有時候,會來這家店裡打工。因為還是白天,酒吧里空無一人,正好非常適合說些私密話。
「好不容易來到這裏,一定要邀請你,到花園組的宅邸里去一趟啊,有個人想介紹給你認識!……」
「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具體的情況我不好說,但是,他兩次邀請我去開房,兩次想趁我睡著的時候,突然偷襲我。」
「這個就不清楚了。為什麼甲本前輩要殺害花園組裡的人呢?」
「那個,他會把我怎麼樣啊……我只是一個對抗花園組的愣小子,會不會被揍個半死啊……」
他剛剛搬完高澤的屍體,這樣想也很正常。樽井翔太郎也是同樣的心情。
「這我明白!……不過,我考慮過,甲本一木那小子為什麼,會留下丑百萬日圓在我手上呢?我覺得,這錢應該是妹妹的手術費用。翔太郎,你應該記得吧,我們三個人商量要多少贖金九九藏書的時候,我說過,妹妹的手術費,只要有五百萬,應該就行了吧!……」
夜晚在彥島運河上逃跑的「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上,有個人趴在後部的甲板上,擺出一個大字形。雖然照片拍得很模糊,但是,樽井翔太郎可以確信,這就是自已當時,「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突然加速,翔太郎被一屁股摔倒在甲板上,正好這個瞬間被拍下來了。
意外的是,花園繪里香直截了當地,否定了姐姐花園皋月的觀點。
「算了,山部,反正四次都沒有結果,放了他吧。」
「是嗎,那太遺憾了!……」花園皋月拍了一下樽井翔太郎的後背,把他推回座位上,然後,又換繪里香過來,確認事實,聲音稍微有點大。
「要是這樣的話,殺害髙澤裕也大哥的人,也是這個甲本一木嗎?」
「不,大小姐,還是我來做吧。」
「有一根釣魚線綁在橋的欄杆上,那根線直接垂到海面上,然後,鬆鬆垮垮地連到『梵天丸』小船的駕駛座上,然後,那邊的皋月姐姐來了,將公文包掛在了釣魚線上,從橋上『啪嚓』一聲扔了下來。公文包不會馬上沉下去,會在海面上『咕嘟』、『咕嘟』漂浮一會兒。這時候,我們就『咯咯噠』、『咯咯噠』地,慢慢地開動了『梵天丸』號破漁船,釣魚線就慢慢地拉緊了,裝錢的包就會漸漸地被拉起來,要不了多久,就會整個浮在空中,就跟索道的吊籃一樣,拉一下,包裹就會『出溜』一聲滑過來。然後,我們再『喀嚓』一刀割斷釣魚線,『淄溜溜』地加速逃走了。事情就是這樣,明白了嗎?」
山部勢司簡直是要推開花園皋月一般,連忙衝進了櫃檯里,在小廚房裡燒起了意大利麵。黑社會成員去煮意大利麵,這究竟是演的哪出啊!
「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回家沖一個澡……」
山部勢司就沿著人行道一路小跑,不一會兒便轉個彎,消失了神秘的身影。這可真是一個瀟洒的退場方式啊,翔太郎內心很是佩服。
聽完兩人的話,花園皋月使勁地點了點頭,然後,她似乎想起什麼來,指著樽井翔太郎說道:「喂,你,小子,到姐姐這來一下!……」
或者,自己會被扔到門司港里喂王八去吧?
「哦,你說是那個索道法對吧。那個是甲本一樹的主意,線索好像是我們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