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鑰匙
第一節
沒有搞錯,問題已經從花園繪里香他們,策劃的欺詐綁架事件,轉移到了高澤裕也遇害的案件了!對於無法接受現實的花園周五郎來說,讓他親眼看一看高澤裕也的屍體,該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了。這樣一來,對現狀缺乏認識的老傢伙,也會稍許理解花園組悲慘的處境了。
花園周五郎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嘴裏反覆念叨著「欺詐綁架?!」、「欺詐綁架?!」眉間露出深深的皺紋。
高澤裕也知道花園繪里香,就待在甲本一樹家裡,所以,他就單身前去營救繪里香,結果反被殺害了,這種推測可以成立。另外一方面,也有可能完全相反:髙澤裕也其實和甲本一樹私下有勾結,兩人互相交換信息,借這次欺詐綁架的機會,意圖將三千萬日元據為己有,但是,最終,兩人之間發生了內訌,高澤被甲本殺害了。
「我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我連想都沒有想過。」
「我試探這個有什麼意義啊!……」
「那還用說了,自然是想救詩緒里啊!……」
「喂喂喂!……」花園皋月聽到了父親的嘟囔,很是吃驚,不由得大聲說道,「老爸,原來你有這樣的想法啊!……」
「哎呀!……」
「就是我,是我自己綁架了自己。」
「跟我來,你就一切都明白了!……」
「當然了,這是我的理想啊。啊?我沒有對你說過嗎?」
「那麼,你搶走了手術費,詩緒里還有救嗎?」
「哼,隨便你吧!……」
「是嘛……」也許值得一試,「那你加油吧,老爸。」
「那還用說了,自然是想救詩緒里啊!……」
她將床單提溜到窗外面,撲簌簌地抖落灰塵,順便朝正面眇了一眼。那邊可以看到關門橋和海峽,景色非常優美。
「……」
「不是的,是為了錢,我想要錢給詩緒里做手術。」
花園皋月將賓士轎車停在了賓館正門前面,兩人走進屋內,前往曾經是娛樂大廳的地方。傍晚的陽光,從臨近海峽的窗戶里照了進來,發散出一種橙色的耀眼光華。花園皋月帶著花園周五郎,來到窗九_九_藏_書戶邊的沙發處,那裡正躺著已經不會再說話、也不能歡蹦亂跳的高澤裕也。山部勢司和樽井翔太郎費了很大力氣,才將船上的屍體搬到了這裏。
「我又搞不懂了,到底誰綁架了繪里香喲?」
事實上,花園皋月還沒有這樣想過,和高澤裕也之間的關係。對花園皋月來說,高澤就像一個從小就認識的、親戚家的哥哥一樣。
「那麼,你搶走了手術費,詩緒里還有救嗎?」
「你搶了詩緒里的手術費,你究竟想做什麼?」
「不是的,是為了錢,我想要錢給詩緒里做手術。」
在一旁聽著的花園皋月,悲傷地嘆了一口氣,她感覺再這樣談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於是便站了起來。
「我試探這個有什麼意義啊!……」
「喂喂!……皋月,你又想什麼地幹活?」
「目的到底是為什麼?……難道你想試探我,到底愛的是誰嗎?」花園周五郎犟勁地喊著。
從賓館看過去,隔著一條海峽,幾乎就在正對面電子顯示屏幕的下面,有許多老宅子擠在一起,其中有一家,就是甲本一樹的房子了。
「我操!……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試探,我到底更愛誰……」
兩人到達度假賓館時,已經是日薄西山,花園周五郎氣息奄奄了。行將崩潰的建築物,在背光的照射下,拖出一片怪異的黑影。幸虧在太陽落山前趕到,沒人願意在晚上來這裏玩耍。
花園周五郎慷慨激昂地宣告之後,如同一隻發怒了的老虎一般,猛地衝出了大廳。沒過一會兒,建築物的外邊,傳來了響亮的排氣聲,周五郎的賓士車車輪急速旋轉著,離開了賓館。
「我拿到了手術費,她就可以做手術了啊!……」
花園皋月將父親花園周五郎,毫不客氣地塞進了賓士轎車的副駕駛座位上,自己開著車子,「淄溜」一聲離開了花園家宅邸。
「目的到底是為什麼?……難道你想試探我,到底愛的是誰嗎?」
「喂……」花園皋月愣住了。坐在一旁的花園繪里香也是一臉沮喪的表情,「我說,https://read.99csw.com原來傳說中的爸爸,就是這樣的水平啊!……果然傳說就是傳說啊!」
花園繪里香頓時愣住了,傻不啦嘰地點了點頭。
暫且將這髒兮兮的床單,蓋在高澤裕也的屍體上,花園皋月再次對死者雙手合十。這時,她感覺背後有人過來了,花園皋月「唰」地睜開眼睛,轉過身來,擺開架勢喝了一聲:「馬鹿野郎,什麼地幹活?!……」
「目的到底是為什麼?……難道你想試探我,到底愛的是誰嗎?」
「你搶了詩緒里的手術費,你究竟想做什麼?」
「你想怎麼做?」
「找條床單,蓋在屍體上面吧!……」
「我拿到了手術費,她就可以做手術了啊!……」
「當然是去那間停業的度假賓館,那裡沉睡著高澤裕也的屍體,老爸,你也最好去瞧上幾眼,可帶勁啦!……」花園皋月激動地說。
「不是的,是為了錢,我想要錢給詩緒里做手術。」
父女間的對活,始終末能達成一致,在離經叛道的道路上胡亂狂飆。
「我搞不懂,到底誰綁架了繪里香喲?」
「你搶了詩緒里的手術費,你究竟想做什麼?」
「那還用說了,自然是想救詩緒里啊!……」
「唉,再這樣下去,天都要黑了。」
「我拿到了手術費,她就可以做手術了啊!……」
「……」
為什麼這家賓館會倒閉呢?這個地段相當不錯啊?
「……」
「還用說嗎?當然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個叫甲本一樹的男人,讓他把全部知道的都招了!……」
這裡是花園家宅邸中,唯一的一間日本式房間。花園皋月盤腿坐著,她努力挑選出最合適的用語,向坐在對面的花園周五郎解釋情況。
「原來是這樣啊!……」花園周五郎蔫了,靠在副駕駛的位子上,伸了伸脖子,「可是,真的難以置信啊,高澤居然會被人弄死了!……光是欺詐綁架的事情,我就沒有辦法相信了,是不是搞錯了啊?……」
「我記得,欺詐綁架應該不是指詐騙犯被綁架,而是指……」
「……」
「不了,read.99csw.com我還要在這裏待一會兒,要去的話,老爸你自己去吧。」花園皋月說著。將小轎車的鑰匙扔給父親。
「……」
「那還用說了,自然是想救詩緒里啊!……」
「那麼,你搶走了手術費,詩緒里還有救嗎?」
花園皋月走到父親周五郎的身邊,抓住他的袖子,將他強行拉了起來。
這麼說來……
「那麼,你搶走了手術費,詩緒里還有救嗎?」
「那邊就是這樣啊!……」
花園皋月這才想起一個疑點:為什麼髙澤裕也會在甲本一樹的家中遇害呢?是不是甲本一樹將高澤叫到了自己家裡的?或者說,是高澤裕也主動造訪了甲本一樹家?……不管是哪種情況,高澤裕也都知道甲本一樹家在哪裡。如果高澤認識甲本,並且知道他家在哪裡的話,那麼,他很可能知道繪里香也在那裡。
「……」
「沒想到從這裏看,倒是很近啊。」
「我操!……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試探,我到底更愛誰……」
「老爸,你別生氣了,聽我們說啊!……」花園皋月激動地嚷嚷著,「這次綁架繪里香的啦件,其實是欺詐綁架,你明白吧,欺詐綁架!……」
「就是我,是我自己綁架了自己。」
想到這裏,花園皋月走出大廳,沿著樓梯上了二樓。二樓是一排客房的門,她隨便找了一個房間,走了進去,將鋪在床上的床單掀了起來。床單的表面,立即飛起了一大片灰塵,飄舞在灑滿夕陽的房間里。花園皋月趕忙用手梧住嘴巴,衝到窗戶邊,急忙打開窗戶。
花園皋月搖了搖頭,想驅散腦海中邪惡的想法,但卻正好卡在了某處,那裡就是連接真相的地方。皋月費力地思考著,走下了樓梯。
「就是我,是我自己綁架了自己。」
「是嗎?算了!……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花園周五郎自我安慰了一句,接著又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回頭「唰唧」看著花園皋月說道,「這麼說,害死高澤的人,就是那個叫甲本的傢伙了?那傢伙搶走了兩千五百萬,殺了高澤后逃走了。是這樣嗎?」
「九九藏書對不起,爸爸,都怪我,才鬧出這麼多事!……」花園繪里香端端正正地跪坐著,眼睛里含著淚水,手扶著榻榻米,在不停地低頭道歉;但是,花園周五郎卻是張口結舌,難以理解,被最疼愛的女兒繪里香給欺騙了,這對周五郎來說,到底還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
「再說下去,也沒有一個結果。總而言之,這件事情,已經不是欺詐綁架,究竟對不對的問題了。我帶你去瞧一瞧,現實是怎樣的吧。來吧,老爸!……」
「嗯,我想著將來,讓他和皋月你一起領導花園組,失去他簡直是太……太……太可惜了!……」
「目的到底是為什麼?……難道你想試探我,到底愛的是誰嗎?」
「我試探這個有什麼意義啊!……」
「要是放在這不管的話,高澤也太可憐了。想起來了,這裏雖然是廢棄的賓館,但是,要找床單的話,應該還是有的。」
花園皋月胡亂想著,突然看到視野的角落裡,有一塊顯示著海峽的水流流向的電子顯示屏幕。對於花園繪里香說,自己在遭到綁架的時候,住在甲本家裡,那個甲本的家就在壇之浦,也就是電子顯示屏幕的附近了。
花園皋月說著,將周五郎拖出了日本式房間,然後又從隔扇的縫隙中伸進頭,說道:「繪里香,你在家裡老實待著啊!……」
「我試探這個有什麼意義啊!……」
「我拿到了手術費,她就可以做手術了啊!……」
「唉呀,我可能想得太多了吧……」
「算了,就讓老爸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吧!……」
「別說得跟自己沒關係一樣,皋月,你也過來!……」
「這樣的話,就可以了!……」
「我操!……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試探,我到底更愛誰……」
「不是的,是為了錢,我想要錢給詩緒里做手術。」
「就是我,是我自己綁架了自己。」
「不,沒有證據證明是這樣的。」花園皋月慎重地挑選著遣詞用語,將激進的周五郎頂了回去,「聽繪里香他們說,確實甲本一樹最為可疑,但是,還不知道他是不是㈨手;繪里香自己說,https://read•99csw.com他不是兇手,不管怎麼說,這個甲本極有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花園周五郎恨恨地一跺腳,將頭再次轉向高澤裕也的屍體,然後,用響徹大廳的聲音大聲說道:「高澤兄弟,老夫一定會替你報仇的!我要讓那個小子知道,小看我的花園組,會有怎樣的下場!……」
父親花園周五郎的行動,簡直就跟長了手腳的單細胞生物一樣,讓人跟不上趟。說是去找,到底到哪裡找,怎麼去找呢?恐怕他自己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目標吧;這樣的話,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不會找出什麼東西來的。
「我又搞不懂了,到底誰綁架了繪里香喲?」
昨天晚上,花園皋月和山部勢司一道,去送贖金的路上,看到了這個電子顯示屏幕,那時候,完全沒有料到,繪里香藏身的地方,竟然就在在附近;自然,她也沒有想到,高澤裕也會在那裡遇害了。
「我又搞不懂了,到底誰綁架了繪里香喲?」
「喂,你要把我帶到哪裡去,皋月?……」花園周五郎驚慌失措,手舞足蹈嗷嗷亂叫著,嚇得花園皋月「喀嚓」猛跺了一腳離合器。
「我操!……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試探,我到底更愛誰……」
在這種情況下,要向花園周五郎解釋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對於花園皋月來說,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再加上高澤裕也遇害一事,繪里香和皋月自己,也不知道真相,所以,想讓周五郎理解,更是難上加難。
面對著高澤裕也冰冷、凄慘的屍體,花園周五郎呻|吟了一聲,接著又虔誠地雙手合十。過了好大一會兒,周五郎睜開眼睛,嘆息著說了一句:「高澤是我非常依賴的左膀右臂啊。」
「……」
對了,這具屍體要怎麼處理才好呢?通報警察的話,會招來一些麻煩。
「嗯,是啊,他是個好人。」
花園皋月嘟囔著,無奈地看著面前高澤裕也的屍體。
「哎呀呀!……」花園皋月目送著父親花園周五郎離去后,獨自嘆了口氣,悲傷地搖了搖頭。
「你搶了詩緒里的手術費,你究竟想做什麼?」
「嗯,等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