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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太平 第五章

山中太平

第五章

格特魯德打開門,回頭看著我動了動嘴唇。「給你個提示,條子,勸你趁現在還能脫身的時候趕緊離開這裏。」她平靜地說。
「我不認識你。」金髮女郎說。「到現在我也還是不知道你是誰。去吧,格特魯德。」
她沒有回答,目光看向了我身後。不過是一個老掉牙的玩笑而已,我並沒在意。就在這時,我身後的門卻關上了,於是我轉了過去,那個金髮女孩就站在我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槍。她若有所思地看著我,面部沒什麼表情。她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女孩子,看起來比較強壯。
我站在那掃了一眼小屋,然後穿過小屋。她們的東西都拿走了。屋裡有些垃圾,咖啡杯沒洗,平底鍋里滿是麵包屑。屋裡也沒有紙,沒有人在便條紙上留下隻言片語。
「我們這是在浪費時間,」金髮女孩說。「看看他是不是有槍。」格特魯德放下手裡的行李箱在我身上搜了一番。她發現了槍,我大方地讓她拿走了。她站在那裡看著槍,臉色蒼白一副擔心的樣子。金髮女孩說:「把槍放在外面,然後把行李箱放到車裡去。發動引擎然後在車裡等我。」
「非常謝謝,」我說,「把槍小心放在門廊上吧,別扔了。如果你們願意的話,也可以把裏面的子彈卸了。我沒打算朝誰開槍。」
金髮女郎說:「這不重要。」
她點點頭。「差不多。」
格特魯德重新提起她的行李箱往外走。
「她姓什麼?」
「他是誰?」她問,聲音低沉https://read.99csw.com,像個男人。
「那麼,」安娜說。她移到了旁邊,槍口一直對著我,她拿槍的樣子很是從容,沒有一絲緊張。「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她聲音有點嘶啞。
「埃文斯。」我把證件遞給他看。他看完上面的信息之後又盯著證件看了很久,然後把錢包遞給我,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指尖。
「我想她應該在白水寨。」他說。
「那麼,」安娜說,「他來做什麼?」
我說我是史密斯小姐的爺爺,謝過她之後我便穿過屋群中間的一個斜坡來到了後方一片松樹林的邊緣。後面有一堆長長的木樁,每一塊空地上都分佈著一個小屋。左邊的那一個小屋前面還停著一輛雙門小轎車,車子的燈光比較昏暗。一個身材高挑的金髮女郎正往後備廂里放行李,她的頭髮用一條藍色的手帕綁起,身上穿的也是藍色的毛衣和長褲。也許是因為光線太暗,所以看起來都像是藍色的。她身旁的屋子裡正亮著燈,屋頂上掛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溫馨小屋。
「我是來自洛杉磯的偵探。如果沒人打擾我,我就會不聲不響地把活幹了。」
「出了什麼事嗎?」
我按了鈴,一個穿著寬鬆長褲的女孩子走了進來,她告訴我史密斯小姐和霍夫曼小姐的房子獨處一隅,因為女孩子通常睡得比較晚,而她們又希望有個安靜的環境。當然,這個季節到處都比較喧鬧,不過她們的房子——溫馨小屋,位於九九藏書最後面左邊的位置,那兒非常安靜。我很容易就能找到那兒去,她還問我是不是她們的朋友。
「你們兩個都在印第安酋長旅館工作嗎?」
我喝了一小杯裸麥威士忌酒,順帶向酒保諮詢了一下白水寨的位置。他說在鎮子的最東邊,往回走半個街區從加油站那邊的一條路可以過去。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要阻止我嗎,警察?」
廚房裡的聲音一下子停了下來,格特魯德和我互相盯著對方。
格特魯德正在合上一個放在床上的行李箱,我沒有看到那個金髮女郎,不過聽聲音可以判斷她去了廚房。
「你們走不了多遠的,」我說,「他們會提前打電話,然後在路上截住你們。這裏只有兩條路可以出去,非常容易封鎖。」
「但是餐廳里就有咖啡。」
「您最好去問福爾摩斯先生,」他說,「他是經理。」
他聳了聳肩。「讓我看看您的證件,請問您貴姓?」
格特魯德沒有理她,目光緊鎖。「就是足夠為他拿一杯咖啡的時間。」
她關上門,在外面上了鎖,從門廊那走了下去。車門啪嗒一聲關上了,發動機的轉速也越來越快,車子下了坡,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漸漸地被移動收音機的聲音淹沒了。
他凝視著我,這回沒有眨眼了。
「即使我有想法,也不是你想的那種。」
金髮女孩精緻的眉毛微微往上抬了抬。「為什麼要攔截我們?」
那個金髮女郎連後備廂都沒有關就回了屋,昏暗的九-九-藏-書燈光從開著的門那投射出來。我輕手輕腳地上了台階走了進去。
「有五分鐘嗎?」
「我想您可能有了不該有的想法。」他說。
她倆快速地對視了一眼,然後看著我。格特魯德的眼神很堅定,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們誰看到過那把獵刀嗎?」
她微微笑了一笑,拿著槍打開門走了出去。我聽到她走下台階,關上後備廂蓋,發動了引擎。
金髮女孩走到門那拔出裏面的鑰匙插在了外面。「我不在意朝人開槍,」她說,「如果不得不開槍的話。請不要逼我。」
「她家在哪兒呢?」
「史密斯。」他說,面露倦容地微笑了一下,只有閱世太深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笑容。「或者是施密特。」
「那個時候韋伯先生旁邊還有誰?」她很平靜地看著我。「我不太確定,好像沒有誰在。可能有人在吃早餐吧。」
「我沒這個意思,你為什麼要走呢?」
「我不知道,」格特魯德說,「我覺得他不是條子。樣子太瘦弱了,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
「不是跟你說了嗎?」金髮女孩平靜地說。「是這裏海拔太高了,讓格特魯德身體不舒服。」
「一切皆有可能,」我說。「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匆忙地離開?」
「一個洛杉磯條子。」格特魯德答道。
「要走?」我問。
從酒吧出來我就開著車穿過村子找到了那條路,一個淡藍色的霓虹標誌上有一個箭頭指明了方向。白水寨是一個山坡的木屋https://read.99csw•com群,位置就在山的旁邊,最前面是一個辦公室。我在那個辦公室前面停了下來。人們都坐在自家房前的小門廊上收聽著移動收音機,這兒的夜晚看上去寧靜自在,很有家居的味道。辦公室里還裝了個按鈴。
我沒有發出什麼聲音,格特魯德合上行李箱提起它打算走出去。這個時候她才看到我,臉色刷地一下變白了,定定地站在那裡提著箱子一動不動。她張開嘴轉頭大聲喊道:「安娜——小心!」說的是一個德語詞。
「呵呵,為什麼你拿著那把槍?」
後門也鎖住了,這邊離營地很遠,被枝繁葉茂的樹木掩映在黑暗裡。我推了推門,彎下腰去查看門鎖,這是一把直螺栓鎖。我開了一扇窗,窗戶上釘著的布抵在了外面的牆上。我又回到門邊,肩膀用力朝門上撞去,門紋絲不動,我卻撞得有點眼冒金星了。我把手伸進口袋裡摸索,袋子里居然連一把小鑰匙都沒有,太煩人了!
「她九點半下班,已經回家了。」
「我可沒這麼說。你是怕韋伯,對不對?」
「你是突然決定的,是嗎?」
他摩挲著下巴又仔仔細細將我打量了一番。
「是這樣的,夥計,這個地方這麼小,我只消出去到吃飯喝酒的地方轉一圈就可以打聽到格特魯德。我可以編個理由,肯定問得到。不過如果你能幫忙的話就能節省一些時間,甚至還可以使一些人不受到傷害——非常嚴重的傷害。」
我對他說了聲謝謝,然後回到了人行道。大約走了半個街區后read•99csw.com,我走進了路旁一個嘈雜的小酒吧,準備喝點酒。酒店後面的一個小舞台上,一個三人管弦樂團正在演奏著優美的旋律,舞台前面有一個小型舞池,幾對舞伴眼神迷離地搖擺著,腳步幾乎貼著地面,面無表情地在彼此交談。
「餐廳里的咖啡已經不新鮮了。我是去廚房拿的,順便還幫他拿了幾片吐司。」
他透過眼鏡看著我,眨眨眼想了一會兒。
「莫非我這樣做也違法了?」
「渾蛋,」格特魯德咒罵了一句。「是的,我們都在印第安酋長旅館工作直到今晚。現在我們要離開了,有什麼不妥的嗎?」
我從大門走出去,向左拐彎沿著街道前往停車的地方,但沒走多遠又折回了旅館的大廳。我靠在櫃檯上問那個辦事員:「我能跟那個名字叫格特魯德的女侍應談談嗎?」
「你在浪費時間,格特魯德。」金髮女孩不耐煩地說道,不過語調還是慢條斯理的,她看起來不像是個毛躁的人。
我從廚房抽屜里拿出一個開瓶器,從窗戶那往外伸,然後站在水槽上將開瓶器伸到外面的把手那探索著。鑰匙還在門鎖上,我擰動鑰匙把門打開,走了出去,不過很快又折回小屋關了燈。我的手槍放在小欄杆那的一個柱子旁。我將槍放到腋下,走下坡回到停車的地方。
「我不喜歡這裏,這裏的高度讓我神經緊張。」
「好,」我說。「我知道你沒有把它放在該放的地方。還有一個問題:那天上午你拿著鞋子出去的時候,你為韋伯先生拿那杯咖啡花了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