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邂逅
第五章
「那好,你要小心哦。」
女民警:「你確定不是木村本人嗎?」
面對空無一人的小路,坐在後排的沙悅和司徒甜都有些犯困。快10點了,司徒甜提議回家休息。可就在這時,坐在前面的陳健突然直起腰盯著車窗外面看,這一舉動引得後面兩個女人也把臉湊到車窗上觀瞧。
女民警:「除了這些就沒做別的了嗎?」
司徒甜:「也許……也許是……嗯,應該是煙草味道,木村好像不抽煙。」
女民警:「除了煙味兒,還有什麼其他特徵嗎,你真的沒看見色狼的臉?」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動物園那裡跑過來,正是陳健。沙悅剛剛扶起司徒甜,她一看到陳健就上前拉住陳健的胳膊,上氣不接下氣地指著色狼逃跑的方向,大聲說:「色狼……色狼……朝那個地方跑了……快追,你快追啊!」
「在動物園門口的公共廁所里,我發現了一具……男屍!」
兩個女人各自推開車門走下車,夜風一吹,司徒甜首先打了個噴嚏,沙悅低聲說:「盡量別發出聲音來。」
由於派出所發出了通告,夜裡已經很少有年輕女士在這條路上走動了。膽小是人們的天性,不只是年輕女人,夜裡9點鐘一過,這條路上幾乎就看不見行人了。
這一年的春天,尤其是最近一兩個月的時間里,不單單隻有司徒甜和沙悅報案說走夜路時受到色狼的追擊,還有住在附近的數名青年女性也反映了同樣的情況。根據司徒甜提供的情況,警方並沒有從哪一個疑似色狼的嫌疑人手上發現牙齒咬過的傷口。警方猜測,色狼很可能是因為手部受傷,暫時躲起來不行動了,但是,即便最近幾天沒人報案,警方也絲毫沒有鬆懈。
司徒甜:「他對我做的我都說了啊!」
「出了什麼大事啊?」沙悅問陳健。
警車停在很遠的陰影里,前面還有一棵大樹做掩護,所以一般路過的人很難發覺這裏藏著一輛車。陳健跳下車,彎著腰朝那三個人小跑過去,因為距離並不近,陳健又不敢打草驚蛇,所以跑得很輕很慢,耽誤了不少時間。
司徒甜的人緣很好,於是很多同事決定給司徒甜舉辦一場歡送會,當然,這很大程度是沙悅鼓動起九*九*藏*書來的。五個女生先是吃飯,然後又到一家ktv去唱歌,玩到解散時都已經快深夜11點了。
原本就膽小的司徒甜,似乎聽到除了自己腳步聲還有別人的腳步聲。錯覺,一定是錯覺。她回頭一看,身後並沒有人跟過來。司徒甜在心裏罵自己真的很膽小很沒用,感覺以前自己並不是這麼膽小,可為什麼現在變得越來越膽小了呢?
話說這一天夜裡陳健當班,沙悅得知消息后特意約來司徒甜,三個人坐在警車裡監視著前方的小路。因為這條小路是前面幾個新建住宅區的必經之路,最偏僻最黑暗也最接近動物園,蹲守在這裏抓住色狼的概率也最高。
「甜甜,你看,有兩個黑影出現了。」沙悅指著前面說,「咦?怎麼會是兩個,我明明看見的是三個,你說剛才是不是三個?」
那個男人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毛線帽子,帽檐齊著眉毛拉下來,他低著頭,悄悄邁開腳步,發現前面的兩個女人之後略微地遲疑了一兩秒鐘,最後選擇了其中一個,高抬腿輕落腳,衝著司徒甜跑了過去。他的腳步始終輕抬輕落,但還是發出了沙沙的聲音,然而司徒甜只顧找陳健,沒有聽到。
因為有沙悅在,司徒甜也不怎麼擔心時間晚,唱完歌出來,兩個人攔住一輛計程車朝租住的住宅樓的方向駛去。司徒甜因為失業心裏難受,所以別人唱歌時她只是坐在角落裡灌酒,酒喝多了,車子一搖晃她就很想吐。計程車行駛到了距離租住的地方不遠處,沙悅就扶著司徒甜提早下了車,司徒甜抱著一棵大樹吐了起來,吐完後人就舒服多了,於是兩個人相互攙扶著,慢吞吞地朝住宅樓走去。
「什麼,男屍?」沙悅張大了嘴巴。
司徒甜點點頭說:「我理解,我猜想那個色狼似乎對女人很不滿,也許他曾經被女人傷害過,很想報復或者嚇唬一下女人,而並不想真正的行兇,這就是那個色狼給我的感覺。」
「這樣吧,甜甜,你在這裏等會兒我,我走到公共廁所附近去找陳健。」
「好像是三個人。」沙悅對司徒甜說。
最後,木村不得不選擇離開他工作了數年的崗位,他辭職了。私立學校為了自https://read.99csw.com身的聲譽,即便木村是一名優秀的好老師,學校方面也並沒有對他做出任何挽留。
司徒甜:「沒了,不過他抱住我的時候嘴裏一直嘟囔著一句話,整句話我記不起來了,但有幾個詞我還記憶深刻……」
背後男人的腳步聲似乎配合著司徒甜的步伐加快了速度,眨眼之間,司徒甜就感到有一雙陰冷的大手抱住了自己的身體,還沒等她叫出聲來,有一隻手很有經驗地捂在了她的嘴巴上,司徒甜同時聞到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是從身背後的男人的衣服上散發出的味道……
「我們走過去看看吧,你覺得呢?」沙悅轉頭看向司徒甜。
「色狼!抓色狼啊!」
婚介所準備給司徒甜安排其他男會員開展新的模擬約會課程,卻被司徒甜拒絕了。也許是因為內心的沉重,她越來越厭惡這份虛情假意的工作。不久之後,司徒甜主動向婚介所提出辭職。
辭職之後,木村向婚介所提出了請求,他要求中途退會。會員退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婚介所也恨不得把木村這樣的情感困難戶從會員名單中剔除。
沙悅的家比司徒甜的家近一些,沙悅原本是想把酒醉的司徒甜送回家的,卻被司徒甜拒絕了。她說她吐出來之後舒服多了,自己很清醒。再說,沙悅不是一個男人,讓沙悅一個女人趕夜路回去自己也不放心。就這樣,兩個人在沙悅的家門口分手了。
「真的?我的天啊!」司徒甜的肩膀一抖,手機都險些掉到了地上。
「我過去看一看,你們不要動,聽見沒?」陳健朝後面看了一眼就下了車,輕輕關閉了車門。
司徒甜:「後來他抱住我……我就險些摔倒,鞋也掉了,我咬了他的手,他疼得大叫了一聲……然後我就報警了……後來就被警車帶到了派出所……」
女民警:「是什麼味道,煙草的味道嗎?」
司徒甜:「我也不知道。」
兩個膽小的女人穿過窄路朝著動物園的方向走,因為精神集中在尋找陳健上,她們都忽略了身後突然閃出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這樣一來,有一些負面的傳言就被木村工作的私立學校的領導和同事聽了去。木村在工作上任勞任怨,https://read.99csw.com內向的性格決定了他對流言蜚語過於敏感。面對同事傳出的冷嘲熱諷,木村倍感難堪,尤其他的職業還是傳道授業的老師,一些女學生在課間休息的時候也悄悄議論起他被抓進派出所的有關傳言。
以上這些都是沙悅跟婚介所的其他會員打聽到的消息,但司徒甜得知這些消息之後,心裏相當的沉重。
女民警:「後來呢?」
三個黑影朝動物園的方向走,很快就消失不見了。車裡,司徒甜不放心地說:「陳健一個人去,他們有三個人,萬一是歹人,他雖說是警察,一個又怎麼能對付三個呢?」
「你懂什麼,你沒看見那三個人是並排走的嗎?兩邊的人緊緊夾著中間的一個人,中間那個人好像一動也不動……」
「我知道,不好意思。」司徒甜點點頭。
風一吹真是很冷,司徒甜加快步伐走起來,但頭暈暈的,雙腳還是有些軟,路上完全看不到半條人影。沒人會在這種時間還出來瞎逛,除了司徒甜。她一邊胡思亂想地走著,不知不覺地,醉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黑夜無形的恐懼感。
司徒甜想跑回家,又覺得腦袋有點兒暈,要是真跑起來的話,沒準兒到不了家自己就先暈倒在半路上了,因此她不敢走得太快太猛。就在這時,她真的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司徒甜大驚失色,心裏想:這下子糟了,真的有人在後面!
「色狼!色狼又出現了!」沙悅控制不住自己依舊喊個不停,「陳健,你在哪裡啊?陳健,你快來啊,色狼又出現了,你快抓住他!」
「別鬧了。」陳健看見司徒甜手裡握著手機,命令她說,「趕快報警,現在,不僅僅是抓色狼那麼簡單了,出大事了!」
女民警:「你說了?」
但是司徒甜猜不到,後面跟著自己的人究竟是木村還是真正的色狼?
司徒甜:「是啊,他抱住我,然後我險些摔倒了,鞋子掉了,我咬破了他的手,他肯定很疼,然後就逃掉了。」
司徒甜搖搖頭表示自己還好。沙悅很生氣,搖晃著陳健的肩膀,大聲問:「色狼都跑掉了,你為什麼不追啊?趕緊開車去追或許還來得及,你傻了嗎?」
女民警:「你不知道?是不是你昏九九藏書迷了?我理解不了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司徒甜:「他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毛線帽子,遮住了半張臉。哦,對了,我咬了那個色狼一口,就在他左手掌的某一個地方,我咬得可狠了,我覺得都咬出血了,我想肯定可以留下痕迹的。」
「那又怎麼樣,三個醉鬼只能相互攙扶才不至於摔倒,對嗎?」沙悅反駁說。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色狼!
「那好吧。」
司徒甜:「那個抱住我的男人身上有一股子味道,我在木村身上沒有發覺那種味道。」
「別喊了!」陳健問司徒甜,「你沒事吧?」
雖然二人一起經過了那條可怕的窄窄的小路,但現在時間實在太晚,前面的路黑乎乎的,路邊的小店鋪門窗緊閉,連門口的燈全都熄滅了。
女民警:「難道色狼沒有對你做過其他什麼嗎?」
司徒甜的五臟六腑急速跳動,四肢痙攣,大腦徹底被恐懼侵佔了之後她感到的全都是絕望。頭越來越沉,手腳越來越失去了力量,一隻鞋都脫落了,可憐的司徒甜欲哭無淚,大概不幸就要在今夜發生了。
女民警:「你有什麼根據沒有?」
「就是動物園的方向,動物園邊上有一間公共廁所,好像就是去了那個方向。」
司徒甜吃過虧長了心眼兒,她的手機早就握在掌心,準備隨時報警,可就在此刻,她覺得身後惡風不善,有一個帶著類似煙草味道的身體撲了過來,司徒甜本能地大叫了一聲。沙悅還沒有走出多遠,她聽見同伴的驚呼,也下意識張大嘴巴喊了一聲,當發現有個黑影抱住司徒甜之後,沙悅便忍不住和司徒甜一起尖叫起來。
「甜甜,你說陳健去了哪裡,我怎麼都看不見他的人了?」
女民警很仔細地把司徒甜說的內容全部記錄下來,她大致看了一遍記錄,才問:「這樣說來,那個色狼並沒有對你造成任何實質上的傷害,你應該明白我指的是什麼。」
由於案發區域正在施工建設,很多輔助設施沒有建設完成,路窄且黑,於是派出所輪班派出一輛警車停在隱蔽的地方,24小時進行監控。派出所所長強調,一旦發現可疑男子,立即採取抓捕行動。
司徒甜不得不停下腳步,因為頭太暈她不敢太用力地回頭看,https://read•99csw.com當她慢慢地轉過頭之後,司徒甜全身的血液幾乎凝固住,只見就在她背後,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男人的身影。司徒甜頓時肩膀顫抖了一下,牙齒都打起哆嗦,她顧不上頭暈拼了命地朝前面跑起來。
在起初的幾天時間里,司徒甜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還是會感到害怕,但自從木村被派出所釋放之後,便再沒有出現在司徒甜的面前,司徒甜這才逐漸安下心來。
女民警:「那麼,你可以告訴我,他都對你做過什麼嗎,假如你不好意思說出口,可以用筆寫出來……」
木村因為證據不足而獲釋,但是,警方過於重視沙悅的證言,仍然對木村明察暗訪,不僅了解了木村的生活狀況,而且還調查了他的工作情況。
「不會是色狼,因為色狼只有一個,不可能成群出沒的。」沙悅壓低了聲音問陳健,「你要做什麼啊,那只是三個過路人而已。」
司徒甜:「我沒有昏迷,那個色狼只是跑上來抱住我,他的力氣很大,所以我猜測那個人根本不是木村,因為木村是個文弱書生,他肯定沒那麼大力氣的。」
不僅是色狼逃了,在動物園附近的兩個黑影聽到叫聲也驚慌失措,匆匆忙忙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小點兒聲音。」陳健說了一聲之後,他慢慢推開車門,把身子探了出去。
司徒甜:「房子、錢、老女人……」
女民警:「哪幾個詞?」
「對,是三個,少了一個,而且現在這兩個人是一前一後地走著,也不並排走了。可是,陳健又到哪裡去了呢?」
「嗯,放心好了。」
「就是啊,被暗算了那可就糟了。」沙悅看了一眼司徒甜,「要不咱們也出去看看吧,有個照應也是好的。」
司徒甜在心中不斷地對自己說,不能放棄,絕對不能放棄,要掙扎,可除了垂死掙扎,還能做什麼?恍惚間,司徒甜似乎發覺自己的嘴巴還半張著,她伸出舌頭可以舔到色狼鹹鹹的手心,於是,司徒甜張大嘴巴,露出兩顆尖銳的小虎牙,她幾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咬了下去……
兩個女人尖厲的聲音劃破夜空,正與司徒甜撕扯的色狼害怕了,他鬆開司徒甜,慌亂地朝遠處飛跑,轉眼之間,就跑出了很遠的距離。
司徒甜:「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