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推理
第二章
「你們動物園可以隨便放流浪漢進來留宿的嗎?」司徒甜立刻問。
「會不會是因為阿東晚上閑得慌,故意逗猴子玩兒,把猴子激怒了,從而跳出鐵柵欄?」司徒甜提出自己的假設。
「喂!動物園已經關門了,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提起阿東,其實我有一件事情挺對不住他的。」老鄭嘆了一口氣,「今年春天,有一次我突然生病住進醫院,就讓阿東幫我守夜,沒想到,那一晚出了事情,阿東被連累,動物園扣了他不少工錢,然而阿東卻沒有半點兒怨言。從那以後,我們的關係就更親密了。既然阿東現在沒地方可住,那麼就放一張摺疊床和我住在值班室里,我倒是樂意有個人跟我做伴的。」
過了一會兒,木村走過來,對司徒甜說:「沒錯,那真的是一個男人,大概睡著了,不過那個人不是老鄭。」
「是這樣,距離動物園門口很近的地方不是有一間公共廁所嗎?」木村說。
「司徒小姐你不要自己嚇唬自己了,他有呼吸的,腹部一起一伏,他肯定圖這地方涼快,就睡著了。」
「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阿東這個人很沉默,尤其是離婚之後他幾乎一整天也不和同事說上一句話。還有,他在動物園做電工也好幾年了,他對動物早就習以為常了,為什麼偏偏在那一晚去逗猴子?所以根本沒有這種可能。」
「對,是有件事情,」木村想了一下才說,「老鄭你還記得今年春天發生過的一起案件嗎?一個房地產商人被人殺死了,至今還沒有找到兇手……」
老鄭掰著指頭算了半天,才說出了那個日子,司徒甜一聽心裏就是一震,因為,那一天正是她與沙悅和陳健發現屍體的日子。
「有一天夜裡九九藏書我並沒有在動物園值夜,今年春天的三個月里,只有那一天我沒有值夜,你們說,會不會就是那一晚出的事情呢?」
「是啊,我值夜班的時候就經常去那個廁所,因為動物園裡面的廁所夜裡會鎖門,這些你都知道的。」
「不可能,」老鄭沒等木村說完就立刻否定道,「如果廁所里有一具屍體的話,我不可能不知道,因為我每天晚上至少都要去三次廁所,自從門口的公共場所修好后,我可以說是對那個廁所最熟悉的人。」
「你是做什麼的,警察嗎?」老鄭問司徒甜。
「鐵窗裏面的那些動物,它們既沒有發出叫聲也沒踏出腳步聲,但就是覺得它們此時此刻似乎正與我們近在咫尺,我感覺正有無數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盯著我們看,我的皮膚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道手電筒光線朝二人照過來,木村回頭一看,說話的人正是巡夜回來的老鄭。
「我現在告訴你,那個房地產商人的屍體就是在那間公共廁所裏面發現的……」
「不過什麼?」木村問。
「那一天你為什麼不在動物園值班呢?」木村好奇地問。
「木村先生,你說的那個人每天晚上一個人在動物園裡值夜班,動物園是動物的天下,難道他不害怕嗎?」
「你說那個人會不會是死掉了?」
「不,我只是個幼兒輔導老師。」
「猴山你們都知道吧?」老鄭說。
「沒錯,不僅是加固,而且把裏面那棵樹也鋸短了,這樣一來,猴子肯定是沒辦法再跳出鐵柵欄了。」
「夜裡9點40分左右,男廁所裏面。」司徒甜當時在場,她很清楚時間。
「那時候你還沒有來動物園上班。你們現在看見的猴山是重新加九-九-藏-書固過的,以前,猴山的鐵柵欄最上面的鐵絲網並沒有那麼高。因為猴子並不像老虎獅子那麼可怕,攻擊性也不強,所以猴山並不是完全封閉的,可以說是露天的。當初修建猴山的時候,猴子是不可能從鐵柵欄裏面跳出來的,可猴山中心有一棵樹,那棵樹每年都在長高,猴子要是爬到樹尖上,縱身一躍是可以跳到外面來的,不過,猴子一般不會冒險往下跳,因為很高,跳下去很危險,猴子也不傻。事後,動物園的員工也不知道到底因為什麼猴子會那麼瘋狂地冒死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當時跳出來的有兩隻猴子,只抓住了一隻,被抓到的那隻猴子跳下后當場摔斷了腿,沒跑多遠。還有一隻猴子丟失了,現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哦?什麼事情呢?」老鄭問。
「哦,你說他呀,」沒想到,老鄭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說,「那個人是阿東。」
「我知道這個事情,都已經上報紙了。怎麼,到現在警察還沒有破案嗎?」老鄭用手電筒撓了撓頭髮,又問,「你們打聽這件事情做什麼,跟你們有什麼關係嗎?」
「出了這樣的事,後來猴山就重新加固了鐵柵欄對嗎?」木村問。
女人有時候的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拿司徒甜來說,以前她怕見到木村,躲著他都來不及,而今夜她居然有膽子單獨和木村在一起,好像也不害怕他有可能是色狼這種事情了。
「難道你感覺不出來嗎?」
「為的是向你打聽一些事情。」
「是真的,發現屍體的時候還是我報的警。」司徒甜強調說。
「聽你這麼說,我記起來了,白天的時候,我確實是見到過這麼一個人的,但我跟這個電工不熟悉,剛才天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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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怎麼也沒聽說猴山丟失過猴子的事情?」木村也問。
「在說之前,我先問你另一件事,那邊躺在木椅上睡覺的男人是誰?難道他跟看門的門衛也認識,怎麼會被放進來,睡在這裏啊?」木村指著那邊睡覺的人問老鄭。
「跑出兩隻猴子?」司徒甜與木村面面相覷,司徒甜又問,「猴山的鐵柵欄和鐵網很高,在白天的時候我還注意看了,猴子是越不過去的,怎麼會從裏面跑出猴子來呢?」
「還出了什麼事,跟發現屍體有關係嗎?」司徒甜忙問。
「讓我好好想一想……」
「哦。」老鄭點點頭,他依然很迷惑但也不好意思刨根問底,「我真的沒有印象在廁所里發現過什麼異常,更別說是一具男性屍體了,不過……」
「沒有沒有,」老鄭擺擺手,「絕對跟房地產商人的死沒半點兒關係,是動物園內部的事情。」
「哦,是這樣的,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突然生病住進醫院,那一晚我就拜託阿東幫我值夜,可是,就在那一天晚上,動物園裡面也出了一件事情……」
老鄭是動物園的老職工,快50歲了,他晚上守夜白天回家睡覺。老鄭這個人對於工作勤勤懇懇,從來不會敷衍了事,這一點倒是和木村的性格很接近,所以,木村和老鄭不但談得來而且兩個人還成了朋友。
「知道。」木村和司徒甜一起回答。
「那麼老鄭,請問你當天夜裡生了什麼病,非得離開不可嗎?」司徒甜小心地問。
「也就是說,那一夜發生的怪事,老鄭你都沒有在場,而是阿東在動物園裡替你值班,而你生了病,去了醫院?」木村繼續問。
「呵呵,司徒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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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阿東只是捉住了那一隻摔斷腿的猴子,另一隻猴子他就沒有看到。丟失了一隻猴子這種事應該說是動物園本身管理有問題,可動物園領導推卸責任,不知怎麼就怪罪起阿東來了,還扣了他的錢。阿東倒沒說什麼,或許是因為他這個人脾氣好的緣故吧。」
「應該不能吧。」
「還真像是一個人,等一等,讓我走過去看一看。」
木村低頭咳嗽了一聲,他打斷老鄭的話,解釋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特意帶著司徒小姐來找你的。」
「習慣就好了,動物園有什麼可怕的呢?」
「阿東,阿東又是誰?」木村不解地問。
「老鄭,是我,我是木村。」
「看上去很詭異,那個躺在那裡的人讓我想起了之前的房地產商人……」
「木村,是你啊,你這麼晚還沒下班在這裏做什麼?這位女士是……」老鄭的臉上露出微笑,他看了看司徒甜,又看了看木村,打趣道,「這個地方雖然安靜,不過不適合約會哦……」
「到底怎麼了?」木村又問。
「那你晚上9點多去那個廁所裏面做什麼,而且還是男廁所!」老鄭的問話令司徒甜臉都紅了。
「你們剛才不是要向我打聽一件事嗎?什麼事啊?」老鄭看了看司徒甜,問木村。
「真的有這麼巧嗎?」老鄭低下頭,用指甲撓著頭皮說,「為什麼偏偏我不在,那裡就出事了?還好我沒在……」
「那為什麼會有人留宿?」
就在這天夜裡,司徒甜與木村一起來到動物園見老鄭,希望能從老鄭嘴裏得到一些信息,然後告訴陳健,從而幫助警方破案。這就是司徒甜來此的最大目的。
「在那一晚,從猴山裡面跑出來兩隻猴子……」老鄭回答說九_九_藏_書。
「也好……」司徒甜站起來,眼睛隨便朝一個地方看去,她好像看見了什麼,伸手指向遠處問,「咦,木村先生,你看遠處那張椅子上,是不是躺著一個人?」
「因為這也是我頭一次夜裡到動物園,我也不是很清楚夜間的情況。」
「找我做什麼?」老鄭很吃驚的樣子。
司徒甜話還沒說完,二人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
「感覺什麼?」
「哦,那麼請問你是哪一天沒有值夜班的呢?」司徒甜問老鄭。
「是嗎……」老鄭僵硬地眨了眨眼睛,頓了頓又問,「是白天還是夜裡,是男廁所還是女廁所?」
「阿東是我們動物園的電工,老婆跟他離婚了,帶著孩子離開了他,據說是因為房子拆遷問題。阿東暫時沒有了固定的地方住,有時候他會來動物園陪我住,可是夏天太熱,兩個人擠在值班室里即便有空調也受不了,所以他有時候就躺在外面睡。」
「司徒小姐,太晚了,你要是害怕了就回家吧,我可以送你到家門口,等明天早晨遇到老鄭的時候,我替你問問他好了。」
「是這樣的,」一向不善言辭的木村替司徒甜解釋道,「那是因為當天司徒小姐幫助一名民警執行任務,沒想到的是,卻意外發現了房地產商人的屍體。」
「看來阿東這個人很厚道。」木村說。
動物園值班室空著,老鄭應該是外出巡邏了。動物園挺大的,根本找不到老鄭,想見到老鄭只能等待。現在是夏天,夜晚比白天更舒適,司徒甜與木村坐在上午坐過的那把長椅上隨意地聊著天。
「肚子疼,總是想嘔吐卻又嘔不出什麼來,身上沒力氣,全身難受,非常難以忍耐,所以我就去了附近的一個小醫院裏面打點滴,在醫院里躺了一宿才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