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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訴

申訴

古尼科左思右想,最後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當地人或者是吃飽了撐的,或者是外國恐怖片看多了。但無論如何,古尼科都堅定地認為,當地人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又及:差點忘了。請市政管理部門儘快採取措施!
我叫伊利亞·古尼科,我對我所受的遭遇表示強烈的不滿。今年一個星期天的早晨,我起床后往外一看,窗外熟悉的景色完全變了。原來窗外是八個裝得滿滿的垃圾箱,第二個和第三個垃圾箱之間還經常有兩個流浪漢赤腳躺在那兒過夜,現在那八個垃圾箱和兩個流浪漢都消失了。同時,一個尚未建完的宿舍樓也不見了,那個宿舍樓1973年就已經破土動工了。https://read.99csw•com
古尼科用上中學時學的那點磕磕巴巴的德語向周圍的人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人們如此激動,但最後他也沒聽明白。好像大家含著淚跟他嘟囔的都是關於那座怪模怪樣的大樓和那個令人恐怖的池塘的事。
此致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窗外的情景讓古尼科更加忍無可忍。遊艇上不時傳來不知是用哪國話演唱的歌曲,碼頭上造型滑稽的小丑竄來竄去,湖岸上聚集https://read•99csw.com著一群群年輕漂亮,但幾乎是赤身裸體的女人。這些女人在湖裡游完泳上岸后,挺著修長的脖子,毫無顧忌地邊用白毛巾擦著身子邊說笑著。那座「凡爾賽宮」里飄出一陣陣新烤的奶油蛋糕的芳香。
伊利亞·古尼科給自己所生活的這個城市的市政管理部門寄去了一封申訴信。申訴信中說:
伊利亞·古尼科
早晨,古尼科在斯特拉斯堡的一家酒店醒來后,往窗外望了一眼,驚呆了:離酒店三米遠的地方放著八個裝得滿滿的垃圾箱,第二個和第三個垃圾箱之間躺著https://read.99csw.com那兩個他再也熟悉不過的流浪漢。左邊像個大牙似的支棱著那座尚未完工的宿舍樓,右邊是那個他兒時曾經游過泳、釣過魚,後來又變成了排污場的池塘。現在池塘在斯特拉斯堡明媚的陽光下閃著幽幽的銀光。從池塘水面上泛起的一圈圈波紋來看,池塘的深處還有什麼東西在遊動。唯一讓古尼科感到安慰的是,他的視野里沒有出現遊艇、碼頭和那些掛著外文招牌的大樓。
秋天來臨的時候,古尼科辦好了護照,動身去了法國的斯特拉斯堡,他要去歐洲人權法庭申訴。
古尼科帶上所有的文件去了人權法庭,但他怎麼也沒擠進去。人權法庭的大樓被人九九藏書圍了個水泄不通。人們腋下夾著牌子,手裡舉著標語,眼裡噙著淚水。
另外,我家窗外原來是一個池塘,我小的時候經常在那兒洗澡、釣魚。1969年,這個池塘變成了排污場。可現在這個排污場已經被凈化成了一個人工湖。現在湖上是遊艇,岸邊是碼頭,還有一家酒店,酒店的牆上寫著大大的HILTON,我不知道這個酒店的名字用俄語該怎麼說。而原來放垃圾箱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大樓,大樓的正面是一排白色大理石圓柱,圓柱上方是用外文字母寫的「凡爾賽宮」。窗外的這一切讓我感到如此震驚,這說明市政管理部門的工作存在缺陷。九*九*藏*書
一個月過去了。窗外的一切依然如故。碼頭上偶爾有幾個裸體女人曬太陽,這些女人很像古尼科在電視里經常看到的好萊塢影星。每天夜幕降臨之後,那座寫著「凡爾賽宮」的大樓里就會傳來人們頻頻開香檳的「砰砰」聲和嬉笑玩鬧聲。市政管理部門對古尼科的申訴一直沒有答覆。於是古尼科又分別給總統辦公廳、聯邦委員會和保護兒童委員會各寄了一份申訴信的複印件。
【俄】阿列克謝·察皮克
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