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游龍吞珠
藏肉方
準確些說,這個單子是一個菜譜,一種非常美味的肉食做法。這種肉食是花蕊夫人別出心裁之作,是取凈白肥美的公羊頭,以紅姜煮之,再緊緊捲起,用石頭鎮壓,以酒腌漬,使酒味入骨,然後切如紙薄,入口風味無窮,號稱「緋羊首」,又叫「酒骨糟」。在《五代十國后蜀記》《蜀史奇錄》等許多古籍中都曾有關於「緋羊首」的記載。
「我知道了,這是要病肉能食、存肉代糧。」孟昶看到最後幾個解釋時,他完全明白了花蕊夫人送來這個菜譜是什麼目的,也清楚了這的確是一個可以緩解易貨牲畜疫病傳播的好法子。
噴瀉之後,孟昶又靜靜地躺了一會兒,全不顧腹下的濕黏,只是不動,完全將自己融入還未消散的舒爽快|感之中。等到這快|感完全消失之後,他會起來清洗更衣,然後去找花蕊夫人,享受美酒、肥膏,在花蕊夫人身上再享受另外一種愉悅。而自從孟昶發現到「仙駕雲」的妙用之後,他心中一直有著一種遺憾,就是沒有辦法將這兩種快|感結合到一處。花蕊夫人雖然嬌美無雙,體貼入懷,善解人意,但是出身上層官宦家庭的她卻是完全不懂另一種床笫間的風情。
且不說那幾個大臣各盡其職、各緩其神,單說孟昶回到了內宮。今天他沒有徑直前往花蕊夫人的慧明園,而是先回到自己的寢宮。讓人拿來「仙駕雲」的葫蘆,倒出兩顆藥丸含在了口中。於是一股輕靈在渾身上下遊走,七竅百孔俱開,濁氣外泄,清氣內收。整個人就如同由里至外洗過一遍,再沒有一絲疲乏酸痛的感覺。
詭https://read.99csw.com道攻防,除了嚴謹細心外,最為重要的還有天性之中極強的懷疑態度。不會技擊的華公公正是一個疑心極強的人,蜀國上下,除了孟昶,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成為他的懷疑對象。包括毋昭裔、趙崇柞、王昭遠這樣的朝廷重臣,也包括經常在後宮裡進出的申道人和一直住在後宮裡的阮薏苡。
「也好,你去迎一下,毋大人留守此處,其他人且到論典殿等候。」孟昶說完這話後起身往內宮而去。
外面伺候的貼身太監將摺子啟開:「皇上,慧妃娘娘摺子中說她有一法子可以緩解易貨牲畜得疫病的損失。細讀否?」
孟昶兩顆藥丸含服之後,直直地躺在榻上,而心神則真似駕雲飄起來了一般。一呼一吸,一舉一動,似乎全是隨著自己的心意願望。覺得怎麼舒服,怎麼舒服的感覺就來了。但孟昶知道這還不是最舒服的狀態,於是朝著旁邊招招手。
密信中只說儘快回來休整療傷,並沒有提及那個與寶藏秘密相關的皮卷。所以本來就很焦慮的孟昶又增添了一番焦急,與幾位重臣聚在這「亦天下」的書房中連著坐等了三個白天。現在即便是腰酸背痛、神疲體乏,卻依舊抵禦著「仙駕雲」和花蕊夫人的誘惑,堅持留在書房中。
「仙駕雲」真的是一副好葯,據申道人說這是無臉神仙寫在洞壁上的方子,他是前往求解時用心記下后才配出了這種養生明神的良藥。但是不管什麼良藥好葯,也不管是誰拿來的藥物,孟昶現在都是不會隨便入口的。以往送入后首先是要經過御https://read•99csw•com醫館里所有御醫仔細分析、試用,在確定決定沒有問題后才會服食。而現在不僅御醫館要查辨確認,花蕊夫人吩咐下來,孟昶所用之葯還須經過後宮中阮薏苡的確認。這是孟昶那次服用申道人給的養精露與花蕊夫人行事久攻不泄之事發生后定下的新規矩。所以在這樣兩重絕對嚴密的檢查分析下,一點點帶有邪性的藥物都是不會讓孟昶碰到的。
「皇上,要不你先回內宮休息半日,一有消息我立刻讓人奏報與你。」毋昭裔看出孟昶的狀態很不好。而實際上因為有孟昶在,幾位大臣的狀態更加不好。因為作為皇上有些時候還可以隨意一點,坐得盡量舒服一點。而作為大臣卻是絕不敢在皇上面前有絲毫放肆的,所以勸孟昶進去休息也是給自己休息的機會。
「緋羊首?」孟昶只看到單子上前面的一點內容便知道這是什麼。
孟昶猛然坐起:「不必,拿來我自己看。」
門外太監將摺子遞了進去,孟昶此刻也不先去清洗更衣,似乎全忘了自己身上的濕黏不適,坐在榻上直接將那摺子打開。旁邊有宮女將燈頭撥亮,讓孟昶可以清楚看到摺子上的內容。
這華公公主要是負責蜀宮內部安全的,御前侍衛、內宮守衛以及九經學宮的人手他可以隨便調動。雖然是關係到蜀宮和皇上安全的要職,但這個華公公其實並不會一點技擊術。好在作為內防總管,需要的不是親自出手拒敵殺人,而是需要有很高的警惕性和嚴密的布防手段。而華公公雖不懂技擊,卻鑽研于詭道攻防和坎子行技法,熟知防護https://read.99csw•com守衛的布設以及機關消息的運用。
很快,孟昶的下腹連續跳動了幾下,並且發出類似哀號的呼叫。這是服用「仙駕雲」后最為舒適的一個瞬間,是孟昶自己在無意間發現的。這感覺和爬在花蕊夫人身上相比又有不同的妙趣,趴在花蕊夫人身上,那是全力激|情的噴發,然後是渾身鬆懈的快|感。而這種全身處於飄忽的舒服狀態,在輕揉輕拂間下全無控制地噴瀉,便如同少年時的夢遺。
緋羊首的製作首先是要選用凈白的羊首,而這做法卻是什麼肉都行。另外,緋羊首是要先以紅姜煮羊首的,但是這裏的肉卻不用煮,只需分塊洗凈即可。緋羊首需要用酒腌漬,這裏的肉雖然也用少許酒,但只是作為調味,更多的是用鹽和香料來進行腌漬。
孟昶心中暗想:「也許是自己這幾日都憂心忡忡,只想著等豐知通的消息,冷落了花蕊夫人,所以她聽說自己今日回了寢宮,特意派人過來請自己了。」
「對,皇上,按豐知通那些人的行程速度,的確應該是在密信之後這幾日內到達。但是他信中說了,折損很重,需要休整。估計是帶著傷痛之人無法快行。這樣,我領人前往成都城外東來的幾條道路迎一下。皇上你先回去休息,一旦迎到他們,我立刻帶豐知通直接入宮見你。」趙崇柞也勸,另外他主動說出去迎豐知通他們,其實也是坐在這裏僵硬得難受,還不如到外面縱馬吹風的舒服。
「不對,不完全是緋羊首。」孟昶又往下看了幾行,便看出不同來。
摺子的內容其實很簡單,就像剛才門外太監所說,花蕊九-九-藏-書夫人說她有一個緩解牲畜疫病的法子。但是摺子中另外夾著的一個單子卻不簡單,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很詳細的做法和配料。
「仙駕雲」的辨查分析過程其實非常簡單,所有御醫還有阮薏苡都一致確認這種葯里的所有成分都是良性的上好補藥,而且藥性間也沒有絲毫衝突,君臣之理完全應和身體的陰陽之道。即便這樣,阮薏苡還是讓人和動物經過一個月的使用后,沒有發現一絲異常的情況下才讓孟昶開始服用。
想到這裏,孟昶將一直躺著未動的身軀往榻枕上挪了挪,輕聲說句:「啟了吧。」
得到這個消息后,孟昶和毋昭裔、趙崇柞商議決定,立刻派遣內防總管太監華公公前往楚地界內接應不問源館的人,及時將寶藏秘密的皮卷帶回蜀國。
幾位大臣都鬆了口氣,一個個站起身來舒展已經麻木僵硬的肢體。
而趙崇柞則不敢有絲毫耽擱,出蜀宮直接到不問源館,然後分派幾路人前往各條道路去迎豐知通。但他對能迎到豐知通並不抱太大希望,如果豐知通是個可以被別人預先在道路上迎到的人,那麼他也就沒有可能從楚地的重重圍堵中逃出來了。
另外,華公公還是個追求完美的人,特別是對內宮守衛的布置,以及一些防衛器械和機關的設置,他都是力求不留一絲漏洞。而他這一特長在孟知祥出事之後被蜀國皇家十分看重,這才直接將其升為了內防總管。
最後的幾個解釋是說加入幾種香料所具有的功用,也正是因為這幾種香料的功效,可以讓易貨的損失減到最低。
就在孟昶的快|感還未完全消退之際,突然寢宮外九_九_藏_書有太監稟報:「慧妃娘娘派人呈折皇上,皇上啟否?」
就算是現在,華公公都一直派人暗中盯著這些人。對於這一點幾位總被前呼後擁的大臣也許難以覺察到,一直住在內宮裡的阮薏苡更難覺察到,但總是小心謹慎穿梭于宮裡宮外的申道人卻是覺察到了。並且有一次因與人接洽之事半路進茶館聽唱,聽一半時,接洽事完又出茶館,結果覺察到身後異常,並且確定是有學宮高手盯著自己。幸好此番接洽事做得隱秘,不然真就要無名禍上身。自此之後,申道人做事才會處處小心、時刻提防。與蕭儼私下見面說字畫的事情,要輾轉由童子半路突然攔車,帶蕭儼走過多少巷弄小路,還要預先嫁罪于青羊宮。這都是拜華公公所賜。
前些天從楚地有消息由各種途徑連續傳來,說是蜀國不問源館的高手從其他幾國的高手手中奪取到關於寶藏秘密的皮卷。只是被楚地周行逢手下的各路兵馬和地方衙役、捕快層層圍堵,一時不能從重圍中脫身。
華公公帶領一眾高手出成都直撲楚地,隨後便一直沒有消息。反倒是在幾天前有不問源館的豐知通傳一份密信給趙崇柞。說自己所帶的一幫人已經脫出楚地官家的包圍,但是折損很重,現正儘快趕回成都休整。
從旁邊過來了兩個美艷的宮女,她們開始替孟昶按摩揉捏起來。按摩揉捏是由四肢開始,然後往胸腹等敏感位置遊走,四隻柔荑般的小手不時從敏感處拂過,就像輕風在撩撥剛出水的荷角。
這一趟讓華公公出馬,除了他辦事謹慎外,還因為華公公祖上就是楚地人。原籍就住在楚地永順府界內的清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