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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蛟龍索 二

肆 蛟龍索

二

孟河不笑了,鄭重道:「不許,算命的說了,你今年流年不利,三個月不能出門,上次你擅自出門,哥哥我在家都擔心死了。聽哥的話,我回來給你帶那個什麼雲什麼渡的胭脂。」
阿瑤重重地點頭,模樣十分的孩子氣:「是的,那天街上明明有很多人,我還看到她同方家嫂子打招呼,可是當我問起時,方家嫂子卻說,同她打招呼的是個男子,她根本不認識什麼阿意。」
一個壯漢應聲站了起來,小姑娘如同兔子,躲在他的身後。
阿瑤哭著道:「丁香可能送不了了,您的定金我稍晚些退給你。」
公蠣想了想,道:「或許方家嫂子恐怕你傷心,故意這樣說?要不就是阿意早同方家嫂子商量好了,不想讓你哥哥知道?」
阿瑤嘴巴一癟,快要哭出來了:「我本來以為……本來以為她不恨哥哥了,希望她能認了哥哥……」
阿瑤聽得莫名其妙,瞪大了眼睛怯怯道:「您到底……問什麼?」
小白蛇這些天一直纏繞在公蠣的手臂上,而且公蠣不知何時學會了將它隱藏起來——即公蠣能夠感知小白蛇的存在,別人卻看不到。如此一來,小白蛇彷彿化為公蠣身體的一部分,倒也方便得緊。
看到她黑緞一樣閃亮的烏髮,公蠣忽然想起她是誰了。那日公蠣在流雲飛渡義務幫忙售賣香粉,曾經幫她推薦過丁香花露。只是今日她換了衣衫,一時未能認出。
阿瑤不安起來,絞著手指遲疑良久,低聲道:「阿意姐姐說……說當年是哥哥讓爹娘把她送走的。」未等公蠣說話,她又急切道:「不是的,她一定誤會哥哥了。哥哥人這麼好,怎麼會讓爹娘不要她?……哥哥要是知道她回來了,一定非常開心……」
小姑娘撅著嘴巴,悶悶地看著哥哥走遠,怏怏不樂地閂上了柴門。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公蠣恨不得現在跳下馬車,去她家裡拜訪一番,雖然明知道她並不在家。
阿瑤顯然被唬住了,怔怔地看著他,囁嚅道:「奇怪的事情也是有的,不過同什麼香囊花草卻沒關係。」
阿瑤垂下眼睛,想了一會兒,道:「有個女先兒,說這三個月內不讓我外出。」
阿瑤傷心道:「我追著她的馬車走了好遠,可還是跟丟了。回來之後,我覺得不開心,便要哥哥幫我找。可是……可是所有的人都說,沒有這個人。」
經過這麼久的保存,味道已經很淡了,可阿瑤只看了一看,便驚喜地叫道:「是阿意姐姐的味道啊。」
十兩的大銀錠,估計是他們一年的進益了。孟河十分開心,笑呵呵道:「好。不過我一人去就好,你不用去。」
兩人聊著,公蠣忽然覺得外面一片寂靜,全然沒有了鬧市場的喧囂,而阿瑤已經叫了起來:「這是哪裡?」
阿瑤搖搖頭。公蠣急了,道:「你哥哥有沒有收人家的荷包香囊?或者說,你家的花草上面,有沒有長著細細長長的蟲子?」
公蠣心中一個激靈,隔著花叢抓住了她的肩頭,激動道:九-九-藏-書「你……你怎麼樣了?」
公蠣激動異常,道:「她是你的姐姐?親姐姐么?她和你們一直住在一起嗎?家裡除了你和哥哥,還有什麼人?」
公蠣的心狂跳起來。她的臉,仍是只有半邊,另一半卻是骷髏。
馬嘶鳴著,拖出空空的馬車遠去。車夫站在地面一個直上直下的大洞口前,慢吞吞道:「洛陽城中,沒有魏家醫館。」
公蠣覺得她似乎有些面熟,卻懶得回想,眼睛看著成串兒的丁香花,無精打采道:「我隨便看看。」
淚珠子在阿瑤的眼睛里轉來轉去,卻竭力沒流下來:「那我該怎麼辦?」
公蠣有些失望。冥花蠱唯一的中毒方式,便是那種銀線蠱和花蠱的結合,而且這種東西,除了香囊、荷包,公蠣還真想不出能存放在什麼容器中。
公蠣看她的樣子,分明被哥哥保護得太好,但如此焦慮之下,她竟然能做到有條不紊,心中好感大增。如今她坐在公蠣對面,整個臉部被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這半邊骷髏,一張粉|嫩的小臉正是個美人坯子。
公蠣回想起阿意身上的香味,覺得果然如阿瑤所說,不是香,而是讓人沉醉。公蠣追問道:「然後呢?」
小姑娘小聲道:「他曾在流雲飛渡推銷香粉,應該不是壞人。我們就照地址送去好了。」
公蠣又問:「你是不是喜歡給哥哥做荷包之類的?」
她雙手白|嫩,指尖細細,如同蔥段一般。
阿瑤躲在門后聽了一陣,這才怯生生應道:「我哥哥不在家,請問你有什麼事?」
公蠣看到她半邊臉的骷髏,忙將眼睛轉開。
他未回頭,但可看到孟河將銀子放在嘴巴里咬了咬,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表情道:「妹,這人傻了吧?不挑不揀不問價,就這麼丟下銀子就走了?」
公蠣假意怒道:「那怎麼行?我現在要去魏家醫館,下午再來找你哥哥算賬。」
連看了好幾株丁香,公蠣都只是茫然地搖頭。她來到一株靛紫靛紫的丁香前,小聲道:「這株叫做羅藍紫,是新培育的品種。」見公蠣仍不表態,失望道:「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我們這裏培育的盆栽紫藤也是極好的。」說著轉過身來,給公蠣指看一株盛開的紫藤。
公蠣回頭一看,一個粉|嫩的小姑娘從柴門露出半邊臉來,帶著點嬌羞,正同自己講話。
少婦央求道:「上次去流雲飛渡太遠,這次這麼近,又有我陪著,有什麼好擔心的?再說,你就不想幫你哥哥問問婚姻,然後趕緊娶個嫂子回來?」
阿瑤見他沒有生氣,慢慢又道:「兩個月前,阿意姐姐約了我去金谷園玩兒。可是到了時間她卻沒來,我等了很久,只好自己回來了。哥哥見我悶悶不樂,便帶我去找,可是找到她家裡……」
少婦見說不動她,只好離開。公蠣心想,這個小姑娘年齡雖小,心裏卻是有主意的,心裏正盤算著找個什麼說辭,忽見一個男子急匆匆跑過來,張望了一番,衝著柴門高聲叫道:「孟河!請問這是孟河家嗎九*九*藏*書?」
阿瑤抬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道:「沒有。我從不收任何人的東西。」
公蠣道:「你不要著急,她自小兒被送出去,心裏有怨氣也是正常的。你等她慢慢解開心結便好了。」
阿瑤悶悶道:「我不去了,哥哥說了,他不在家,我不能一個人出門的。」
小姑娘嘴巴扁扁,想要哭出來:「我才不信那個女先兒的話,你就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出去,故意同他串通起來騙人的。」
她極其焦慮,不時打開車簾往外看去。公蠣一心想套出些話來,裝模作樣打量了一番,忽然道:「小姑娘,我看你今年流年不利,不宜外出啊。」
公蠣撩開車簾,看到馬車行走在一條窄窄的街道上,兩邊看不到行人和店鋪,只有無窮無盡的紅牆。公蠣衝著馬車夫吆喝道:「喂,我去魏家醫館,你這是要去哪裡呢?」
男子語速很快:「你哥哥出事了!叫我給你送個信!」
她垂下了頭,癟著嘴巴委屈道:「明明我們三個很要好,曾一起去洛河看過畫舫、去白馬寺逛石榴園呢。方家嫂子為什麼要這麼說?」
這日一大早,公蠣坐在床上發獃。他剛蛻了新皮,但卻無一絲興奮的感覺。
等馬車追上,公蠣吩咐車夫同阿瑤并行,自己假裝偶遇,拉開車簾叫道:「小姑娘,你跑什麼?我訂的丁香送貨了沒有?」
馬車夫喜笑顏開,二話不說趕車便走。而那邊阿瑤已經等不及車來,正沿著街道狂奔。
窗外汪三財一邊打掃院子,一邊唉聲嘆氣地嘮叨「要是胖頭在就好了」,公蠣心中堵得慌,一甩袖子出了門。
妹妹打扮的花朵兒一般,哥哥卻曬得像塊黑炭。公蠣心想,胖頭若是找到妹妹,定然也是這般疼愛。
阿瑤緊緊拉住衣角,低頭道:「阿意姐姐,不見了。」
阿瑤一下子哭了起來,但口齒依然清晰:「我哥哥現在怎麼樣?他在哪裡?」
估計他便是這苗圃的主人孟河了。孟河二十多歲,鐵塔一般,臉曬得黢黑,敞懷穿著一件汗襟,露出滿身的腱子肉,他手裡掂著一把短花鋤,警惕地看著公蠣:「你做什麼?」又轉頭哄小姑娘:「妹妹不怕。你還是去屋裡歇著去。」
小姑娘閃在花叢後面,聲音越發低得像蚊子哼哼:「你是要做香粉的吧?有的,院子里有上好的天竺紫羅丁香。跟我來吧。」原來她早已認出公蠣來了。
公蠣鬆了一口氣,對緊張萬分的阿瑤笑道:「這條路近些……」話音未落,只聽咔嚓一聲,馬車前後左右的窗子突然關上了,眼前漆黑一片,接著腳下一空,重重地落了下去。
忽然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道:「這位公子,你想要什麼花?」
阿瑤回過頭來,抬眼看了公蠣一眼,又低下頭去,小聲道:「我沒病沒災,也算不上什麼不利。」
小姑娘嘟起嘴巴,撒嬌道:「不行,我也要去。」
小姑娘十分害羞,躲躲藏藏的,卻執意道:「公子喜歡丁香,這邊也有盆栽的,您過來挑揀一下,若是要的九-九-藏-書多了,可送到府上。」
公蠣獃獃地望著她,心中不知是驚喜還是害怕。小姑娘被他看得慌亂起來,手足無措道:「公子若是不喜歡,那就算了。」說完扭頭便跑,口裡叫道:「哥!哥!」
阿瑤道:「有三四十歲,模樣兒很和善。那日在西市的清風居。」公蠣琢磨了下,沒聽說過清風居。
公蠣忙問:「什麼奇怪的事情?」
公蠣故意冷淡道:「不信就算了。我本來是喜歡丁香,知道你哥哥丁香種植的好,索性幫個小忙。」
公蠣狐疑道:「所有人?」
公蠣連忙鬆手,擠出一絲笑容來:「對不住,我是想問問……問問你這裏的丁香花質地怎麼樣,我想要大量收購。」
天色未白,街道上空無一人,公蠣沿著洛河河濱發足狂奔,足足有一個多時辰,心中憤懣稍減,這才停了下來,朝四周一看,發現竟然來到了西市附近。
公蠣想,既然得知了她家的住處,日後拜訪也不遲,忙正了正心神,道:「你慢慢說。她怎麼不見了?」無法天天見到她,能同認識她的人談談她的日常也是好的。
公蠣耷拉著腦袋,漫無目的地走走看看。忽然一股馥郁的丁香花味傳來,循著香味走過去一看,卻是一家花圃,門口簡易牌匾上歪歪扭扭寫著「孟河苗圃」四個字,旁邊種植著一株盤根錯節的紫丁香,正開得花團錦簇,狀如瀑布。
公蠣道:「什麼樣的女先兒?」
阿瑤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阿意是我的姐姐,住在一個大宅子里。她喜歡丁香花,滿身都散發出丁香花的味道……」
公蠣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小姑娘這種情況,不僅周圍的人未發覺,她自己也是不知道的,公蠣既無法上前告知,也不知下一步要如何做。在附近街道徘徊了一陣,公蠣決定,今天先在這裏守著,看看情況再說,並放出小白蛇,要它回去給畢岸報個信。
阿瑤雙手放在膝上,十分局促,強忍住淚水,低頭小聲道:「是。」
公蠣獃獃地站在花牆之下,貪婪地嗅著丁香的香味,想到離開洞府不過幾個月,卻如同離開了百年,心中酸澀擁堵。
公蠣慢慢踱著方步走開,耳朵卻留意著花圃的動靜。
公蠣不知如何解釋,為了掩飾尷尬,一本正經道:「哦,你的這個流年不利,乃外因誘發,內因作用,需詳加辨別,雙管齊下,對症下藥方能化解。古人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所以……」這一番東拼西湊、胡說八道,到了最後實在扯不下去了,只好板臉皺眉,搖頭嘆氣。
少婦嬌嗔道:「別嫂子、嫂子的,都把人叫老啦,你叫我芳姐就好。西市那邊的女先兒又來了,算卦算得極准,我想去瞧一瞧,邀你一起去。」
公蠣聽到「阿意」二字,如五雷轟頂,過了良久才顫抖著聲音道:「哪個阿意?」
阿瑤似乎被他嚇住了,過了片刻才怯怯道:「她不同我們一起住……姐姐改名方如意,家在大同坊如意巷,最裡面的一家,門口牌匾上寫著『https://read•99csw•com吉祥如意』四個字……」
男子跳起來叫道:「剛被送去魏家醫館了!你趕緊過去看看,還昏迷著呢。」說著也不等阿瑤,又急匆匆離開了。
公蠣吃驚道:「她為何恨你哥哥?」
西市規模小,位置相對偏遠,那些大型的皮毛綢緞、玉器瓷器、茶葉香料等交易遠遠不如南北兩市,但日常的竹編農具、草木花卉相當紅火,如今正是早市,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吵鬧聲不絕於耳。
阿瑤嘟起嘴巴,眼裡泛起淚光。
被稱為阿瑤的小姑娘快步跑了出來,卻沒有貿然開門,隔著柴門縫隙高興地道:「嫂子你來啦。」
孟河見公蠣不說話,喝道:「挑花就挑花,不挑就趕緊走!」
阿瑤抱住了膝蓋,目光困惑,低聲道:「我和哥哥剛開始也這麼以為,她突然搬家,來不及通知我。可是過了幾天,我在大門口玩耍,突然看到她了。」她眼裡竟然滿是失落和憂傷,「她帶著個面具,身材打扮都跟以前完全不同,我上去叫她,她卻冷冰冰的,理也不理。」
阿瑤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或許吧。」

阿瑤愣了愣,表情惶恐起來。公蠣信口道:「你命中孤獨,父母難靠,正是所謂的桃花水命,但偏巧你哥哥是木命,為閬苑古桃,同你相依相扶,最為和睦。但你今年一十二歲,本命將至,流年不利,其實指的是對你哥哥不利。」
公蠣嘆了口氣,道:「我想買幾株丁香,要最貴、最好的。這是定金,送到……」想了想,道:「送到敦厚坊流雲飛渡的羅小妖姑娘。」說著從荷包中隨隨便便摳出一塊銀錠來,放在花盆上,慢慢走開。
公蠣吩咐馬車夫停了車,拉了她上來,皺眉道:「你可不能賴賬。」
兩人爭辯了一會兒,小姑娘還是乖乖聽話留在家裡。孟河手腳麻利,這麼遠的地方,也不說雇一輛馬車,而是推出個獨輪車來,挑選了四盆賣相不錯的丁香上去,並囑咐道:「我先送一車去,你把大門閂上,花棚今日便不營業了。乖,中午回來我帶燒雞給你吃。」呼呼哧哧推著小車,健步如飛,往敦厚坊方向去了。
公蠣幾乎屏著呼吸,跟在她身後,碰上大門上掛著的風鈴,叮叮噹噹煞是好聽。兩人穿過花架,來到院子里,果然種滿了各種喬木或藤蔓植物,紫薇、薔薇、藤玲吊蘭等,叢叢簇簇,開得極好。
小白色扭動著,鑽入路邊花叢不見。公蠣徘徊了一陣,心想與其死等著,不如去問問小姑娘曾有過什麼可疑的遭遇。剛走到丁香花架下,對面快步來了一個年輕少婦,大力拍打花圃的柴門,嘴裏叫道:「阿瑤,阿瑤!」
阿意被畢岸收治在那個棺材一樣的古宅里,自然阿瑤找不到她。公蠣卻無法告訴阿瑤,只好道:「或者她搬家了。」
公蠣道:「不是這個,你好好想想,比如有沒有人送你很奇怪的花囊、荷包或者什麼精美的首飾?」
公蠣巴不得多了解些阿意的事情,又問道:「她怎麼找到你的?」
小姑娘嚇了一跳read.99csw.com,一邊扭動一邊囁嚅道:「你你……要做什麼!」
公蠣冷靜下來,從懷裡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后取出一條微黃色的絲質手帕,先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這才遞給阿瑤:「你聞一聞,她身上,是這個味道嗎?」
阿瑤眼睛露出一絲驚喜:「真的?」
小姑娘卻毫無知覺,抬眼朝公蠣羞答答一笑,又低下頭去。
公蠣遠遠看到,忙一個箭步跳到街口。剛好有一輛空馬車經過,公蠣跳上,豪爽地丟出一兩碎銀,道:「去魏家醫館。從這邊走。」
阿瑤用力搖頭:「不不,我哥哥常年種植丁香花,各種丁香的味道,我全部分辨得出,哪怕香味十分細微……阿意姐姐身上的味道最為特殊,同哪一種丁香都不同,但卻好聞得不得了,讓人一聞到便會迷上。那種好聞,不是單純的香,而是……而是讓人沉醉的味道。」
手帕是之前畢岸假扮瘸腿乞丐時給的,公蠣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阿意的,只是上面殘留有她的味道。這麼些天來,公蠣十分精心地收著,隔幾天便拿出來看一看、嗅一嗅。
公蠣閉上眼睛,伸出右手在食指上掐算了一番,皺眉道:「破法還是有的,只是我得了解下來龍去脈。你近期可遇到什麼不尋常的事兒?得如實告訴我。」
阿瑤眼睛亮了一下,追著車叫道:「公子能否搭我一程?我哥哥……他在魏家醫館。」公蠣見她淚水漣漣,跑得半邊臉兒通紅,羞怯的表情帶著點堅毅,很是可愛。
這句話一下擊中了阿瑤的心理,她眼睛閃亮,一副很想去的樣子,但猶豫良久,還是道:「算了,我不去啦。我等哥哥回來吃飯。」
阿瑤低著頭道:「我也不知道。一天晚上,她突然就來找我了,並且不讓我告訴哥哥……可是我從來都沒有事情瞞著哥哥……」她抬起頭,眼珠兒滾落下來:「是不是我告訴哥哥,她生氣了?」
馬車夫頭也不回道:「這條路近些。」
公蠣故作高深,嘰里咕嚕背了一大段《巫要》上面那些難懂的文字,然後才道:「在下乃是流雲飛渡隔壁忘塵閣的掌柜,對看相有些研究。今日你哥哥出事,原本也是受你的運勢影響。」
阿瑤追著問道:「魏家醫館在哪裡?」男子已經遠去。阿瑤抹了眼淚,不忘拿上銀兩,並順手拿了一件院里晾曬的她哥哥的衣服,將柴門鎖好,一邊哭,一邊朝著過往的馬車招手。
阿瑤見他眼睛閃亮,臉頰發紅,有些局促不安,急急忙忙解釋道:「我不是說阿意姐姐同我流年不利有關係……而是,而是她突然不見了……」
公蠣緊張道:「怎麼樣?」她眉頭緊皺了一下,道:「就是那個大宅子,明明我幾次看到她從那裡進去出來的,可是我上前敲門,那家人說,他們家沒有叫阿意的女孩子。不僅主人家沒有,連……連下人奴僕家裡也沒有這麼個人。」
公蠣安慰道:「親兄弟姊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早晚都要說的事兒,頂多不開心兩天,怎麼會見了你裝作不認識呢。你說她戴著面具,或許是你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