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帝厄斯·墨菲瞪大雙眼，「天啦——誰乾的？我去拿相機！」

「這個姑娘可不一樣。她叫萊拉，和我一起參加過基礎培訓課。她要來看我。」

「看得見裏面的字？」

「你最後怎麼去了維克多·哈羅的辦公室？」

薩帝厄斯用手蓋住自己的杯子，「不用了，塞茜。我得幹活去了。」

克莉絲汀拿著兩杯咖啡回來，把一杯放在艾米琳面前的桌上，另一杯遞給薩帝厄斯，帶著歉意說：「我得去外面接電話，免得錯過重要的來電。」

「好。」克莉絲汀回道。

「不加糖。」艾米琳回答說。她的一隻手按在胸口不放。

「哎呀，哥們兒，你應該親自給她拍照。」

「有了老婆，你才能真正開心起來，就像桑尼那樣。」

「我也沒法繼續穿村姑衫上班了。起碼得有一段時間不能穿。」

「我確實想。可他絕不會來找我。我太嫩了。」

「那之後他一邊不停地給大家買酒，一邊語意堅決地邀我去他辦公室喝一杯香檳。他說妻子貝蒂當天不在鎮上，他找不到人分享這個好消息。老實說，他看上去非常孤獨。」

「你昨天穿的什麼衣服？」

「會，只要證據確鑿。目前看來是很有希望的。但我要先跟其他人談談，還得查閱一些法律條款。」

「完全沒用，反而更疼了。有些傷口很深，開始流血。」

「當然。」

「我附議！」

他急匆匆徑直走向律所，好像有什麼重要工作在等著他。然而，他心裏很清楚，這天早上並沒有預約客戶，頂多只是一些周六晚上醉酒駕車的案子，要麼就是夫妻周末吵架、今天要鬧離婚的事情。

她就是三十二歲的艾米琳·蘭塞姆，傑米的母親，如假包換的碧眼金髮女郎。和大多數酒吧女招待一樣，她身材高挑，皮膚光潔，嘴唇飽滿。她靠誠實工作養活自己的兒子，並以此為傲。昨晚之前，她身上乾乾淨淨，無一處刺青，可是現在她一身狼藉。

「我想不出哪個男人會這麼做。」

「差不多。」

「他有別的建議嗎？」

「那說明老維克多看不起你，所以才不把酒拿出來給你喝。」喬納斯·邁林笑道。一對白眉氣勢洶洶，彷彿隨時準備應對D·B·的反擊。但D·B·只是輕蔑地哼了一聲，叉起一塊炒雞蛋送進嘴裏。

薩帝厄斯喝下一大口咖啡，「你來的時候克莉絲汀給你咖啡什麼的了嗎？」

「昆丁·歐文剛剛從地方檢察院打來電話，他說讓一個姑娘來和你談談。」

薩帝厄斯知道最好避談她的老公。

「沒錯，我給保姆打電話說我晚點回去，她也知會了她家人要在我家多待半個小時。她才十五歲，而且已經到了宵禁時間，但她父母沒有反對。我告訴維克多，我可以跟他去他的巴士，但是只待半個小時，只喝一杯，然後我就得回家。」

「我在考慮。你有什麼建議？」

「她來了。得謝謝你。克莉絲汀正在給她拍照。」

「我沒有污衊，也沒有惡意。我只是比較謹慎。」

「那好，我們來回憶一下，你昨天幾點去上的班？」

當塞茜給薩帝厄斯倒好咖啡，一個名叫喬納斯·邁林的農夫開口說話了。

「維克多為什麼要這麼做？」薩帝厄斯回過神來，問道。

「我想，因為他自以為能逃脫懲罰。有些男人就是這樣。」

「沒有。」

「他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他特有的燦爛笑容。我覺得是自己讓他那麼開心的。」

「來，艾米琳，告訴我們，周六晚上，也就是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就開著自己的車跟他走啦？」

「你會對他提起公訴嗎？」

十分鐘后，艾米琳·蘭賽姆站在他的辦公桌前，解開襯衣紐扣，薩帝厄斯一時啞口無言。

「下午一點三刻。那時布魯斯正把收銀台里的錢取出來，要趕在銀行存款箱關閉之前存進去。」

「那是因為你不了解男人。相信我。維克多·哈羅就是那樣的男人，尤其是喝醉酒後。」

「哈羅是你的客戶嗎？」多爾曼繼續問。

「他從芝加哥來和維克多談生意，只待了十分鐘，也許十五分鐘。維克多讓他自己倒香檳。布拉達尼問我要不要再喝點，我說『不必了。』但他執意給我倒，幾乎是把杯子從我手上搶過去的。他一直在微笑，非常圓通，油腔滑調，是個典型的芝加哥人。」

「看得出來。無論誰遇到這樣的事都會不知所措。但肯定有人能處理，也許皮膚科醫生就可以，可能只需要皮膚修復或祛疤手術。」

「以什麼罪名？他會說是艾米琳同意的，否則他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那個鬼地方？我是說，如果當時艾米琳反抗的話，維克多是不可能把名字刻上去的。」

「稍等一下。克莉絲汀，」薩帝厄斯對依然坐在艾米琳身邊的克莉絲汀說，「麻煩給我們倒杯咖啡。艾米琳肯定也想喝點九-九-藏-書了。」

這天，她穿著繡花的灰色長裙和帶有金色紐扣的深藍色上裝，這套衣服每周至少要穿來律所一次；指甲修剪得很短，也沒有塗指甲油，反正在體育俱樂部鍛煉時它們會被刮花。

「謝謝。」薩帝厄斯回應。

洗完澡，薩帝厄斯神清氣爽地穿上一件灰色條紋襯衣，踏進鞋面帶裝飾孔的皮鞋。他檢查了公文包里的文件，一切正常，昨晚花的功夫都在。他放心地走到正門外的小走廊上。奧爾比特郡廣場是所有律師織網編線、開展業務的地方，薩帝厄斯的住所與那裡只隔著四個街區。

「那輛紫色巴士。」

艾米琳從薩帝厄斯辦公桌上的紙盒中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抹了抹雙眼，「早上我去見了艾哈邁德醫生。他用酒精擦拭過，但刻痕太深，酒精起不了作用。」

「明白了。他跟你喝酒了嗎？」

「你有沒有給誰打電話？」

扣領的白色拉夫·勞倫襯衫，一條旋紋領帶，卡其布長褲和淺底休閑鞋；紅色髮夾箍住童花頭的髮捲，露出整張臉龐。

「昨晚銀頂飯店有才藝演出。我在酒吧那邊上班，從下午兩點一直到晚上十點。」

「我相信你。到了他的巴士后你們做了什麼？」

「後來我上了床，但睡不著。七點左右，我給母親打電話讓她過來。我把傑米丟給她，自己去看了醫生。又去找奧爾迪曼警長談了談，他建議我諮詢檢察官昆丁·歐文。然後我開車回到家，把傑米送到學校。再開車去了法院，把車停在昆丁的車位旁。我坐在門口，一直等到昆丁出現。」

「我能給誰打電話？」

「為什麼不報警？」

「我到了家，看見保姆在沙發上睡著了，她母親也在——上帝保佑她。我衝進傑米的房間。他抱著泰迪熊玩具，睡得很香。我感覺糟透了，也無法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保姆的媽媽以為我整夜在外面廝混，對我大發雷霆。我哭了，想要解釋，但她不願再聽。她推著女兒走出去，把門摔上，喊著：『不會再有下次了！』」

「不，我在克莉絲汀的辦公室，接你的電話。」

「是該看看傑米。」

「我打開沙發上面的燈。我的襯衣被扯了下來，文胸胡亂地纏在脖子上。我看到自己胸部，尖叫起來。」

「我全副心思都在傑米那，根本沒心情去想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只惦記著被我丟在家的孩子。我看了表，剛過凌晨四點。一到華盛頓街，我就直奔家去。」

薩帝厄斯清楚，維克多·哈羅的錢全靠與斯普林菲爾德的政客們的特殊關係得來。那些政客幫他以虛報低價來獲得高速公路的項目，尤其是那條永遠修不完的、連接斯普林菲爾德和芝加哥的高速公路。和伊利諾伊州很多勞民傷財的高速公路一樣，這條路已經修了四十年。至少有八個承包人從這個香餑餑里賺得盆滿缽滿，足夠他們頤養天年。後來，維克多成為這條路的承建商。作為回報，他得給芝加哥的黑白兩道支付回扣。這樣一來，皆大歡喜，除了來往於斯普林菲爾德和芝加哥的老百姓，每次他們經過那長達二十英里的在建路段時，都不得不耗費更多時間。這條經年久修的四車道就像潰爛的水痘一樣，不斷被挖開，鬆土和水泥一車一車被拉走，隨後又重新鋪上看起來並無二致的鬆土和水泥。

在座大多是奧爾比特郡的農戶。他們和薩帝厄斯一樣，每天進城喝咖啡，一起閑話長短。這群人中，常常還有一位律師，八十九歲的D·B·萊納格。

「從現在起，你要牢記，絕不與任何人談起這件事，哪怕是你母親。和你討論過本案的任何人都可能成為出庭證人。」

「那你怎麼認定是維克多乾的？為什麼不是那個油腔滑調的強尼呢？」

薩帝厄斯剛經過克莉絲汀的辦公室兼候客室，電話響了。他迅速折回來拎起話筒，「我是薩帝厄斯·墨菲，有什麼能為您效勞？」

看完當天的工作日程，克莉絲汀用內部通信系統呼叫薩帝厄斯，「這周六晚上又給你找了個辣妹子！」

薩帝厄斯停下手中的筆記，抬起頭。他已經記滿了整整兩頁。「後來呢？把你能想起來的全部告訴我。」

「就當我蠢吧，可以說我是自願的。維克多給女人小費時出手很大方，誰會和錢過不去呢？我們還想讓他常來光顧呢。」

「拍完了？」

薩帝厄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艾米琳的乳|房被圓珠筆刺上了「V-I-C-T-O-R」這個詞，左右各三個字母，每個字母有兩英寸高。圓珠筆刺破了皮膚，刻痕深陷紅腫，傷口周圍血跡斑斑。htｔｐｓ://ｒeaｄ•99cｓｗ•cｏm

克莉絲汀應了一聲，幾分鐘后，拿著相機走到薩帝厄斯身邊。她一邊解開相機套，一邊抬頭望去。「天啊！」她驚呼，「姑娘，這是怎麼回事？」

「接下來要怎麼做？」艾米琳吞了一大口咖啡，開口問道，「你能幫我嗎？」

「薩德，萊拉和我一樣，只比你大五歲。你怎麼能污衊我們是老女人呢！」

薩帝厄斯很震驚，「誰乾的？」

左手邊就是法院。據基石上的文字記錄，這棟宏偉的建築建於1890年。那個年代，美國各地都在大興土木建造這種龐然大物。

「喝了。我們還一起為維克多的新生意幹了杯。」

「沒有。他接了個電話，有位孕婦要分娩，他得趕過去。護士給我打了一劑破傷風疫苗。醫生留了一張止痛藥處方，我還沒去藥店取。」

「我從廚房抽屜找出幾支煙，沙龍牌的。我平常不抽煙，但顧不了那麼多了。我靠著洗碗池點了一支。邊抽邊流淚。怕把傑米吵醒，我不敢哭出聲來。」

克莉絲汀身高5英尺5英寸，中等身形。但「中等」一詞在她身上，僅體現於此。她面容秀美，在大學四年級，也就是入伍前的那個夏天，她獲得了「希卡姆郡小姐」的稱號。與此同時，她又鍛鍊出了一副職業橄欖球中衛的身材：肩膀和胳膊強壯寬闊，腿部肌肉緊緻發達。她體重135磅，卧推重量卻能達到275磅。她和丈夫桑尼一起，在東奧爾比特體育俱樂部里進行過刻苦的鍛煉。為薩帝厄斯工作，克莉絲汀覺得很愉悅，但同時又因為薩帝厄斯對法律實務所知甚少深感困難，她不得不經常打電話給其他律所的朋友，詢問各種問題的處理方法，和關係到律所運轉的細枝末節。

「這個強尼，你知道多少？」

「應該可以。我得先跟昆丁和奧爾迪曼警長談談，看他們是否打算提起公訴。然後我再給你電話，計劃下一步。行嗎？」

「她也是這麼對我說的。我和艾米琳一起去過很多聚會，她酒量很好，我不認為她會輕易醉倒。我反倒覺得是維克多醉倒了，艾米琳自己把字刻上去，好訛維克多一筆。」

薩帝厄斯的慾望不可抑制地被喚起。「克莉絲汀，我去隔壁房間拿杯咖啡，你給艾米琳的胸部拍些照片。站在桌子這邊拍幾張正面的，然後拍些側面和傷口特寫。我回來前大家各就各位，我們再談一談，好吧？」

「艾米琳？」

「我告訴她我心裏很亂，什麼都不想喝。看我的手，抖得厲害！」

「然後呢？」

「你會為我起訴維克多·哈羅嗎？」

「怎麼又說起這個了？」

「好。也就是說你可能沒有被強|奸。你洗了個澡。」

「你呢，薩帝厄斯？」弗蘭西斯·多爾曼的發問讓大伙兒把目光轉向了薩帝厄斯，「昨晚的事你聽說了嗎？」

克莉絲汀在辦公室忙碌時，薩帝厄斯把自己臉書主頁上的婚姻狀況更新成「單身；求偶」。

當天早上，薩帝厄斯五點四十五起床。這是他每天的習慣，只有周日例外。他從床上一躍而起，身著短褲騎上健身自行車，像電鑽一樣瘋狂地蹬了半個小時，直到蓬頭散發、汗流浹背。

「既然和你一起上過課，年齡肯定很大了。我說過，不跟老女人約會。」

「維克多·哈羅在他的巴士里過狂歡夜吧。」薩帝厄斯接話道。

「那一定更傷你的心。」

艾米琳將咖啡杯放回托盤，「好吧。是不是今天就到這兒？」

艾米琳轉過身來，直視著薩帝厄斯，「不錯，因為我本來打算只待到十點半，然後自己開車回家。我發誓。」

「然後你做了什麼？」

「你也在一旁觀賞吧？」

「又怎樣？」

艾米琳鬆開領帶，把它像絞索一樣從脖子上取下來，然後從上到下解開襯衫紐扣。裏面的文胸牌子無疑是維多利亞的秘密，標誌性的冰紅色罩體，前方搭扣處一隻綠色蝴蝶分外醒目。蝴蝶將文胸扣合起來，蝶翅向左，蝶身向右。艾米琳咔嗒一聲將蝴蝶扣打開，乳|房終獲自由一般蜂擁而出，像兩隻勻稱的梨，指著律師薩帝厄斯·莫菲。艾米琳打了個哆嗦，目光移向別處。

「稍等。」薩帝厄斯去打開辦公室的https://read.99csw.com門，「請進來一下」，他對克莉絲汀說，「帶上律所的相機。」

「警察？」

從健身自行車上下來后，薩帝厄斯走到工作室，打開小冰箱，取出整整一加侖還沒開啟的橙汁，扭開瓶蓋，一口氣喝下半瓶，又吃掉一條能量棒，該產品的包裝上宣稱保證增強肌肉力量。

「維克多·哈羅。在我昏迷時刺的。」

「十點一刻左右我會到銀頂喝咖啡，到時我們好好聊聊。她們這會兒就在辦公室，我不想讓她們聽見。姑蛋兒白！」

「不，我需要一條證據鏈。我想讓克莉絲汀出庭作證，我將在庭上詢問她對這些照片的感受，然後建立一條證據鏈。」

「沒錯。」

「維克多選律師的用意也許的確如你所說，」薩帝厄斯終於開口說道，「但我知道的當真不多，抱歉。」

多爾曼看看在座的人，又切了一塊香腸，用叉子送進嘴裏，同時依然對薩帝厄斯窮追猛打，「我聽說，至少到現在為止，整個鎮上，只有你沒做過他的律師。維克多·哈羅喜歡給每個律師都找點活干，讓你們沒空去起訴他。這就叫利益衝突什麼的。」多爾曼自鳴得意地笑著，像在顯示自己知之甚多。

「但下班后，你還是跟他走了？」

薩帝厄斯穿過廣場北側的街道，信步向左走到第三道門前，插入鑰匙。律所就在「西部汽車」郵購商店的樓上。

艾米琳點點頭，淚流滿面，「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稱職的母親。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起訴維克多·哈羅吧。他有的是錢。」

「我想給昆西的皮膚科醫生打個電話，問問他們能不能除掉這些痕迹。」

他的陽台朝南，正對著麥迪遜大街。此時，太陽還躲在左邊廣場的建筑後面，但越過屋頂和樹梢已漸顯橙色的光芒。隨著太陽升起，昨晚暴風雨帶來的雲層迅速消散，天空呈現出大塊大塊的蔚藍。空氣乾淨清澈，鴿子咕咕咕叫個不停。兩個孩子踩著滑板呼嘯而過，向鎮上最適合玩滑板的法院附近衝去。

喬納斯·邁林攤開雙手，搖了搖頭，嘴角扯起一絲笑，「無可奉告。」

早上八點，他準時坐在寬大的橡木辦公桌後面，啜了一小口咖啡，看了看當天的日程表，嘆了口氣。他承認，自己的工作看來既無前途也沒收益。然而此時此刻，他已經先於大多數人坐到了辦公室里，並且準備好要在此地獨佔鰲頭。他自忖，只要耐心等待，遲早會有大案送上門來。到那時，他將大顯身手。

年輕律師知道，艾米琳·蘭賽姆是個善良的女人。她工作勤奮，是稱職的單身母親。但此時，她輕輕地擦著眼淚，一臉痛苦迷茫：遇上了這麼個大麻煩，卻不知從何處著手解決！

「這麼說，你的確是自願去的。但你還是應該稍微考慮一下家裡吧？」

律師助理克莉絲汀·蘇絲曼曾在美國陸軍接受專業訓練。基礎培訓之後，她在巴格達「黑色行動」拘留中心服役兩年。根據命令，她終生不得談論在巴格達的工作及見聞。這樣也好，她反正也無意于談及此事。在與當地中央情報局官員密切合作了兩年之後，她獲准選擇一所陸軍學校學習。她進了律師專職助理學校，在拘留所、監獄、牢房以及執行強制關押的其他機構里，見識過了一切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律師助理培訓持續了近一年，之後她被派到德國，協助軍法署一些忙碌的律師工作。

「是的，看得見，我試過了。薩帝厄斯，我能問個問題嗎？」

維克多·哈羅是整個鎮上最有錢、也因此最受尊敬的人，他怎麼能對這個可憐的姑娘做這種事情？薩帝厄斯心中的憤懣在增長。

「你尖叫的時候維克多有沒有出現？」

「那是因為我工作努力，喬納斯。」薩帝厄斯拍拍喬納斯的肩，「不像你，我可沒有大把時間在咱們小鎮上到處泡咖啡館。再見，先生們。」

「維克多就是這樣的人。不管對方是誰，他心裏怎麼想，嘴上就怎麼說。也許他在打什麼壞主意，也許沒有。」

六點二十五分，他走進浴室，將粉色的防水收音機調到天狼星電台，一邊洗漱剔牙、一邊收聽廣播。

克莉絲汀點點頭，「應該都拍到了，正面、側面、從上往下。」

如往常一樣，薩帝厄斯看準車流中一個空當，躥過華盛頓街，跳上了廣場東邊門羅街的人行道。

她開始脫衣服！就在律師事務所的老式辦公桌前，就當著年輕男律師的面！

「你想上法庭？」

薩帝厄斯·墨菲二十五歲，未婚，是奧爾比特扶輪俱樂部和麋鹿俱樂部會員，剛出道十八個月的律師，身高足以勝任籃球場上的組織後衛。讀書時，他在亞利桑那大學野貓隊就是打的這個位置，並帶領球隊進入了全國大學生聯賽16強。薩帝厄斯留著蓋碗頭，深棕色的髮絲自然服帖，圓框金絲眼鏡讓他看上去活像一隻友善的貓頭鷹——前女友就是這樣描述他的。他們在選擇定居城市的問題上出現了分歧：他想留在中西部，而女友希望去洛杉磯開創自己的視覺藝術生涯。一對戀人就此分手。九九藏書

「平日一貫的穿著：黑色迷你裙，白色村姑衫。我把頭髮吹乾，用髮夾固定起來，又抹了很厚的唇膏，因為漂亮的微笑能帶來更多小費。」

塞茜端著咖啡壺和一碟點心來回走動，「有人需要嗎？」

「他同意了？」

早上八點半，克莉絲汀開始一天的工作。五分鐘之前，她三步並著兩步跨上樓梯，衝進辦公室。她向薩帝厄斯問了聲早安，確定他有咖啡在手，然後檢查語音信箱，瀏覽當天的工作日程。

「喬納斯，你到底聽說了什麼？」薩帝厄斯問，「昨晚那輛巴士里發生了什麼趣事？」

「沒有，我再也沒有見過維克多。我只知道他把我一個人丟那兒了。」

「誰不知道這個鎮上的律師，一天的收入比我們農民一個月掙的還多！」喬納斯·邁林對剛起身的薩帝厄斯喊道。

「媽的虧你想得出。」

「你可能不信，我在牙刷上刷了些肥皂，然後去刷胸口的字。」

他們握了握手，四目交匯，有同舟共濟的感覺。薩帝厄斯將艾米琳送到門口，和她道別。然後，他回到辦公室，看了看表，十點一刻，是時候去銀頂和昆丁碰頭了，有許多事情需要商量。

「我什麼也不會說。」

「你在巴士里待了應該有六個半小時吧？」

「我聽說，昨晚在維克多·哈羅的巴士里發生了一件趣事。」邁林說著抬起已經發白的眉毛，略微停頓，但並沒有人接話。「我告訴你們，這事與一個年輕女人有關。那個女人我們都認識。」

儘管奧爾比特依然睡眼惺忪，東邊的天空已殷紅似火。昨夜的雨已經停了，此時空氣格外清新宜人。

「我離開時，只看見維克多的大車和我自己的車。強尼·布拉達尼也不見了。更何況，我心裏特別害怕，也沒工夫多想。我只想著離開那個鬼地方，回家看看傑米怎麼樣了。」

艾米琳轉過身去，面朝窗戶，「維克多當時正掏錢請所有人喝酒。他經常這樣。他手下的一些人也在場，不停地在起鬨，維克多把他們都灌醉了。這是給他幹活的好處之一，有酒喝。」

「當時和我一起喝酒的就是他。在他的移動辦公室。」

薩帝厄斯掛掉電話，偷瞄著裏面的情況。從後面看去，艾米琳·蘭塞姆如同一隻準備起飛的蝙蝠。她雙臂展開，襯衣敞著，只聽見相機快門咔嚓咔嚓和膠捲滾動的聲音。薩帝厄斯倒了杯咖啡，慢慢地數到200，然後故意弄出些聲響，回到辦公室。此時，克莉絲汀和艾米琳已經並肩坐在兩張客椅上了。

「這我倒沒有經歷過，但的確不合情理。所以我們幾乎能肯定就是維克多乾的。」

薩帝厄斯在紅磚築成的走廊上佇立片刻，用奧克利太陽鏡遮住雙眼，深吸了一口伊利諾伊州早晨清新的空氣。七點整，他來到廣場西南角。

薩帝厄斯呡了一小口咖啡，搖頭說：「昨晚我在家看了兩部電影，十一點就睡著了。我什麼也沒聽說。」

喬納斯·邁林語帶譏諷，「今天一大早，一個憂心忡忡的年輕女人找到了奧爾迪曼警長。我們的好警長又讓她去諮詢地方檢察官。好像是她被維克多·哈羅侵犯了。事先說好啊，這隻是八卦。我是從一個匿名警察那裡聽說的。」

「還需要再拍些照片嗎？」

「艾米琳說她醉倒了。」

「是。十點之後布朗克·格羅斯基會來換班。因為布魯斯想讓一個壯漢來對付酒後鬧事的，我只有5英尺7英寸，120磅，唬不住那些人。」

「所以你自願去了。」

「這個警察不會正好就是你的女婿邁克·赫米斯吧？」D·B·萊納格從桌子那頭攻擊道，「所謂的匿名消息源就是你的家庭成員吧？」

薩帝厄斯笑了，「就算他是我的客戶，我也不能承認。律師不能透露誰是自己的客戶。」

「我想不用了，」薩帝厄斯說，「克莉絲汀在部隊學過攝影，她一向做得很好。」

「誰會把別人的名字刻在一個女人的乳|房上？完全不合情理，不是嗎？」

「九點左右，我從洗手間出來，看見他正在旁邊過道里砸一台自動售煙機。一邊砸，一邊罵罵咧咧。我說我read.99csw.com去讓布魯斯把售煙機打開。他回答說好。然後他說，艾米琳，今晚我要你幫個忙。我問他什麼忙。他說他剛得知自己拿下了州里的一個招標項目，就要，又一次地，賺上一大筆了。」

「應該沒有。即使有，他也用了避孕套。但是墨水洗不掉。」

「後來？我醒過來。外面很黑，乳|房感覺像著了火。」

「純屬捕風捉影。」D·B·萊納格插話說，這位退休老律師有一副典型德國人的大嗓門，「維克多·哈羅是我的客戶，他為人正直。我搞不懂你們在亂猜些什麼，哪有什麼狂歡夜。告訴你們，那輛巴士是他的辦公室，我去過，連一瓶啤酒或威士忌都沒見過。」

「維克多·哈羅乾的。好看嗎？」艾米琳左右搖晃乳|房。

「我們得給你找個老婆。」

再經過幾家商店，右轉便是銀頂飯店的酒吧。銀頂飯店是布魯斯·布隆格生意的一部分。薩帝厄斯邊喝咖啡，邊聽周圍的人聊起新近的傳聞。

「你怎麼洗的？」

「我也考慮過。但這些人要麼跟維克多·哈羅是一夥，要麼想和維克多成為一夥。我敢打賭，所有律師做夢都想要他這樣的客戶。他的高速公路工程不時有工人受傷，他也經常拖欠下面人的工錢，比如他曾經拖欠過我父親的錢，或是因為新的生意需要草擬法律文件。你願意和我談，我已經很吃驚了。你一定也想有他這樣的客戶。」

「沒錯。」

「我們走進巴士。他開了一些燈，讓我坐到沙發上，倒了杯香檳遞給我，我們舉杯為他慶祝。就在這時，有人敲門。好像是巴士的後門。維克多走到窗旁向外看，然後說了句『我馬上回來。』就出去了。我聽見他們在說話，但是聲音很低。又聽見一聲很氣憤的叫喊。隨後，一個我從沒見過的男人緊跟著維克多進來了。維克多說：『這是強尼·布拉達尼。』我站起來，伸出一隻手。那個男人拉著我的手，竟然親吻了一下。當時我非常尷尬。這不是奧爾比特人的習慣。」

薩帝厄斯苦笑，「不必了，這事不用你費心。我的意中人正在讀英語文學博士，你肯定還不認識她。」所謂的內部通信系統，即倆人坐在各自的辦公桌後面，隔著一條短短的走廊，呼來叫去。

「滅了煙后，我的第一個念頭是去洗澡，看能不能洗掉墨水。我還想檢查自己有沒有被強|奸。」

薩帝厄斯點頭默默記下她的話，「你周日晚上十點下班？」

塞茜·西摩爾為薩帝厄斯端來咖啡、杯子和托盤。她有說有笑地為客人點單下單、送上飲料茶點。在她的打理下，咖啡館的氣氛始終熱鬧愉快。

「薩德，她去找你了嗎？」電話那邊是昆丁·歐文，希卡姆郡的地方檢察官，薩帝厄斯最要好的哥們。「我實在不知道拿她怎麼辦，只好讓她去找你了。不過，咪|咪真漂亮，哈？」昆丁就喜歡這樣的艷情案件。

大伙兒點頭跟他道別。七點五十分，他買完單走出銀頂。

「有用嗎？」

薩帝厄斯皺起眉，很難相信維克多會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別人胸前。畢竟，作為第一基督教會的執事、奧爾比特扶輪俱樂部的主席、越戰的銀星勳章獲得者，他怎麼可能對一個女人施暴？薩帝厄斯的眉頭鎖得更緊，這太難想象了。

薩帝厄斯很清楚那輛側面印著「哈羅父子」的巴士。如果維克多·哈羅真是傷害艾米琳·蘭塞姆的人，那他可得賠上一巴士的錢。這個消息將驚動全郡，而自己也會因為此案名聲大震。想到這裏，一陣悸動撞擊著他的胸膛。

「結果呢？」

「明白了。」薩帝厄斯取出一個黃色便簽簿，做了第一條記錄。「艾米琳，是這樣的，你也知道我入行不久，你可能希望找一個在這類案件上更有經驗的人來幫你。比如這條街上的傑里米；或者他的合伙人埃爾文，雖然這人只喜歡地產方面的案子。傑里米當過地方檢察官，應該對你目前這類案件輕車熟路，而我還只是個菜鳥。」

「艾哈邁德醫生說刻得太深，手術不管用。我問過了。」艾米琳的眼中再次溢滿淚水，她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胸口，文胸和襯衫已經重新將她的乳|房遮了個嚴嚴實實。

「大概又是個鬧離婚的；希望這次她帶了一千五百美元傭金。」

「可能得看是什麼墨水。我只是猜測，雖然我討厭猜測。」

「他試圖給你留下好印象，是想打你的壞主意嗎？」

「後來你做了什麼？」

「你確定是維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