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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我有。」赫克托的聲音變得抑鬱而順從,「有些地方我要改一改。」
「你住在哪裡?」
開庭了,薩帝厄斯將赫克托·蘭塞姆作為第一證人傳喚上來。赫克托被兩名警官押著走進法庭長長的過道。他手戴鐐銬,身著庫克郡橙色牢服,腳上穿著襪子和人字拖。進入法庭閘門后,警察拿掉了他的手銬,以便他宣誓。宣誓完畢,赫克托坐在證人椅上,狠命揉著手腕,好像恨不得要起訴警官對他過於粗怒。他的臉上只有敵意,薩帝厄斯猜他自從被關進芝加哥大牢就沒怎麼睡過覺。終於他放下手腕,四處張望,接上了艾米琳直愣愣看向他的眼神。如果目光能殺人,他已經死了一百回。
「當然不是。」
「知道一點是什麼意思?」
「自從你派克莉絲汀來和我談話的那晚開始,」
「就是她。」
「焊工。」
「是的,就坐在你旁邊。」
「庫克郡監獄。之前住在芝加哥勞拉雷酒店,不過因為沒錢付賬,被趕了出來。」
「用來贏取艾米琳信任的錢,也是強尼給的。我告訴艾米琳,我只想在聖誕節早晨傑米起床時陪在他身邊。」
「是的。我都不相信自己。但她確實相信了我。」
「謝謝。」羅蘭達·巴雷迅速起身準備戰鬥,她覺得自己已經明白為什麼赫克托突然逆轉說辭,她要直搗黃龍,將對方的詭計揭露出來。
「是的。」
薩帝厄斯瞪過去,想看透這人的內心。他怒火中燒,感覺像被人背叛了一般,「你一年多沒見過她了?」
「我喝了酒,那時候不太清醒。不過,是的,我把槍放在了她家浴室里。」
「我沒有問題了。」
「那個蘇絲曼小姐,我想我好像告訴過她,是我把槍放在了艾米琳的房子里。」
「對。」
「為什麼?」
薩帝厄斯起身繞過書記員的桌子,把裝有那把銀色手槍的透明塑料袋拎到赫克托面前,「見過這把槍嗎?九_九_藏_書
「我認為沒有必要,法官大人,不過我想讓陪審團也傳看一下,讓他們知道裏面是空的,也就是說,是無害的。」
普萊雷特法官冷冷地看著證人,「你可以這麼稱呼。你可以在法庭上自由表達你的意思,這有助於陪審員更加了解你和你的證詞。」
陪審團里發出了一陣驚嘆,法庭里旁聽的人也竊竊私語起來。薩帝厄斯可以感覺到旁邊全身緊繃的艾米琳突然放鬆下來。她不停地顫抖,強忍著抽噎和即將奔涌而出的淚水。真相終於被說出來了!終於,她又有希望陪伴自己的孩子長大。
克莉絲汀向希卡姆巡迴法院提請了《解交被拘押者出庭作證令》,普萊雷特法官立即簽上名,隨後文件被速遞往芝加哥庫克郡監獄。第二天早上七點,希卡姆監獄的門口出現了兩名體格健壯的庫克警局警員,他們把赫克托·蘭塞姆送來,由希卡姆郡警長臨時監管,並於九點鐘將其送上法庭。簡單,有效,薩帝厄斯心想,對於克莉絲汀的這個主意,他會永遠感激。
薩帝厄斯重新開始問話,「蘭塞姆先生,在休庭期間,你有沒有重新考慮我前面提的問題?」
赫克托笑了,他開始喜歡上這個貓和老鼠的遊戲。薩帝厄斯感到熱血上涌,他怒不可遏,雙手攥成拳頭,想把這個狗娘養的傢伙痛毆一頓。這混蛋給艾米琳帶來了那麼多麻煩和恐懼,同時也間接地傷害了薩帝厄斯,那一記槍子兒讓他差點死在家門前,而赫克托自己的親生兒子傑米與母親已經分別了達四個月之久。你這個渾身散發惡臭的狗娘養的,薩帝厄斯在心裏罵道,我絕不會放過你。
「你太愛她了,以至於陷害她謀殺。」
「當你把槍藏在艾米琳家裡時,你知道維克多·哈羅就是被這把槍殺死的嗎?」
「她威脅我,但我可不怕。賤貨嚇唬不了我。」
「我的助理https://read•99csw•com律師兼秘書。」
「她腿上那個包里放了牲口電擊器?」
「好吧,警察說我拿了艾米琳的信用卡。」
「法官大人,」薩帝厄斯突然問道,「我們現在可以休庭嗎?」
「很好。你可以把包交給陪審團。」
「律師,可以讓證人離席了嗎?」
克莉絲汀·蘇絲曼迅速穿過街道,踏上法庭大樓的台階。她匆忙走進去,穿過安檢區。那隻紅色的運動包經過X光掃描后,警員們拉開包看了看,有幾分疑惑,「裏面什麼都沒有啊。」克莉絲汀說是的,包是用來退庭后裝老闆的法律文件的。警員們點點頭,放她進去了。她走上樓梯,穿過希卡姆法庭的雙開大門,徑直走進圍欄區,穿過閘門,在律師席找了個赫克托容易看到的位置,把紅色運動包放在腿上,坐下來等待開庭。接下來的事肯定會格外有趣。
赫克托·蘭塞姆回到證人席。他坐下后抬頭張望,突然看到克莉絲汀·蘇絲曼,還有她的紅色運動包!就是那個她帶去他房間,恐嚇他的那個包。她帶著那個包,威脅他說如果不說實話,就要電擊他的睾丸。赫克托的額頭冒出汗來,腋下也立刻潮濕了。見鬼,他想,誰讓這個瘋子進來的!他的雙手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她離自己不到十五英尺。在那個包里有牲口電擊器!他們怎麼會允許她帶著這種東西進入法庭!
「法官大人,被告辯護完畢。」
「放在毛巾櫃里。」
薩帝厄斯將包遞給法警,法警迅速拉開拉鏈看了看。「裏面是空的。」他說。普萊雷特法官把身體探過桌子,示意法警把包拎過來。法警把包提到法官面前,法官瞅了瞅裏面。「律師?」他問薩帝厄斯,「你想把包標記為證物嗎?」
薩帝厄斯衝出法庭,趔趄著迅速返回辦公室。他拄著拐杖拖著傷腿爬上樓梯,向克莉絲汀描述了赫克托怎麼在證人席上信口九-九-藏-書雌黃。顯然,赫克托知道錄製的口頭陳述無法用於法庭,便一直胡扯蠻纏。克莉絲汀也被激怒,卻隨即有了主意。倆人商量后,薩帝厄斯匆匆趕回法庭,臉上帶著絲冷笑。好戲開始了,他心想,塵埃即將落定了。
「然後你還把匕首也放在了那裡?」
「你指的是克莉絲汀·蘇絲曼?」
「沒有。我都一年多沒見她了。我怎麼可能拿她的卡?」
「你待在庫克監獄多久了?」
「當然不是。」
「恬不知恥!對不起,法官大人。」
「如果你非要這麼說,也沒錯。」
「什麼意思?她用那個包傷害你了?」
「我想你知道。」
「但你對克莉絲汀不是這麼說的,不是嗎?」
「對。你放槍的時候把上面的指紋都擦掉了,是嗎?」
「律師,」普萊雷特法官說,「請把那個包給法警。法警先生,請打開檢查裏面的物品。」
「當然不是。我為什麼會這麼做?」
休庭時,普萊雷特法官在會議室約見了兩個外地律師及其客戶,聽了聽他們提起的協議離婚案,隨後簽了離婚判決書。法官嘆了口氣,感覺正義又一次在希卡姆郡得到聲張。離婚鬧劇是一場愚蠢的遊戲,沒有盡頭,他從心底里厭惡這種事,希望立法機構能把離婚案從法庭拿走,當成普通公民事務處理,把文件交給事務官,讓事務官簽署離婚判決。可能其他時候他並不會這麼想,但今天他覺得受夠了。不久,開庭的時間到了,他又回到法官席上。
「你碰槍的時候戴著手套,是嗎?」
「但幾個月前,你將這把槍藏在了艾米琳·蘭塞姆的家裡,是或不是?」
「哪裡來的五千五百美元?」
「赫克托·蘭塞姆」。
「請繼續。」
「你知道,這就是問題所在。那些人到路易斯安那找上了我。我原本在那裡幹活,努力工作,只想賺到足夠的錢來支付兒子的撫養費。他們強迫我回到奧爾比特,其中一個九*九*藏*書人給了我那把槍。他們讓我這麼做的。」
薩帝厄斯看了看陪審團。他們個個全神貫注。很好。
「信用卡什麼事?」
普萊雷特法官憂心忡忡。他眉頭深鎖,眼鏡架在鼻樑上,表情嚴肅,「巴雷小姐,你可以向對方證人反詢問了。」
「赫克托,你非常害怕克莉絲汀·蘇絲曼,是嗎?」
「我不知道。應該沒有。我不玩槍。」
「後來呢?」
「那個包。她身上那個包,就是那天她用來對付我的。」
「哦,她來到我的房間。那晚我正在約會,她幾乎是闖進來的。她讓我的女友在走廊里等著。我女友當時和我一樣,一|絲|不|掛。」
「然後艾米琳相信了你。」
薩帝厄斯望向陪審團,「比如?」
「他們是誰?」
「也就是有好幾天了?」
「等等。你現在是要告訴我們,是你在艾米琳家放的那把槍?」
「你拿了她的信用卡嗎?」
法庭再次安靜下來后,普萊雷特法官對薩帝厄斯說,「律師,你可以傳喚下一名證人。」
赫克托環顧四周,隨後望向天花板,若有所思地說:「我不想談那件事。我的指派辯護人說我不應該談論信用卡的事。」
「跟槍一樣。弄上她的指紋,藏好匕首。因為希望警察找到它們,我沒有藏得很隱蔽。」
「正是。他給我的槍。他讓我在艾米琳睡著時弄上她的指紋,把槍藏到她房子里。強尼還說再把那五千五百美元拿出來。」
「請問你的姓名。」薩帝厄斯開始問話。
「但是陪審團不知道。請告訴陪審團你所面臨的指控。」
克莉絲汀·蘇絲曼笑了笑,聳聳肩。她幾乎想要把包翻個底朝天,展示給法庭所有人,但她克制住了。
「所以你也是這起殺人案的合謀之一。」這是薩帝厄斯對事實的陳述,而不是提問。他看著陪審團,人人都在緊張地翹首等待。很好,是時候致命一擊了。
「你有沒有跟克莉絲汀談艾米琳的案子?」
九_九_藏_書蘭塞姆先生,你平時是做什麼工作的?」
「這就是我想問你的。你為什麼這麼做?」
「當她睡著的時候,我把槍放在她的手裡。就像這樣——」赫克托模仿了如何打開,以及合上一個人的手。陪審員們立刻明白了。
這期間,總檢察官特別助理巴雷坐在位置上,好像一直在忙於記筆記。「沒有什麼了,」她終於擠出一句,「沒有什麼問題了。」
「你說是就是。」
「我問過他們槍是用來幹什麼的,我要確保他們不會傷害艾米琳。我仍然很愛她。」
「是的。」
「包里有牲口電擊器。她說要用在我的睾丸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對那個——賤貨,我可以這麼稱呼嗎——說過什麼。」
「我看見歐文先生在法庭後面。我猜我們的地區檢察官對整個陰謀一定有話要說,也許會要起訴蘭塞姆先生和他的同夥。」所有目光都轉向法庭後面,檢察官昆丁·歐文正站在大門口旁聽。薩帝厄斯在休庭時曾私下告訴他,重新開庭后,千萬別錯過赫克托的證詞。昆丁面帶微笑,向人群微微致禮。他愛這些選民。隨後他點了點頭,大家立即會意,奧爾比特又有事要發生了。
「如果是你把槍放在那兒的,為什麼槍上會有艾米琳的指紋?」
「知道一點。」
「艾米琳·蘭塞姆,你的前妻?」
「我只認識其中一個。強尼·布拉達尼。他們叫他刀子。」
「我沒有。我從沒見過這把槍。而且我敢打賭,上面並沒有我的指紋,不是嗎?」
「雖然有些早,不過允許。十點再開庭。現在休庭。」
「赫克托,現在我要問你一個問題,我希望你認真仔細地想一想。你是從哪裡拿到這把槍的?」
「可以。」薩帝厄斯說,「我打賭他急著想回到監獄。」
「強尼·『刀子』·布拉達尼?」
「沒有。她只問了我信用卡的事。還有關於槍的事情。我告訴她我可不知道什麼槍的事。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