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偵探遭到囚禁
4、偵探變成受害人
「這樣的話……」左柔說道,「現在已經是傍晚了。」
然後是腳步聲。
隨後,其他的感覺也慢慢回到了身體。左柔醒了過來。
「……一種儀式。」
她試圖移動身體,但是腳被完全綁住了,她只知道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手被反綁在椅背後。這時,一陣強烈的疲累感朝她襲來。這純粹是身體上的疲勞,肌肉在向她發出警告。
「可我進來后沒吃東西啊。」
這裡是哪裡?為什麼?——這是完全清醒后,左柔腦中冒出的第一個和第二個問題。
左柔沒有理他,繼續說道:「通過大家的聲音來判斷,我們應該是被分別綁在一間房間的四面牆前,圍成一個圈,兩兩相對。這個情景,你們能想到什麼?」
湯沫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既然敢這樣冒險,肯定有理由啊。」
「你是說……」
「太有道理了!」湯沫說,「看來左柔也同意我的推理,這裡是荒無人煙的郊外!」
另外三個人靜靜地聽著左柔的話。
「放棄吧,腳上綁得也很緊,你們沒醒的時候,我都快把腳踝磨碎了。」唐懺的聲音里透著疲憊,加上他本身就中氣不足,縹緲的氣聲忽遠忽近,讓人判斷不出距離。
「我們在哪裡?」
「還是因為眼睛矇著啊。」左柔刻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輕鬆一點,「如果要殺我們,就沒必要蒙住了。」
「我們都沒吃,說明這種迷|葯不是在食物中的。」
「是啊……再不吃東西我就要死了。」湯沫的聲音倒是越來越弱。
好像剛從夢中醒來,卻依然不能動彈,又墜入了另一個漆黑的夢中。
「不是吃嗎?」湯沫問。
「如果叫喊有用的話,他不可能不把我們的嘴堵上。」左柔轉向左邊,衝著黑暗中古靈的方向說道,「我們還是省一點力氣吧,畢竟……不知道還要關多久。」
左柔感到自己的心都被提了起來。很快,鑰匙發出的金屬聲消失了。屋裡的人大氣都不敢出。時間過得很慢,是過了一秒,還是十秒?已經完全沒有了概念,就在他們懷疑剛才聽到的是不是幻覺時,「吱呀」——
「用邏輯!」湯沫提高了聲音,「那個人沒有堵住我們的嘴,說明他不怕我們大https://read.99csw.com喊大叫。而達特穆爾街的房子雖然都是獨棟私宅,但鱗次櫛比,挨得很近,在門口大聲說話,隔壁屋子裡的人就能聽到。如果我們還在達特穆爾街,用盡全力大喊,聲音很有可能會傳到隔壁房子里去,那個人不會不怕這一點。所以,我推測我們被關在了一個四周空曠無人的地方。」
「這也是你的胃告訴你的?」
「是啊,肯定是被下藥了,不然怎麼可能我們都昏了。」
「湯沫?」
「我同意唐懺的看法。」同樣聲音穩定的湯沫說,「綁架的目的不外乎求財,一般下手的對象都是有錢且容易對付的人,同時綁架四個偵探,可不是聰明的綁匪。」
「嗯……」湯沫沉吟著,「左柔,你覺得呢?」
「是啊,我還覺得奇怪,怎麼你們都睡了,正想辦法叫醒你們呢,不一會兒,我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了。」說完,湯沫又補充了一句,「可能是我胖,藥性發揮得慢。」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種邏輯上的可能。」左柔努力朝椅背上靠,想緩解一下自己快要僵硬的肩部肌肉,「其實不管我們在哪裡,不堵住我們的嘴都是一個不安全因素,除非……我們的嘴對那個委託人有用。嘴巴,我能想到的最大用處就是說話。」
接到委託電話時是下午。算上走去委託人家的時間,還有聊了一會兒天,如果湯沫的推算正確,現在確實快晚上了。
「這個房間里有什麼東西不能讓我們看到嗎?」沒人回答,左柔接著說,「我想不到。但我可以想象,再過不久,這個房間里就會出現一樣不能讓我們看到的東西了。」
喊了幾聲,沒有任何回應。
「但我是最後一個到的。」
「我們是被綁架了嗎?」古靈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氣勢,現在倒是很符合一個楚楚可憐的年輕女孩的特質。
「呼吸快?」古靈雖然年紀小,但也是鷹漢組精英探員中的一員,這時也明白過來了,「原來是這樣,我是跑過來的,進屋的時候呼吸急促,所以藥性發揮得也快。」
「既然嘴巴可以不堵,眼睛蒙不蒙就更無所謂了吧。但事實是,我們的眼睛read.99csw.com被蒙得死死的,什麼都看不到,這說明他不想讓我們看到某樣東西。」
「應該不是。」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唐懺的聲音倒是永遠保持著冷靜但飄忽不定的特質。
有人走到了他們四人中間。
「現在都幾點了,管他要開會還是打架,來個痛快啊!」古靈說著,又把聲音拔高了。
「達特穆爾街!」古靈叫道,「我們還在達特穆爾街嗎!」
和古靈的說話聲一同傳來的,還有急速的摩擦聲和喘氣聲,左柔推測她在試圖掙開手上綁著的繩索。過了一會兒,摩擦聲沒有了,只有更加強烈的喘氣聲從古靈嘴裏發出,她放棄了。
「我覺得不是。」湯沫說,「這裏應該是比較空曠的郊外。」
「只有這樣才合理。」湯沫說,「所以最早到的唐懺第一個昏迷,因為他比我們都早接觸到空氣中的迷|葯。」
「對了,湯沫。」左柔想到一件事,叫道。
細心的左柔補充了一句:「你後來還生氣,拍了下桌子,導致藥性一下子發作了。」
「那個委託人……」左柔像在斟酌用詞一般,頓了一頓,「需要我們說話!」
「吃飯。」
「對,他肯定會出現。而且,他不想讓我們看到他的臉。」
「是什麼儀式?」
「需、需要我們說話?」湯沫不解地問。
湯沫打了個哈哈,接著說:「呃……而對我們美食偵探來說,最重要的武器就是舌頭和胃。」
「你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空氣?」古靈想了想,說道。
「不知道,我看不見,你也被蒙住眼睛了嗎?」
左柔正想再說些什麼,來打破這越來越糟糕的氣氛。突然,傳來了鑰匙在鎖孔里摩擦、轉動的聲音。
「什麼意思啊?」古靈也問道。
三人分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依然是一片漆黑,但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自己的眼睛被蒙住了。
左柔雙腳使勁,試圖站起身來,但椅子紋絲不動,應該是被焊死在地上了。
誰的呼喚,打亂了左柔的思緒。
「就像……參加葬禮。」古靈回答道,「中間是躺著死者的棺材,旁邊圍著一圈人,在哭。」
左柔快速地運轉起她的灰色腦細胞,需要搞清楚的問題太多,這裡是哪九-九-藏-書裡?為什麼要把他們關起來?是誰乾的?以及——最重要的——怎麼逃出去?
「到底是誰?你什麼意思啊!這麼晚了我要回家!」古靈說著,突然大叫起來,「有人嗎!出來啊!堂堂正正打一架,渾蛋!」
不知道眼睛是睜著還是閉著,沒有眨眼的感覺,眼前是一片黑暗。
「那麼,殺誰呢?」他說。
說話聲,微弱的說話聲,由遠及近,叫喚著自己或是他人的名字,聽覺是第一個被喚入現實的感官。
「啊?什麼?」
說完,左柔聽到有人鬆了一口氣,但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
沒有人回答,房間內只有彼此呼吸的聲音,好像大家都在通過嗅覺確認,眼前所處之地和平時熟悉的街道是否味道相同。
「嗯。」左柔點點頭,這才想到即便自己點頭,對方也看不見。「其他人呢?」她又問。
「你呢,左柔?」
「我覺得有問題。一開始就把我們叫到這裏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先把我們集合在別處,然後弄暈,再運過來?太大費周章了。」唐懺接著說道,「雖然我們四個人都沒什麼特徵,古靈穿著運動服,沒有綉他們鷹漢組的老鷹標誌,就算被人看到,也不知道我們是誰。但一下子搬走四個昏睡的人,總是很冒險的舉動。」
聽到這個回答,左柔不禁打了個冷戰。剛醒來時,左柔的心中充滿不安,慢慢地,當她知道自己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邏輯思維也漸漸恢復后,她又感到一種不協調感。在這個黑暗的、並不大的房間中,存在著一個巨大的矛盾。自己好像陷進了一個順理成章,但離真相越來越遠的陰謀中,這讓她非常焦慮。她明確地知道有什麼事情「不對勁」,但是哪裡不對勁,她又不知道。直到剛才古靈說到「死人」,她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為什麼?難道潛意識在提醒自己不要過於樂觀?在目前的情形下,保持對死亡的恐懼才是正確的?
「不知道,我們之前並不認識,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在達特穆爾街上開偵探事務所……」
「嗯。」唐懺獨特的氣聲從她的正對面傳來。
「飢餓感——每個偵探都有擅長的本事,你們鷹漢組靠的是拳腳,左柔你們靠的是超能力https://read.99csw.com,唐懺靠的是……」湯沫說到這裏,尷尬地不知道怎麼往下說。
「打牌。」
「你想到了什麼,這個情景?」唐懺問。
「嗯?」
「三個小時。」
「哦……我想到的是開會。」
雖然看不到,但左柔也能明顯地感覺到古靈的氣勢弱了下來。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是幫助委託人解決難題的偵探,此刻,他們自己也被捲入神秘事件,只能無能為力地等待,等待未知的命運和今晚的黑夜一起到來。
今天下午打電話給他們的委託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沒事,至少我們不會有生命危險。」還是左柔先開口了。
「我們昏迷了三個小時。」湯沫接著說,「不會超過四小時。」
「嗯……唐懺呢?」她想起唐懺是最早昏迷的。既然他們三個都醒了,那唐懺應該也已經醒了。
聊天討論的時候,大家好像又變回偵探身份,正在分析一起發生在他人身上的事件。而剛剛突然而至的寂靜,則讓這種錯覺變得薄弱,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和恐怖。好像還能感覺到空氣中流淌著害怕的氣息,還加入了一絲血腥味。
門開了——從聲音判斷,門在左柔對面,也就是綁著唐懺的那面牆上。
「你怎麼知道?」
「你呼吸快。」
「哦?」
「藥性?」古靈奇怪地問。
「那個人的臉!」
「不。」左柔反駁,「我只是說出了一種可能性。但是,就把我們關在達特穆爾街,卻冒險不堵住我們的嘴,也有一個可能的理由!」
「左柔?是你嗎?」
「可惡,綁太緊了,根本使不上力。」古靈憤恨地說,「要是讓我使上力,別說是繩子,石頭我都能劈開。」
「真的是你,左柔。」湯沫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合時宜的高興勁兒。
「但是他需要把我們從委託人的家裡運到這裏。」唐懺的聲音如鬼魅一般響起,「當時還是下午,街上有路人,把我們四個人搬到車上的時候萬一被看到了呢?」
「靠博取同情。」唐懺凄慘的聲音傳來,催人淚下。
「等等吧,那個人會出來的。」左柔安慰道。
依然不能動彈,但她明白地知道,自己的手腳被綁住了。
「你怎麼知道的?」唐懺問。
「關於剛剛唐懺的疑慮,為什九*九*藏*書麼要大費周章地把我們先集中到委託人家裡,再運過來,我想,可能是怕這個地方暴露。」左柔一邊思考,一邊說著,「畢竟,那個人——我們先管他叫委託人吧——委託人不知道打完電話后,我們會不會把這個郊外的地址告訴別人。但如果只是離辦公地點不遠的一處私宅,我們一般只會說『去去就來』或者『很近』,而不會把具體地址複述給別人。」
「那是……他想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麼?」
左柔想,古靈這話未必是誇張,昨天桌子都被她一掌拍壞了,想來她的力氣確實很大。
「怪不得你說那個人需要我們講話呢。」湯沫的聲音也傳來,「但是把我們弄成現在這個樣子,是要我們討論啥呢?也沒個會議主持拋個主題出來啊。」
「你是最後一個昏迷的吧?」左柔依稀記得,唐懺和古靈都昏迷之後,自己才失去意識,而當時湯沫還很正常。
這麼說來,我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左柔想。
這個聲音的主人,在她昏迷之前一直嘮叨。對了,他叫湯沫,是個美食偵探。記得昏迷前,她很反感這個聲音,然而現在,卻感到異常親切。
「什麼理由?」
房間里突然又陷入寂靜,連剛才還叫嚷著要「來個痛快」的古靈也不說話了。不安籠罩在幾個人的心頭,當那個人出現時,會發生什麼呢?
「看來我們四個人都在。」古靈說,「做到這個地步,應該就不是惡作劇了。」
「我在這兒。」反方向傳來清脆的女聲,是古靈。從聲音傳來的方向判斷,湯沫在左柔的右邊,古靈在左柔左邊。左柔能用綁在背後的手指蹭到牆壁,也就是說,湯沫和古靈可能分別被綁在另外兩面牆前。
「有誰知道……」半天沒說話的唐懺突然開口,「我們昏迷了多久?」
「什麼意思?」
「什麼?」古靈詫異地問。不知道她是驚訝于這個時間,還是驚訝于這個回答。
等等,或許,不是無能為力?有什麼可以做的?
「因為我們的眼睛被蒙住了。」
這個問題讓幾位偵探都沉默下來,現在的狀況,眼前全部都是未知。雖說偵探每天都在和「未知」打交道,但此刻沒有絲毫可以用來分析判斷的線索,這是最讓左柔感到不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