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她所做的事
04
「不用擔心,我不會告訴警察的。」男人走進廚房去燒開水,「總之先喝點熱的東西吧,你要喝什麼?」
男人的表情漸漸緩和下來,變成了開玩笑的語氣。我也受到他的感染,不由笑出聲來。就在我放鬆警惕時,他開了口。
我突然感到自己並沒有解釋的義務,不覺臉紅起來。
「不過,你還真是輕鬆,隔壁的小姐也是。你這麼執著地偷窺,她居然還沒發現。」
我整個身體都僵硬起來。此時牆壁上並沒有陽台之類可以藏身的地方。正在我焦急之時,突然瞥到旁邊窗戶里探出一個黑色身影。藉著室內的燈光,我發現探出頭的是個帶著眼鏡的男性。
「我說你啊,」男人從煙灰缸中拿出一根還算長的煙頭點上,「你喜歡她吧?我發現了。」
「不過,可以稍微聽到一些聲音。」
「不過也沒什麼選擇,我這裏只有茶包的煎茶、焙茶和速溶咖啡。」
他是指為偷窺所做的努力嗎?。這兩個詞用在一起可不怎麼相稱。不過男人認真地抱起胳膊,陷入了沉思。只見他眼中稍微露出苦悶的神色,我想他要是好好打理一番,看上去還算個美男子呢。
男人勸解著畏縮的我,「不過作為補償,」他豎起食指,「我可以給你看樣好東西。」
要說他是學生嘛,看上去有些老,要說是普通的上班族卻也不像。乍一看就像是那種,在馬路上給人畫素描賺錢的傢伙,或者是拿著自己寫的詩,去出版社推銷的人一樣。總而言之看上去不太正經。
真是一針見血。如果只是單純的偷窺,的確不會如此執著。弄不好我真對順子產生了愛情呢。
「那可真夠可憐的。」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樣,攀岩般扒在「住吉庄」二樓的窗外。這一天房間的窗帘也像往常一樣緊閉著,房內沒有任何照明。我將耳朵貼到窗上,只能聽到男女交替的喘息聲。雖然這聲音聽起來非常下流,我卻https://read.99csw.com並未打退堂鼓。這不僅是因為偷窺(確切的說是偷聽)性|愛場面使我興奮,更因為我對他們的某種執著。彷彿倘若我對此事置之不理,順子就會被永遠留在父親身邊一樣。
「哎呀,這是——哦對,你是那個學校的學生吧?」
「就是說,你到現在所做的努力,根本就沒有任何回報嘛。」
「很簡單啊,這個公寓使用的是普通彈簧鎖。注意到這一點的話,只要幾分鐘就能開鎖了。」
「咦,是這樣?一直都掛著嗎?」看到我點點頭,男人頗感意外,「那你看不到裏面的情景?」
「這是……」
「要花點時間才行。大概一周以後你再來吧,有一周時間應該可以了。不過就像我剛才所說的,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哦。」
我不由自主地說出了父親的名字。不過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讓他知道我的真名而已。
不過看到這份錄像,我並沒有產生任何興奮之情。雖然剛開始看時,我也覺得有點刺|激,但隨後這種刺|激,全部化為了違和感。可能是由於紅外線錄像畫面所獨有的質感,使我感到畫面上的男女,竟如同機械一般冰冷。彷彿這隻是一套機械程序。而那初始的興緻被削弱后,這份錄像馬上變成了某種非現實般的,令人感到感覺噁心的東西。且不說女方,光是男主角是我父親這一點,……我露出了幻滅般的表情。
「嗯……光一。」
「因為她家一直掛著窗帘。」
我努力用膝蓋頂住牆壁,儘管這個動作只發出了微小的聲音,旁邊房間的男人卻急忙用手比在嘴上,示意我不要出聲。
因為年紀尚小,我並沒有覺得很冷,不過就像他本人所說的,屋裡沒有其它取暖電器,不過和室外比起來,屋裡已經暖和不少了。我走到被爐旁邊,並沒有老實不客氣地把腳伸進去,只是站在一邊。九九藏書
可憐——這可不像是被人在偷窺現場,抓了現形之後該獲得的評論。
「啊對不起,說了些讓你不好意思的話。不過要是單純的好奇,可不會像你這麼熱心。況且今晚還這麼冷。」
「認識——也算不上認識吧。」我可不想告訴他那男人就是我父親。
「啊?」
我沉默著,總覺得一旦開口就要著了他的道兒。
男人向里撇了撇下巴,示意讓我進屋。
事後回憶起來,我常常會想,如果當時就此逃跑就好了。其實他並沒有看清我的長相,也根本不知道我是誰。再加上我回家後會把學校的制服換下。要是我就這麼乾脆逃跑,應該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嗯,那麼——」
「是隱形攝像機哦。」
「哦?」
「……什麼好東西?」
「啊!,」黑石打開門,把和上次穿著不同制服的我迎進接房間。
「我以前,和那個女的是鄰居。」
我摒住呼吸,向順子的房間望去。男女的喘息聲仍在繼續。看來他們還沒察覺窗外的情況。儘管如此,我卻仍然處在進退兩難的境地。無論如何,我已經被順子的鄰居抓了個正著。
我也不知他是認真還是開玩笑,只能沉默以對。
「那你應該很想和她見面吧。結果卻發現她和不知哪兒來的野男人搞在了一起,一定大受打擊吧。」
「——怎麼說呢,。」男人撓了撓頭髮,「我剛才也說過,你還是不要繼續這種偷窺行為了。真想聽就來我這裏,如果被其它鄰居發https://read.99csw.com現了,弄不好會報警。而且你爬到二樓也挺危險的,不小心摔下來沒準兒會受傷。所以,我希望你能保證下次別這麼做了。」
不過後來我才知道,他和我並非畢業自同一所學校。這隻是他隱藏身份的手段而已。
「這麼說,你認識這兩個人嗎?」
第二周。放學后我再次來到「住吉庄」,那時還不到下午五點,順子應該還在「Last Chance」餐館工作。我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時間來她的公寓。這麼說來,這一段時間,我都保持著放學後去餐館跟蹤順子的習慣。
「這所公寓的牆很薄啊。」男人苦笑著說,「我很討厭聽到這種聲音。你要是想偷聽的話,隨時來我這兒就好了。」
「唉。」
「……好吧。」
「——不用這麼緊張。」男人走到我面前,把冒著熱氣的咖啡杯放下,「你經常這麼爬上爬下,居然還沒受傷,真讓人心驚膽戰。」
「看你這麼執著也猜得出來,」他的話讓我感到疑惑,「總之,我還不知道那兩個人是怎麼回事,只是恰好撞破他們的醜事,正疑惑他們的身份時,就發現了你的古怪行為。不過事實上,你好像只在她帶那男人回家時才偷窺。好像對這個男人特別在意,所以我才猜想——你是不是認識他們倆。」
「我這裏只有被爐,別客氣趕快過來吧,下面怪冷的。」
男人頗有意味地,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牆壁的方向,我這才注意到,在這裏可以清楚地聽到隔壁的喘息聲。而且這聲音,比在外面時聽得更清楚。
到底喜不喜歡她,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他這麼一說,我立刻覺九_九_藏_書得不好意思起來。
只見隔壁房間的男人沖我比劃了半天,像是在叫我過去。我弄清楚他的想法后,輕輕點了點頭,努力不發出任何聲響地順著雨檐,滑落到地上。
「啊?」
我發現自己無意識地點了點頭。此時,我還沒有完全地幻滅。果然我對未知的世界,仍然抱有一份好奇之心。雖然這麼說很奇怪,卻是我的真實想法。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正在這時,我聽到了某種撞擊聲。幾秒后我發現……順子隔壁的房間打開了窗戶。
「說的……也是。」
雖然當時我並沒有在意這話,但事後回想起來,他那時就已經打算把我捲入計劃之中了。明明發現了我在偷窺,卻不告訴警察和順子,看來是從最開始就打算利用我。
「是的。」
「你知道我的學校?」
「拍得……這是你拍的?你是怎麼做到的?」
看來這個男人很早以前,就注意到我的偷窺行為了。雖然此時我已經稍微冷靜下來,但聽到他的話,不禁感到既羞恥又緊張。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我還是老老實實點了頭。
然而我不過是個孩子。被人抓了現形后,哪裡還能想到逃跑呢,我就這樣走上了公寓的樓梯,來到順子隔壁的房間。沒寫名牌的房間大門,彷彿算好時間般打開了。
從畫面的拍攝角度來看,我想攝像機應該是裝在天花板一角……,「不過你是怎麼安裝攝像機的呢?」
「怎麼樣,我拍得不錯吧?」
「那是我的母校啊——啊,」他突然掩住嘴,「忘記保密了。」
「怎麼樣?有了這個,你就不用再爬到窗子上偷窺了吧。」
「那你就下周再來吧。哦對了,你叫什麼名——啊不,我們還是不要知道對方的姓名為妙。」
「……那就咖啡吧。」
「不過幾年前,我就搬家了。後來一直沒機會再見她,直到最近才發現她住在這裏——」
「所以我說,你用不著擔心。」男人好像看透九*九*藏*書了我的想法,摸著自己粗粗拉拉的鬍子說,「我要是想告訴警察或者你的家長,那一定老早就說了。」
「不過沒有個稱呼也不方便,那就不用本名吧。你可以先稱呼我黑石,黑石明。你怎麼稱呼呢?」
「你已經到了明白這種事的年紀了?自己一個人聽這種動靜可不好受。要是特意想聽還好說,像我這樣不得不聽,真是夠遭罪的。何況我就住在這裏,連個逃的地方都沒有,總之非要聽的話,找個人一起也比自己一個人聽強,你也不用冒險爬牆了。」
在常明燈的映照下,我終於看清了對方的相貌。這是個高鼻樑,尖下巴,眉眼像女人般纖細的男人,眨眼時鏡片后還會透出光芒。此外,他還像女人一樣留著及肩長發,年齡大約三十歲左右,是那種看上去怎麼吃也不會發胖的苗條體形。
說完這話,我立刻後悔了。這時我覺得有點冷,便進了被爐。
黑石像是在思索著什麼,打開了錄像機的開關。只見屏幕一片花白,經過長時間的雜音后,畫面終於清晰起來。畫面的整體基調很暗,屏幕的中央,有一團灰色逐漸浮現了出來。仔細觀察后,我發現是一男一女,兩人在床上糾纏在一起。注意到這兩人就是父親和順子時,我吃了一驚。只見兩人的枕邊,正放著父親常用的那隻手提箱。他連來這種地方都要帶著它,平時卻連個便宜東西都不肯買。只見他們互相脫掉對方的衣服,氣息漸漸紊亂,不久便全|裸著倒在床上。
他趁著順子不在家時,偷偷潛入她的房間裝好攝像機,而後攝像機所拍攝到的畫面,會通過電波傳送到他的房間進行錄像。雖然黑石的語氣非常平淡,但這可是比偷窺更惡劣的犯罪行為。本來這時,我就應該對這傢伙提高警惕,然而這畢竟是我打出生以來,頭一次見到這種人。聽他說完后,我也只是張著嘴,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那麼,按照約定,我給你看點有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