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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斷線 第六節

第二章 斷線

第六節

「咦,他不是姓安藤嗎?」
「葛飾北齋的手繪水平太高,要求造假方也得有相當的技術。跟歌川廣重不能比。」
因為凍冴子的病越來越重——塔馬雙太郎理解了津田良平的言下之意。
「還談不上全部水落石出,也沒有太多時間深究……」
「嗯,是田中重兵衛來著?」
「那就值得去做。」
「《美術現代》不也才一萬出頭嗎?」塔馬半路插話,「而且,《美之華》剛用的題材,立刻就往《美術現代》雜誌上登,恐怕太不仁義吧?」
「就算這樣,應該也有相當數量的真跡存在。」塔馬雙太郎感慨良深地說,「歸根結底,天童廣重被遺忘的最大原因,還是對版畫的偏重。除去部分有眼光的主兒,就連佔董鋪也撤出了手繪市場。不能進行買賣的商品,有等於沒有。」
「當然……三、四張還是有的。」津田良平語調沉重,「要是以畫為目的,多半會讓你失望了。我感興趣的是找出廣重和天童的聯繫……對畫倒沒什麼興趣。」
「看樣子有戲。」杉原允探出身子問,「怎麼不跟我家雜誌合作呢?難不成是《美之華》約的稿?」
「要負最大責任的是造假者。如果是外行也能夠一眼看穿的贗品,那也沒什麼實際危害。問題在於,連專家也會看走眼的高水平假貨,現在市面上還真不少,這種作品出一件,就能叫停手繪硏究。硏究者也害怕了,不敢追究真假,更是退守安全的版畫了。這就是浮世繪界的現狀。」之前和手繪贗品,有過數次交手的塔馬雙太郎,頓時滔滔不絕一吐為快,「歌川廣重的贗品尤其多,可能因為廣重本身,就是一個不太擅長手繪的畫師吧,模仿起來比較容易。春信或者是清長的年代太早,光是給畫紙和顏料做舊,就要大費周章。而廣重一直活到將近明治時期,正好知名度也很拔群,就算是小作品,只要認定是真跡,就能夠輕輕鬆鬆地賣個百十來萬。對造假者來說,這麼誘人的畫師可不多見。」
「廣重也是。」
「正經談論天童廣重價值的人,現在是一個也沒有了。」塔馬雙太郎心裏不是滋味,「本來我也理解,硏究者對手繪敬而遠之的心情。同樣一幅作品,版畫可以大量印製,普遍存在於市場。就算部分被私藏了,照樣有機會在市面上,看到相同的作品。可是手繪呢,就只有獨個一幅,是褒是貶都要煞費神經。如果國家的美術館里,能夠收藏好幾萬幅手繪傑作,或許還能做到公正評價,不巧的是,好畫大都是私人所藏。誇得厲害了吧,別人說你是吹捧。質疑是贗品吧,又要被罵多管閑事。假如某人有藏品百件,只要你說其中之一有問題,那剩下的就都別想再看第二眼了。這種狀態,研究又怎麼能夠有進展?嘴上說浮世繪是代表日本的藝術,我們國家卻不打算為它做些什麼,只是消極地等待著藏家捐贈。這-來,年輕的硏究者,就只能通過畫集學習,沒有別的辦法。可是呢,畫集收錄的作品的九成以上都是版畫。兜來把去,read.99csw.com總之手繪是被遺忘了。」
「時間充足就能解開謎團嗎?」塔馬雙太郎向津田良平問道。
「有你們兩位聯手,這項研究就放心了。」杉原允勁頭十足地說,「來把天童廣重的全貌,徹底揭開吧!……」
「是說天童廣重有假?」
「可以這麼說。」津田良平答得十分謹慎。
津田良平也笑了起來:「浮世繪畫師說穿了,也只是一個工匠而已,很少能在歷史上留名,所以資料也少。可以說,絕大部分畫師留下的,都只是個名字和作品而已。事實上,像歌麿那麼有名的畫師,連雙親的名字都無從考證,可想而知這種狀態下,給畫師作傳有多困難……不過將近八成篇幅,都被作品論佔了,確實有些膩煩。還有書只把東海道的地名,挨個一列就算完事,如果光憑喜好不喜好就行,那小學生都能寫書了。」
「你看過那麼多的歌川廣重的畫集,結果卻連天童廣重是誰都不知道,也沒有注意到他的父親姓田中,不就很說明問題嗎?明明都是基本情報,卻沒有得到切實傳達。這兒畫得好,那兒畫得妙,做研究的只知道拿作品論占頁數,實在太沒有出息了。就算是內田實那本被譽為廣重硏究必備工具書的《廣重》,也有五分之四的篇幅,都是作品解說。我很早之前讀過,具體內容都忘了,不過印象里,是隻字未提津田良平所關注的,歌川廣重和狂歌師的聯繫吧。要知道那是本五百多頁厚的磚頭書呢。」
「或許吧……小島先生似乎鑒賞過好幾十幅以上的天童廣重,我們至多就看了五、六幅,而且,還是畫集上的小插圖,不能妄下結論。」
塔馬雙太郎說著,胡亂地摁滅了煙頭。
「不過……再進一步往下推敲的話……」津田良平半途打住了,看著塔馬雙太郎,「或許可以假設,檜園梅明也是天童出身。」
杉原允說得爽快,塔馬雙太郎不禁一噎:「這可是津田先生的選題。」
「沒錯。小島烏水先生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巧合,含蓄暗示了歌川廣重和檜園梅明,有可能是親戚關係。」塔馬雙太郎點頭補充,「不過吧,首先這檜園梅明的出生地就不明。雖說他是在江戶生活,又不見得一定是在江戶出生。說不定檜園是津輕人,這樣一來,在他周圍聚集東北出身的弟子,也就有充分的可能性了。」
「天童廣重是個很棒的著眼點。雖然我以為,你不是會對廣重感興趣的類型,真不愧是津田良平啊。」
「據說,歌川廣重的父親安藤源右衛門舊姓田中,是一位津輕藩士。安藤家沒有男孩,就看上了源右衛門,把他收為養子。」津田良平認真地解釋,「所以說,廣重的父系是姓田中,實際廣重也曾自稱田中。」
https://read.99csw.com「這樣啊……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杉原允苦笑著。
「津田你在寫什麼論文?」杉原允對天童廣重大感興趣,「現在天童還留著很多廣重手繪嗎?」
「我想也是,華竟跟畫沒什麼關係。」
「我不像是會關注廣重的類型嗎?」津田良平有些戒備地反問。
津田良平舉起杯子一飲而盡,杉原允立刻就幫他滿上。今天晚上,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怕是超過極限了吧,津田不安起來。可是不喝不行,凍冴子的笑顏,在津田眼底復甦,他連忙轉移注意。相連的紅線似乎「啪」地斷了。
津田良平只覺背後冷汗直流:「天哪,不論什麼事情,都瞞不過這個人。」
塔馬雙太郎無奈地喝起了酒來。
「如果沒有昭和九年,那場浮世繪界,最大的手繪贗品事件,天童廣重的名聲應該更高吧。」
「很遺憾……雖然去了天童實地考察,可是,我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津田良平苦笑坦承,「不過……如何不這麼考慮,歌川廣重就實在太偏袒天童了。受人所託畫個五、六幅還可以理解,但他畫了最少十倍于這個數。而且,那些畫都並非用來買賣,只是被藩國當作御用金的謝禮,隨便賞賜給下人而已,那麼,廣重就得不到幾個錢。要是個無名畫師,或許可以當作補充家計,可是廣重呢?廣重長年使用『一立齋』的畫號,把一字去掉改號『立齋』,是在天保末期。而天童廣重的落款,幾乎都是『立齋』,這樣就可以斷定,他受天童藩所託作畫的時期。要說從天保到嘉永這段時間,歌川廣重的名聲正值巔峰,或者說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境地,完全盡享名匠之名。就算是受朋友之託,實在難以想象,他會用接近免費的價格,給天童藩提供超過五十幅手繪。與其說是吉田專左衛門的委託,不如假定是檜園梅明從中斡旋,才更顯得自然吧,畢竟他相當於廣重的師父。」
「說話注意點兒,我們不是為了值或不值才來的盛岡。」
「是噢,都是東北人,也有親近感。」杉原允點頭說著,心裏也釋然了。
「可能這也是天童廣重的存在,被模糊處理的理由之一吧。」
「往後一段時間,必須忘記凍冴子,把精力全都放在關於歌川廣重之謎的探究上,這是唯一的選擇。」津田良平在心裏下定了決意。
「剛才也說了吧,檜園梅明的本姓是田中。」
「我記得小島先生在雜誌上,發表關於天童廣重的研究成果,是在昭和五年的事情,那本《浮世繪志》本身,也只在昭和四年開頭到昭和六年初發行而已。」
「是說歌川廣重也姓田中。」塔馬雙太郎笑著補充。
「話不能這麼說。再怎麼著,我好歹也是背負著日本美術界的編輯,基本常識應該還是有的,可是,這件事到底想不通。要是最近才發現也就罷了,不過,天童廣重在昭和初期,就已經火過了吧?這都過了快六十年,按說天童的名字,早就應該遍布畫集雜誌才對吧。」
「你不是專攻寫樂嗎,九九藏書對謎題感興趣的人,首先就不會關心歌川廣重。而且,你還一度迷上了葛飾北齋,就算同樣是風景畫,廣重跟他的都是畫風迥異,我不認為有誰會對他們兩位,抱著同等的喜愛。」塔馬雙太郎苦笑著連連搖頭,「你有這兩大理由排斥歌川廣重,所以,剛才我很驚訝。聽你說到天童廣重,我就更加意外了,那算是代表廣重內心世界的作品群,而你對作品本身並不關心,所以聽你說起會感到很不可思議。」
「確實有理,」塔馬雙太郎也斷言道,「看來又被你抓著了有趣的選題。你說得沒錯,就因為作品確實在那兒放著,才沒有人注意到疑點。」塔馬也明白了津田的關注點。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塔馬雙太郎毫不留情地說。
「有道理。」塔馬雙太郎笑著點頭表示贊同。果然,一說到浮世繪之謎,津田良平就會突然精神起來。
「我看美術雜誌也脫不了責任。」杉原允抱起了胸。
「只要能解開天童廣重的謎,不就是好事一樁嗎?我預感一定能夠吸引讀者。而且又沒說立刻登,起碼也會隔開半年吧。完全不成問題。」
杉原允一臉懷疑地,打量著津田良平與塔馬雙太郎二人。
「有根據嗎?」塔馬雙太郎立刻介面問道。
津田良平當然深知浮世繪界的現狀,以春峰庵事件為契機,誕生了主攻版畫硏究的「江戶美術協會」。就像與之對抗似的,主張手繪研究重要性的「浮世繪愛好會」,也相應地孕育而生。兩大協會的反目,一直延續到現在,終於在六年前,爆發了可謂春峰庵翻版的殺人事件,津田良平也被捲入其中。雖然案件得以解決,手繪派和版畫派的對立,至今不見緩和。
話雖如此,手繪派的勢力,還是日漸式微弱。
杉原允也點頭表示同感。
「聯繫?和狂歌師文歌堂之外的?」
「這麼說,你是以論文為主,並沒有怎麼上天童廣重的配圖咯?」杉原允有些失望地問。
「這倒不至於吧……」杉原允琢磨著,塔馬雙太郎是不是也難得地喝多了。
塔馬雙太郎沖杉原允一記苦笑。就算常年打交道,他也不明白怎麼才叫做研究。不過,津田良平人很好,他才會答應幫忙。
「正相反,我是在高興。因為在我面前有真正的硏究者。」塔馬雙太郎說話一頓,「另外……果然還是不甘心啊。」塔馬雙太郎激動地說了起來,「像津田先生這樣的硏究者,為什麼不能站到最前線?那個用顛覆性的視角,探究寫樂和北齋的津田良平。雖說對浮世繪熱度不減,但是,還不至於能把津田孤立。這種踐踏優秀研究者的日本文化,真想罵一句有名無實。」
杉原允似乎有些喝高了,引來了塔馬雙太郎的一陣斥責。
「怎麼聽你今天晚上,說話有些過激啊,在抱怨?」杉原猶豫著該不該給塔馬雙太郎的杯子里倒上酒。
「來這一趟https://read.99csw.com真是值得,真沒想到津田良平,你會去硏究歌川廣重呢。」杉原允心情大好地為二人滿上酒。
「那麼……謎都解開了?」
津田良平沐浴著塔馬雙太郎複雜的視線。
「因為數量實在太多啊……不能說全部都是真跡吧?」
不如說寧願讓他埋頭忙活,到沒時間去傷心難過。塔馬雙太郎毫不遲疑地,鼓勵著津田良平要有信心,讓他繼續研究下去。
「既然你這麼說,我當然會全力協助。」
「要知道,當時風靡一時的國文學者、兼浮世繪硏究者——笹川臨風博士,只因為在贗品目錄上,寫了推薦文,一夜之間就聲名掃地。自從那件事情之後,任是哪個硏究者,也害怕跟手繪扯上關係吧。就連原本把手繪和版畫,同等視之的出版社,也開始對手繪畫集敬而遠之。雖然具體情況,要列個表才能夠看清楚,可以說以昭和十年為界線,手繪的研究書和畫集的數量一落千丈,恐怕還不到從前的十分之一吧。反之,版畫的安全性更有保障,到了現在,一說浮世繪畫集,基本都是以版畫為主的集子。」
「是吧?絕對沒錯!……」杉原允激動地做了肯定。
「起初我也只是隨便想一想……可是,天童廣重弄不清楚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既然作品實際存在,或許可以簡單歸結為,歌川廣重有朋友是天童藩人,不過……」津田良平一提到浮世繪,就立刻激動起來,滔滔不絕地說,「只是朋友程度,似乎有些說不過去……恐怕還牽扯了什麼內幕吧。如果廣重真的能夠簡單答應,用幾乎免費的價格,為天童藩畫出那麼多的作品,應該會留下更多別的手繪才對。只能說天童是特別的。」
「嗯……算是吧。」津田良平的回復,讓杉原允頓時懊惱不已。
聽到這裏,津田良平也啞然無語。他在埋頭硏究天童廣重的同時,一直感到奇怪:這樣龐大的手繪群,為何始終被大多數研究者無視。原來如此,這也是受了春峰庵事件的傷害。
「也是什麼?」杉原暈沒有理解津田的意思。
「話是這麼說啊……」長著一張大圓臉的杉原允歪著頭說,「如果廣重的手繪傑作當,真的集中在天童……」杉原允緊緊地盯著塔馬雙太郎,「天童廣重不是應該更有名才對嗎?」
「怎麼說呢……」塔馬雙太郎略一點頭,「或許是偏重版畫的結果吧。」
聽了津田良平對天童廣重的詳盡說明以後,杉原允也連連點頭。這樣看來,天童藩的武士家,系持有歌川廣重的手繪,也就合情合理了;那些畫兒至多不過當作御用金謝禮,賞賜給農民商賈的作品而已。
「硏究者也該負一定責任。」塔馬雙太郎點頭說明,「畫師研究這一塊兒,完全沒有成形的方法論。之所以說,浮世繪沒有形成學問體系,就是指的這一點。比如說,硏究物理或者語言學問題,在著述上都有一定的法則可循,可是,浮世繪的研究卻沒有規則。研究者並不都是大學科班出身,有不少都完全依賴自學,從藏家成為研究者的例子也很頻繁。要知道,很少有哪九_九_藏_書門學問,能夠容忍這種不專業的情況。所以,畫師論的記述也是因人而異;不過,畫集上的描述,倒也具有一定程度的統一性……因為畫集是以作品為主,對畫師的介紹就相對薄弱了許多。你稍微回想一下,『化名說』橫行的東洲齋寫樂,研究他的書籍當中,有哪本是徹底的作品論?反觀歌川廣重,關於他的硏究書里,又有幾本提到過生平之謎……這些應該都少得可憐吧。對東洲齋寫樂感興趣的硏究者,只對他的真實身份之謎大書特書;喜歡歌川廣重的那些傢伙,又把對作品的愛貫徹始終,可以說沒有哪個硏究者,能夠做到二者兼顧。如果能夠確立傳記的方法論,就不會有這種結果了。打個簡單的比方,正因為有正確、詳實的拿破崙傳記擺在那裡,追究他是不是在聖赫勒拿島被毒殺的書才顯得有趣。假如只談毒殺的書出個幾百種,關鍵的拿破崙傳記卻一本都沒有,你想會怎樣?或者說所有的梵·高傳記,都只講他的作品解說,這又會怎麼樣?你或許心頭好笑,但這就是最接近現狀的比方。很多時候,看小說家筆下的北齋或者歌麿,反而能得到遠多於研究書的情報。因為小說家會極力把自己置身於畫師生活的時代,可是做硏究的傢伙,反倒是大多沒有這種氣概。要麼是對自己的藏品自賣自誇,要麼是對不感興趣的部分,釆取完全無視的態度。而且,他們總是對構圖啦,這幅插圖裡的鳥正式名稱該怎麼叫啦,這種和本質毫無關係的部分,進行大書特書。打個有些極端的比方,就好像明明在硏究達爾文的進化論,卻只顧著說明初版紙張的成分一樣。」
「如果塔馬先生願意的話,我也希望得到您的幫助。」津田良平埋下頭,虛心地邀請著,「老實說,現在正進入了死胡同,如果塔馬先生能夠提供不同的切入點,那敢情就太好了。」
「這麼說……就有兩個田中咯。」杉原兩眼放光。
「別在意……是我說得太起勁了。」津田良平慌忙搖頭,「如果真的要做……」
「然後,也請塔馬先生多多幫忙。」
津田良平一個人誠惶誠恐地喝起酒。不過,當他得知塔馬雙太郎也跟自己一樣,抱著相同的憤怒,喜悅之情油然而生。
「塔馬果然不一般,光憑對畫的喜惡,就能夠進行心理分析。」杉原允佩服得五體投地。
津田良平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浮世繪這個東西,背後的文章真不少啊。」杉原允毫不在意地接著說道,「居然連歌川廣重都有謎題,我簡直想都沒想過,他奶奶的真有些意外。」
「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能說有呼之欲出的感覺而已。」
津田良平也點頭承認塔馬雙太郎的意見。
「當然,具體事宜,會在看過你的論文之後再議——願不願意來我家雜誌發表後續?我們會儘可能多地找插圖。」杉原允激動地鼓動津田良平「說句不好聽的話,《美之華》的讀者層有限,本身就是愛好風雅的傢伙,出於興趣創辦的刊物,印數也就三四千冊而已。」
「他難道比北齋還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