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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散線 第四節

第五章 散線

第四節

「當然是包含附加價值的價格。如果被評論家一致視為最高傑作,自然會被世界範圍的無數畫集收錄進去,所有者的名字也會放在一起。不過很遺憾,這在太多人看來,遠比作品的價值來得有魅力。」塔馬雙太郎一面看著照片,不停地點頭嘆息著,「那些沒有什麼節操的大金主,對大街小巷裡,價值一千萬程度的廣重繪畫毫不關心,一聽說是世界認可的名作,就算十億也爭著出錢。正因為這種傢伙越來越多,美術館才為搜集藏品傷透了腦筋。知名畫家的代表作,完全不遵循市場規律……假設《蒙娜麗莎》公開競拍,你給估個價?」
真蒼點頭肯定了塔馬雙太郎的推論:「那是當然,因為祖父的關係,這是我們在家,從小聽到大的名字。尤其最近,良平哥哥似乎對這個傢伙很感興趣。去年十月左右,他回家裡住的時候,也跟袓父聊了山縣大二,還複印了袓父寶貝的藏書呢。」
「可是……要等個兩、三年啊,」杉原允苦笑著,「如果你說明天就能夠翻倍,我找爹媽借錢,都要湊夠一百萬。」
「這是順理成章的推論。津田先生趕去天童,是為了破解歌川廣重之謎,隨後又去了甲府,要誰說來,肯定都是出於相同目的。」塔馬雙太郎激動地斷言說,「而且,那時候,他還複印了山縣大二的傳記,百分之百不會錯。」
「那也要買得起才行,就你那點兒積蓄,還是別鬧了。」
「我一定會跟您聯繫。」真蒼很是高興。
「我想一想……」真蒼端著下巴頦琢磨起來,「應該是十月的二十號前後。請稍等一下。」真蒼從包里取出筆記本進行確認,「是二十三號星期天。」
「請問……甲府有什麼問題嗎?」杉原允一臉好奇地望著塔馬雙太郎。
「奇怪啊,這不像塔馬你一直的作風。」
「整理津田先生資料的箱子里,也有這本書的複印。」
真蒼啞然。
杉原允模仿著電視廣告的口吻,引得塔馬雙太郎和真蒼一陣爆笑。這梗也太老了。
「會嗎?」真蒼很是吃驚地說。
「你不是經常說嗎,比起存入銀行,還是賣浮世繪更賺錢。」
「不,我跟杉原先生,聊的是另外一件事。」塔馬雙太郎說著,沖杉原允輕輕點了點頭,「我問他願不願意,拿個一百萬讓我操作,當然一半是玩笑話。」
「沒什麼能比浮世繪更麻煩的了,不僅畫師數量眾多,根據保存狀態,畫的價值也大不相同。很少有哪個領域像浮世繪這樣,專賣店和普通古美術商之間,知識差異巨大。正因為如此,只消有些眼力就能賺大錢。塔馬先生有段時間,就是靠這本事維生呢。」
「要不一起喝一杯?津田家坐出租一下子就到了,汽車明天早上再來取,如何?……」杉原允鼓動著說,「這兒的二樓,有一間雅緻的餐廳,天花板就跟天象儀一樣,全都是星星。之前來盛岡時,我跟塔馬先生去那兒喝過,能吃到很美味的比薩餅。」
「可是……他的論文裡頭,一次也沒有提過山縣大二啊。」杉原允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或許是因為……牽扯了島崎直哉那傢伙吧。」塔馬雙太郎猶豫著說,「也可能是我太神經質了。」
「看來我是做不了啊。」真蒼連連搖頭說。
「真蒼會去東京嗎?」杉原允笑著問道。
「津田先生肯定也清楚。你知https://read.99csw.com道意味著什麼嗎?」
「說真的,不是開玩笑。」杉原允難為情地繼續道,「光是能夠認識你這樣的美人,活著都有了幹勁。我在美術館還能賣些面子,帶你去哪家都沒問題。」
「也就是常識的程度吧。」
「今天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所以歐美人才怕日本人嘛。」塔馬雙太郎揶揄著冷笑說,「從海外市場買畫,自古就被視為國家富裕的象徵。發展中國家就算國內有美術熱潮,卻難以把手延伸至海外,最多只是富裕階層的個人好愛而已。不過,真有了資金上的富餘,大企業並非出於興趣進行的美術搜集,就會逐漸轉向海外。實際眼下日本的美術熱,是以企業、銀行為中心形成的,個人性質的搜集和收藏,在這十五年裡一直走著下坡。要說證據嘛,日本畫家的作品,受個人收藏的青睞,現在的估價卻和十年前,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再考慮物價上漲,應該說正在大幅度貶值才對。相反,海外超級名家的標價,卻飛漲百倍。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看來,恐怕難以置信吧,在號稱日本史上,最大的美術熱的昭和四十年前後,最具人氣的日本畫家,就算十號作品也值一千萬,是當時的紙黃金呢。那時候,想買畢加索的作品,也就只需要三千來萬日元而已。可是,現在又如何呢?都過了二十年了,日本畫家的作品,往高了算也才兩千萬,反觀畢加索,最近才有作品以八十億被收走……原本只有三倍的差距,現在卻擴大到四百倍。」
「並沒有問題。」杉原允笑著說,可是,塔馬雙太郎卻不置可否。
「真厲害。」真蒼佩服地點了點頭,「該怎麼做?」
「這不是還沒有到十一點嗎,我們是沒問題。」看著杉原的笑臉,真蒼也爽快應承下來。
「津田先生為什麼,非得裝作沒有讀過這些書不可……為什麼他的論文里,絲毫沒有寫到天童藩的歷史……為什麼隱瞞甲府的取材……」塔馬雙太郎激動地自己問著自己,「我總感覺,這一切,都跟他和島崎直哉的爭執有關聯。」
真蒼也點頭表示懂了。
「歌川廣重也去過甲府,而且是在天保十二年,距離天童旅行只早兩年。」塔馬雙太郎說,杉原允一時啞然。
白色的半圓形天花板上,打著藍色的燈光,無數用電珠組成的星座,在這片蒼穹里閃閃爍爍。若是在盛夏的涼爽夜裡,躺在沙漠里仰望星空,一定有相同的感受吧。東北才剛剛從冬季轉入初春,這裏卻瀰漫著夏季清爽的空氣,真是一家一年四季,都適合熱帶飲料的餐廳。
「原來如此,這下明白你說的五億是怎麼來了。」杉原允感慨道,「就算套圖在個人藏家之間,最多不過五六千萬日元,不過根據評價,或許會吸引世界範圍的金主,不顧行情來爭相競標。」
「只要跟塔馬先生說一聲,想賺錢也簡單。」杉原允忽然說。
塔馬雙太郎轉述了兩個人爭執的全部經過。
杉原允和真蒼都點了點頭。
塔馬雙太郎的話,讓真蒼難以掩飾心中的不安。
「什麼,跟島崎的爭執?!……」杉原允再次啞然。https://read•99csw•com
「甲府怎麼了?」塔馬雙太郎的嚴肅態度,讓杉原允摸不著頭腦,「還有到天童的取材時間……」
「津田先生為這次的雜誌取材,特意來到天童,最早是什麼時候?」
「津田先生他啊,甚至表現出是第一次看到《天童的成長》。」塔馬雙太郎說。
「綜合現存達·芬奇作品的數量、平均價格和最高傑作的評價來看,確實如此,但是,這充其量只是在歸盧浮宮所藏的前提下,計算得出的理論估價。如果真的拿上拍賣會,我估計五倍的一千億都拿不下吧。」塔馬雙太郎搖頭晃腦地說,「不管怎麼說,《蒙娜麗莎》可是全世界,知名度最高的作品,如果企業得到這幅畫,就能以此宣傳自己的公司,花再多的錢都不算貴。建個美術館,就算只展出這一幅畫,每年也能夠吸引超過百萬人次以上的參觀者。這時候,估價也就成了一種擺設,《蒙娜麗莎》也從一幅單純地油畫,變為了權力的象徵,已經不是美術館能夠爭取的存在。」
「山縣大二跟歌川廣重就有了關聯?」
真蒼看著表作勢起身,塔馬雙太郎連忙舉手制止。就快十二點了。
「真的?!……」真蒼好奇地望向塔馬雙太郎。
「明天早晨我給你打電話,麻煩你回去,問一問津田先生的母親。」塔馬雙太郎勸住了真蒼。
「這個世上啊,有的作品只因為歌川廣重的落款,就值一千萬,比較起來,給這三幅套圖開一個億,也是理所當然了。當然,這是不考慮現有行情的定價。」塔馬雙太郎看著照片,嚴肅地說,「如果這套圖的成交價超過一個億,有可能會整個地,提升歌川廣重手繪的估價,它有引起這種連鎖反應的能力。這絕非只能由美術商,在暗地裡流通的作品,恐怕今後會被評為歌川廣重的最高傑作吧。如果真的能夠得到如此高的評價,就不會再受市場估計左右。渴望把最高傑作佔為己有的人,全世界也應該有好幾十位。說不定會被炒到五個億呢。」
「問問他的家人,應該就知道他去沒有去過甲府吧。」塔馬雙太郎連忙追問。
「所以我才奇怪。都專程去了甲府,卻絲毫沒有提及……」塔馬雙太郎皺起眉頭沉吟著,「津田良平的行動,難解之處真是太多了。也有可能他在調查途中,發現了山縣大二和歌川廣重並沒有關係,就改變了論文的方向……可是真要是這樣,我在圖書館,跟市史編纂室的工作人員,諮詢關於天童的歷史時,津田先生就該明言,這跟山縣大二無關,他卻只在旁邊曖眛地一問一答。」
「可是,你剛才還說是傑作啊?」
「這也是袓父的藏書。」真蒼補充說道。
「只需要細心去逛那些,非專營的古董鋪而已。這種鋪子里,經手浮世繪的經驗很少,定價偏向高低兩個極端。不過,歌麿、北齋這類一流名家的作品,到底沒有什麼空子可鑽,要找稍遜一點兒的畫師。比方說……」塔馬雙太郎略一沉吟,開口說道,「這段時間,就是國芳或者芳年吧。除非對浮世繪有相當造詣,一般人連名字都沒有聽過,可是他們在專賣店的評價卻是直線上漲。尤其是國芳的武者畫,當時最低價值,也要值一萬五千日元,而不清楚行情的古董鋪,卻只標價三四千。看到這種畫,就二話不說買下來,再拿到read.99csw.com專賣店,立刻就能以五、六千元被收走。雖然一幅畫只賺了兩三千,在當時也夠吃四、五天了。事實上,大多數古董鋪子,根本不管畫師是誰,只要是浮世繪,統統定了高價,所以,我在逛舊書店時,稍微想了一想……如果從一早就不停地在東京搜索,應該輕輕鬆鬆地,就能夠賺個二十來萬。因為可以從專賣店進貨,然後賣給不懂行的古董鋪。」
「跟印刷的效果很不一樣吧?」杉原允把照片在桌子上攤開,對熱情審視的塔馬雙太郎說道。
塔馬雙太郎仍然不吱聲,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說明,什麼地方讓他抱有違和感,他心裏也還不明了。
「到底是什麼意思?」杉原允好奇地望著塔馬雙太郎問道。
「他們把這些畫作,專門放到出版紀念會上展示,可見是動真格的。」塔馬雙太郎點頭說,「如果在場專家都認為沒有問題,松岡或許會相當強硬地開始動作吧。」
「一個億都算便宜嗎?」杉原允激動地說。
「是傑作不錯,這一點毫無疑問。」
「對。說起來……」真蒼想到了什麼,「良平哥哥說過,要去甲府來著……可是,凍冴子姐姐突然得了那種病,我也就沒有多問。不知他去成了沒有。」
「簡直太氣人了,早聽說有這種事,我在神戶就會給他好看。那傢伙絕對有古怪。」杉原允激動地握起了拳頭,「回東京之後,我們一起去找那傢伙吧,否則我咽不下這口氣。」
「正因為你生活在天童,而且,身上好有織田藩家老的血緣,山縣大二對你來說,才會是『常識』。」塔馬雙太郎說著,回頭環顧了一下周遭,「這家店裡,大有跟你同輩的客人,可是我敢斷言,就算挨個問上他們一遍,他們肯定連山縣大二的名字都是頭一回聽說。」
聽杉原允這一說,真蒼也來了興趣。
「嗯,因為甲府是山縣大二的故鄉。」
真蒼聽了,也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專賣店目錄上的作品不能選,就算比市價便宜,買了拿到別家店去,收購價只會更低。不過放上好幾年後,就能夠獲得確實的利益了。」塔馬雙太郎一臉肅然地笑著說,「事實上,我就認識不少靠這樣買賣商品,賺取巨額差價的收藏家。那伙人純粹是以金錢為目的,不是因為喜歡古董,只因為便宜,就投入數億金額。就是以錢生錢的典型。」
塔馬雙太郎拿起照下套圖全景的那張,從旁邊仰望的觀眾,也被收入了鏡頭,這樣就能夠判斷作品的大小。長度大概有一個人的身高,也就是一百六十厘米左右,寬度折半,是一套細長的作品。
說到拍照,杉原允有專家級水準。加之他又是美術雜誌的編輯,各方面都無懈可擊。其他像是落款的放大圖、關鍵的題字,全都有照片為證。
「不過,現在卻反過來了,畫的買家從個人,轉為了大企業,這下子就買得起外國作品了,而且,他們也知道國際性評價的平衡。比起投資並非世界通用的日本畫家的傑作,還是隨時都能夠在海外市場,賣出的外國畫家更保險。並且,日本人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的獨特想法,現在仍然健在,反正都要買,不如就買世界一流的作品,就這樣逐步升級。」塔馬雙太郎感慨良深地說,「不過,那些都是在海外市場的買賣,跟國內需求毫無關係。總體來看,現在九*九*藏*書日本正迎來遠超昭和四十年代後半期的美術熱,可是一看國內市場,卻正陷入一千萬日元的歌川廣重畫作,都很難找到買主的窘境。」
「拍得挺漂亮嘛。」
「真有這種好事,還會讓給你?」塔馬雙太郎的話,讓真蒼笑個不停。
「島崎直哉和津田良平的結識,是在去年十月一號到十號之間,而天童取材是同一月的二十三號,這一點也很讓人在意。」
塔馬雙太郎聞言,呻|吟著端起了波本威士忌。
「比如『豐國』這個畫號就傳了五代,最值錢的是初代,好東西能夠賣出去將近百萬,而第五代的作品,現在一萬日元就頂天了。可是呢,大半古董鋪並不知道其中差別,只認得『豐國』的名字。有的店裡,明顯是五代的作品,卻心安理得地標著二十萬的定價掛在牆上。」塔馬雙太郎抽著煙捲,意氣風發地大放厥詞,「你想,如果從專賣店花五、六千元,買下一幅五代的豐國,拿到那種店裡會怎樣?收購價最低都有四、五萬。雖然聽著好像詐騙,不過這就是個靠眼力定勝負的殘酷圈子,誰都不會抱怨。」
「在做法事之前,我從真蒼那兒聽來的,本打算晚上再跟你細講。」
「反著也能賣出去嗎?」真蒼好奇地問。
「既然是松岡和島崎的組合,很有可能打著這種算盤,他們有足夠的金錢和關係,動員大量的研究者。而且,還是連塔馬先生都評為傑作的作品,就更加輕而易舉了。」
「雖然我沒有打算,買那些不感興趣的作品,不過,送上門來的商品目錄裡頭,暢遊低於市價的作品。」塔馬雙太郎得意地說,「如果買下來那些東西,再耐心放個兩、三年,最低也會漲到三倍,比銀行利息高哪兒去了。」
「我倒覺著挺靠譜呢。」杉原允為真蒼說明起來。
「在整個天童廣重當中,這幅畫恐怕也能夠排第一吧。」塔馬雙太郎終於抬起了頭說,「冊子封面上,只印了中間的這一幅,不過,這套作品要把三幅放在一起,才能夠體現出創作意圖。正因為有左右的富士遠景襯托,才能夠體現出中央富士山的巨大和清冽。歌川廣重竟然會畫出如此毅然的富士山圖,確實意外……肯定是受了葛飾北齋赤富士的刺|激。」
「哇,真是漂亮。」真蒼剛一走進店裡,就滿眼放光。
「就是那本《山縣大二正傳》嗎?」塔馬雙太郎追問。
「肯定。如果需要,我這就打個電話。」
塔馬雙太郎和杉原允被真蒼,送到位於市中心的新曹里瑙酒店之後,沖洗好的相片已經如約送到了大堂。他們本來打算參加完法事,在回來的路上去一趟照相館,結果卻受託整理書籍,而且,明天一早開店之前,他們就得趕去搭新幹線,於是,津田良平的母親讀高中的親戚,在回家途中替杉原允去店裡,取回了照片放到酒店大堂那裡。杉原立刻確認了沖印效果。
「甲府!……」塔馬雙太郎頓時一陣激動,連忙大聲追問,「津田先生真的說過,他要去甲府?!」
或許因為赤富士的放大圖很多吧,桌子上彷彿綻放著緋紅的花朵。
「比起這些說廢話,還是先讓我們看一看照片吧。」塔馬雙太郎催促著,經塔read.99csw.com馬這一催促,杉原允才想起正事來。
「可是二位明天還得早起吧?」真蒼笑著問道。
「因為日本人買不起海外的作品。雖說只差三倍,不過比起畫集上,很少登載的畢加索油畫,還是花三分之一的價錢,買下日本畫家的代表作,遠遠讓人得到滿足。從世界範圍的知名度考慮,明明有五十倍的價差都不奇怪,卻沒有人注意到這種怪現象。」塔馬雙太郎一臉認真地說,「或許是因為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的觀念吧,島崎也說過,收藏家大多抱著這種態度:比起購買畢加索的二流作品,不如選擇日本畫家的一流代表作。所以,日本畫家作品的價格異常高漲,外國畫家的作品無人問津,行情就停滯不動了。行情這種東西,跟本來的價值無關,買的人多了價格就上揚,沒人要的話價格就下跌。就這麼簡單。」
「真的嗎!……」真蒼瞠目結舌。
「如何,你認為有哪兒不對勁?」杉原允略一愣怔,吃驚地望著塔馬雙太郎。
「津田先生和真蒼小姐,你們有著同樣的血緣,應該從前就對山縣大二,有著相當的了解了吧?」塔馬雙太郎問。
「怎麼說?」真蒼好奇地瞧著兩人。
「可是……日本的企業啦、美術館啦,不是常常拍下世界名作嗎?每次報上都要鬧得沸沸揚揚呢。」真蒼笑著說道。
「這就是你跟我們的不同。」塔馬雙太郎苦笑著說,「如今在日本,問去山縣大二的名字,沒有人會認為這是『常識程度』。」
「說實話,雖然我的硏究,是以江戶時期為主題,對山縣大二卻沒有多少了解,最多知道他是明和事件的主謀。要說他是什麼地方出身,受牽連的藩國被轉封到哪兒,我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塔馬雙太郎遺憾地嘆息著,「恐怕全體歌川廣重的研究者,也存在同樣的問題。如果頭腦里有這些知識,被提及天童廣重時……應該會聯想到天童藩,還有受那起明和事件牽連,被轉封的織田侯云云吧。」
「不會不知道。」杉原允表示否定,「建在天童的歌川廣重紀念碑揭幕時,有很多歌川廣重硏究者出席,理應聽說了天童藩的歷史。」
「只是說照眼下日本的情況,或許有這種可能。」塔馬雙太郎嚴肅地說,「以及這三幅套圖確實出色,有足夠的能力向這種方向發展。」
「給我打電話吧,請多多關照。」
「什麼,值五個億!……」杉原允兩眼放光,驚叫出聲。
真蒼的臉上,瞬間閃過了一些不安的神色。
「會去呀,因為劍道的關係,我每年要去個兩、三次。」
「《蒙娜麗莎》啊……」杉原允托著下巴想了想,「我記得在哪兒讀過,似乎是值兩百億左右吧。」
「那就應該說:他們對山縣大二其人不感興趣吧,真是更丟人了。」塔馬雙太郎更加遺憾,劇烈地搖頭晃腦嘆息著,「在津田出現之前,所有研究者都把關鍵人物忽略了。」
塔馬雙太郎把畫的問題,暫且放到一邊,向真蒼問道:「關於山縣大二……你了解多少?」
「為什麼會這樣?」真蒼吃驚地歪著腦袋瓜兒問道。
坐下點好餐后,真蒼不知道第多少次,跟塔馬雙太郎和杉原允二人道了謝。
「說維生也太誇張了……」塔馬雙太郎苦笑著連連搖頭,「不過嘛,如果真有這份心,或許確實能夠靠浮世繪過生活吧。」
「起碼縮短到半年成不成?」杉原允還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