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銅蜀子
臨近春節前,冰鐵鋒回家了。自從汽車修配廠出事後,冰灰灰為給員工治病花去了不少錢,元氣大傷,最後將汽車修配廠轉給青橋鎮的王強經營,自已則來到冰鐵鋒的煤礦擔任護礦重任,提防新湖幫的人隨時發動襲擊。
「你聽誰的?」林靜略為變了點顏色,但姜雲傑沒有覺察到。
姜雲傑剛要說,被冰貝貝一個眼色制止,要讓媽媽知道這個禍是由她闖的,非得被罵個狗血淋頭不可。
「什麼條件?」
「我幫你說話,站在你這邊。」
「明白了。」
「貝貝,你會下象棋嗎?」
「可我媽媽神經失常之後,有人聽著她嘴裏叫著燦燦。這是什麼原因呢?」
冰貝貝老老實實站在那兒耐心等著林虹訓話完畢后,窩著一肚子火,衝到一樓,氣惱地踢了姜雲傑一腳,「都是你,本來說好你要幫我說話的,現在又置之不理我了,你究竟安的什麼心?」
那不正是蒙面人和冰鐵鋒嗎?姜雲傑的心跳了起來。他從旁邊較隱蔽的地方悄悄走過去,趴在一塊大岩石後面,這時可以清晰聽著兩人的對話。
「這是你媽媽小時候常戴在手上的首飾。」
「陪我去一次黑窩。」
冰鐵鋒手上帶著一枚閃閃發亮的金戒指,上身衣著頭等羊皮夾襖,頭上現出少量白色頭髮。腳上穿的是林虹親手縫製的布鞋,布鞋內扎有一層保暖的新棉絮,舒適保暖。皮鞋雖然外觀漂亮,在冰鐵鋒看來根本比不了布鞋在冬季的實用。
「我才不嫁有錢人呢。像我爸,有錢又怎麼樣?一年四季不回家,我媽媽天天一個人守在家,多苦悶。晚上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就因為長期這樣,造成性格發生變化,要不然怎麼老是看我不順眼呢。」
「想不到你還有隱私?」冰貝貝說道,「我在你家等你呵,不去聽你的隱私。這樣總可以了吧?」
「沒錯。」林虹回憶道,「你外婆生下你媽媽時發生難產,被送到市醫院。據說當時生了一對雙胞胎,名字是你外婆取的。農村有山有土,當時的天氣熱得像火一樣,所以一個名叫燦燦,一個名叫灶灶。你外婆家很窮,當時到醫院生小孩時,路費和住院費都是別人借給她的。後來,你外婆家一直還不出這筆錢,那戶人家提出要收養其中一個時,你外婆就同意了。而且對方給了你外婆一筆錢。我知道的情況只有這麼多。那戶人家姓冷,得了燦燦后就搬到別處住了。後來,就沒有了音訊。」林虹說道。
「到我家坐一會,好嗎?」
「還好。」林雪說道,「今天到我家去,我媽媽為你準備了很豐盛的晚餐,還有壓歲錢。」
「怎麼教訓?他們開著車,帶著面具,風一樣的開進修配廠,打壞東西,打傷人就走。報派出所,又沒有證據表明是他們乾的。修配廠開下去,誰知道哪一天他們又會跑進去鬧。」林虹嘆了一口氣,「最近我眼皮老是跳得厲害,看來與冰家發生這些不順的事有關。」
「我嘛,決不會娶一個不做家務的懶女人。男人必須在外面做大事業,窩在家裡只會服務女人算什麼本事?」姜雲傑對冰貝貝的態度很有點看不習慣。
「好吧,你就和雲傑一起上山。記住不要打擾雲傑。」
「要賺錢,不可能不得罪人。」冰鐵鋒說道,「這件事不是要錢那麼簡單,我鐵鋒賺錢不是從今年才開始。」
「我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在家很悶。」冰貝貝有點兒不高興,「雲傑哥,你是不是很煩我呵?你和我媽媽一樣,眼內只有林雪姐姐好。」
「貝貝媽媽說的。」
姜雲傑嚇了一跳,但還是壯起膽子問了一句,「你是誰?為什麼要傷害冰貝貝?」
「只要你做到這點,下山後我一定陪你好好玩幾場坦克大戰遊戲。」
「可是——」
「對了,阿姨,上次你說我媽媽還有一個姐姐,是不是真的?」姜雲傑問道。
「雲傑,阿姨想拜託你一件事。」
到了學校,連續幾天,姜雲傑的心思靜不下來。每天上完一天的課後,他就會在寢室里躺在床上苦苦思索著那些困擾他的問題。他極力想從這些困頓的線索中找出一條比較清晰的突破口。
「你還在生我的氣呵?」姜雲傑始終惦記著冰貝貝在工棚撿到的東西。
「不,十萬。」
「到時你自會明白。」冰貝貝說道,「不管怎麼樣,這事除了你之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如果你不答應的話,就休想得到你要的東西。」
「十萬給你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灰灰說可能是新湖幫的人。」林虹說道,「也不知灰灰為什麼得罪了他們。」
「雲傑哥,今晚我要學習,你輔導我功課總行吧?」冰貝貝擔心姜雲傑一離開她,那條黑影就會出現。
「不是,棚子里有個女的。」
「你什麼時候變成大人啦?你要是有雲傑一半那麼聰明,做媽的會高興得天天睡不好覺了。」
「可能覺得沒必要提這些事吧。雖然是同一父母同時所生,但出生不久就分開了,從來沒有一起生活過,而且這麼多年沒read•99csw.com有音訊。」
「林雪,你寒假過得還好嗎?」
好奇怪,他們怎麼會選擇在這個地方會面?姜雲傑滿腹疑心。難道說他們的交易與爸爸的死有關?蒙面人到底是誰呢?
兩人來到林家時,林靜已準備好了一切。母女倆熱情地忙上忙下,全是為了他在轉,好像他才是這個家的真正主人似的。姜雲傑感受到被包圍在一股家庭溫暖之中,心裏非常感動。
「什麼事?」
姜雲傑下去時,冰貝貝嚇得趴在巷道壁上,大氣也不敢出。姜雲傑剛剛走近時,冰貝貝立即撲了上來,抱著姜雲傑的腰,「雲傑哥哥,我好害怕,快帶我出去。」
「難怪你媽媽罵你腦袋笨。」姜雲傑用手指點了一下冰貝貝的腦袋,「到時看我的。」
傍晚六點,林虹仍然沒有回來。
「是,阿姨。」
「他的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欺負到冰家頭上了。」林虹氣憤道,「我要讓灰灰查清是誰乾的,非要找他算這筆賬不可。」
姜雲傑被冰貝貝的哭聲驚醒,一看自已睡在冰貝貝床上,不覺滿臉羞紅,慌忙跳下床,走近林虹說道,「阿姨,你別罵貝貝了。」於是,姜雲傑將昨晚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呵?是找鐵鋒的?」林虹問道,「他找鐵鋒,為什麼要打傷貝貝?」
「原來你有條件呵。條件不會太高吧?」
姜雲傑換上冰鐵鋒臨時從別人找來的一套衣服,爾後和冰貝貝找輛車坐回南山村。
說罷,冰貝貝趴在井口就要朝內觀望,誰知高跟鞋踢在鐵軌上,緊接著腳一歪,身子失去了重心,嘩啦人一下子滾進了巷道內。
「我爸爸是冰鐵鋒,當心炒你們魷魚。」冰貝貝衝出門大叫道。姜雲傑回頭一看,冰貝貝已換好衣褲,手裡抱著的正是她換下的外衣和外褲。
「灰灰沒什麼問題。」林虹說道,「汽車修配廠只怕是開不成了,冰家遇到很強硬的對手。」
「你把窗戶關好不就行了?」
想了老半天,姜雲傑感到很失望。覺得這樣冒冒失失出來,沒有一點頭緒。於是順著原路折轉回去。準備到父親墳上跪拜后,再回去。
「老老實實回家吧。」
林虹剛下樓,冰貝貝從睡房裡衝出來,「雲傑哥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你小時候有沒有聽到燦燦這個名字?」
「這怎麼行呢?」姜雲傑想道,母親不見了,卻仍能處處感受到一種母愛。這種母愛不僅僅來自於林靜,也來自於林虹。這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你在貝貝家過的春節吧?」席間林靜問道。
沒等姜雲傑反駁,林雪強硬著拉姜雲傑出了門。
「一萬?」
要了解這一問題,必須知道母親到呂家村發生了什麼事,而極有可能知道內情的呂文男卻被燒死了。外公和外婆因先後得了病過世,一個兒子年輕時出去打工,和他家已沒有音訊往來,即使找到那個舅舅,未必能打聽得到有關燦燦下落的消息。
「我最近手頭緊。要不然我也不會去打擾你。」
「不用,這事與我有關,我自已來解決。我不想讓你們任何一個人插手這件事。」冰鐵鋒說話時臉上劃過一絲不易覺察到的神色,被站在一旁的姜雲傑捕捉到了。
「阿姨,出了什麼事?」
初三,冰鐵鋒終於走出冰家大院。看那神色匆匆的樣子,決不是訪親探友。
「貝貝,你的新衣服呢?」走進冰家樓后,林虹看到冰貝貝身上穿著姜雲傑的衣服,臉色立即變得難看。
「那他想怎樣?」
了解這點之後,姜雲傑意識到,有關冰鐵鋒在外面所從事的活動,要想從林虹嘴裏打聽肯定沒戲,冰貝貝更是糊塗不懂事的女孩,對很多事一無所知。呆了一些日子,姜雲傑感到在冰家沒有任何進展,加上學校寒假補課時間已到,於是告辭冰家回到了萊市一中。
「雲傑,只要你平時多與她來往,她就沒有時間與其它人接觸。懂我的意思嗎?」
「貝貝,被媽媽罵一兩句有什麼不好呢?」姜雲傑回道,其實他心裏仍在為冰貝貝對呂逸飛好沒有解開心結。
姜雲傑回到廠棚時,才發現冰貝貝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冰貝貝滿臉通紅從下面的另外一條小路爬上山來。
不一會兒,豐盛的飯菜做好了。林靜使出了全身解數,把平時做菜的最佳功夫全使了出來。那一道道菜,不僅僅外觀極佳,而且色香味俱全。
「現在我也不清楚他的真實意圖是什麼。」冰鐵鋒回道,「只好等他露面再說吧。」
「媽,你老是信不過我,把我當小孩子看。」冰貝貝故作生氣道。
「你不去,我媽媽會不高興的。」林雪說道,「而且我也不會高興的。」
「貝貝哥哥不是有武功嗎?」
「你的幸福並不複雜,只要嫁一個有錢人就行。」姜雲傑嘲笑道。
「汽車修配廠不是說出事了嗎?」冰貝貝問道。
「我一想到那黑影,心裏就害怕。你一定要守在我身邊。」
這件事一定有蹊蹺。姜雲傑閃過一絲念頭。所以,他決心密切注視冰鐵鋒的九九藏書一舉一動。一連幾天,冰鐵鋒呆在家裡,沒有任何動靜。
初一,冰家很熱鬧,村子里很多人都來冰家客串拜年,林虹端茶招待忙個不停。冰鐵鋒張羅著發煙和招呼各路來的客人。冰貝貝換了一身漂亮的雪白風衣,寶藍色的牛仔褲,特意到市城做了一個飛機頭,神彩飛揚。自從出事之後,姜雲傑簡直成了她隨叫隨到的傭人。稍有不如意,她就會大叫起來,弄得姜雲傑很難堪。要不是林虹對他百般的示好,關心這關心那,姜雲傑一定會逃離冰家。冰家與林家雖然都算有錢,但林雪性格溫柔,很多方面可以依著他,並不像冰貝貝這樣喜歡耍大小姐脾氣。這樣一比較,姜雲傑卻有些非常想念林雪,儘管他平時對林雪的態度不是很好。
「鐵鋒只會用錢哄貝貝,而我的話貝貝聽不進,表面唯唯諾諾,什麼都答應。可是,背著我什麼都忘了。她現在年紀小,對社會上很多事沒有辨別力,萬一在社會上學壞了怎麼辦?所以,平時麻煩你幫我看緊一下冰貝貝。尤其不要讓她與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不許偷看我。」冰貝貝對站在外面放崗的姜雲傑大叫道。
「你去幹什麼?」姜雲傑反感道。
「是誰?」
「我以後把管教貝貝的任務交給你去做。」
「我說你不要傷害她,他就走了。」
「阿姨,不是錢的問題,我只怕難以勝任。」
「我肚子餓了,雲傑哥,你會不會炒菜做飯?」冰貝貝在客廳里叫道。
「小兄弟,我無意傷害她,也不會把她綁走。」蒙面人說道,「我只是讓冰鐵鋒知道,有人來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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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拍地一記耳光打了過去。
「雲傑哥,你不覺得辛苦我覺得累呵,趁著我媽媽不在家時好好樂一樂吧。」
「我在工棚一個不容易被人注意的木縫裡發現的。」冰貝貝說道,「看到裏面有你的像片,就拿了回來。」
「不好意思,棚子里有人。」
「阿姨相信你。」林虹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提一個這樣的要求嗎?」
說罷,蒙面人縱身一躍,跳出了冰家大樓。
當林虹把蒙面人的事告訴他之後,他沉思半晌沒說一句話。
第二天,兩人動身到了新湖鄉。張波聽說冰鐵鋒的女兒為了貸款一事而來,沒說二話就答應了下來。冰貝貝在合同上籤好名,按上鮮紅的手印,事情辦得非常順利。
「阿姨,只要我做得到,你儘管吩咐就是。」
「真的嗎?」
「要不要打個電話給灰灰,要他幫查清楚這事?」
姜雲傑不禁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可是,你這樣跟著我有什麼意思?我等會要到墳頭跪拜我爸爸,難道你也去嗎?」
「雲傑哥哥,這下怎麼辦啦?」冰貝貝瞧了瞧自已的衣服,上面粘滿了黑色的污泥,眼淚止不住嘩啦啦流了出來。
姜雲傑一時迷惑了。沒想到她倆姐妹說的完全相反,究竟誰的說法真實可信呢?
到了大年三十,像往常一樣冰家放鞭炮,大魚大肉一頓,拜年時說些諸如發財陞官撞大運等祝福類的好話。姜雲傑和冰貝貝各自得到了林虹發的紅包。冰鐵鋒幾乎不和他說話,也不願和他在一起。事實上,冰鐵鋒聽到蒙面人的事後,經常獨自一人坐在一旁抽悶煙,看來心緒不寧。這樣,姜雲傑也就找不著和冰鐵鋒說話的機會。
十分鐘后,冰貝貝醒了過來。姜雲傑將她扶到了床上。姜雲傑正待離開房間時,被冰貝貝一把拉住,「雲傑哥,我好害怕,你別離開,好不好?」
「拉勾。」冰貝貝伸出一根手指。
「不行,你得幫我守著。萬一壞人來了怎麼辦?」
「但是,我在這裏,就不能眼睜睜地望著你把綁她走。除非你把我殺死。」
「他到萊市買配件去了,不在修配廠。」
打定主意后,姜雲傑先看了看冰鐵鋒所走的路線,發覺他往山上方向而去。山上只有一個村子,住戶差不多都是南山村最窮的人。南山村的大部分村民住在山腳下。
林虹走後,順手把娛樂室和小圖書室也關了。現在整個冰家大樓只剩下他和冰貝貝兩人。冰家樓任何響動都可以聽到。冰貝貝在客廳看電視,聽歌,甚至在樓板上走路的聲音,都可以聽得真真切切。
當他剛到離他父親墳頭幾百米遠時,他忽然發現他父親墳旁站著兩個人。
「阿姨,你不要多心,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姜雲傑安慰道。
出於好奇心,姜雲傑決心跟蹤冰鐵鋒。可冰貝貝老纏著他陪她玩坦克大戰的遊戲。要跟蹤冰鐵鋒,就得先設法甩掉冰貝貝這個包袱。
「哈哈哈,」三人大笑了起來,「小兄弟,女人跑到棚子里做什麼?難不成你們剛才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媽媽的姐姐?我媽媽有個姐姐?」
「雲傑哥哥,你回來了?」第三天下午,門外一個甜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嗯,你真有孝心,去吧。拿幾柱香去燒,我這裏還有些https://read.99csw.com紙錢,再提些水果和土產。要就好好敬拜一下你爸爸。」林虹撫摸一下姜雲傑的臉,「雲傑,弄好了就回來,別讓阿姨擔心,好不好?」
「我嘛,決不會嫁一個不做家務事的男人。幸福的女人就是在外面讓人仰慕,在家裡吃不做家務,又風光又體面。」
「阿姨,錢我不能要。」姜雲傑固執地推了回去,「我向你打聽一件事。」
「我想向我父親拜個年。」姜雲傑回道。
姜雲傑想起林虹要他管教貝貝的話,便說道,「貝貝,中考完後有的是時間玩,你現在要抓緊時間學習,不要錯過機會。」
「可是,我媽媽為什麼從來沒有向我們提到她有個姐姐一事呢?」姜雲傑提出疑問道。
林虹正準備繼續說下去,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林虹拿起話筒,剛聽了幾句,臉色變青了,說話聲變成了顫抖,「什麼?汽車修配廠出事了?」
「你看看姜雲傑怎麼不像你,學習又好,說話很有禮貌,行動又不粗魯。你就不可以好好學一學人家?」
「阿姨,不關貝貝的事。那人本來是找伯父的。」
「我還沒看夠呵。」
冰貝貝剛脫下衣褲時,井口出現三個下班的掘煤工人,向著工棚走來。姜雲傑一下子慌了,連忙走過去伸手攔住他們的去路,「各位等等——」
「你真是書獃子。只要我不告訴媽媽,她怎麼知道她不在家的時候,你沒有輔導過我的功課呢?工資又不會少開給你。」
「我和你一起去。」冰貝貝大喊道。
姜雲傑一看是林雪叫他,感到非常親切,於是從床上跳下來。
「媽,我們沒做什麼——」冰貝貝哭道。
「什麼事?阿姨。」姜雲傑跑上二樓。
蒙面人伸出一根手指頭。
姜雲傑被拗不過,於是在她睡房裡開始教她功課,可是,不一會兒,姜雲傑開始打瞌睡了,可冰貝貝仍要他繼續講課。
「我只是打暈了她。想向冰鐵鋒討點零花錢用。」
兩人對話完畢,之後兩人匆匆離開了墳墓。
「你辦的事我已經按事先的約定給了你酬勞,你還想怎樣?」
「放開你的手。」冰貝貝一掌打開姜雲傑的手,扭轉身跑上樓,衝進自己的房門,怦地關上了門。
適逢冬天,天氣寒冷,冰貝貝一會兒被身上的濕氣侵得直打哆索。
林虹從柜子里拿出伍百塊錢,「雲傑,這是給你的一點壓歲錢。我提前給你,你先為自已買一兩套好衣服穿。」
「反正只是跟著你後面而已,我想看看你如何向你爸爸拜年的。」
「雲傑,你上來,阿姨有話要對你說。」林虹站在樓梯口喊道。
「姜雲傑,你現在正處於學習重要時期,千萬不要再想過去那些事,錯過了今年的高考,會誤了你的終生。你目前要做的是,不要去想那些一時糾纏不清的事,先考起大學再說。等到你有能力的時候,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你現在想那些沒有用。把精力好好用在學習上吧,算是對你父母和妹妹的一個好交代。如果沒考上大學,你如何對得住他們?」
「你不要拉我嘛。」姜雲傑說道,「我去就是。」
「有這回事?」林虹一怔,「這說明她很有可能見著她姐姐了。」
冰貝貝跟在後面蹦蹦跳跳,像個小孩子,快樂極了。她居然那麼快就忘了蒙面人的事,真不長記性。
「我又沒有離開冰家大樓——」
三位下井工人這才低著頭,不敢吱聲。
「我當然比你笨呵,你是南山村第一號才子,誰不知道?」冰貝貝嘟起了小嘴巴,「不過,我現在這樣子,怎麼回去?」
見著她姐姐了?如果真有這麼一回事,一定是發生在精神失常之前。
「真的?」冰貝貝說道,「你一定是在騙人,他來這裏一定有目的,你是不是讓他達到目的后就讓他離開了這裏?」
一番話說得姜雲傑低下了頭。
「這——」
「貝貝,你以為我很在乎這點錢,是嗎?」
姜雲傑將自已的外衣外褲脫下,要冰貝貝到工棚內換上。好在冰貝貝的內衣內褲並沒有濕多少,僅僅換了外套就可以。
「就是去新湖鄉張波住的地方,我有事找他。」
「我閉起眼睛或者走開,好不好?」姜雲傑氣惱地回道,冰貝貝的不信任令他很生氣。
冰貝貝見姜雲傑臉色發生了變化,知道戳著了他的自尊,於是小心回道,「雲傑哥,你何必那樣瞪著我嘛。你明明知道我說話大大咧咧的,有必要計較我說的話嗎?和你一塊玩沒有意思,和你說話同樣沒有意思。哼!」冰貝貝說完,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開始看電視聽歌了。
「嗯。」姜雲傑點了點頭。
「你找他幹什麼?」
「你在外面是不是得罪了人呵?」林虹小聲地問道。
姜雲傑這麼想著,不好意思沖林雪笑了笑。
「我才沒你那麼小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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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輔導你學習,這是你媽媽吩咐過的。」
姜雲傑從床上躍起,走入廚房,用高壓鍋煮好飯,簡單炒了三菜九_九_藏_書一湯,端到餐廳。冰貝貝撲在桌上,也不管姜雲傑,自顧自地狼吞虎咽起來,「雲傑哥,你居然炒得一手好菜,要是哪位女子嫁給你,會很幸福。」
「雲傑,你這樣想,阿姨不知有多高興。一個人沉浸在過去,或者生活在回憶之中,是沒有多大出息的。如果走不出那道陰影,最終影響的還是自已和自已身邊的人。開開心心地生活,認認真真地學習。阿姨是想看到你有個好的未來,沒有別的想法。」
「真的?可是你到時怎麼向她解釋這一切?」
冰貝貝不敢回嘴,只好用眼神求助似的望著姜雲傑,指望他說幾句好話。
姜雲傑把銅手鐲拿了出來。
「你為什麼要威脅我家貝貝?」
「我希望你遵守這個諾言。不然,事情走到了極端,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嗯。」姜雲傑思忖著說,「你現在可以給我看你在工棚里撿到的東西了吧?」
「你家裡沒人去幹什麼?」冰貝貝問道。
「不行,剛才那條黑影不知什麼時候就落到了我面前,目光凶神惡煞,一下子就把我嚇暈了。」冰貝貝問道,「你後來怎麼趕他走的?」
姜雲傑沒有回答,心裏卻在想著,像片背後為什麼會有那些字?爸爸的皮包為什麼會塞在那裡面?
「他可能想嚇唬一下貝貝吧,要不然貝貝不會傷得這樣輕。」
「要哥哥教訓他們一頓。」冰貝貝說道。
姜雲傑很想離開冰家,回到山上,但怕到時對林虹不好交待。只好由著冰貝貝使著性子,到洗浴室洗了個澡,躺到床上看書去了。
「你口袋裡是什麼?」林虹注意到了姜雲傑上衣口袋裡有樣東西。
姜雲傑和冰貝貝回到冰家大樓后,大約十分鐘后冰鐵鋒回來了。冰鐵鋒表現得非常鎮靜,像沒發生任何事似的。林虹對冰鐵鋒出去到什麼地方做什麼從不過問。她是一個非常大度的女人,在她心目中,只要冰鐵鋒沒有拈花惹草的風流事傳到她的耳內就行,至於冰鐵鋒在外面的所作所為,那是男人自已的事。雖然有時候會耳聞一些不好的議論,招致一些人的埋怨,也會得到她的理解。誰做事沒有個錯?她不會插手過問,相信冰鐵鋒自已會處理。她要做的是,儘力照顧好這個家,處處維護冰鐵鋒的形象,以得到更多人的尊重。
姜雲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姜雲傑一聽,覺得冰貝貝撿的東西一定與父親有關,連忙扯住要上樓的冰貝貝,「貝貝妹妹,你——你別生氣嘛。」
「什麼?有蒙面人到我們家?他為什麼要傷害貝貝?」林虹轉向冰貝貝,「你是不是在外面闖禍了?」
其實往哪裡走,姜雲傑心裏根本沒底。這兒只有一條路通往山上另一邊的牛頭村莊。僅只有十來戶。為了不讓冰貝貝等得太久,姜雲傑以極其飛快的速度到了牛頭村莊。可根本沒看到冰鐵鋒的影子。難道會在村莊某一戶人家的家裡?但冰鐵鋒詭秘的行動,似乎是去見一個人。如果要是見那一個蒙面人的話,一定不會大白天到村莊見他。他們見面會在什麼地方呢?很可能約定一個偏僻的地方。如果這樣,姜雲傑感到為難了,南山嶺上偏僻的地方太多了,隨便找一個地方都不會引起注意。
「他有沒有在你們房間偷走東西我不清楚。但是,我是親眼看到他離開這座大樓的。」
「不會。」
回家后,冰貝貝將她在工棚里撿到到的一隻荷包給了姜雲傑。
「嗯。」事到如今,姜雲傑只能答應。
「小兄弟,你不要耍什麼花招。我只是針對冰家,與你無關。」
「不行,我媽媽罵人很兇的。」
「是,阿姨。從今天起,我向你保證不再想過去的事。」
「不行,萬一他從窗戶里跳進來了呢?」
林雪說的話確實有道理。她像一個成熟的女孩,不但生理成熟,思想也成熟,為人處世也不莽撞。在她面前,他倒像一個小弟弟,她才是姐姐。
「灰灰的汽車修配廠剛才遇到歹徒襲擊了。裏面的設施基本上被砸壞,還有兩個員工被打成重傷。」
林虹說著,匆匆換了一身衣服,就下去了。
「燦燦?」林虹問道,「我記不起來了,怎麼啦?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你媽媽?」林虹想了想,「你媽媽叫灶灶。我記起來了,我聽過這名字。」
姜雲傑對冰貝貝的事很不理解,但有言在先,不能多問。
打開荷包,裏面有一隻很舊的銅手鐲,由於空氣氧化的緣故,表面成了黑色,但上面的「祿」字仍然非常清晰可見。姜雲傑認出這是媽媽一直珍惜的物品。後來,爸爸下井工作,媽媽就把這個當作吉詳物送給爸爸。爸爸當然不好戴在手上,但每次下井時帶在身上。除此之外,還有一塊多的零鈔,中間夾雜著一張三寸的黑白像片,經過雨水浸潤之後變得發皺模糊。這正是姜雲傑父親和姜雲傑的合影照。像片的背後,隱隱約約現出三個黑色鋼筆字,第一個字是木,中間一個字是文,最後一個字是山。
林虹放下話筒,對著姜雲傑說道,「我得去青橋鎮。你在家繼續輔九_九_藏_書導貝貝功課。」
結果,姜雲傑終於支持不住,倒在床上睡著了。冰貝貝將姜雲傑移到一邊,她自已則蜷縮在床的一角,害怕地望著窗戶。只要窗戶響一下,她一定要搖醒姜雲傑。不久,冰貝貝抵擋不住襲上來的睡意,也歪在姜雲傑身邊睡著了。
姜雲傑忍俊不禁笑了出來。非但冰貝貝的服裝染成了黑色,她的臉蛋簡直也成了黑白相間的花臉。
「你知不知道,等會我和我爸爸要說悄悄話的,這個別人不能聽的。否則就會侵犯我的隱私權了。」
「只要你答應幫我,你以後讀書的費用阿姨幫你出。」
當林虹把一切準備好后,兩人提著東西開始上山了。
「阿姨,我和貝貝到礦上找東西時,她不小心摔倒了,衣服弄成這樣啦。」姜雲傑從身後拿出用紙包好的衣服。
「不這樣,你肯會出來找我嗎?」
所謂工棚,平時就是為準備上下班的下井礦工所準備的簡易換衣房,有水的地方會在工棚打一口水井,讓礦工下班后沖個涼。工棚由兩排木樁圍成,頂上蓋著一塊擋雨的帆布。沒有門,外面的人只要往內一探頭便可看到裏面的一切活動。進這種地方,一般不會有女性,冰貝貝算是破了例。
姜雲傑似乎並沒有瞧見似的,下到一樓看小孩子打兵乓球去了。
「我在你的房門外打個地鋪,這樣可以了吧?」
「好吧。」
「好。」姜雲傑和她拉了勾。
第三天,林虹回來了,見著姜雲傑和冰貝貝睡在一起,大吃一驚。連忙搖醒冰貝貝,破口大罵了起來,「貝貝,你怎麼一點也不自重?我才出去一天,你就胡作非為起來,一點也不愛惜自已的名譽。你不害臊我害臊,叫別人看到了這事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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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雲傑好不容易想著一個主意甩脫冰貝貝,被這麼一來,計劃全部打亂了。現在去不是,不去也不是。事到如今,只好和冰貝貝一道上山。
「我還以為棚子里有鬼呢?」
「阿姨,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姜雲傑說道,「我媽媽是不是有個叫燦燦的姐姐?」
天色漸漸擦黑,林虹仍然沒有回來。冰貝貝不想複習功課,坐在客廳看電視劇,姜雲傑躺在床上看書,大約到了晚上十點時,姜雲傑準備關燈睡覺,忽然聽到客廳傳來一陣響動。姜雲傑走過去時,冰貝貝躺在地面上,旁邊站著一個拿著木棍的蒙面人。
姜雲傑明顯感受到了兩團柔軟的半球體頂在了胸前,立時心跳加速起來,臉面燒得發燙。隨後,他費了很大勁,將冰貝貝的身子推開,然後拉著冰貝貝的手,連拖帶爬兩人到了井口。
「拿了錢後走人,不要再在這個地方出現。」
「我們回去吧。」姜雲傑說道,這個礦成了他的傷心之地。只要一望向井口,他腦海里就會出現父親躬著身子拖著煤炭從那兒鑽出井口的情景。他要是知道冰鐵鋒的礦是從呂文俊手裡轉過來的,他一定不會再次來到這個礦上。現在,他只想著儘快離開這兒。
林虹拿出一看,全變成黑乎乎,不由臉色大變,「貝貝,你真是笨死啦,這麼大一個人還摔跤,那麼貴的衣服給你弄成什麼樣啦?」
「我懷疑燦燦這個名與我媽媽有關?」
「阿姨,貝貝,我想回家一次。」姜雲傑對著林虹和冰貝貝說道。
「我的衣服完蛋了,怕是再高級的洗衣機也洗不掉所有的黑點。」
到了姜雲傑的家,姜雲傑安排冰貝貝一個休息的地方,找了一本青年文摘雜誌塞在她手裡,然後向著外面走去。
見機行事吧。姜雲傑想道。
「你呀,非要人家做出暴力行為才會低頭。」林雪放開手,「其實只要你心態放正,很多事情就會變得順其自然。如果抱著心理負擔生活,為人也會很辛苦。」
「你想要多少?」
「你想綁架她?」姜雲傑下意識地走到電視機旁的柜子上,拿起那個花瓶。
「不過什麼,你要替我辦一件事。」
「當然沒問題。不過——」冰貝貝故意拖長聲調,欲言又止。
冰貝貝氣得哼哼了幾聲,「我在工棚里撿到一樣東西,本來要交給你的,哼,現在你就別想了。」
往山上只有一條路可走,兩邊都是崇山峻岭。想必冰鐵鋒不會往沒路的地方鑽。姜雲傑這樣想著,要怎樣甩開冰貝貝呢?姜雲傑腦子裡絞騰著這個問題。姜雲傑知道冰貝貝的心理,她寧願和他在一起,也不願和母親共處,出來跟著玩,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只要幫她找著一個令人開心的地方,冰貝貝就不會上山和他受這份苦了。
「我明白阿姨的意思,謝謝阿姨對我的關心。」姜雲傑說道。高考在即,的確,那些糾纏要暫時放一放了。
「你家一點也不好玩。」
「她胡說。如果你媽媽真有一個姐姐,你們長這麼大沒聽說過,有這種可能嗎?」
「什麼黑窩?」姜雲傑聽了一時沒有明白。
「等什麼?沒看到我們凍得身體在發抖嗎?快讓開。」其中一個人說道。
「好像是你媽媽的一個姐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