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2013年8月13日,星期二早上
「上帝!」他猛地把咖啡杯扔進水池,發出一聲巨響,伊薇嚇了一跳,「哇」地哭出了聲——糟糕透頂。「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講,我跟瑞秋聊的時候,她明明好端端的。她很聽話,還答應再也不在附近出入。事實上,她看上去挺不錯,看上去沒有半點兒問題……恢復正常了……」
我下樓翻遍了廚房抽屜,找出萊麗警探留下的名片。趁還沒來得及改變心意,我飛快地撥通了她的號碼。
「沒錯。」
「她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我說,「你可能會認為我反應過激,但涉及家人,我可不敢大意。」
「我沒有時間管這種破事。」他對我說,「歸你管了。」他起身將勺子遞給我,滿臉都是不悅的神色。
湯姆明明告訴我說會擺平這攤爛事。他告訴我周日打電話跟她聊了聊,她承認搭上了斯科特·希普韋爾,但不會再跟他糾纏下去,也不會再在附近出入。湯姆明明說,她答應他了,而他信以為真。湯姆說,當時她顯得挺講道理,沒喝醉也沒有神經兮兮,沒恐嚇也沒有求他複合。他明明告訴我,他覺得那女人正在好轉。
「湯姆,花銷怎麼辦呢?」
「可是什麼?」他亮出招牌笑容,對我粲然一笑,「我們會想出辦法照顧伊薇的,別擔心。」
床笫之間,他的手撫著我的臀,他的氣息暖著我的脖子,汗津津的身子貼著我。他說:「我們真該多做做|愛。」
「我知道。」
「你覺得呢?想去哪裡?模里西斯?巴厘島?」
他會告訴瑞秋剛剛見客戶去了,或者聲稱去跟朋友小酌。「你不擔心她查崗嗎?」我問他,他卻搖搖頭。「我是個撒謊高手。」某次他咧嘴笑道。另外一次他則說:「就算瑞秋真去查了,反正第二天她也不會記得發生過什麼。」那時我才意識到他的處境有多麼不堪。
事實是,我從未為瑞秋感到難過,即使是在我得知她又酗酒又刁鑽、讓湯姆過得苦不堪言之前。對我來說,她不過是一抹幻影,再說我正樂在其中,哪裡顧得上她呀?毋庸置疑,偷情是一劑無比強烈的春|葯:正是為了你,他才甘冒不韙背叛妻子,即使他深愛著她。你就是如此難以抗拒。
「沒有,她自己一個人。你為什麼這麼問?」
那現在我又為什麼突然起了疑心?都怪這所房子,這種處境,林林總總的事加起來害我懷疑自己,還懷疑我與湯姆的感情。如果不當心一點兒的話,搞不好這些鬼事會把我逼瘋,害我淪落到跟她一樣的下場,跟瑞秋一樣的下場。
早餐時分,伊薇又耍起了她的那一套。不肯乖乖吃東西,抬起下巴緊抿嘴不停搖頭,小拳頭直推面前的碗;她把這當作遊戲玩兒呢。湯姆不一會兒就沒有了耐性。
我笑出了聲。
時至今日,回想起湯姆說過的那些話,回想起他邊狡黠地大笑邊用手輕撫我的小腹,嘴裏說著「我是個撒謊高手」,我
https://read.99csw.com臉上的笑意不禁消失了蹤影。他確實是個撒謊高手,天性使然。我曾經親眼見識過,比如他讓酒店前台相信我們是歡度蜜月的新婚夫婦,不然就謊稱家裡出了急事躲開加班。當然,人人都撒謊,只不過當湯姆撒謊時,你還真會相信。
我抱起伊薇到了花園裡,她邊推小車邊「咯咯」直樂,早上發的脾氣已經忘了個精光。她每次沖我咧嘴露出笑容,我都覺得心花怒放。無論我多麼懷念工作,也比不過眼前這一切。再說無論如何,我絕不會再把伊薇交給保姆,無論保姆多麼經驗老到、富有口碑。有了梅根的前車之鑒,我絕不會再將伊薇交給任何人。
我喜歡那段時光;事實上,我鍾愛那段時光。我從未覺得內疚,只是裝個樣子。有什麼辦法呢,誰讓我那些已婚閨密個個怕「狐狸精」怕得要死?沒錯,說的就是職場上那些漂亮有趣的姑娘,聊得了足球,還能把一半人生花在健身房裡。我只能告訴閨密們,我當然覺得無比內疚,我當然為他太太難過,這一切並非我的原意。我們雙雙墜入了愛河,又有什麼辦法?
我深吸幾口氣,將伊薇摟進懷中,讓她仰面躺在我的腿上,握住她的小手。
我深吸一口氣。
正在這時,來自倫敦的火車停在信號燈前方,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彷彿指甲劃過黑板。我咬緊牙關長長啜了一口酒,卻突然悟到時間已經不早了:天哪,差不多已經快到7點鐘了,伊薇還在睡,而湯姆隨時會到家。一點兒沒有誇大其詞,這時我正好聽見鑰匙在門上「咔嗒」作響,一顆心差點兒停止了跳動。
晚上但回頭一想,他確實耍了我一把,對吧?
「我可沒開玩笑。」他說著從我身邊退開,正視著我的眼睛,「我們也該好好開心一下了,安娜,你該好好享受享受。今年有點兒難熬,對不對?」
當時我正在出售一棟房子——克蘭漢姆街34號。那棟房子不太好脫手,因為銀行不肯給最近動心的一位買家辦按揭。問題出在勘察環節上,於是我們找了一位獨立房地產勘察員,好把事情理順。賣方已經搬出該住宅,房子暫時閑置著,所以我必須領勘察員進門。從我打開房門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註定。我從未有過這種經歷,甚至連想也沒有想過,但他凝望我的眼神是如此迷人,他的微笑是如此勾魂。我們實在難以自持——歡愛就在廚房裡,貼著廚房檯面。瘋狂至極,沒錯,我們就是如此神魂顛倒。過去他也常說:「別指望我保持理智,安娜,在你身邊我怎能做到。」
「不。」萊麗說,「多謝你主動聯繫我。如果你還發現了其他疑點,請務必告訴我。」
「可是……」
他沖我微微一笑,邊搖頭邊向我走過來,依然高舉雙手作勢告饒。「抱歉,抱歉。她想見面聊,我也覺得那樣最好。九_九_藏_書對不起,行嗎?我們只聊了一會兒,在阿什伯里一家破咖啡店裡見面聊了大約二十分鐘,最多半個小時。別鬧了好嗎?」
「我們得多找些二人時間。」
早上
我又提了一遍瑞秋企圖拐走伊薇的事,免得她忘記。
「她又在附近轉悠。」我說,「無論那天你給她灌了什麼迷湯,看來一點兒效果也沒有啊。」
那把伊薇交給誰呢?我想問。交給對你愛答不理的父母嗎?還是交給我那位嬌氣得連她自己也照顧不好的母親?
我站在罐頭食品貨架旁邊。謝天謝地,伊薇還在童車裡呼呼大睡,我開始回想瑞秋打來的電話,還有那次(或者有好幾次?)我醒來發現洗手間的燈開著。隔著緊閉的房門,我能聽見湯姆低沉而溫柔的聲音。他在哄她,我心裏明白。他告訴我,有時候她會大發雷霆,威脅說要找上門來鬧事,去他的公司鬧事,不然就卧軌自盡。也許他算得上撒謊高手,但我看得出來他的話是假還是真。耍我?他休想。
我翻身吻他,緊閉上眼睛,儘力忍住滿腔內疚:誰讓我背著他找警方告密呢。
我又想起今天早餐時分的風波,但關鍵在於:我抓到他撒謊,不過他不也直言坦白了嗎?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呢,他又沒有瞞著我去見瑞秋!想想就覺得荒唐,也許瑞秋曾經算得上俏麗(他們相遇之初,瑞秋倒是個艷光四射的美人,我見過照片,照片中的她長著大大的黑眼睛,身材曼妙),但現在她已經淪落成了一個肥婆。無論如何,瑞秋如此對待湯姆,如此對待我們,他絕不會再回頭跟她重修舊好,誰讓那女人一天到晚騷擾我們,深更半夜打電話、發簡訊呢。
但等到終於了事,伊薇倒是開開心心自顧自玩兒了起來,我卻忍不住哭了片刻。我不許自己肆意流淚,只能趁湯姆不在盡情哭上幾分鐘。事後我洗了個臉,猛然驚覺自己顯得多麼疲憊、邋遢,多麼一塌糊塗,心中不禁再次湧上了那種渴望:穿上長裙,腳蹬高跟鞋,理順秀髮化上妝,飄然走上街頭,引得男人們紛紛扭頭回望。
當他告訴我說跟瑞秋是在電話上聊的,她聽上去挺不錯,比以前好得多,幾乎算得上開心,我可沒有起半點兒疑心。當他周一晚上回到家裡,我問起當天的情形,他還跟我瞎扯早上有個煩死人的會,我滿心憐愛地聽著,半點兒沒有懷疑當天早上壓根兒沒什麼會議,他其實是在阿什伯里某家咖啡店跟前妻見面。
湯姆給我發了條簡訊,說今天會晚點兒回家,要帶客戶出去喝一杯。我和伊薇待在卧室里,我正給女兒換衣服,準備帶她出門散步。陽光無比明媚,將整間屋染成了橙色;突然間一朵雲彩遮住驕陽,轉眼又成了天青色。為了避免熱過頭,屋裡的窗帘正半掩半開著,於是我走過去拉開它,卻正好望見瑞秋站read.99csw•com在街道的另一頭,遙遙地望著我家。過了片刻,她邁步向車站走去。
我懷念工作,但我也懷念工作的弦外之音:正是在上一份工作中,我遇見了湯姆。我懷念做湯姆情婦的日子。
「會沒事的。」
我坐在床上,氣得渾身發抖,指甲硬生生扎進了掌心。伊薇在空中蹬著腿,而我氣得不敢抱她,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害她粉身碎骨。
「媽媽覺得,我們已經受夠了。對吧,寶貝?」
結果我破天荒幹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我一把拎起昨晚晚餐時開的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後取來他的筆記本電腦插上電源,試著破解密碼。我正一步步重蹈瑞秋的覆轍:獨自喝悶酒,偷偷查湯姆——都是她的所作所為,他都恨得咬牙切齒。但最近以來(也就是今天早上),形勢不是起了變化嗎?如果他要說謊,那我就得查他;這樣大家才能扯平,對不對?我感覺自己吃了點兒虧,於是想要破解密碼。我先試著把名字用不同方式湊起來:我和湯姆的名字、他和伊薇的名字、我和伊薇的名字、我們一家三口的名字,然後換換前後順序。接著我試了試我們的生日、紀念日:我們初遇之日、初次偷|歡的日子;又試了試34——出自克蘭漢姆街34號;23——出自這所房子的門牌號。我儘力想些奇招:依我猜,大多數男人會用足球隊做密碼,但湯姆對足球不感興趣,倒鍾愛板球,於是我試了試「博伊科特」、「博瑟姆」」和「灰燼杯」(最近走紅的球員我一個也不認識)。我一口喝光了酒,又「咕嚕嚕」倒了半杯。我一頭扎進了解謎的樂趣之中,又琢磨起了湯姆喜歡的樂隊、電影和女星;我鍵入「密碼」一詞,又試了試「1234」。
「你在開玩笑吧?」
「可是……」我不願意提,但我不得不提,「我們連搬個家都搬不起,哪有錢去模里西斯或者巴厘島度假?」他鼓起腮幫慢慢吁了口氣,翻身從我的身邊挪開。我真不該說那些話。寶寶監護儀突然有了動靜:伊薇醒了。
在我心底,一棵毒苗已然發芽。湯姆明明向我保證萬事大吉,她卻依然陰魂不散,我不禁疑心他是否確實使盡了全身解數去擺脫她,抑或他內心深處其實隱隱有幾分樂於見到她不肯放手。
他用犀利的眼神瞪我一眼。「你是什麼意思,『轉悠』?」
「我不想煩你。」我輕聲說道,心中已暗自後悔提起這件事,「我不希望害你擔心。」
「我真希望很快能見到她。」他母親說。但等我告訴湯姆,他卻對這些話不屑一顧。
時至今日,途經那棟房子依然讓我猶如觸電,突然間便心花怒放,嘴角上揚,暈紅了雙頰。我還記得當初如何暗自盼著躲開鄰居的耳目,疾步邁上前門台階,在洗手間里打扮好,噴上香水,穿上撩人的內衣。隨後我會收到簡訊,他會在門口現身,我們會在樓上卧室度過九_九_藏_書銷魂的一兩個小時。
「我去吧。」他說著起身離開房間。
也許不止那麼簡單。湯姆出門上班以後,我就坐到餐桌旁逼著伊薇乖乖吃東西。我發誓,兩個月前她還什麼都肯吃呢,現在卻非要草莓酸奶不可。我知道,這挺正常。我一遍遍告訴自己,同時把頭髮里的蛋黃往外挑,在地上爬來爬去撿打翻的碗和勺子。我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再正常不過。
但我一言未發,只是又給了他一個深吻。他的手滑到我的大腿後方,狠狠捏了捏。
「她身邊有其他人嗎?」
「我覺得,我們應該找個地方度假,」他喃喃說道,「就我們兩個人。」
他伸手將我摟進懷中,緊貼他的胸口。我想掙扎,但他力氣比我大,聞上去又香噴噴,我也不願意鬧翻;我希望夫妻同心嘛。「對不起。」他對我喃喃低語道。
2013年8月14日,星期三
早上我眼睜睜看著湯姆穿戴襯衫領帶,準備出門。他看上去心不在焉,也許是在溫習今天的日程安排:要開什麼會、約了什麼人、什麼時候、在哪裡。我不禁有點兒眼紅。生平第一次,我居然眼紅他穿戴整齊走出家門,為了幾張鈔票一整天忙個不停。我並非懷念上班族的生活——我原來是個房地產經紀人,不是什麼神經外科醫生,不是什麼光鮮亮麗的夢想職業,但我打心底里鍾愛這份工作:趁房主不在到豪宅里四處轉悠,輕撫大理石檯面,偷窺幾眼步入式衣櫥。我曾經做過白日夢:如果住在如此豪宅之中,我的生活會是何等美景,我又會變成什麼樣的人?我十分清楚世上沒有比養育兒女更重要的工作,可惜養育兒女並無好處,至少眼下無法給我帶來最重要的好處——鈔票。我恨不得多賺點兒鈔票,好搬出這棟房子,搬出這條布倫海姆路,如此而已。
「我想你。」他說,「我懷念這一切,這種賞心樂事多多益善。」
「她看上去很不錯?」我劈頭問道。趁他還來不及轉身,我瞥見了他的表情——他明白被抓包了。「你不是說跟她通電話聊的嗎?」他深吸一口氣,長嘆一聲,隨後轉身面對著我,臉上毫無表情。「對,我是這麼跟你講的,寶貝,因為我知道我去見她你會生氣。所以為了讓日子好過些,我舉手投降……我撒了個謊。」
晚上
可惜我介意,因為我也累了,我想好好聊聊錢和我們眼下的處境,而不是聊著聊著他就摔門而去。當然,我沒有直說,只是打破了對自己許下的承諾開口提起了瑞秋。
我坐著傻等把床單從滾筒式烘乾機里取出來。要不要打開電視瞧瞧是否在播我還沒有看厭的《老友記》呢?要不要練練瑜伽?我轉念尋思著床頭柜上那本小說(過去兩個星期我好歹讀了十二頁),又琢磨起了湯姆的筆記本電腦,它正擱在客廳的咖啡桌上。https://read.99csw•com
我「啪」地合上筆記本電腦,一躍站起身,慌亂中把椅子撞翻在地。伊薇被聲響驚醒,哭了起來。我在湯姆進屋之前將電腦擱回了桌上,但他看得出事有蹊蹺,於是瞪著我劈頭問道:「出了什麼事?」我告訴他:「沒什麼。沒事,我不小心撞翻了一把椅子。」他把伊薇抱出嬰兒車摟了摟,而我冷不丁從走廊的鏡子里瞥見了自己的身影:我臉色蒼白,沾了酒的雙唇卻殷紅如血。
「昨晚她在這兒,就站在我們家街對面。」
「他媽的。」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每當怒火攻心時,他的臉色就會變成這樣。「我明明叫她滾遠點兒了。昨天晚上你為什麼不提?」
我邊想邊小心翼翼、一絲不苟地把餐具取出洗碗機,因為伊薇正在打盹兒,「嘩啦」聲說不定會把她吵醒。湯姆確實耍了我。我明白他一向有點兒藏著掖著,於是回想起關於他父母的說法:他說請過他父母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但他們還在氣他甩掉瑞秋,所以不肯來。我一直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因為我跟他媽媽在電話上聊過兩次,次次她都顯得十分欣慰,為人又和善,對我對伊薇都興趣甚濃。
太折磨人了。每次我剛以為事情有所轉機,我們終將擺脫瑞秋,眨眼間她卻又冒了出來。有時候,我隱隱感覺她永遠也不會放手。
「她不過是耍個手段讓我請他們來做客。」他說,「以便堂而皇之地拒絕,純屬爭權奪勢的戲碼。」他媽媽聽上去不像個愛爭權奪勢的女人,但我並沒有深究。他人的家庭哪能讓你一眼看透呢?我深知湯姆自有跟父母保持距離的理由,其目的正是為了保護我和寶寶。
剛才我放了湯姆一馬,現在才又回頭去應對。昨晚我跟萊麗警探聊過,她一開口我就明白自己做得對,因為當我告訴她說我「多次」(是誇張了點兒)見到瑞秋離開斯科特·希普韋爾家時,她顯得很感興趣。她問起具體日期和時間(我可以說出其中兩次,其他則搪塞過去了)、他們兩人在梅根·希普韋爾失蹤前是否打過交道、我是否認為他們目前有一腿。不得不說,我還真沒有動過這種念頭:斯科特·希普韋爾的枕邊人總不能一眨眼就從梅根換成了瑞秋吧?無論怎麼樣,他的妻子畢竟還屍骨未寒。
我不知道警方會對瑞秋採取什麼措施:也許只是警告她一下?不管怎麼樣,如果我們打算申請限制令的話,好歹能派上點兒用場。為湯姆著想,希望事情不會發展到那一步。等到湯姆出門工作,我帶伊薇去公園玩了會兒鞦韆和木馬,結果她一進童車就倒頭睡著了,正是我購物的大好時機。我推著寶寶穿過小巷直奔「森寶利」超市,這條道有點兒繞路,但不堵且安靜,途中還可以經過克蘭漢姆街34號。
「沒關係。」我說。
別介意,他累了嘛,他有許多工作要忙,再說他還在為今天早上我沒有陪他一起做度假的白日夢惱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