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開系統——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秒鐘——可能就向計算機發出了警報，某個東西發生了變化，系統遭到了入侵，被人動了手腳。結果是，我們剛才聽到的響聲……」他遲疑了一下。「……可能觸發了引爆密碼。」

「那個地方怎麼啦？」勒瓊問。

「可這兒已經離開抽水房好幾英里了。」

「探測範圍大約兩英里。信號源可以在那個半徑內任何地方。」

「我只想回家！」回到蕾切爾和爸爸那裡，回到親人身邊！

我聽到他的電話傳來幾聲驚呼，可我聽得並不太專心，因為正糾結于另一個疑點。差不多呼之欲出了，但它就是不出來！

「等等。」克拉倫斯爬到車子前座那裡，拿起一個手機大小的黑盒子。盒子頂端伸出一支短粗的天線，前面有個數字面板。

他又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假如五大湖石油公司那邊，我們那幾個人在輸入端上出錯，無法輸入正確的密碼，那麼不僅那個裝置會爆炸，而且還會引爆另一顆炸彈。」

「這附近還有什麼？克拉倫斯？艾利？快點！想一想。附近他媽的還有什麼？」

他向前弓起身。「抽水房那個炸彈；如果他們引爆的時候風從西向東刮，大部分輻射將漂移到湖水上方，而不是盧普區。當場死亡的人數雖然要少一些，但湖水將遭到核污染，危害更大！」

頓時血液沸騰，耳鼓如雷轟響！我猛然轉身，對著尼克。他手機貼著耳朵，面如土灰。

我看著勒瓊。「什麼聲音？」

「不知道。而且不知道他們現在何處。恐怕已經進了戴爾的辦公室。」

「大家不用擔心，」我會高興地柔聲說道。「那是FBI派來保護我的。那是他們精心設置了一個圈套，我正是其中引誘恐怖分子上鉤的誘餌，因為恐怖分子正追殺我，但FBI告訴我不用擔心，他們會保護我，也保護你們。感恩節快樂！」

他盯著我，眼神頗為擔憂。「我們沒來得及對系統進行分析，因為不知道它是怎麼編程的。或許斷開系統的時候，需要輸入一個密碼。」他顫抖著呼出一口氣。「這意味著，如果有第二個裝置，如果輸入的密碼不正九_九_藏_書確……」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波萊納，我想。靠近伊大芝加哥分校。」

「還剩多少時間？」我問。

「克拉倫斯，為什麼？究竟什麼事情？」勒瓊也不停上下搓著自己的大腿。

「臭小子。多得很呢，」克拉倫斯說。「電力、通訊、公路、火車。」他掰著手指頭一一列舉。

「不行！」勒瓊的臉色變得堅毅起來。「結束他媽個鏟鏟！肯定會想出辦法來！附近有些什麼？伊大芝加哥分校？聯合中心？西爾斯大廈？快點。幫幫我。」

「風？」

尼克按了「重撥」鍵；只見他脖子上青筋凸起。

勒瓊轉向克拉倫斯。「講講信號來源，究竟來自何處？」

我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身子——恐怕要花上好幾個鐘頭才能到爸爸家。不過，或許這樣正好——我才有時間想象一下周四那天的情形：桌上堆滿食物；老爸正拿刀切火雞；客人們來到爸爸家裡，先要繞過一輛灰色的普利茅斯——車裡坐著兩個臉色嚴峻的男子！

顯示屏出現同樣的綠色靶心，但線條更多，而且好像出現了新的數字和文字。克拉倫斯端詳著顯示器，接著緊繃雙唇；臉色異常嚴峻。

「那是什麼意思？」我問。

尼克瞪大了眼睛。「很好，chér。」他點點頭。「基礎設施。那麼，都有些什麼基礎設施呢？」

「他們說，引爆密碼運行結束需要大概30分鐘時間。」他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一點十七分。咱們是大約10分鐘前聽到那個信號。」

「交叉污染，」克拉倫斯低聲說道。

假忙音。勒瓊關掉手機，然後重試。

勒瓊前額上一條青筋抖動了一下。「怎麼講？」

「是另外一個信號。」

「不行！掉頭！」

「尼克？」

勒瓊拿起手機，又撥打了一次。他揚起hｔtps://read.99ｃsw.ｃｏm眉毛。「通了。」他猛地將手機貼到耳朵上。「臭小子，我是勒瓊。你們在哪裡？」他聽著，接著大叫起來。「不。不要碰。你們停下來。馬上停。我們接收到另外一個信號。可能還有一個炸彈！」

「怎麼？」

「快說！」

車上公路，路面滿是積雪，輪胎髮出嗖嗖嗖的聲響。

「明白什麼？」

克拉倫斯打斷我的話。「繼續撥電話，鼓手。」

勒瓊皺起眉頭。「但你也不能確定在哪個方位。」

「怎麼回事？」尼克語氣緊張地問。

克拉倫斯移到駕駛座。

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可就是想不起那是什麼。

「如果這顆炸彈跟那一個一樣，都是『9·11』前安放的，只需要有個人穿著石油公司或是電話公司制服就行了。他可以將它放在地下室、貨場、甚至是停車場；就像貿易中心第一次遇襲那樣。」

「什麼？」

「必須回去。不能讓他們把系統的事搞砸了。」

他不搓腿了。

「他們想破壞供水。最大限度地破壞基礎設施，而不僅僅是奪取幾條人命。」

勒瓊緊緊攥起雙拳。「他媽的。最近的出口在哪裡？」

勒瓊沒有答話。

胃子突然一陣痙攣。

勒瓊看著我。「想什麼呢，chér？」

「這是要去哪裡？」

克拉倫斯回答得不緊不慢。他似乎只是在遷就勒瓊，只是敷衍一下。「我認為不是西爾斯。信號似乎是在我們南邊不遠的地方。西爾斯是在正東方。」

勒瓊接著打電話；然後皺起眉頭。「遇到個難題。」

「那是什麼意思？」我小聲問道。兩人都沒回答。

「還得有一個標繪點才行呀。」

「哦？」

「不錯。」勒瓊將拳頭猛地砸到另一隻手掌里。「盧普區兩頭，一邊一個，不管風向哪邊吹，後果一樣嚴重。」

「哎呀，不好！」我扭頭看著勒瓊和克拉倫斯。「戴爾·里九*九*藏*書迪可以從辦公室看到艾森豪威爾高速！我就從那窗口看到過。」

「去哪裡？」勒瓊問。

另外一個信號。「這意味著還有另外一個……？」我抱緊雙膝，竭力不讓自己驚慌失措。喉嚨里似乎塞滿了塵土。此刻，我們是在艾森豪威爾高速公路上，已經遠離抽水房。

我們等著他撥通手機，誰都沒有說話。我屏住呼吸。好像過了幾個鐘頭，才聽到快速重複的嗶嗶聲。

「那麼……」

「那是出入盧普區車流最集中的咽喉。它一爆炸，市中心基本上就算完蛋了。」

這個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我竭力回憶那場談話：基礎設施、動力、電力、公司制服……

我們面面相覷。恐慌穿透了我全身，充滿了車內。

勒瓊解開大衣拉鏈，額頭上汗珠滴滴。他轉向筆記本電腦。「我來找張地圖。」

勒瓊翻出手機，開始撥號。

死一般的寂靜。接著——

「Chér，你別耍……」

「該死！」

勒瓊和他對視了一下。

克拉倫斯一下子坐直身子。「該死的A字形！那個交叉口！艾森豪威爾、丹·瑞安和肯尼迪三條高速公路會合的地方！」

「想要拆除，全憑運氣！」

「但是，可能還要等上6個鐘頭才會有信號，」我說。「要是……」

狂風呼嘯，天色陰沉，凍雨斜飄，烏雲疾走。卡車在大雪和凍雨中慢慢移動，竭力避免打滑。我朝向窗外，瞟了幾眼周圍的環境。

「對啊！」

「就是沒想明白。哎，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他們對望了一下。

「天哪！」克拉倫斯滿臉驚駭。「他媽的，鼓手！你必須讓五大湖的那隊人停下來！馬上！」

我坐起來，扭了扭肩膀，想緩解一下緊張感。「其實，他們在抽水房下面安放炸彈倒是挺值得注意的。」

「幾英裡外一般不可能有信號，但信號強度計上就是出現了測量數值為3的信號。」

「他媽的。」勒瓊扔下電話。「咱們得返回盧普區。」

「那是什麼？」我問。

「我們是知道，可要是我們恰巧處於信號100到150英尺範圍內，『偵察者』就能提供一個信息數值。」他按了幾個按鈕，一邊咕噥著。「九_九_藏_書快！快！幫幫忙吧。」他搖了搖頭。「什麼也沒有。」他將那東西放下。「至少還需要一次信號傳送——而且很可能是兩次——多普勒測向儀上才能標繪出位置。」

雪花打著旋沖向空中，然後落下，然後又沿著它自己設計的旋渦盤旋著。我只能看到幾英尺範圍內。艾森豪威爾。那個將艾森豪威爾高速和丹·瑞安高速、肯尼迪高速連接在一起的複雜的四葉式立體交叉大轉盤。難道那個……

「嗚——」揚聲器里突然傳出一聲，尖利而響亮，既像是濃霧警報，又像是受傷大雁的哀鳴。

「艾利，已經都凌晨一點多了。路況這麼差，沒法開車。七點鐘以前保證送你到家。」

「就這鬼天氣？」克拉倫斯朝車外指了指。「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抽水房在東邊，艾森豪威爾高速在西邊，」克拉倫斯替他把話說完。「能把整個盧普區都覆蓋了。」

「怎麼啦？」我哆嗦著問道。「究竟怎麼啦？」

又是假忙音。

「這就對了。」勒瓊兩眼冒火。「總算是明白了！」

「偵察者，就是測頻器，」他說。

「你是說，只剩下20分鐘了？」

克拉倫斯猛然轉過身。我的身子也坐得更直。

「就會怎麼樣，克拉倫斯？你到底想說什麼？」

一連串尖厲的嗶嗶啪啪聲響起來，就像微波爐剛結束一個任務——但微波爐的聲音不會是一連串。克拉倫斯減慢車速，開到路邊。他停下車，再次埋頭擺弄筆記本電腦。

「我還以為你們早就知道了頻率。」

「哼……這些雜種太惡毒、也太奸詐了。他們想造成最大的破壞。」他再次點點頭，與其說是朝我們點頭，不如說是衝著自己。「我剛才沒搞明白。我一直在想他們是否暗中有別的企圖。不過他們肯定將風考慮了進去……」

「天哪！」我用手捂住了嘴。

「的確是。跟抽水房那個的頻率一樣。」

焦慮還真能相互傳染？心跳頓時狂暴起來！我抓住他的手。

勒瓊搖了搖頭。「不可能。」

艾森豪威爾高速。

「而且，如果在高峰時段發生爆炸……」勒瓊補充道，不住點著頭，「……成千上萬的上班族正湧入市中心……九九藏書」

克拉倫斯又開始搓起大腿。「手機都無法接通，怎麼上得了網？」

「我一直在琢磨他們為什麼要拿風做文章。」

克拉倫斯敲了一鍵，出現了幾列三位數；又敲了一鍵后，出現了另外一列數字。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10分鐘以後，我突然意識到行車方向並非我停車的船塢，而是上了艾森豪威爾高速公路！我猛然轉身。

「那可就多了。」他咧嘴笑了一下。

「我住在橡樹園，離這兒很近。路況太差了，我們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早上克拉倫斯會開車把你送到你停車之處的。」

頓時猶如凍僵，全身血液成冰！

「說的什麼呀，克拉倫斯？」我提高嗓音問道。他轉過身。「捕捉到另外一個信號，跟抽水房上那個裝置發出的頻率一樣，剛剛發射出來——就是這附近某處。」

又是假忙音。

「你說得對，老兄，」勒瓊說。「我們的人拆除抽水房那個引爆裝置時，臨時斷開了無線電，然後又儘快重新連接，可無法判斷是否改變了密碼順序，因為根本就沒時間進入程序搞清楚。」

「從戴爾·里迪的窗口就能看到艾森豪威爾高速公路，」我說。

「因為……因為……」克拉倫斯開始在大腿上搓起手掌，兩眼驚慌地看向四周。「天哪！該死！搞不好事情已經開始了。上帝啊，老兄。你得撥通電話啊。」

勒瓊咬了咬嘴唇。「我們應該派人去那邊。」他抓起電話，撥了新號碼，閉上眼睛開始等。只聽得飛快的嗶嗶聲。

「去我那裡，」勒瓊遲疑了一下說。

「算了吧，老兄。」克拉倫斯聽天由命地看了他一下。「我們已經無能為力，只能祈禱了。」

「第二顆炸彈也很有可能目的相同。」

「信號好像就在南邊不遠。必須採取措施，挪挪地方。」

勒瓊雙眉緊皺：「克拉倫斯，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

「可我們是沿著艾森豪威爾高速向西而行，已經遠離湖區了呀！」

「能否追蹤？」

飛舞的雪花迅速飄過車窗。